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感覺到他是個真正的妖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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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那樣的妖威面前，碧游公子說她妖道雙修會到處寄情找情人什麽的，八成還會找到林錕身上之類——這完全就是不可能。
林錕喜歡的是燕娘。
現在還很留戀石磯娘娘。
反正不會是她。
“這是好事！林島主覺得我很厲害，很有修煉的資質！”
她給自己鼓著勁，
“他現在完全相信我能把燕娘的元神分離出來了。所以才把我和她分開來看的。”
至於她的失落，其實就是像看到李寶兒和藍玉暖手牽手在杏花林走過時，她躲在樹後又歡喜又孤單的感覺罷了。
林島主以前對她真的很好。
現在不一樣了，她有點不習慣。
“李師妹？”
聽到了江東鱗擔心的聲音，李西雪的失落一掃而空，轉過頭跳到了他的懷中，
“江師兄，你來找我了？”
……
林錕和妖侶燕娘生了幾日的氣，到底又把李西雪召去了東殿閣。
不過這回，江東鱗因為拿不準林錕會不會遷怒李西雪，跟著一起來了。
“你想要妖道雙修，又無人指點，你就得先想明白蕭清山為什麽沒有殺藍玉暖？”
林錕高坐在了外殿玉座上，撐著頭瞥了她一眼。
“……”
不僅是江東鱗微怔，下座的李西雪更有些瞠目。
她一點也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因。
只不過，她最近開始佩服蕭清山了。
這人道魔雙修的時候，憑他的魔性居然沒有修煉鼎爐魔功？也沒有特別寄情哪位女仙？
他只是栽培出了一位金丹女劍仙。
藍玉暖。
江東鱗這時被點醒了。
“多謝島主對李師妹的賜教。”
他起身一禮後，暗中嘆了起來。
也許真要讓李師妹去向蕭清山討教才行？
林錕淡眼看著江東鱗。
他站起離開之前居然還有一句話是送給他，道；
“你是分神初期，偶爾有些分心，和那狐妖白鸞有些糾纏，也不算是用情不專。”
“……”
李西雪聽著這話，頓時瞪了眼。
見她這馬上就要跳起來和他吵架的樣子，實在和燕娘生氣的模樣有八分的相似。
林錕總算扯出了一絲笑顏，攤手笑道：
“不過是提醒他一句。非要說沒有分心的，不是也有？沒聽說過你哥哥有什麽別的喜
歡的女仙？”
除了藍玉暖沒有別人。
李西雪馬上被他安撫住，一臉高興地謙虛著，哥哥他還需要更努力不過真的很厲害。
等林錕離開了主殿，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林島主用安撫部屬的手段來對付她，果然高明。
比他安撫妖侶燕娘的本事強多了。
林錕召她來，當然是想見燕娘。
“燕娘才不出來見島主呢。”
李西雪沖著林錕的背影做著鬼臉，吐著舌頭，江東鱗有些啼笑皆非。
“島主去哪裏了？”
李西雪仗著認識宮裏的雀童和妖仆，馬上抓了個熟人打聽。
果然，林錕去陪石磯娘娘了。
她叉手抱胸，用鼻孔發出了不屑的冷笑。
“……李師妹，林島主是在和燕娘賭氣吧？”
江東鱗失笑著。
他其實不排斥現在的情形。
林錕和妖侶關系如何，他並不關心。
反正林錕和燕娘在吵架冷戰，這位妖首就更不可能來找李師妹。
李西雪這幾日都在養傷，劍氣也早就從內府撤去，燕娘可以不經她同意就現身出來。
林錕不就是想見燕娘，才召她來？
可是燕娘一直沒動靜。
“才不是呢，林島主剛才還說了那些什麽白鸞不白鸞的話——”
李西雪耿耿於懷。
出了東殿閣，兩人隨意找了一處假山亭裏打坐修煉，她一腦子門氣憤平靜下來後，
她抱著玉齒劍遲疑著開了口。
“江師兄，島主說起白鸞的話，也是賭氣說給燕娘聽的？”
“……不是的。”
江東鱗知道林錕精明。
他和白鸞那一場打了平手，連青城劍派的師兄師姐們都會不時取笑。
人人都猜到他和白鸞有些外人不知的事情，他才讓了她一步。
林錕當然也是這樣想。#####
219送上門來（上）
“他說起白鸞，其實是為了李師妹你……”
李西雪反而沒有懷疑過那一場平手。
要知道，她也是費心苦心，還受了傷才勉強從碧游公子手上爭到了一個平手，沒有理由白鸞平手了她就懷疑人家。
“為了我？”
李西雪完全沒聽明白。
江東鱗嘆了口氣。
因為她妖道雙修，和他江東鱗的分神期沒有什麽區別。
遲早要挑個情人。
林錕只是讓他包容一下李西雪。
聽他這樣解釋，李西雪又扁了嘴。
“島主一定是想起了石磯娘娘以前在分神期有情人的事！”
林錕和石磯後來分手，一定也有這個原因在。
現在又覺得當初不應該計較這個？
他自己不也找過情人？
“別想人家的事，我們管不了的。”
江東鱗好笑聽著她的胡思亂想。
他的手按在她背心，替她平順了內府的雙修之氣，緩和了內傷。
過幾日她就要和白鸞鬥法了。
“李師妹……你……”
她一定要妖道雙修嗎？
江東鱗沒辦法把這句話問出口。
在妖宮裏，燕娘的妖元一直在吸收妖陣的符氣。
他和李師妹形影不離，在她氣脈裏查看得一清二楚。
離宮後，妖元一定會開始奪李師妹修煉的女媧符氣了。
她只有妖道雙修一條路。
所以，法相公子這幾日才改扮進了妖宮。
他是來找李師妹的。
“法相他真的佛魔雙修有成了？”
