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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完全沒辦法溝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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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身邊站得近的也只有下一場的對手碧游公子,以及蕭清山的嫡傳弟子藍玉暖,

這兩人自然不會在意她腦子壞了,寄情於梅山魔尊。

“好在你還記得查到李長史族妹的下落,回來報信。”

李寶兒嘆了口氣,

“否則我都要害怕你墮魔了。”

說罷,他眼不見心不煩,下樓準備鬥法了。

和他走了個前後腳的當然就是碧游公子。

“忘了你剛回來那幾日做惡夢,夢到魔尊追殺過來了。嚇得你非要住到你哥哥房裏去?聽說夢裏還叫著不要剝你的皮?就你這膽子還配同情魔尊?”

碧游公子下樓去時,譏笑恐嚇著,

“蕭清山最近離宮的事你聽說了吧?小心他來找你。”

“……”

明知是在開玩笑,李西雪悚然受驚的時候,藍玉暖也從她身邊走過。

最後一回的鬥法設在了仙苑中心的千湖島上,仿佛沒有邊際的淺青水面上小島縱橫,湖風吹過,花瓣飛揚,這位金丹女劍仙淡定又美麗。

她什麽都沒對李西雪說,但她眼中詫異的眼神比說什麽都有用。

你傻了吧?

藍玉暖就是這個意思。

……

李西雪覺得自己被幾位金丹仙人們排斥了,孤立了。

就連哥哥也不懂她的少女心。

李寶兒也是從小被送上道宮來修煉,但他一定不會和她一樣覺得被爹爹媽媽拋棄了。

他們不要她了。

因為她是妖怪。

“哥哥的名字叫寶兒。爹爹媽媽把他當成是寶貝。”

她只有等著江東鱗來到之後,向他委屈訴苦。

順便傾訴一下害怕:

蕭清山下山來,不會是發現了她是老虎要來剝它的皮吧?

江東鱗本來還心疼她,聽到最後大笑了起來。

“李師妹,你放心。蟬玉傳了消息回來。說魔尊召過她三次——”

她瞪大了雙眼。

在瑤姬的虎腦袋裏,召見三次的意思當然就是蕭清山召了蟬玉侍寢。

“但都只是和她一起散步閑談,到了半夜就打發她回去了。”

江東鱗沒有把她真正的想法告訴李西雪。

因為聽她說在了在魔宮裏偷窺梅山魔尊的事,還看到了魔鈴,他百思不得其解。

她逃走時,魔尊應該發現了。

怎麽沒有追來?

所以他特意去見過了藍玉暖,和這位魔尊女徒弟商量了這件事。

結果他駭然發現;

也許因為李師妹,蕭清山已經徹底意識到了他的心魔困境。

他沒辦法突破到無魔之境就是因為心裏的那份對暖玉小公主的遺憾。

“江師弟,你說的沒錯。我想,他當初為了修煉至心魔之境,刻意放大了這份心中的遺憾,好寄情到我身上,栽培教導我。直到他道魔雙修終於大成。”

藍玉暖這幾日也曾經說起這件事,

“但心魔一成,要修至無魔之境時。這位心中遺憾又成為了阻礙。”

江東鱗已經明白藍玉暖的話。

道魔雙修大成後,他不再需要思念他的暖玉小公主了。

也不需要藍玉暖。

所以他才轉身離開了青城劍派。

“他和蟬玉的交往就是為了破去心魔。”

他身為魔尊,喜歡少女模樣的美人這並不算什麽。

帝星李世民年老之時,召幸了十五歲的武太後。

林錕這千年大鵬,挑了小燕妖做妖侶。

“但他應該也不一樣。”

藍玉暖這樣說著。

他修煉的是無魔之境。

這並不是召一個少女模樣的蟬玉來侍寢就能解決的。

江東鱗沒有親眼見過蕭清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只是明白了梅山魔尊的傲慢。

他不需要修煉鼎爐魔功,也不需要奪取魔祖之身,他照舊能憑自身的心境突破,一次接一次地層層修煉到魔功至境。

江東鱗知道,他小看梅山魔尊了。

“他離宮後可能來找李仙子。”

蟬玉寫來的符信裏就特意提醒過。

他回想苦笑著。

約會聊天散過步之後,蕭清山對蟬玉已經沒有興趣了。

他離開梅山了。

江東鱗不敢和李西雪提起這件事,她很喜歡蕭清山,但實際上也是又害怕又厭惡,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嚇哭……#####

235時光之海

李西雪當然沒有想到這許多,她只是驚訝蕭清山轉了性子,居然沒有讓蟬玉侍寢。

難道是因為魔帥呂成?

