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感覺到他是個真正的妖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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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直做老虎的意思。

越是修煉,那定心仙咒的作用就越小。

她不要再丟臉。

“……”

碧游愕然之後仰天大笑了起來,

“我都忍不住要可憐你了——過來吧。”

等她吃完了兔子,他把她召到了身邊摸摸它的大腦袋。

他看了看她脖子上掛著的定魂珠,知道有這仙寶在手,她在可以隨意讓劍靈附體,

不用擔心出差錯。

他忍笑端詳著它作為老虎其實很漂亮,但和美人完全沒法比的大毛臉,

“變成老虎確實是個好辦法,你這樣子,我就算是旅途寂寞,都沒辦法和你來一段露水姻緣。”

李西雪幽幽地又嗷了半聲。

她就是這樣想的,所以才壯著膽子跟了上來。

她看到碧游公子就想蹭上去,她要是個人形,碧游公子又要嘲笑她勾引他了。

但她要是頭老虎,碧游公子才不會動心。

她也只喜歡江師兄。

“不是你哥哥那樣的天生道胎,不能以花草分神,不是蕭清山那樣的奇材,果然沒辦法用師徒之義來寄情吧?”

他倒頭就枕在了老虎暖哄哄的寬背上,決定和大唐天下的普通商旅一樣睡個好覺。

李西雪伏著大腦袋,也開始朦朧入睡時,心裏想的也是林錕問過的那句話。

你要妖道雙修,又沒人指點,就得想想蕭清山為什麽不殺藍玉暖。

她也努力過了。

她最近還很狗腿地圍著哥哥轉,想用兄妹關系來寄情,但李寶兒嫌棄她。

她妨礙哥哥和藍玉暖談戀愛。

李西雪好沮喪。

……

法相公子這幾日有些膩味,不想回妖宮裏和紅鸞糾纏。

他又離開了妖宮,到了成都府城裏,有善解人意的美人蕭音陪伴。

不過他卻聽說了李西雪離宮出走的事。

“趁著江東鱗閉關修煉的時候?”

百花潭邊的水莊雪亭裏,漫天大雪,遠近山水皆是如剔透琉璃一般。

時節入冬,川地的深冬極少有大雪。

但蕭音深知他從小生長在北地五臺山中,所以用水莊裏的妖陣布下了這片冬日美景。

供他圍爐佐酒,擁美作樂。

“她倒是挑了個好時機。”

李西雪甩了江東鱗,法相公子當然高興,在蕭音的勸飲下他舉盞大笑了起來。

江東鱗的分神當然也是吵架吵煩了,故意借著閉關修煉來冷戰。

沒想到李西雪更不耐煩,直接就走了。

“公子,要不要小將派人去尋一尋李仙子?公子再去接她?”

蕭音果然是體貼溫柔,伏在他懷裏笑著,

亭中生爐,她一身川繡對枝花紅半臂襦裙,秀發梳起束著雪白的貂圍,襯出一張玉白臉玫紅唇,雙臂纏著艷麗的綠繡帛帶,拖曳在雪階上。

階處已是催開的臘梅盛放。

臘梅黃瓣偶一隨雪粉飄落,點綴了在銀雪之上,平添艷色。

這是長安城中最時新的貴婦在家中賞雪聽梅的打扮。

果然美艷生姿。

讓看膩了狐妖的法相公子分外寵愛。

“公子,李仙子離了妖宮,這不就是送到公子面前的好機會?”

輕哼之後,法相公子未嘗沒有意動。

他是寄情在了紅鸞身上,又倒黴地被她親眼看到了,但他總得找個機會,好好和李西雪說一說因為佛魔雙修他沒辦法控制的原因。

但他放下酒盞卻冷笑了起來。

“先讓人去查探江東鱗。”

蕭清微怔,在他懷中仰頭,這時才終於看出他眼中閃過的兇光。

“上回我游魂離體時,被江東鱗重傷而回。”

他的手指輕撫著她的唇瓣,微微笑著,

“這一回他分神主位,豈不是我報仇的最好時機?”