他獨自走在回居處的花徑上，默默沈思著。
否則他不可能這樣有把握來妖宮。
他是想接走李師妹。
江東鱗身為魔祖分身之一完全能把握到法相公子的心思。
“應該是。”
藍玉暖和他的居處當然在一處殿閣裏，聽了江東鱗上門來請教的疑問，她點了點頭，“我
在地宮裏見過他，他的氣脈流動很像梅山魔尊。”
她頓了頓，
“蕭清山應該還指點過他。”
身為蕭清山的嫡傳女徒弟，藍玉暖說的話江東鱗沒理由懷疑。
回房休息時，他甚至都想過
要不要想個辦法讓李師妹也去請教一下蕭清山？
“才不要！”
李西雪卻是撅嘴這樣回答著，
“蕭清山他是怎麽修煉的？不也是自己弄的？我為什麽要去向他求教。我也要自己
修煉。再說了，法相公子是魔祖分身，我又不是。他不會教我的。”
但江東鱗知道，李師妹這都是為了他。
她確實不可能去請教蕭清山。
但法相公子一定願意教她。
第二日，江東鱗被師尊召去時都在沈思著這件事。
在松風子面前聽了一些修煉的指點，出了房間，又去和藍玉暖說了一會話，接著遇上蘭
珠、明珠等幾位師姐妹，又被她們拿著打平手的事取笑了一番。
他脫了身，站在了青城劍派所居的殿閣上。
隔著艷紅的一座楓林，他在三樓遠看到了羅浮散仙居巢子的居處。
之所以盯住了這位散仙，是因為他現在是紅鸞的情人。
他曾經親眼看到了紅鸞走進了居巢子的房間。
法相公子就是居巢子吧？
他已經有了猜疑。
他下了樓，想要去提醒一下李西雪時，斜刺裏卻又差一點撞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白仙子。”
“……江仙師。”
白鸞退後兩步，停在了楓林道上。
她輕輕地低了頭，柔亮的銀發披瀉了下來，流在了她的雪白仙衣上。
在楓林的滿地艷紅中，她仿佛就是一縷清徹的泉水。
江東鱗早知道她的美色，但猛然遇上，也不禁驚艷。
他難免就回想起了禁陣中的那場鬥法。
她在他懷中，仰起頭來，美眸朦朧，雙唇顫抖著要迎接他的吻……
感覺到他的視線，她微微擡頭，不帶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他連忙把心神一收，冷汗直流。
剛才差一點又被分神控制了。
氛圍尷尬了起來。
江東鱗只能暗罵著，分神在禁陣裏，確實是故意接近這白狐妖。
他甚至完全能把握住分神的心聲。
李西雪不喜歡分神，分神當然可以有自己喜歡的人。
比如白鸞。
盡管分神只是覺得白鸞美艷可人。
就像是劍會裏的男劍仙、散仙們，大半都喜歡白鸞，而男妖仙們大半喜歡紅鸞一樣。
其實是他江東鱗太對不起白鸞了。
“那一天，我為了紅鸞的事責備江仙師，是我冒失了——”
結果紅鸞轉個身就和居巢子相好。
白鸞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冒。
“白仙子不需自責。”
江東鱗卻是猜測出了內情。
他近兩日也見過紅鸞一眼，她不禁連勝了三場，而且她的美色分明比前些日子在地宮裏時更出色了三分，稱得上是顛倒眾生。
她一定是經由雙修，被法相公子指點過修煉。
說不定，法相公子的佛魔雙修，就是寄情在了紅鸞的身上。
……
李西雪這幾日的煩惱也不少。
因為江東鱗和她一起從林錕殿閣回來，替她治傷送她回房時，突然和她說起一件事。
讓她和分神好好接觸。
“李師妹，他其實很喜歡你。”
不要再激怒他了。
“得想個辦法安撫他。”
江師兄苦笑著這樣說，“他努力想討你歡喜了。”
“……”
李西雪想起分神在銅鏡幻境裏的表現，並不是沒有察覺到他嘗試著想和她好好說話。
但她真的不喜歡他。
“老虎，其實我是怕他對江師兄胡說。”
她在房間裏抱著白老虎，趴在它雪白厚實的虎背上嘀咕著，
“分神他老是說我再修煉下去，就會控制不住和游道兄，或者是林島主在一起。但是我根本沒有這樣想，我也一點也不願意這樣——”
但她確實對碧游圖謀不軌，所以她就分外地惱怒。
分神說的是真的。
她太討厭他說真話了。
她一直都不敢把妖陣裏勾引碧游的事告訴江師兄。
多虧游道兄心裏只有史娘子。
“老虎，我以後一定不會再這樣了。你說對不對？我學會了定心的仙咒控制住妖性
啦。連游道兄都說我是沒有防備，以後有經驗就可以好好控制不會再出錯的。”
白老虎不論她說什麽，都是一個勁地點著大腦袋表示讚同。
所以她得到安慰了。
她覺得，馬上要就鬥法了，還是先看看白鸞在忙些什麽。
她跟蹤白鸞是一把好手，出了房直奔狐妖們經常去的仙苑。
神不知鬼不覺就吊在了她的身後。
本來看到她在仙苑裏左一轉右一轉地打著轉不知道在幹什麽，她幾乎以為白鸞是有什麽新修煉的妖法了，這時卻看到一個軒轅洞府的小狐妖飛跑過來的知會。
“師姐，你等的人出來了，一會兒就過楓林。”
白鸞匆匆趕向楓林。
李西雪追上去，親眼看著她躲在一處楓林後等了一會兒，然後恰好走出來撞上了江東鱗。
直到這個個時候，李西雪知道白鸞的意思了。
她想勾引江師兄！
江師兄一定會拒絕她的####
220送上門來（下）
她一肚子氣地躲在了楓葉的另一面，猶豫著要不要再靠近一些看清楚。
斑駁燃燒的黃紅葉影間，是江東鱗白衣玄冠的英挺身影。
白鸞微低著頭，果然是秀美堪憐。
然後她又一想，她決定不偷看。
江師兄會處理好的。
她這樣偷偷摸摸，江師兄會覺得她不相信他。
她馬上轉身，但飛跑了一段路不用擔心被發現了，她一腳回到了她的燕棲堂。
她又遲疑著。
萬一白鸞太狡猾太會討好江師兄怎麽辦?