她在魔宮兩個月,當然知道呂成喜歡蟬玉的傳聞八卦。

不過,她沒功夫琢磨這些,因為李寶兒和碧游公子這一戰,李寶兒差一點輸了,讓她這胞妹吃驚不小。

李寶兒可是金丹之上的修為。

“要回峨嵋去了?”

碧游公子最終還是輸給了李寶兒,但他在妖仙之中卻更受讚譽。

李西雪看著他突然出現,站在了燕棲堂的水亭柱邊。

這蛇妖的身姿比蓮池裏的青荷葉還有挺撥俊秀。

她都沒辦法埋怨他差點用劍傷了她哥哥。

“你的傷怎麽樣了?”

本來正在打坐的她從亭中站起身來,小聲問著。

碧游公子低頭一瞥自己僵硬的左肩,笑道:

“彌羅仙劍是有北鬥七星之力,劍在你哥哥手裏刺傷了我,我得養上大半年。”

鬥法時他受了一處劍傷,被李寶兒刺在了肩頭。

“坐船嗎?”

他舉步進亭笑問著。

燕棲堂水面上泛著小船,李西雪狐疑地看著她,他低頭回視。

“不是馬上要回去了?我也要閉關,你再想見到我就難了,所以才來讓你看看我。”

他仰面大笑著,

“你現在寄情在蕭清山身上,我也不用擔心被你占便宜了。否則江東鱗那個魔修分神現

在看到我,他的眼神都是要宰了我的樣子。”

“……”

她自我安慰著——習慣了就好,不要和他計較。

“江師兄還有一個分神,是個很安靜的好仙人。”

她有些不服氣。

江師兄將來一定能修煉成很厲害的金丹仙。

“你當然喜歡他了。要是沒有這個分神,你早就被他那個魔修分神給宰了”

嘲笑之中,他一指點在了她的眉心,

“你還是長進一點吧,不要被江東鱗甩得太遠了。”

碧游公子顯然也意識到了江東鱗分神的奇怪。

他居然有一個法力比本主還要強的男仙分神,

兩人同時化成了符光,飛過了池面落到了湖心一條小船上。

采荷船精致潔凈,由鮮黃色的稻桿紮成。

不是仙人無法安坐泛水。

小船在密密林立的青荷蓋之間游蕩著,她靠在船頭,沒精打采地摘了半張輕透的荷葉,

透過葉脈看到天上金光的陽光。

江東鱗在分神期中期,她卻還在築基期。

連碧游都覺得她太差勁了。

“游道兄,你說江師兄是不是和我哥哥一樣,是天生與道門有緣的道胎?”

她嘀咕著。

仙人分神就是他的道胎凝結?

“想想他的魔修分神吧。”

她馬上閉了嘴。

李寶兒是應劫而生的天生道胎。

獨一無二。

碧游公子坐在船尾,懶懶把玩著一支荷花骨朵,笑道:

“你哥哥可比我舒服。我搶了他的紫麒劍,劍靈卻完全不聽我的。我好不容易也刺了他

一劍,但只劃破了一層皮。”

青丘劍被李寶兒帶回峨嵋。

但龜靈老仙已經宣布要讓碧游公子接任他的妖首之位了。

她騰地坐起,擠眉弄眼地嘲笑著他。

匣釵仙子到底沒辦法移情,她和狐妖公子的親事沒有成,回到了玄祖父的身邊。

“有什麽好笑的?這是匣釵的修行。她要不喜歡白狐妖仙,當然不應該與他結為妖侶。”

碧游公子淡定無比,

“至於她心裏有沒有我,這本來就不重要。”

那是她自己的事。

“……”

她不能不承認他說得對。

但也難免嘀咕著,這蛇妖真絕情。

匣釵還是他青梅竹馬的玩伴呢……

“不理睬她,這就是我對她的情份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腹誹。

“……”