“公子說得是。”

蕭音當然要讚同,她也聽說了:

李寶兒的妹妹知道了他和紅鸞鬼混的事,根本不願意跟著他去長安城一起修煉。

但殺了江東鱗,她難道不會改變主意。

“派人尋她,看看她是不是去梅山魔宮了。”

法相又吩附了一句。

在蕭音的詫異間,他站起來,大步出了雪亭,準備回房間安排準備。

他和江東鱗要第二次鬥法。

本來他是不稀罕他這一縷逃魂,但李西雪這樣冷淡他。

他沒有辦法了。

蕭音隨在他的身後,替他在房間裏換下了華麗卻不是仙衣的銀冠貂裘。

為他準備了護心魔甲。

他解衣而立,她輕撫著他寬厚胸口前上的那一處劍傷,輕吻在上媚眼如絲。

“公子……”

法相公子正吩咐完了魔修們去查探江東鱗的動靜,要尋一個他離宮的時機。

這時見蕭音妖媚動人,他也有些意動。

他攔腰把她抱起,滾到了榻上一番尋歡之後,外面卻又有人來報:

紅鸞來找他了。

“怎麽讓她找到這裏來的!”

法相公子大怒翻身,

“都是廢物!”

他嘴上罵著,卻沒有一句是要真的趕走紅鸞,眼見得他沈著臉披衣而起,八成就要被紅鸞帶回去,蕭音咯咯笑著挽著他的手臂。

她也不留他,只在床內媚笑著道:

“公子,公子讓小將查探梅山魔宮的用意是?李仙子要是被梅山魔修捉走,小將等要不要出手相助?”

“……用不著。”

法相公子不耐煩地把披起的衣裳又甩到了地上,對外面吩咐著,

“和她說,我過幾日就回妖宮。讓她回去。”

又吩咐了一句。

“讓她不要再鬧,我是有正事要辦。她再鬧我就直接回長安城了。”

蕭音這一番試探他對紅鸞的情份,這時大約也明白了法相公子還沒打算帶她回長安。

他只是在修煉佛元的初期需要紅鸞。

果然還不足為懼。

“你派幾名擅長幻術的魔修去梅山外盯著,看有沒有一只白虎劍靈路過。”

“公子的意思?”

蕭音吃了一驚。#####

224魔宮虎寵

法相公子不想多說李西雪能變白老虎,只說梅山地界百裏之內被九九歸元陣控制。

她會扮成凡間女子。

要查到她的行蹤就要盯著她仙劍裏的劍靈。

蕭音並沒有懷疑,笑著點頭應是,又疑惑她去梅山魔宮難道是找死?

法相公子一直板著的臉龐終於露出一絲苦笑,道:

“她不願意聽我的指點修煉,她能去找誰?”

只能找蕭清山。

“她和江東鱗如此爭吵,必定也是她修煉出了問題,心緒不寧的原因。”

況且,他聽說林錕也曾經指點她:

想要修煉妖道雙修,又無人指點,她就得想明白蕭清山為什麽沒有殺藍玉暖。

……

“是因為藍玉明很厲害?逃得快?”

它跟著碧游公子蹲在了梅山山腳的草叢裏,百思不得其解地用神識問著他。

“……不是。”

碧游公子觀察著梅山半空中的陣法氣息,尋找著闖宮的路徑,

“必定是因為蕭清山心裏有一處可以容得下她的地方。”

“……”

這樣的答案等於沒有。

它果然要去偷窺蕭清山才行!

反正它來梅山絕不是為了給石磯娘娘報仇,所以半夜裏她跟著碧游公子沖進魔宮時,馬

上就很沒有義氣地甩下了陷進重圍的同伴。

她是來找蟬玉的。

當她看到魔帥呂成時,很果斷地就向他跑了過去。

“林錕養的那頭魔獸?”

呂成果然認出了它。

梅山魔宮裏的魔獸可不少,因為有人闖宮,到處都是嘶吼之聲,碧游公子完成了殺死一位魔帥並十二位魔將的豐功偉績,暫時離開了。

明天他還要來。

蕭清山也有些頭痛這個蛇妖。

“呂帥,這只魔獸不能進尊上的正殿。”

屍橫遍地中,魔衛首領彤艷瞪著李西雪,她和這頭白老虎當然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它是青城劍派的仙獸吧?”