尤其白鸞和紅鸞關系好，紅鸞那樣好看吸引人，連她李西雪都覺得很美。
要是紅鸞全教給了白鸞，江師兄一定被她們勾引走的。
她自己嚇自己，嚇得不行，馬上決定要回楓林去盯著。
沒料到剛一轉身，劈面就看到了法相公子。
他站在了燕棲堂門前。
她嚇了一大跳，禁不住失聲叫道；
“你怎麽——”
他怎麽就這樣堂而皇之地站出來了。
法相公子還是居巢子的模樣。
他面無情情地看著她。
“……”
李西雪一眼就辨認出了他，他就知道她果然看到了那一夜他和紅鸞的事。
所以她一聽紅鸞和居巢子是情人的傳聞，就知道居巢子是他法相。
他反手推出一陣輕風，背上了燕棲堂的大門。
李西雪皺了眉。
“你要幹什麽？”
她叉腰問著。
這裏可是碧靈妖宮，就算是魔祖來了，她身為符主根本都不怕。
更何況，燕棲堂就建在一處小禁陣上面。
隨時可以逃走。
“……我能幹什麽？”
法相公子不過是想和她安靜說一會兒話。
他緩步向前，居巢子的黑白道衣變幻，面容也漸漸改變。
變成了他本來面目，一位白玉冠真紅繡袍的華貴公子。
他停在了五步外。
“怎麽不回我的信？”
“……”
李西雪完全不覺得她需要回信。
李洪前些日子送來的符信，她看都沒看就在仙燈上燒去了。、
她和法相公子能有什麽話要說？
“飛泉脈不痛嗎？”
法相公子擡頭看了看天色，“再過一刻鐘，臨淵脈也要痛起來了吧？”
“……”
李西雪心中震駭。
雖然他也在佛魔雙修，肯定知道她修煉的情形，但這樣隔著五六歲，他根本沒碰到她的
氣脈。
他就能如此精確地把握到她修煉時的困難？
“你把道氣從前三脈輸出去，然後……”
法相公子仔細指點，讓她改變運轉氣脈的方式。
她不需要辯認真假，因為內府裏的氣息本來就是滯塞的，才會讓她氣脈生痛。
只聽他一提，氣息就自動尋找活路。
疼痛馬上減輕了。
“你在長安宮裏，怎麽突然開始修煉這個的？”
她沈默許久後，忽兒地問了一句。
不需要法相公子的提醒，她也知道按自己的路子修煉下去不行。
盡早有一天十二條氣脈都會痛得無法修煉。
她確實需要人指點。
但法相公子以前可是半點也不喜歡修煉的，躺著修煉鼎爐魔功都是因為姬驪好說歹說。
“姬驪在長安城中密備著八字皆陰的孩子做法器，隨時會殺了我把魔胎轉移走。”
法相公子也答得幹脆。
“我為了保命一直在想辦法。”
他從來沒有相信過姬驪。
看到她沈思的模樣，他生起一線希望，嘗試著想走近一步
她雖然沒有叉腰兇悍，卻用警惕萬分的眼神盯住了他。
想亂來就滾蛋。
她的意思表示得很明確。
“……”
他沒奈何把腳步一轉，上了一座橋。
他和她本是在堂前的曲水池邊隔水相望，他過了水上板橋，走到了堂前花圃草亭間坐下。
離她近了一點。
他眼睛掃過了花圃裏新種下的幾株秋時的秋海棠。
“我以前在五臺宗門裏的時候，就嘗試過佛魔雙修，但太難了，所以放了下來——我以
前只知道在下院裏念經打坐，都不知道蕭清山是道魔雙修。”
他以前並不是完全沒有努力，就放棄了一切。
現在只要有了一絲機會，他馬上就把握住了。
他向蕭清山學到了佛魔雙修的法門。
李西雪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由得看了看他。
她也知道，以他這樣魔祖分身的身份，要得到蕭清山這梅山魔尊的指點，一點也不容易。
蕭清山不知道提了什麽條件。
至少要能徹底控制住法相公子他才會答應。
因為她這沒表情的一眼，他感覺到了總算被她理解的微微心喜，按捺住這份欣悅，他擡
手指向那幾株海棠花，笑道：
“這就是你想的法子。想用種花來寄情？”
“……我哥哥就是用的這個辦法。”
李西雪微一猶豫，還是開了口。
除了定心仙咒，她在碧游公子跟前丟了臉，出陣就向有經驗的劍仙請教寄情的方法。
避免再出錯。
妖魔都可以花心亂來，她的人生志向可是名門正派的道門劍仙。
她才不要那樣。
第一個能請教的就是李寶兒。
但他的這個法子對她沒有用。
“你哥哥是天生道胎。我們可不是。你是妖胎，我是魔胎。根本用不了他那樣道法自然，
花草寄情的手段。”
法相公子何嘗沒有羨慕過李寶兒。
他現在終於也意識到一件事。
就在他自以為還是在和李西雪賭氣偷吃的時候，他不自覺地就把情意寄到了紅鸞身上。
她非要和居巢子出雙入對，他居然也沒辦法拒絕。
他借來了華嚴宗佛器，控制了魔胎，也控制不了他佛魔雙修時的元神分裂。
“前幾天你不是拖著江東鱗陪你去見林錕了？害怕在他這樣的大妖身上寄情？種了花
草也沒有用吧？”
“……”
李西雪站在原地沒什麽表情，她心裏很想把又說中了的法相公子趕走。
但她也真的煩惱於不知道要怎麽樣修煉。
她不能再讓江師兄為難了。
她雖然沒有明說，江師兄也知道她非拖著他一起去見林錕，就是怕她一個沒控制住。
林島主也清楚。
所以他才提醒江師兄，讓他不要老盯著她。
“你這樣是不行的，你妖道雙修如同兩個分神，非得找個地方寄情不可。”
她走出東殿閣的時候，林島主還在識海裏突然向她說了一句。
“否則你會走火入魔。”