燕棲堂下的小符陣浮出水面,忽明忽暗的朱砂符光隨波泛起。

小船在水面游蕩,駛入葉影深處,竟然漸漸游進了妖氣彌漫的妖宮大符陣。

四面星光,小船逆流而上,行駛在了如銀河一般的妖光符陣之中。

“過來,我教你修煉……”

碧游公子召了她,隨手撒出一層符光。

銀濤湧起。

她看到了銀光海的波濤邊,女媧娘娘正在煮石補天。

這是第二層的女媧圖符。

小船駛向了銀光大海的那一面。

李西雪還是第一次橫渡銀光海,她緊張不已,想伸手去牽住碧游公子的衣角。

卻又發現他根本不見蹤影。

銀光海的盡頭,光華變幻。

海市蜃樓。

仿佛是在銀光海的那一面,她膽戰心驚中看到了白鸞心中的妖城朝歌。

看到了她自己心中的小破廟。

她也看到了青苔小巷的深處,碧游公子騎在了寺墻花影中,與史娘子相對而笑。

“明白了嗎?”

這一次,他轉頭向她微笑。

“明白了,謝謝游道兄的指點。”

她終於恍然大悟。

女媧煮石的銀光大海,就是時光海。

“我明白了,白鸞的女媧仙衣就是時光羽衣!”

披上羽衣,就躲進了時光的隧道,到了另一個異度空間。

破開之時,就能看到她過往的時光。

小船沿著銀光行駛,駛回到了燕棲堂中的青波水面,她閉目在船頭打坐。

本來她一直參不破那片銀光海。

突破不了第二層女媧圖符。

原來那茫茫無邊的大海,就是流逝不回的時光……

待她睜眼時,已經是繁星滿天的深夜。

星光倒映,上下輝光相連,碧游公子倚坐在船尾,隨意地笑看著她。

“第三層圖符記住了?”

“記住了!”

她慎重回答,“我會好好修煉的。”

第三圖符已經刻在了她的心中,更容易修煉了。

她心裏卻犯著愁,不知道要用什麽來回報這蛇妖。

希望她這回拜進內門時,浮游子師父能回來,她就可以求他教她煉丹。

她如果也能煉出西王母不死藥,當然要送一顆給碧游公子。

他一定會喜歡的。

七巧玲瓏心玉可以保住史娘子的青春,他也可以把不死藥送給史娘子。

兩個人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她是這樣揣測他非要搶走心玉的原因。

害得她都沒禮物送給林島主。

燕棲堂下就是一處小禁陣。

碧游公子根本不是從堂外走進來而是通過禁陣直接出現在了水亭裏。

因為暫時不用擔心被江東鱗的魔修分神發現,李西雪也很放心地和他說了幾句話。

“游道兄,你攻打回龜靈洞的時候,還請小心。”

“我知道。”

他起身下船時,頭也不回地笑著。

她能明白他心情難得如此好,居然主動來見她一面的原因。

在她心裏,碧游公子和李寶兒最後那一場鬥法當然是平手。

仙劍失手,各自搶劍時李寶兒搶到彌羅仙劍,占了星宿之劍不需要認主的便宜。

他吃了紫麒仙劍要認主才能使用的虧。

如果不是這樣,最後的勝負誰也不知道。

“明日,什麽時候走?”

池邊的小碼頭上,布滿了荷葉粉蓮,他回頭看著她,就像是當初為了看破李寶兒的那一

劍,在清遠江船頭凝視著她一樣。

因為這一段道不情的情緣,他終於能向李寶兒報了一劍之仇。

可以了結了。#####

236內門選試

“知道瑤姬是誰的名字嗎?”

碧游公子從符光裏消失前,一點也不是好心地提醒她。

“誰?”

“據說是西王母的名字。”

“……”

李西雪覺得蕭清山對西王母應該沒有什麽好感。

否則不會把女仙之祖的名字按在他的寵物大老虎頭上。

“游道兄,明天一大早我就跟著哥哥回峨嵋了。我的道號也取好了。叫瑤塵。”

他的身影淹沒在了妖陣符光中,她搶著喊道。

“瑤塵?”

碧游公子最後留下的聲音如往常一樣在鄙視著她,

“還想著蕭清山呢?他要是真找上門來,你看你嚇得逃都來不及。”

“……道號是浮游子師父給我起的!”