陰麗今晚輪值守宮,被碧游公子闖了進去,正是一肚子氣的時候。

她進殿稟事,見著彤艷和魔獸過不去,她就正要和彤艷過不去,冷笑譏諷著道:

“怎麽可能是仙獸?沒看到它脖子上的紫晶佩,那是南海妖仙獻給林錕的壽禮。”

聽得這話,李西雪暗自誇讚自己的聰明。

為了順利在魔宮裏留下來,找到機會偷窺蕭清山怎麽修煉,她把定魂珠摘了。

在脖子上掛了林錕送給她的紫晶佩。

反正它那一夜幫著林錕已經是事實了,想要在梅山魔宮留下來就得反著來。

嗷嗷嗷。

它向陰麗虎吼三聲,表示它很強壯,就算是做魔尊的馱獸它也能勝任愉快。

讓它留下來吧!

她受夠了在妖宮裏和江東鱗吵架了。

……

因為林錕的紫晶佩,它當然被帶上了殿送到了蕭清山面前。

它老實地蹲著,任由一臉難看的彤艷上前從它脖子上摘下了紫晶佩,換上了蕭清山從腰間摘下來的一只銅鈴魔器。

“好好守宮,立了功就讓你去梅山氣穴修煉,修煉有成的話也許還能修成人形。”

蕭清山見過它和彤艷鬥法的能耐,確認它是一頭貨真價實的魔獸王。

梅山魔宮裏多的是從四大魔宮叛逃來的魔修。

他們大半都是為了立功後能在梅山氣穴裏修煉,梅山魔尊蕭清山氣宇宏大,只要確有可用之處就會一應接納進宮。

再叛者死。

李西雪早就聽說過這樣的傳聞。

否則它不敢在幫過林錕後還進魔宮求收留。

所以它在蕭清山要回宮時,很諂媚地直立起來用兩只前爪子拱了拱手,又走過去用爪子擦幹凈了魔尊仙履上的輕塵。

陰麗和呂成都失笑了起來,彤艷覺得這老虎不要臉得簡直不能直視。

“今晚到我寢宮裏來守夜吧。”

蕭清山也頗為喜愛這頭漂亮的胖魔獸。

反正銅鈴在它脖子上,他隨時都能控制這頭白老虎。

“你認識青城劍仙江東鱗?”

走在內宮的玉道上,蕭清山笑問著,它搖頭晃腦表示沒錯,又比手劃腳地拍著馬屁,青城劍仙沒有魔尊您成熟英俊。

她也覺得自己挺不要臉的。

但蕭清山在那一夜與林錕的鬥法中,甫一現身就恍如月宮真仙,那樣道魔雙修的絕代風儀早就種在了她的心中。

現在看到他在內宮裏半敞仙衣,露出寬闊白玉般的胸膛,仙衣拂道,他披著和藍玉暖一般漆黑流水般的長發,四面宮燈照出他俊目深眸,唇上一抹輕須的硬玉面容。

她其實不難理解彤艷想用視線殺死它的嫉妒心。

定心仙咒在魔尊面前完全無用。

多虧她是頭老虎。

她停在了寢殿玉階前,用腦袋在蕭清山的腿上蹭了又蹭,表示了難舍難分的情意。

她用老虎的感嘆表示:

藍玉暖選擇李寶兒沒選擇蕭清山一定是她瞎了眼。

魔尊不知道它在嘀咕什麽,但它的不要臉卻是一目了然的。

在蕭清山的大笑之中,宮首彤艷覺得很不安全很不滿意。

但她也沒敢在這樣的小事上讓魔尊不高興。

驪山魔獸沒辦法修煉了,所以來投靠梅山魔尊,這真是天下最正當的變節理由。

“屬下確實聽驪山魔將們提起,它救過魔將蟬玉。應該是蟬玉養大的。”

就算是彤艷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地宮仙苑裏的魔獸確實奉它為獸王。也許是林錕在陷坑洞見過它,想收它做馱獸。”

“既如此,就留下吧。”

蕭清山真是個好魔尊。

李西雪伏在寢宮的玉階下時,這樣滿足地想著。

夜裏做夢的時候,她高興地夢到了江師兄,江師兄答應過她,等分神初期過了,他就會出來的。

她討厭分神。

她喜歡蕭清山。

在夢裏,她是一頭快樂的白老虎,馱著魔尊流浪在天涯。

……

蟬玉在第二天看到白老虎時,震驚得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她萬萬沒料到,千防萬防,都沒防住李仙子寄情。

白老虎粘著蕭清山的模樣,讓路過的梅山魔修一看就知道,魔獸被尊上的風采懾服,為他神魂顛倒。

李仙子沒戴定魂珠。

一定是怕被識破。

但……

“是你養大的嗎?本來想帶回來送給你的,但這家夥太會討好尊上了——”