但這不是江師兄的錯。
是她不知道怎麽控制修煉出來的妖性。
“……法相……法相道兄，請問……”
她厚著臉皮，結巴著開口，還隔著水面斂袖曲膝，向他行了一禮。
為了不讓江師兄生氣她決定無論如何要請教一個問題。
“請問你用什麽辦法寄情的？”
“……”
法相公子啞然。
她在青波水邊施禮的身影艷姿娉婷，讓他神魂顛倒，但他要怎麽說紅鸞的事？#####
221分神寄情
她疑惑地看著他，馬上又恍然。
他憑什麽要白白教她？
“法相……法相道兄，”
她這些日子，何嘗沒有想過向蕭清山或是向法相公子請教的法子，總離不了談條件，
“我……浮游子師父前天飛劍送了我一粒丹藥，是用王母金蓮煉制的。很上品的仙丹。”她低頭去摸法袋，
“我吃了半粒，對雙修很有用。”
法相公子雖然壓根沒想過要她的什麽丹藥，但看到她揭開丹瓶，嗅到那餘下半粒仙丹的
氣味，他也不禁站了起來。
難怪李西雪在鬥法時居然有一瞬間使出了劍元，原來是這仙丹的助力。
這半粒仙丹也一定有助於他佛魔雙修。
但他看著眼前捧著丹藥的少女。
她雙耳垂髻，蓮花般的臉龐如初見時一樣的精靈可愛。
如今她亭亭站在了這燕棲堂前，粉裙曲裾包裹出玲瓏纖體，銀紗廣袖垂地，雙肩間紫白
帛帶流淌。
在腳前的水池邊，倒映出她仿佛是終於長大後的端麗身影。
比起初相見時更平添了一份道門仙子的清艷氣質。
他要這心愛的女仙子跟他走。
他要的不是仙丹！
她妖道雙修元神分裂的時候，是最好的時機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了回去。
李西雪知道他這是不要丹藥的意思，很失望地低了頭。
“江東鱗的分神喜歡白鸞，你不知道嗎？”
“什麽？”
李西雪震驚擡頭。
見得她總算有了表情，不是對他冷冰冰的神色，法相公子心裏仿佛是一塊石頭落了地。
就算她是為了江東鱗也沒關系。
只要帶她回長安，總能有挽回的餘地。
他坐在亭中，忍住了想和她解釋紅鸞之事的悸動，只緩字緩句地清楚道：
“我在紅鸞身上寄了情。除了這樣我已經找不到別的辦法了。”
在她的再一次震驚中，他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你挑個人寄情吧。你要是不方便和江東鱗提，我去和他提這件事。”
……
李西雪獨自在房間裏，在窗前一直坐到了天黑掌燈。
她當然不會答應法相。
但她很知道法相公子話裏的意思。
與其挑一個碧游公子那樣的大妖仙寄情，不如和法相一起修煉。
反正他還有紅鸞，她修煉有成後就離開長安城，回來找江師兄就行了。
而江師兄——
“你不是有白鸞？”
法相公子攔在了江東鱗的去路上。
妖宮起伏在漆黑的夜裏。
星空點點，密布在了深藍色的無盡蒼穹中。
江東鱗剛和白鸞在仙苑裏說完話，穿過仙苑向李西雪的燕棲堂走去時就遇上了他。
竹林前後搖曳，在秋風中嘩啦作響。
他強忍著沒有反手撥劍，只是冷冷盯著在他的黑影。
法相公子沒有改裝是居巢，就是當初和他在鳳城道觀後山上殊死一戰的模樣。
真紅衫子衣角隨風起伏，竹影映落在他一身真紅獅紋的寬衫繡袍間，他長著一張和他江
東鱗一樣的臉。
“我和李師妹之間的事，用不著你來插嘴。”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
要不是李寶兒等十二劍派的長輩議定了章程，他實在想和法相公子第二次鬥法。
殺了他。
“你是欺她法力淺薄，不知道你分神期到底是什麽樣子？”
法相公子冷笑著。
江東鱗面無表情。
居巢子是紅鸞的情人。
白鸞和紅鸞又是無話不談的密友。
他和白鸞在法陣中的那一段紅鸞必定知道了，她也一定告訴給法相公子了。
“白鸞這樣的美人，男仙大半都會動心。”
法相公子笑著，看出他忍怒的臉色，
“你既然都做出來了，何必還瞞著她？”
法相公子看出來，和白鸞那一場平手果然讓江東鱗也心境受挫。
這就像是他享受了紅鸞這妖魔美人，本來只當是一夜風流，結果到了想要甩也甩不掉的
時才猛然意識到：
他在紅鸞身上寄了情。
還被李西雪發現了。
事情都失去了控制。
“但凡求長生而修煉者，想要法力有所增進，就不得不一次接一次跳出舊局，面對這樣
難以控制的新局。”
江東鱗沈聲說著，
“堅持過來就是心境的突破，法力的提升。走不過去就毫無寸進，虛度光陰。但人生在
世豈有不孜孜以求而甘願一事無成？”
“……”
法相公子也是五臺佛宗出身，知道這是正派大宗教導弟子們時一定會講述的道理。
“我對白鸞有欣悅之意，絕沒有愛戀之情。李師妹當然會知道。”
江東鱗冷笑著，
“倒是你——你寄情在紅鸞身上，與她雙修的事，已經和李師妹說了？”
法相和江東鱗本來是一個魔胎分出來的，當然就能看出江東鱗眼中的譏笑。
這小子半點也不客氣地在嘲笑他：
那怕李西雪答應和他一起修煉，也絕不會真的對他法相有愛戀之情。
紅鸞擺在那裏呢。
她就算是去了長安。
她也一定會回來找他江東鱗。