她對著空空的水亭子大聲嚷著。

浮游子天天在北海煉著西王母不死藥,他當然也是個對瑤池仙境有情結的人。所以她飛

劍去問道號時,他很快就回了符信。

他的女徒弟,道號瑤塵。

……

她就這樣嘀咕著,在青葉粉蓮的盛開中告別了清遠江上宏麗的碧靈妖宮。

她跟著李寶兒回到了峨嵋道宮。

江東鱗一直送她到了峨嵋山腳,才回返青城。

“李師妹,內門選試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記得我們一起商量。”

“江師兄,你回青城了,記得用銅鏡召我。”

她依依不舍送走了他。

要不是還可以用元神在銅鏡裏相會,她簡直連峨嵋內門選試都不想參加。

但做了內門弟子,她就可以和江師兄一起下山了。

“下了山,我們去長安看元宵燈,去洛陽看牡丹花好不好?”

江東鱗也這樣笑語著。

“好!”

她滿足了。

……

“身為峨嵋弟子,應知抱元守一,依道而行——”

夢想著去洛陽看牡丹花的她,小心翼翼地依次通過了峨嵋劍派的各項內門選試。

除了基礎的身法、符法、劍法、丹法的考核,峨嵋劍派和十二劍派一樣,最後一項需要

新弟子在峨嵋後山采藥。

煉出一味指定的中品丹藥。

李西雪抽到了清心丸。

“江師兄,我的運氣太好了——!”

她在銅鏡幻境裏和江東鱗見面時,簡直是喜笑顏開。

就連江東鱗都意外。

茅山劍派的掌教兵解歸天,她的哥哥去了茅山,完全沒理會內門考試。

流雲子大師兄又是鐵面無私。

如果不是這樣他幾乎都要懷疑是有人幫她作弊了。

這清心丸是她在峨嵋下院就煉制過的丹藥。

就是她送給他治啞病的仙丹。

最叫李西雪得意的是,葉瑩珠、武明祟等人在鳳城道觀裏煉保基丹時,需要好幾位師兄妹一起聯手,這清心丸她卻是一個人就能完成。

“江師兄,你的道號取好了?”

既然運氣如此好,她終於也不太羨慕地江師兄根本不用參加內門選試了。

他早就有了悲風祖師兵解前賜給他一個道號:

魔道人。

這次回去後,掌門松風子師父替他改了改,就成了:

蕩魔。

“蕩魔道人?”

李西雪是覺得怎麽樣都好,但看到江東鱗的苦笑臉色,她也忍不住替他嘆氣。

他的魔修分神一定很生氣。

“好在我現在是分神中期了。”

江東鱗畢竟有了控制分神的經驗,用不著李西雪幫著他安撫。

“江師兄,你今天不把分神放出來嗎?”

李西雪反倒拉著他詢問。

“……李師妹,我總算有一個你喜歡的分神,這倒讓我松了口氣。”

江東鱗知道仙人分神極招她的好感,連他自己也因為這個法力高強的仙人分神暗自竊喜過——他是不是也有可能修煉到金丹之上?

甚至能領會修煉出元嬰的神術?

“李師妹——”

他握緊了李西雪的手,“我想——”

她送給他的古神玉在法袋裏,他時時也在琢磨其中的玄妙,想將來和她一起修煉。

他不好意思說出心裏的希望,李西雪卻是和他想得一樣,卻又怕說出來叫江東鱗覺得太累太辛苦——十二劍派近四百年來人材雕零,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元嬰神術,更不要提修煉出元嬰的劍仙了。

更何況,她還只是剛剛築基。

“江師兄——”

她話在嘴邊咽了回去,只和他相對傻笑,偏偏又覺得萬分甜蜜。

兩人一起並肩坐在了洪荒絕頂之上,她靠在他肩上遙看夕陽,他側臉輕吻著她的額頭,

“過幾天我讓他來陪你說話。”

她奇怪地瞪大了眼睛。

她聽出江東鱗的意思是,過幾天他應該是不能來見她了。

“江師兄……”

她馬上一臉警惕。

江師兄和她說過,石磯娘娘就是吃了神玉裏那位碧宵仙女的醋,才和林島主分手了。

“江師兄,古玉裏的仙女是不是很好看呀?”