宮道花樹下,呂成攬著蟬玉,低頭親了親她,依舊是翠裙雙辮亭亭玉立的蟬玉前些日子跟著他回了梅山。

現在是他帳下的魔將。

她遠遠看著白老虎她只能結巴著回答道:

“是,是我養的……”

然後,她就看到李仙子以老虎狀巴結時時跟在了梅山魔尊的身後。

魔尊要議事,它馬上跑過去用爪子關殿門,魔尊要飲茶,它守在窗下茶爐前噴魔火燒水,魔尊要休息,它擠開魔姬,搶著叼了羽毯為他蓋上。

最讓蟬玉目瞪口呆的,還是魔尊要聽曲看舞。

按宴飲酒時,它身為胖老虎也沒有放過機會。

魔姬一曲笛聲獨奏,它就敢跳到場中獻上它用來氣白鸞的扭屁股舞。

不僅是宴上的魔帥們哄然大笑,蕭清山也笑著召了它到身邊,取了自己宴上的仙果子餵給它吃。

結果到了晚間,碧游公子又來殺了一回,它根本都沒有上前只是吼了幾聲,第二天就因為立了功被允許去梅山氣穴裏修煉了。

讓魔尊心情愉快當然也是立功。#####

225虎寵獻媚

蟬玉深知,李西雪絕沒有要來刺殺魔尊蕭清山的膽量。

難道真的是來修煉?

李西雪用深沈的表情進了梅山氣穴的大洞口,又以裏面獸好多,空氣好臭,誰稀罕和一堆臟亂差的魔獸一起修煉的表情走了出來,留給蟬玉無限的遐想。

“……名字?”

所以蕭清山親自問她這魔獸王的名字時,她緊張結巴著胡編了一個,“叫……叫小白。”

名字的問題她們事先沒有商量好。

李西雪對這樣的名字表示不滿,她上回在鐵叉山遇上蕭清山和林錕鬥法後,就和蟬玉商量過:

萬一有一天她被抓到了梅山,她的來歷就是蟬玉養大的驪山魔獸王。

蟬玉那時正和須虎密議著,要去太湖魔宮找一找一千年前四位魔尊的秘密。

他們死在了妖城古朝歌那一場仙魔之戰中。

“也許還有碧宵女魔尊的修煉功法可以找到。”

蟬玉很淡定地就表示,太湖魔宮的地圖就在梅山,是法相公子獻給蕭清山的。

“呂成也看過,我可以讓他帶我去。”

須虎完全沒有意見。

那時偷偷旁觀的李西雪表示,她能看出蟬玉對須虎不一樣,但完全看不明白須虎和蟬玉到底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蟬玉暗戀須虎?

反正它的名字就算沒有商量過,也不應該叫小白。

“就叫瑤姬吧。”

蕭清山摸了摸它的腦袋,允許它下次去魔將的洞口裏修煉,以滿足這頭有潔癖的魔獸王,“看它的樣子,應該是瑤池仙獸的後代。”

它果然是一頭母老虎。

白虎瑤姬成了守衛寢宮的魔獸。

碧游公子殺來殺去的時候,它也很努力地討好著魔尊,它守宮的位置步步高升,從寢宮大門進到了寢宮外殿,然後再進到了寢宮內殿守門。

然後她發現,魔尊內寢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蕭清山沒有立魔妃,也沒有非要召誰侍寢,反正總有女魔修前赴後繼地送上門。

魔宮中大部分她看見過可以稱得上是美人的女魔修,都曾經上過蕭清山的床。

甚至還包括修煉成美人的魔獸。

蕭清山的來者不拒,沈重打擊了她的少女心。

她一邊佩服自己變成老虎怎麽著都不會出錯,堅定自己會一直等著江師兄的堅貞。

另一面,她開始發奮修煉,誓要把魔獸修煉成蕭清山喜歡的美人。

這樣才能讓魔尊知道瑤姬的深情厚意。

老虎劍靈在內府裏楞楞地眨著眼睛,比劃著對她說過:

本主就是它,它就是本主。

它根本不用修成人形。

她本來就是老虎附體,當然也不可能有捎上老虎一起修煉成人形的那一天。

但她還是在堅持不懈。

她總要找個事做。

“怎麽,還在修煉?”