“我和紅鸞的事當然告訴她了。我既然做出來了，就沒有什麽不敢承認的。”
法相公子暗暗忍著殺機，冷笑強撐，
“我勸你想明白。比起她遲早要挑上的碧游、林錕，我至少還是你，你也是我。你越是
想獨占著她，只怕你越不能如意。”
看著法相公子甩袖離去，江東鱗在星空下默默無語。
法相公子應該是見過李西雪。
否則不會來說這些。
……
“李師妹，你睡了嗎？”
李西雪沮喪到了半夜，爬上床抱著白老虎要一起睡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江東鱗的聲音。
“江師兄！”
她連忙爬了起來，赤著腳跑到了窗邊，欣喜推開接了江東鱗進房
江東鱗一直以來就察覺到白老虎不太喜歡他。
但這老虎也不是很討厭他。
這感覺就是像是它對青鱗一樣。
所以看在李西雪的面子上，它過來繞著他走了一圈，表示歡迎。
他摸了摸它的虎腦袋。
它也瞇著虎眼搖了搖豹子尾巴。
“青鱗，和老虎一起玩吧。”
他放出了劍靈，不管它們能不能玩到一起，反正不要來吵他。
他有話和李師妹說。
“江師兄，我想……我想這陣子你要不要把分神放出來？”
反倒是李西雪先開了口。
江東鱗微微怔神，他正坐在窗邊短榻上，把單衣赤腳的她抱在懷中。
他知道，她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222憂愁老虎
“我怕你不願意。”
他嘆了口氣，摟緊了她，把頭靠在她的肩上，“而且——”
而且他也舍不得不見她。
“可是——”
李西雪欲哭無淚，“可是我想來想去，如果我妖道雙修是兩個分神，非要有一個寄情的
對像，還是找江師兄你的分神最好。”
分神就是本主。
本主就是分神。
“可是我又害怕，江師兄你到了分神頂神的時候，要和分神爭奪結金丹的元神之位。”
李西雪終於哭了起來，
“萬一結金丹的不是江師兄你，要怎麽辦。”
不論是江東鱗還是她都親眼見過碧游公子的四個分神。
她更是親眼見了碧游公子突破金丹期的最後一刻。
不到最後，根本不知道哪一個分神會成為最終的金丹之主。
“是我太沒用了。”
江東鱗擡起她的頭，輕輕替她拭淚水，
“這本來就是我和分神之間的事，到了分神頂峰再去操心都不遲。我圖我將來修煉的方
便，才不讓你和他說話，反而讓你為難了。”
如果不是他太早壓制分神，引得分神無處發洩，白鸞的事根本不會出現。
“上一回在地宮天坑，我和白鸞就說過幾句話，分神那時候就對她起心思了。”
江東鱗苦笑著，把鬥法時發生的事情向她說了一回。
又說起他傍晚時在楓林遇上白鸞。
“差一點又被分神跑出來了。”
好在他這一陣子時時警惕，馬上控制住，請她到了仙苑裏，把前因後果都和白鸞說清。
慎重向她賠了禮致了歉。
“她就算一時還不甘心，只要分神和你在一起，他一定不會理她的。”
江東鱗對這一點倒是有把握。
“你和分神在一起，我也不用擔心會你寄情於別人了。”
法相公子敢那樣明目張膽到他面前來，甚至他明明已經收了紅鸞做鼎爐，還敢開口要接
走李師妹，他就知道再不能回避了。
李師妹動搖了。
李寶兒教給她的是控制妖性的仙咒，
法相公子卻是佛魔雙修。
“對不起，江師兄，我不應該和法相說話的……”
李西雪這時也知道。
如果不是為了妖道雙修的事，她無論如何都不會理睬法相公子的。
法相也就是看準了這一點。
“我沒有生氣。”
江東鱗突然笑了起來，低頭親了親她的唇，
“他也是和我一個魔胎分出來的，你要是覺得他有可取之處，那也就是我有可取之處。”
說到底，法相公子能擺脫姬驪，由佛魔雙修修煉出佛元。
這是他性情堅忍之處。
“你喜歡他，不就是因為他像我？”
他故意逗她，果然惹得她含淚笑了出來，伸手來捏他的厚臉皮。
只不過，兩人都知道——李寶兒在私下也曾驚嘆不已。
他本來都準備好，要聯合十二劍派與佛門北地四宗談判。
逼著武太後打開長安宮城。
誅殺法相。
沒料到他居然同時說服了法藏和蕭清山，開始修煉佛魔雙修以壓制魔祖覆蘇。
“他根本比不上江師兄你！”
李西雪抹了眼淚，紅著臉嘀嘀咕咕把那一夜她在地宮處看到的事情說了個一清二楚。
“他不要臉！”
她漲紅小臉，比手劃腳的，
“他要喜歡紅鸞，就一心一意對她就好了。紅鸞本來沒有想和他那樣的。我明明聽到是
他偏要那樣的。結果他又要說他只是寄情。江師兄，他沒有一句真心話！我不要跟著他學怎麽修煉。”
“……”
出乎意外之外，江東鱗沒料到法相公子的運氣如此之差，居然讓李師妹見過紅鸞的事。
他摟著她，輕輕直笑。
他一顆心終於安放了下來。
讓他在李師妹面前說一些法相不是真心之類的話，自然遠沒有李師妹自己明白為好。
“今晚我還想看看你。”
他牽著她送到長榻上，蓋上羽毯，又召了老虎過來做她的枕頭，他低頭親了親她，
“明天你就開始和分神好好相處吧。”
“……江師兄。”
她含著淚，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他只能把身體暫時讓給分神。