她撒著嬌,故作不經意地提起。

她當然見過神玉的女仙。

那是很漂亮的仙女。

江師兄打算天天看古玉,所以不來和她說話了?

“……”

江東鱗當初給她說起林錕的八卦時,絕沒想到有一天要作繭自縛。

“我是跟著宋明大師兄練習小劍陣。”

他苦笑著照實回答,

龜靈老仙要反攻奪回龜靈洞府。派了使者來青城請青城劍派相助。

松風子未必會答應。

但他身為青鱗仙劍之主,現在就得多加修煉有所準備了。

“還有我的丹法、符法的基礎都很差,要跟著宋師兄補一補——我雖然不用參加內門選試,但我只有心法修煉和劍術是由藍師姐親授,其他的我都很差的。”

她一聽不是天天去研究古神玉,頓時放了心。

江東鱗當然還要笑著道:

“我一個人看古神玉也沒有意思。等我開始修煉那上面的仙術時,我們一起看好不好?”

“江師兄,你的法力比我強多了。你先學再教我吧。”

李西雪假假地推辭著。

她當然是相信江師兄的。

她要吸取石磯娘娘的教訓,不能為了神玉和江師兄吵架。

江東鱗同樣深知,想要不和李師妹吵架,眼下就是表態的關鍵時刻,

“李師妹,聽說修煉了元嬰就是踏入了長生之境。我是想和你一起修煉長生,永遠在一起的。我們將來一起修煉那古玉上的神術吧?”#####

237魔修東王

因為江東鱗太會看眼色,李西雪感動了。

她也許沒有江師兄這樣厲害,沒有他那樣法力高明的仙人分神。

但她真的很想和江師兄在一起。

“可是有我點擔心……”

臨別時,她在他的懷中嘀咕著,

就像不喜歡江東鱗的道號,魔修分神也不喜歡她瑤塵的道號。

他其實不太喜歡她吧?

他只是獨占欲很強。

李西雪嚴重懷疑。

“他不是很喜歡你的老虎劍靈?”

江東鱗笑著安慰,

“我看他喜歡老虎還超過紅鸞呢,你就不用擔心了。”

李西雪並沒有被安慰到。

依依而別後,她從銅境幻鏡裏出來,元神回到內府,就看到白老虎趴在她身邊。

夜已悄靜,道宮晚課的法鈴聲輕輕撞響。

風吹起了檐下的鐵馬叮鐺……

窗外看得到一兩顆微星閃爍。

她住在了浮游子師父的天王閣裏,青紗雲床,精致簡潔,幾乎每一間房裏都有丹爐和藥書,眼前掛在墻上的八卦陰陽鐵盤上還懸著白玉藥杵。

藥香絲絲縷縷滲進了仙閣的每一處。

因為只有她一個徒弟,三層高的天王閣除了藥書和藥材,上上下下就只住了她一個人。

閣中仙侍早被帶到了北海雪窟裏去守爐看丹,浮香仙燈下,白老虎在榻上乖乖地守著她,免得本主的元神抽離時被人暗算。

最近幾天,本主和它鬧別扭了。

她去銅鏡裏都沒有叫上它。

“……”

李西雪沒好氣地看著它的頭頂。

它的大腦袋上頂著一圈鮮艷花環,是青色柳枝和迎春花枝精心纏起來的漂亮花帽。

這是前些日子回道宮的路上,江東鱗編給它的。

一見她睜眼,它立時仰起頭,吐著舌頭表示高興,琥珀色的大眼睛轉個不停,想討好鬧別扭的本主。

“……”

她覺得,老虎這樣可愛又貼心,她不應該吃老虎的醋。

“老虎,要和江師兄好好相處,記得不?”