蕭清山不在的時候,宮首彤艷就會開啟嘲諷模式。

對這頭受寵的白老虎進行人身攻擊。

“尊上這樣喜歡你,允許你在他的寢殿裏修煉,那是尊上的寬大厚愛。但你這樣的資質

就不要做夢了。你什麽時候才能修煉成美人,好侍候尊上呀?”

寢宮建在了梅山氣脈上,是最好的修煉之地。

它被允許到了內殿守夜後,就再也不需要去大洞裏和魔將們一起修煉了。

趴在殿中睡覺時都能讓內府運氣。

“醜八怪,你修成了人形也是個醜八怪。”

彤艷罵來罵去也沒有新鮮詞。

她擔心罵得太高深,魔獸聽不懂。

“……”

李西雪早就知道,她完全就是嫉妒。

凡是蕭清山多召了幾天的女魔修,都要被她穿小鞋。

但她可不會怕彤艷,它呼地一聲跳了起來,瞪著虎眼睛和她對峙著。

內殿裏,一副曲折綿長的百折漆畫屏風橫過幾乎半座宮室。

屏風後就是魔尊的玉榻內寢。

屏風前就是它的地盤。

彤艷確實想趁蕭清山不在的時候教訓不知天高地厚的母老虎。

但她和它在鐵叉山曾經交過手。

一時半會收拾不了它。

這頭老虎這些日子在魔宮裏已經打服了所有的魔獸,做了梅山的魔獸王後還是最喜歡粘著魔尊,很得蕭清山的寵愛。

而且它太不要臉,被她整治了一定會去向魔尊告狀。

所以她決定用最正當的方式給它穿小鞋。

“你也不小了,也應該有個相好了。老是喜歡魔尊是沒希望的。”

過了幾天,李西雪在宮裏閑逛的時候,被蕭清山召去了前殿。

它看到只有一個陌生男魔將半跪在其中稟事的時候,並不驚訝。

現在不是議事的時候,應該是外派出去的魔將回宮時,才能到前殿求見魔尊,稟告辦完的事務。

“瑤姬,這是雲狡魔將。”

李西雪的眼睛一亮,這位雲狡魔將她經常聽說,是魔尊的心腹魔將之一。

他就是負責去太湖一帶按圖尋找太湖魔宮的入口。

本著要和他搞好關系,幫著蟬玉打聽太湖魔宮順便給魔尊長臉的心思,它走過去,伸出前爪子摸了摸雲狡的手臂,表示一下友好。

雲狡法力高強,魔甲下是漆黑高大的身軀,皮膚光滑結實。

他的面龐雖然也很黑,但長著一雙胡人般的藍色魔眼,光彩照人間馬上被李西雪歸類為了魔將中難得的美男子。

她馬上又伸爪子摸了摸他的臉。

在魔將錯愕和蕭清山的笑聲中,她欣慰地知道自己對蕭清山還沒到寄情的程度。

她現在是見著英俊好看的對像,都會撩撥一下。

雖然被彤艷公然在魔尊面前譏諷她到了發情期,但她在妖宮認真偷窺過法相和他的寄情對像紅鸞在一起的情形。

法相公子很喜歡紅鸞。

在妖宮裏,除了紅鸞,他居然並沒有再勾搭上別的漂亮女妖。

她在長安宮城中的時候,明明聽說過他每天都和不同的女魔修在一起的。

至於成都府裏的蕭音,她到了魔宮裏後,才偶爾在魔帥們的交談裏聽說,法相公子答應蕭清山的條件之一就是立蕭音做魔妃。

所以她就明白,就算是寄情,也是很用心的。

如同蕭清山對藍玉暖的栽培。

也是很用心的。

……#####

226東鱗覆位

川外漢江奔湧,在丹江口匯入長江。

如法相公子所料,江東鱗出關後發現李西雪比他更擅長冷戰。

他只能離開妖宮,去尋找她。

在丹江口前的龍王廟,豆燈微燃,神像斑駁不清。

春日的繁花野草在殘柱裂磚裏生長出來,冬日過去後的夜晚不算太涼。

江東鱗走的和碧游公子是一條路。

他盤坐在火堆前。

破窗外的江風一吹,法相公子突然顯身而出,站在了破廟裏。

四面都傳來了魔修埋伏的腳步聲,還有漸漸升騰的魔氣。

四面已經被包圍。

火光跳躍,江東鱗緩緩站起。

他早就知道法相公子會來。

“你的腳程太慢了。”