這樣一來，才能一並解決了他和李西雪各自的麻煩。
法相公子說的話也沒錯。
他沒辦法獨占著她。
就得想辦法。
……
燈照流水，法相公子出了妖宮，直接到了成都府的長史衙門後宅。
自然有蕭音媚笑著擺酒設宴，暖燈熏香在內室裏陪侍於她。
“怎麽，那個紅狐妖惹你不高興了？”、
蕭音早知道他在妖宮新寵上了一個女妖，但她卻沒有當回事。
等他什麽時候有能耐把李寶兒的妹妹接到宮城裏去雙宿雙飛，她再想法子爭寵不遲。
“別提她。”
法相一臉的煩躁，接過酒盞連飲了三杯，
蕭音便瞧出來，那紅妖狐雖然是新寵，但他還是能制得住，但現在這一腔子不快必定又是因為那李寶兒的妹妹。
“聽說她最近不是和江東鱗經常爭吵？”
這不是好事嗎？
果然，法相冷笑了起來。
“那是江東鱗十歲前的分神。她寧可和那樣沒能耐又不知體貼溫存為何物的小子在一起，時時卻避開我。我倒要看她能忍到什麽時候。”
蕭音見過不知多少妖魔仙佛，自然覺得法相公子說得沒錯。
在分神初期最先出來的分神，往往都是劍仙兒時最單純又最不知分寸的性情。
當然也是最討人厭。
……
李西雪確實沒能忍住。
和白鸞的鬥法她沒費什麽功夫就贏了，搶到了定魂珠以助修煉。
但她和分神吵到了第二十六次後，她終於想出了另一個自救的法子。
“老虎，我們去梅山魔宮找蟬玉。”
她覺得現在已經別無選擇，叫上老虎變成了魔獸的樣子，悄悄兒出了妖宮。
它要去偷窺蕭清山。
看看他怎麽修煉的。
守在了漢江邊去梅山的必經之路，它果然看到了碧游公子的身影。
它悄悄地跟了上去。
梅山魔宮的九九歸元護山大法陣已經快要布好了。
經漢江過了長江，想要路過梅山地界的仙人們都會開始步行，以避開被梅山魔修們攔路查問的麻煩。
碧游公子也不例外。
“滾出來！”
他坐在火堆邊，有一下沒有一下地烤著兔子做晚飯，表示他是一個普通獨行商客不是什麽不食人間煙火的妖仙。
他的眼睛閃過碧光盯向了林子深處。
“再不出來，就不要怪我動手了。”
“……”
李西雪跟了兩天就被發現，實在覺得很沮喪。
尤其是她變成了老虎又不能飛，有時候居然會覺得餓，它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魔獸。
魔獸會餓嗎？
“……”
夜晚的樹影搖動，碧游公子看到一只白白胖胖的大老虎從林子深處走出來的時候，一瞬間居然也有了無語的感覺，
“小雪？”
李西雪很是憂愁地點了點頭。#####
223蛇虎夜宿
“……和江東鱗的分神又吵架了？”
碧游公子看著白老虎，覺得這兩人想出用分神來寄情的這個法子來並不算錯。
至少江東鱗的分神不會再折騰。
李西雪光要應付那討厭的分神，絕沒有精力再找第二個情人。
但他看到白老虎慢慢走到了火堆邊，一臉憂郁地趴下，碧游公子沒忍住又笑了起來。
“分開也好。反正他現在忙著找你，絕不會有功夫去找白鸞。”
“……”
李西雪嗷地吼了半聲，表示她也是這樣想所以就頭也不回地溜出宮了。
“在我面前裝老虎幹什麽？餓了就變回來。”
碧游公子看出她饑渴的眼神，取了烤得一點也不好吃的兔子放在她面前。
她用胖爪子抱著兔子啃肉的時候，也忙裏偷閑用琥珀色的大眼睛看向碧游，堅定表示了她要在碧游公子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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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錕喜歡的是燕娘。
現在還很留戀石磯娘娘。
反正不會是她。
“這是好事！林島主覺得我很厲害，很有修煉的資質！”
她給自己鼓著勁，
“他現在完全相信我能把燕娘的元神分離出來了。所以才把我和她分開來看的。”
至於她的失落，其實就是像看到李寶兒和藍玉暖手牽手在杏花林走過時，她躲在樹後又歡喜又孤單的感覺罷了。
林島主以前對她真的很好。
現在不一樣了，她有點不習慣。
“李師妹？”
聽到了江東鱗擔心的聲音，李西雪的失落一掃而空，轉過頭跳到了他的懷中，
“江師兄，你來找我了？”
……
林錕和妖侶燕娘生了幾日的氣，到底又把李西雪召去了東殿閣。
不過這回，江東鱗因為拿不準林錕會不會遷怒李西雪，跟著一起來了。
“你想要妖道雙修，又無人指點，你就得先想明白蕭清山為什麽沒有殺藍玉暖？”
林錕高坐在了外殿玉座上，撐著頭瞥了她一眼。
“……”
不僅是江東鱗微怔，下座的李西雪更有些瞠目。
她一點也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因。
只不過，她最近開始佩服蕭清山了。
這人道魔雙修的時候，憑他的魔性居然沒有修煉鼎爐魔功？也沒有特別寄情哪位女仙？
他只是栽培出了一位金丹女劍仙。
藍玉暖。
江東鱗這時被點醒了。
“多謝島主對李師妹的賜教。”
他起身一禮後，暗中嘆了起來。