她抱著它的大腦袋,嘟著嘴表示和解。

白老虎蹭來蹭去地表示一切包在它身上。

青鱗劍主最近分出來的那位紅衣魔修分神和它很合得來,它完全搞得定。

他一定不會吃她的。

它嗷嗷地保證著。

“……”

李西雪摸著那位紅衣魔修給它編的花環,想起了第一眼看到他時的情形。

那是在江師兄和她練劍的時候。

偶爾放了他出來。

除了他盯著路過的紅鸞看個不停,他回過頭來看她時,她一眼就認出了他。

他斜吊著眼,漆黑的揚眉,戲謔笑著的眼和唇,雪白的臉。

紅衣赤冠艷麗無匹。

春風吹過,在燕棲燕的青波水池邊,他比門外路過的紅鸞還要惹人註目。

等他看夠了紅鸞,被江師兄無奈提醒過後,他只是嫌棄地瞟了她一眼,兩三下打落了她手裏的劍就回到本主體內去了。

但她一直沒有忘記清遠江上的他。

獰笑舔著舌頭。

摸到她內府妖丹上的冰涼的手。

“本座是,西昆侖魔宮,魔尊東王……”

……

“江東鱗那個分神,是不是當初在清遠江上要挖了你的妖元?”

碧游公子後來也發現了。

“你長進一點吧,小心又死在他手上。”

“游道兄,你放心。我會好好修煉的。江師兄就是為了讓他不突然襲擊我,才時不時放他出來,讓他和我經常見一見。”

後來,她在妖宮裏偶爾和流雲子大師兄或是碧游公子說了幾句話,這紅衣魔修再出來時就很幹脆了。

他一劍削平了燕棲堂裏的半座房子。

他用不屑的眼神向她表示:

找死麽?

他看不上她,也不代表她就能在外面勾搭。

“我可不是他那樣的廢物——”

他的劍尖直接指向了江師兄。

“……”

她和江師兄同時都無語了。

接著有一天夜裏,他被放出來後,居然還狡猾地找了借口開溜。

天生魔修表示他需要獨處的時間。

思考一下人生。

她呆楞地相信了。

結果,他直接去了林島主的東殿閣。

要不是她突然警覺,叫上江師兄在東殿殿頂上把他拖了回來,這叫東王的天生魔修是不是打算潛進殿中殺了林島主?

她被嚇了一身冷汗。

“……江東鱗的那個分神……”

林島主當然也察覺了。

林錕沒有說什麽,只是用淡淡的眼神向陪笑的她示意:

你如今長進了,非要和江東鱗在一起,他管不著。

但如果再出現清遠江上吞魂煉魔的事,燕娘的妖元但凡有一絲危險,別怪他先下手為強。

他會殺了江東鱗的。

“……”

她也只能繼續陪笑,心酸地看著江師兄聽了這話還要低頭向林島主賠禮。

那天之後,花了好幾日的功夫,再加上她的安慰,江師兄才勉強接受這個天生魔修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是他的分神。

“要是觀主沒有收養我,我可能就是他這個樣子……?!”

江師兄時常會自我懷疑著。

她一時間居然說不出安慰的話來。

分神期的修煉真是一場摧毀重塑般的折磨。

那時她才覺得,江師兄的第一個分神其實很單純,很善良了。

“江師兄,他很喜歡老虎。你看——”

魔修東王會給老虎編花環,白老虎願意馱著他。

他還會把不情願的青鱗叫出來讓它馱著老虎,他閑著沒事幹時會封了它的法力抱起它在向天上拋來拋去,嚇得老虎嗷嗷地叫……

她自我安慰著。

他肯陪老虎玩,總比他一直盯著紅鸞好。

雖然她心裏在吃醋。

江師兄的分神本應該都很喜歡她才對,不是嗎?。

有一陣子,她總會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江師兄。

江師兄就會一次接一次地無奈安慰道

“我真的很喜歡你。李師妹。”

她小心眼地拿著這件事去問哥哥時,李寶兒的回答很古怪。

他特意找了藍玉暖不在的時候,和胞妹小聲交流著,道:

“我的分神有兩個不喜歡小玉。”

“……”

她平衡了。

有時候她甚至會懷疑起來:

如果她也修煉到了分神期,難道她也會有一位兩位的分神說不定會討厭江師兄?

不可能吧……

……

這時她就理解了石磯娘娘和林島主為什麽會分手了。

分神期的修煉,對情投意和妖侶而言真是太艱難了,太需要裝著什麽事都沒有了。

“老虎,我的分神一定都會喜歡江師兄。”

這一夜她入睡前,抱著老虎含糊說著,

“就算不喜歡江師兄,也一定會喜歡青鱗是不是?”