法相公子負手笑語著。

他安排了兩個月才抓到了他出宮的機會,當然是萬無一失。

只不過,他與江東鱗雙眼相對時,法相公子眼中閃過驚色。

他皺起了眉。

“不過兩個月,你居然就突破了分神初期。”

眼前玄冠白衣的少年劍仙並不是江東鱗的分神。

而是江東鱗本人。

眼前的少年容光照人,雙眼中神氣充足,漆眸如星紅唇似火。

一聲輕響,破門在法相公子身後關上了。

他微微側目,看到關門是江東鱗的一縷分神。

突然間,又是一道人影從破廟後門沖飛離開,外面埋伏的魔修們一陣混亂,果然就有了一撥人上了當,紛紛追了過去。

誘敵離開的是江東鱗的第二道分神。

他已經是分神中期了。

法相公子臉色難看之極。

江東鱗微笑撥出了背上的青鱗劍。

“有你就在妖宮中,我自然不敢懈怠。”

作為魔祖逃魂,他可從沒相信過法相公子會放棄殺了他收回魂魄。

尤其是法相還喜歡李師妹的時候。

對法相而言,沒有什麽比殺了他江東鱗更容易接近李師。

殺了他江東鱗,只有他法相公子在的時候,李師妹才有可能不在意他那些風流帳。

“法相道兄什麽時候自開一宮,迎接蕭魔將為妃?”

江東鱗橫劍笑著,

“我和李師妹一定會去恭賀大喜。”

“……她和碧游一起走了。”

法相公子亦是笑著。

江東鱗是打聽著李西雪的下落追來的,法相公子也是打聽著劍靈的下落在這裏埋伏,當然都知道她跟著碧游公子上了梅山魔宮。

只不過,江東鱗早就知道,不是自己親眼所見絕不能相信。

他淡然說著:

“我去接她回來。”

李師妹和分神吵了這許多次,分神也很痛苦。

因為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分神已經被本主吸引回去了。

這一次閉關,就讓他突破了分神初期。

……

沒有仙劍的法相公子權衡利弊,轉身離去放棄這一次鬥法時,李西雪還在殿上收雲狡呈貢給魔尊順便也送給它的一箱子禮物。

它猜測著這位雲狡魔將應該有胡人的血統。

“尊上,屬下見過的魔獸王不少,雖通人性卻遠及不上瑤姬。想來它在尊上的指點下,用不了多久就要修煉成人形——”

拍馬屁都是一個流程。

這頭魔獸王如此通靈,當然因為它是魔尊的寵物。

“它已經長大了,也應該匹配了,我看她沒有喜歡的魔獸,正好你回來了,帶她你的宮殿住幾日吧。”

雲狡吃了一驚。

魔尊身邊的母魔獸王一直在修煉。

它的人生志向是要修煉成美人侍候魔尊,這樣八卦傳聞他一回宮就聽說了。

但他一直以為是彤艷宮首嫉妒這頭魔獸太得寵,才傳出的流言。

李西雪被蕭清山笑著召近,餵了它兩枚仙果後,吩咐它乖乖地跟著雲狡回去。

過幾日再回來。

因為雲狡是個美男子,挺符合它現在做老虎時多看看反正不會怎麽樣的心境。

李西雪蹭了蹭蕭清山表示了它最喜歡的當然還是尊上大人,它去看看美男子很快就回來,然後樂顛顛地跟著雲狡身後。

蕭清山這幾天殺了陰山魔宮的近百名叛逆。

她有點受不了了。

……

江東鱗目送著法相公子徹底離去。

天空已經有了拂曉之光。

人影閃過,等到誘敵的分神回到了體內,他這才敢暗暗松了口氣。

“現在你最好不要離宮。”

他出關後去拜見過松風子,師尊賜了他兩件法寶後,倒也沒有說什麽,反倒是他要離開妖宮時,又被白鸞攔住了。

“紅鸞對我說,有魔修埋伏在去梅山的路上,像是在等你。”

白鸞咬著唇。

江東鱗打量了她一眼,卻笑著拱手道:

“恭喜白仙子,突破到了煉虛頂峰。”

白鸞慘敗在了妖道雙修的李西雪手下,被搶走了定魂珠。

因為被情敵打敗,她又羞又傷心地徹底閉關,現在亦是有了突破。

接下來也快要進到分神期了。

“我師尊說,分神中期很不穩定——”