也許真要讓李師妹去向蕭清山討教才行？
林錕淡眼看著江東鱗。
他站起離開之前居然還有一句話是送給他，道；
“你是分神初期，偶爾有些分心，和那狐妖白鸞有些糾纏，也不算是用情不專。”
“……”
李西雪聽著這話，頓時瞪了眼。
見她這馬上就要跳起來和他吵架的樣子，實在和燕娘生氣的模樣有八分的相似。
林錕總算扯出了一絲笑顏，攤手笑道：
“不過是提醒他一句。非要說沒有分心的，不是也有？沒聽說過你哥哥有什麽別的喜
歡的女仙？”
除了藍玉暖沒有別人。
李西雪馬上被他安撫住，一臉高興地謙虛著，哥哥他還需要更努力不過真的很厲害。
等林錕離開了主殿，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林島主用安撫部屬的手段來對付她，果然高明。
比他安撫妖侶燕娘的本事強多了。
林錕召她來，當然是想見燕娘。
“燕娘才不出來見島主呢。”
李西雪沖著林錕的背影做著鬼臉，吐著舌頭，江東鱗有些啼笑皆非。
“島主去哪裏了？”
李西雪仗著認識宮裏的雀童和妖仆，馬上抓了個熟人打聽。
果然，林錕去陪石磯娘娘了。
她叉手抱胸，用鼻孔發出了不屑的冷笑。
“……李師妹，林島主是在和燕娘賭氣吧？”
江東鱗失笑著。
他其實不排斥現在的情形。
林錕和妖侶關系如何，他並不關心。
反正林錕和燕娘在吵架冷戰，這位妖首就更不可能來找李師妹。
李西雪這幾日都在養傷，劍氣也早就從內府撤去，燕娘可以不經她同意就現身出來。
林錕不就是想見燕娘，才召她來？
可是燕娘一直沒動靜。
“才不是呢，林島主剛才還說了那些什麽白鸞不白鸞的話——”
李西雪耿耿於懷。
出了東殿閣，兩人隨意找了一處假山亭裏打坐修煉，她一腦子門氣憤平靜下來後，
她抱著玉齒劍遲疑著開了口。
“江師兄，島主說起白鸞的話，也是賭氣說給燕娘聽的？”
“……不是的。”
江東鱗知道林錕精明。
他和白鸞那一場打了平手，連青城劍派的師兄師姐們都會不時取笑。
人人都猜到他和白鸞有些外人不知的事情，他才讓了她一步。
林錕當然也是這樣想。#####
219送上門來（上）
“他說起白鸞，其實是為了李師妹你……”
李西雪反而沒有懷疑過那一場平手。
要知道，她也是費心苦心，還受了傷才勉強從碧游公子手上爭到了一個平手，沒有理由白鸞平手了她就懷疑人家。
“為了我？”
李西雪完全沒聽明白。
江東鱗嘆了口氣。
因為她妖道雙修，和他江東鱗的分神期沒有什麽區別。
遲早要挑個情人。
林錕只是讓他包容一下李西雪。
聽他這樣解釋，李西雪又扁了嘴。
“島主一定是想起了石磯娘娘以前在分神期有情人的事！”
林錕和石磯後來分手，一定也有這個原因在。
現在又覺得當初不應該計較這個？
他自己不也找過情人？
“別想人家的事，我們管不了的。”
江東鱗好笑聽著她的胡思亂想。
他的手按在她背心，替她平順了內府的雙修之氣，緩和了內傷。
過幾日她就要和白鸞鬥法了。
“李師妹……你……”
她一定要妖道雙修嗎？
江東鱗沒辦法把這句話問出口。
在妖宮裏，燕娘的妖元一直在吸收妖陣的符氣。
他和李師妹形影不離，在她氣脈裏查看得一清二楚。
離宮後，妖元一定會開始奪李師妹修煉的女媧符氣了。
她只有妖道雙修一條路。
所以，法相公子這幾日才改扮進了妖宮。
他是來找李師妹的。
“法相他真的佛魔雙修有成了？”
他獨自走在回居處的花徑上，默默沈思著。
否則他不可能這樣有把握來妖宮。
他是想接走李師妹。
江東鱗身為魔祖分身之一完全能把握到法相公子的心思。
“應該是。”
藍玉暖和他的居處當然在一處殿閣裏，聽了江東鱗上門來請教的疑問，她點了點頭，“我
在地宮裏見過他，他的氣脈流動很像梅山魔尊。”
她頓了頓，
“蕭清山應該還指點過他。”
身為蕭清山的嫡傳女徒弟，藍玉暖說的話江東鱗沒理由懷疑。
回房休息時，他甚至都想過
要不要想個辦法讓李師妹也去請教一下蕭清山？
“才不要！”
李西雪卻是撅嘴這樣回答著，
“蕭清山他是怎麽修煉的？不也是自己弄的？我為什麽要去向他求教。我也要自己
修煉。再說了，法相公子是魔祖分身，我又不是。他不會教我的。”
但江東鱗知道，李師妹這都是為了他。
她確實不可能去請教蕭清山。
但法相公子一定願意教她。
第二日，江東鱗被師尊召去時都在沈思著這件事。
在松風子面前聽了一些修煉的指點，出了房間，又去和藍玉暖說了一會話，接著遇上蘭
珠、明珠等幾位師姐妹，又被她們拿著打平手的事取笑了一番。
他脫了身，站在了青城劍派所居的殿閣上。
隔著艷紅的一座楓林，他在三樓遠看到了羅浮散仙居巢子的居處。
之所以盯住了這位散仙，是因為他現在是紅鸞的情人。
他曾經親眼看到了紅鸞走進了居巢子的房間。
法相公子就是居巢子吧？
他已經有了猜疑。
他下了樓，想要去提醒一下李西雪時，斜刺裏卻又差一點撞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白仙子。”
“……江仙師。”
白鸞退後兩步，停在了楓林道上。