白老虎表示:

青鱗那慫貨,真沒有什麽地方值得多看兩眼的……

另外,它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意思。

……#####

238魔尊女友

江東鱗為了隨時去岷山,開始在青城道宮勤加修煉。

經常出現在幻鏡裏陪她說的話,就成了那位安靜又好心的仙人分神。

李西雪非常喜歡這位分神。

有了他,她能暫時忘記魔修東王那可惡的臉。

她甚至都會忘記思念一下成熟英俊的梅山魔尊。

所以她也沒有太多寂寞的感覺,只是想多煉制些好丹藥讓江東鱗帶在身上。

內門選試開始煉制丹藥了。

有了當初和葉瑩珠等師兄妹在鳳城道觀裏的經驗,她一馬當先沖到大丹室裏搶占了一個丹爐。

然後,她高高興興背著藥簍子去後山藥苑裏采藥。

她萬萬沒料到蕭清山真的會來找她。

江師兄提醒過她。

但這位魔尊離開梅山,難道不應該去岷山教訓一下反攻龜靈洞的妖仙們?

或者,他也應該去他不喜歡的瑤池仙境掃蕩掃蕩?

結果,她一擡頭,就看到梅山魔尊站在十步外的梨蘭仙樹下。

他白衣勝雪,眼帶微笑。

春陽透過梨蘭花的粉白花瓣,層層暈染,在他衣肩上斑駁陸離。

那幾株樹下的春光仿佛都溫柔了起來。

她嚇得臉上變色。

根本不可能逃走後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裝無辜。

“這位仙長……”

她裝著傻,要把他看成是這幾日到峨嵋道宮來做客的仙人,蕭清山已經開了口,笑道:

“我的魔鈴呢?”

“……”

魔鈴還在她的法袋裏。

她老實地交出了被禁魔符一層層包得徹底的鈴鐺,魔尊微笑指向了藥苑裏春花開得爛

漫的彎彎小路,

“走一走吧。”

果然和蟬玉說的那樣,就是聊天說話,一起散步?

李西雪瞬間從被剝皮、被抽魂、被魔火燒來燒等各種魔宮刑法裏解脫出來。

她陪笑著背上藥簍子,亦步亦隨,試探著道:

“尊上,我們是要到哪?”

蕭清山只是笑著看了她一眼,理所當然地伸手接過了她的藥簍子。

他來幫她提。

剎那間,她被震懾住了。

聽說過多少古怪的傳聞卻不如親眼所見——這真的是梅山魔尊?

他幫她提簍子?

這就是無魔之境?

完全無法理解高人所處的境界,引發的就是恐懼之心。

她在心裏捶胸頓足地後悔,不應該到藥苑這最偏遠的山頭來采藥。

否則這位完全讓人摸不清的魔尊應該沒機會這樣光明正大地顯身出來。

這一天又是一年的春日,落英繽紛。

蕭清山和她一起在人跡罕至卻又美景怡人的花香裏散步。

峨嵋道宮後山仙苑由近百個山頭組成。

五六天一個人影都不見是常事。

春風吹撫,他在葉影花間微笑閑適,她冷汗直流。

魔尊的無魔之境到底要怎麽個修煉法?

到了晚間,她哆嗦著走了上百裏山路的雙腳,回房逃進了銅鏡幻影裏要向江東鱗訴苦。

來的還是那位安靜的分神。

江東鱗閉關了。

洪荒絕頂之上,金眼青鱗盤著龍軀,它和白老虎一起玩累了正頭碰頭在睡大覺。

江東鱗的分神就像是青鱗劍靈額頭最耀眼的那片龍鱗。

華美而又靜謐。

他等待她的時候,總是會盤坐在絕頂一塊怪石上,雙眼微閉,讓幻境裏的艷色夕陽斜照在了他的玉面上,青玉發環束著他流瀉的長發。

青色的仙衣繡滿了她最喜歡的銀紋蓮花。

在紫黃色的晚霞中,他的身影美好得就就是初相見時,她和他在湖邊的回憶。

“江師兄!”

他轉頭看向她,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溫柔而美好。

他閃現而來向她伸出了雙臂。

她撲了過去。

他會憐惜地把她攬入懷中。

李西雪總是會覺得,就是有了這位分神,本主江東鱗才會那樣沈穩和溫柔。

也是因為他一直站在一邊,魔修東王第一次在燕棲堂和她相見時,才沒有直接無視江師兄一劍把她給殺了,或是吃了她?