眼見著他拱手一禮後還是堅持著要離宮,白鸞著急地在他身後叫著,

“第一道分神被你吸收了,但是——”

但分神的受挫,就是本主的受挫。

分神要覺得自己沒有存在意義,本主也是同樣。

江東鱗撲滅了火堆,走出了破廟。

晨陽照在了丹江口上長江水面,他看著寬闊奔湧的大水,回望著幾千裏之處不知在何處的大江起源。

十歲以前的江東鱗,雖然粗野、不體貼、獨占欲強。

因為是孤兒他就覺得所有人都對不起他。

但他也單純、善良,對喜歡的人就拼命喜歡,看到比他更弱小的藍玉暖願意全力保護。

可是李師妹不喜歡這樣的江東鱗。

“沒有千裏之外不起眼的小溪小泉做起源,流淌至今,怎麽能有漢江之地的大江大河……”

沒有十歲以前的江東鱗,又怎麽會有現在的仙劍之主。

師尊松風子沒怎麽指點他,只是很平靜地講述著,

“寶兒的妹妹還在築基期,她不懂這個道理。你要包容於她,”

切不可又生了外心。

“是,師尊。弟子明白。”#####

227瑤姬所愛

跟著雲狡出殿時,看到了彤艷幸災樂禍的臉,她很是警惕地防備著。

果然,回到雲狡的住處它就發現,這位魔將本來的職務是兼管宮中所有的魔獸。

他是它的頂頭上司。

所以它很克制,不一會兒他就讓屬下找來了幾頭很是英俊威猛剛隨他回宮的公獸。

它搖著頭嚴肅拒絕,沒有直接上手把它們打成四級傷殘。

雲狡並不意外。

他能做魔獸總管,果然是很有耐心的魔將。

他不再挑公獸給她,而是帶著她一起起居散步,每天和她談心,了解她的想法。

“……瑤姬喜歡什麽樣的魔獸?”

對這樣的陷阱問題,李西雪為了不被配種經常要應付彤艷,所以答得天衣無縫。

瑤姬喜歡魔尊那樣的。

雲狡魔將一陣大笑。

“好了,瑤姬不用擔心。我明白了。”

所以,這一天夜裏,李西雪照舊睡在雲狡的床榻下,它突然被厚大的爪子摸醒了。

它睜開眼。

在月光下,眼前有一只巨大的漆黑魔獸。

它親密地臥在了她的身邊,用前爪子輕輕摸著她的毛,表示著親近和友好。

更重要的是,她一眼就從這魔獸的藍色魔瞳認了出來。

它是雲狡。

雲狡魔將是魔獸修煉而成的魔修。

這樣震驚的事實還不足以嚇到李西雪。

四大魔宮裏都有這樣天賦稟異的魔獸,就連青丘劍會上,妖宮裏也有先做了妖獸後來修煉成而成的大妖仙。

但它在她的呆楞中,開始用爪子摸她的大毛臉,然後湊過來輕輕地嗅她。

它漸漸地準備騎到白老虎背上去的時候,她終於明白彤艷的陰謀了。

她身為母魔獸,要是真喜歡魔尊那樣的人形魔修,雲狡那不就是理所當然的好對像?

沒有人以為她真是喜歡魔尊的臉。

魔獸只是羨慕有了人形的魔修。

眼前這頭黑魔獸又幹凈又漂亮,光滑長毛裏還有洗完了澡的清香。

這幾天她也看過,他身邊有三兩位女魔修美人是長期的相好。

尤其是它接近她的方式,又溫柔又細致。

這完全是男子追求女子的好習慣。

李西雪甚至都有些猶豫,不好意思一巴掌呼到它臉上讓它滾蛋。

作為懂禮貌有分寸的女子,這個時候其實應該很矜持地退後幾步,以袖掩面輕輕表示:

承蒙公子你錯愛,但我早就有心有所屬。

所以我們不適合。

但她是魔獸,它沒辦法這樣說。

所以她呼的一聲,跳了起來,戒備地跳到了半敞開的窗邊。

宮中的花影浮動,雲狡果然沒有追過來。

他用一對燈籠般的藍魔瞳溫柔地看著她,李西雪由此判斷出,他應該沒有和彤艷勾搭來故意害她——他完全是聽從了蕭清山的安排。

它馬上比劃了起來,又用剛學會沒多久的魔獸語言表達了她的意思:

上司大人,你不用委屈自己。

她知道他現在是魔修了,更喜歡彤艷那樣的魔修美人,要不是蕭清山的示意他怎麽可能還對毛糊糊的大老虎感興趣?