碧游公子說,這分神是江師兄一心求道的心神所化。

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青城深山中那一條曲折而又幽靜的小道。

看到了松影夾立,看到了山客背簍行走在了青苔山道上,一塊接一塊鋪起的灰石通向了松道盡頭一座白墻青瓦的三清道觀。

傍晚的雨淅淅瀝瀝。

青城劍派的下院丈人觀靜靜地矗立在了巴山夜雨之中。

只有敬道的香煙裊娜。

他安撫地拍著她的背,聽完了藥苑裏遇上魔尊的事,沈思道:

“蕭清山沒有說什麽話?”

“就是一直走呀走。”

她抓緊了他的衣襟,嚇得簡直要哭出來了,“他一點也不兇,我騙了他的事他一點也不在意。最後還在我藥簍子裏采了好多野花。”

她不敢不接。

但古往今來,送花的意思都是一樣的吧?

江師兄送給她的蓮花種子,她還很珍惜地從碧靈妖宮一直帶回到了峨嵋。

種在了她和他初次相遇的湖邊。

“而且,太不對勁了……”

在魔宮裏,都是她百般討好這位魔尊。

大老虎瑤姬從沒見過尊上大人幫誰提過藥簍子,更沒見他摘過花。

“他根本不像是魔尊。”

她想來想去,只有這一個印象,“江師兄,你說他到底是想怎麽樣?這就是在他的修煉無魔之境?”

“應該是了。”

分神安慰著她,思索之後笑語著,

“放心。你和蟬玉一樣幫不了他。你太害怕了沒辦法讓他參透魔功至境。他發現你對他修煉無用之後,馬上就會離開了。”

他覺得不需要驚動峨嵋長輩。

她覺得他真是太貼心,她現在正在參加內門選試,要是為了這件事去驚動驚動師叔伯們,她除了一個半妖的外號又會被叫人女魔修?

她寧可冒些風險。

“只要你對蕭清山的修煉無用,他不會逗留在峨嵋的。”

分神反覆安慰著她,

“況且,他還要忙著指揮梅山魔修們與妖仙在岷山鬥法。昨天他才擊傷了碧游公子。”

“什麽?”

李西雪當然被嚇到了。

除了岷山那一邊的妖魔之戰激烈超乎想象,還有她太清楚:

對魔尊沒有用處的結果是什麽。

就算蟬玉和蕭清山約會了三次後全身而退,還得到了不少仙寶賞賜,那也不是好前例。

在這位女魔將寫來的符信裏,梅山魔尊談起戀愛來真是一位體貼又大方的好情人。

“我們可能不太適合。我的性子太安靜,你也太安靜了些。”

第三次約會的最後,魔尊是這樣解釋分手原因的,還體貼地加上了一句,

“並不是你不好。”

蟬玉愉快地接受了這個分手理由。

她也是嚇得日夜難安。

沒料到居然還有分手的機會。

魔帥呂成也松了口氣,魔尊要是用這個方式追求蟬玉,呂成覺得自己完全不是對手。

但做過寵物,騙過魔尊的李西雪壓根不敢指望這樣的好結果。

對魔尊沒有用處的人和物,都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她太清楚了。#####

239幾日情緣

“你放心,他法力再高明,也不可能在峨嵋道宮大法陣裏殺人的。”

分神這樣笑語著。

第二天,她藥也不挖了,沒出息地躲在了峨嵋護山大法陣的中心。

盡管她頂住了八十一位山神們的嫌棄眼神,卻無法避免被蕭清山再次找到。

他施然走來,不僅視霹靂大陣如無物,連近在眼前的山神們都完全看不到他。

她這時也就明白了:

他雖然不會殺她,但要隨時找到她那也是容易得很。

她耷拉著腦袋,陪笑著被他帶出護山大法陣後,下一刻就果斷地變成了白老虎。

在梅山魔尊的好笑眼神中,它搖頭擺尾地表示:

她一點也不害怕。

修煉無魔之境什麽的,她一定能幫上魔尊大人。

“魔尊在峨嵋這件事,你可不要和江師兄說。”

她央求過分神了。

江師兄在閉關。

他表面上在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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