她把胸膛拍得震天響,表示一切包在她身上。

她回去和魔尊解釋。

在雲狡魔獸的愕然吼叫聲中,她聽出了他的笑聲,於是她連忙轉身了。

它從窗戶跳了出去,飛快跑回了魔尊的寢殿。

魔衛們奇怪於它突然跑了回來,但也沒有人攔著它,讓它一溜煙進了內殿,因為沒看到彤艷的身影,它馬上就知道今天魔尊召寢是她的對頭。

不是陰麗就是偶爾回來一次的韋氏。

所以,當她溜到屏風前,準備趴下守個夜睡一覺等魔尊盡了興再去稟告時,它很意外蕭清山一個人靠在玉榻上。

“怎麽回來了?”

蕭清山看到了伏在屏風邊一臉深思的白老虎,他好笑地召了它到床前踏條上,

“不喜歡雲狡?”

瑤姬只喜歡魔尊。

李西雪搖頭晃腦表忠心,在他大笑的時候,她知道是機不再來。

借著和魔尊撒嬌的機會,它半爬到了榻上。

它胖爪子如願挨到了他的身上。

她不敢去查探他的氣脈流動,這樣太容易被發現,它只是緊挨著蕭清山的身體盡力去感覺他氣脈的流動。

因為她來到宮中這些日子,根本就沒發現蕭清山是怎麽道魔雙修的。

她只有故技重施了。

“在我身上學修煉呢?”

蕭清山沒能像姬驪一樣看穿她是個人,但實在也厲害得快把她嚇死了,

“果然是獸王的資質,你的先祖應試是瑤池仙境裏很出色的仙獸。”

“……”

它討好地陪笑著,連忙準備下榻去。

蕭清山倒也沒懷疑,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它就心有靈犀地臥倒讓他靠在了她的虎背上。他順手正拿著一冊龜甲妖書在看。

這個時候,她終於發現了。

平常他看書的時候,其實就在是修煉。

……

“你還不回去?”

碧游公子殺了個十進十出。給石磯娘娘出了口氣,決定回劍會去爭奪最後的青丘劍了。他在魔獸修煉的洞穴裏,等著了來和他暗會的李西雪。

李西雪為了隱藏行蹤,這時候沒顧得上做老虎。

她顯出了人形,載著林錕的紫晶佩溜到了這裏。

她叫劍靈白虎收斂了魔氣,蕭清山拴在它脖子上的魔器就自然脫落。

“你還不和我一起回去,留在這裏幹什麽?”

碧游公子皺著眉。

她依舊是粉裙銀紗,身後拖曳著紫白色的華美披巾,匆匆迤邐而來。

她脖子上掛著定魂珠,腰間纏著雲佩,因為一路躲藏小跑,她雙面頰嫣紅,雙眸如水,有幾頭忠心的魔獸嗅到了魔獸王的味道,疑惑地跟了過來。

碧游公子微哼著攬過了她的腰,讓她躲在了他的懷中。

她探頭探腦看著魔獸們都在老實修煉,才小聲對他道:

“我猜到蕭清山是怎麽修煉的了。”

碧游公子蛇眸一閃,他自己也是修煉的奇材當然很是感興趣於此。

“我哥哥也喜歡看書,然後種種花草之類的。”

蕭清山是道魔雙修,他修煉道法時和李寶兒走的一樣的路子。

“種花栽樹,不就是和栽培徒弟一樣麽?”

李西雪小聲地說著。

碧游公子震驚之後,偏偏覺得她說得一點兒也沒有錯。

“算你聰明。”

正說著的時候,他突然瞇了眼,一手依舊攬著她的腰,另一手抓住了她撫到他臉上的纖手,

“別用虎爪子亂來——”

她微驚發現了她的妄動,漲紅了臉,

“對不住,我做老虎有點習慣了。剛才我沒想這些。”#####

228寄情於魔(上)

因為不用想,所以這陣子做老虎時她很快樂。

她伸爪子摸誰時,別人只當它是個魔獸,她也只當自己是個魔獸。

無關男女。

“……你這是跟誰學的?蕭清山?”

碧游公子突然笑著,把她笑得微楞。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唯恐又被他嘲笑努力抽手,嘴上隨意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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