她輕輕地低了頭，柔亮的銀發披瀉了下來，流在了她的雪白仙衣上。
在楓林的滿地艷紅中，她仿佛就是一縷清徹的泉水。
江東鱗早知道她的美色，但猛然遇上，也不禁驚艷。
他難免就回想起了禁陣中的那場鬥法。
她在他懷中，仰起頭來，美眸朦朧，雙唇顫抖著要迎接他的吻……
感覺到他的視線，她微微擡頭，不帶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他連忙把心神一收，冷汗直流。
剛才差一點又被分神控制了。
氛圍尷尬了起來。
江東鱗只能暗罵著，分神在禁陣裏，確實是故意接近這白狐妖。
他甚至完全能把握住分神的心聲。
李西雪不喜歡分神，分神當然可以有自己喜歡的人。
比如白鸞。
盡管分神只是覺得白鸞美艷可人。
就像是劍會裏的男劍仙、散仙們，大半都喜歡白鸞，而男妖仙們大半喜歡紅鸞一樣。
其實是他江東鱗太對不起白鸞了。
“那一天，我為了紅鸞的事責備江仙師，是我冒失了——”
結果紅鸞轉個身就和居巢子相好。
白鸞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冒。
“白仙子不需自責。”
江東鱗卻是猜測出了內情。
他近兩日也見過紅鸞一眼，她不禁連勝了三場，而且她的美色分明比前些日子在地宮裏時更出色了三分，稱得上是顛倒眾生。
她一定是經由雙修，被法相公子指點過修煉。
說不定，法相公子的佛魔雙修，就是寄情在了紅鸞的身上。
……
李西雪這幾日的煩惱也不少。
因為江東鱗和她一起從林錕殿閣回來，替她治傷送她回房時，突然和她說起一件事。
讓她和分神好好接觸。
“李師妹，他其實很喜歡你。”
不要再激怒他了。
“得想個辦法安撫他。”
江師兄苦笑著這樣說，“他努力想討你歡喜了。”
“……”
李西雪想起分神在銅鏡幻境裏的表現，並不是沒有察覺到他嘗試著想和她好好說話。
但她真的不喜歡他。
“老虎，其實我是怕他對江師兄胡說。”
她在房間裏抱著白老虎，趴在它雪白厚實的虎背上嘀咕著，
“分神他老是說我再修煉下去，就會控制不住和游道兄，或者是林島主在一起。但是我根本沒有這樣想，我也一點也不願意這樣——”
但她確實對碧游圖謀不軌，所以她就分外地惱怒。
分神說的是真的。
她太討厭他說真話了。
她一直都不敢把妖陣裏勾引碧游的事告訴江師兄。
多虧游道兄心裏只有史娘子。
“老虎，我以後一定不會再這樣了。你說對不對？我學會了定心的仙咒控制住妖性
啦。連游道兄都說我是沒有防備，以後有經驗就可以好好控制不會再出錯的。”
白老虎不論她說什麽，都是一個勁地點著大腦袋表示讚同。
所以她得到安慰了。
她覺得，馬上要就鬥法了，還是先看看白鸞在忙些什麽。
她跟蹤白鸞是一把好手，出了房直奔狐妖們經常去的仙苑。
神不知鬼不覺就吊在了她的身後。
本來看到她在仙苑裏左一轉右一轉地打著轉不知道在幹什麽，她幾乎以為白鸞是有什麽新修煉的妖法了，這時卻看到一個軒轅洞府的小狐妖飛跑過來的知會。
“師姐，你等的人出來了，一會兒就過楓林。”
白鸞匆匆趕向楓林。
李西雪追上去，親眼看著她躲在一處楓林後等了一會兒，然後恰好走出來撞上了江東鱗。
直到這個個時候，李西雪知道白鸞的意思了。
她想勾引江師兄！
江師兄一定會拒絕她的####
220送上門來（下）
她一肚子氣地躲在了楓葉的另一面，猶豫著要不要再靠近一些看清楚。
斑駁燃燒的黃紅葉影間，是江東鱗白衣玄冠的英挺身影。
白鸞微低著頭，果然是秀美堪憐。
然後她又一想，她決定不偷看。
江師兄會處理好的。
她這樣偷偷摸摸，江師兄會覺得她不相信他。
她馬上轉身，但飛跑了一段路不用擔心被發現了，她一腳回到了她的燕棲堂。
她又遲疑著。
萬一白鸞太狡猾太會討好江師兄怎麽辦?
尤其白鸞和紅鸞關系好，紅鸞那樣好看吸引人，連她李西雪都覺得很美。
要是紅鸞全教給了白鸞，江師兄一定被她們勾引走的。
她自己嚇自己，嚇得不行，馬上決定要回楓林去盯著。
沒料到剛一轉身，劈面就看到了法相公子。
他站在了燕棲堂門前。
她嚇了一大跳，禁不住失聲叫道；
“你怎麽——”
他怎麽就這樣堂而皇之地站出來了。
法相公子還是居巢子的模樣。
他面無情情地看著她。
“……”
李西雪一眼就辨認出了他，他就知道她果然看到了那一夜他和紅鸞的事。
所以她一聽紅鸞和居巢子是情人的傳聞，就知道居巢子是他法相。
他反手推出一陣輕風，背上了燕棲堂的大門。
李西雪皺了眉。
“你要幹什麽？”
她叉腰問著。
這裏可是碧靈妖宮，就算是魔祖來了，她身為符主根本都不怕。
更何況，燕棲堂就建在一處小禁陣上面。
隨時可以逃走。
“……我能幹什麽？”
法相公子不過是想和她安靜說一會兒話。
他緩步向前，居巢子的黑白道衣變幻，面容也漸漸改變。
變成了他本來面目，一位白玉冠真紅繡袍的華貴公子。
他停在了五步外。
“怎麽不回我的信？”
“……”
李西雪完全不覺得她需要回信。
李洪前些日子送來的符信，她看都沒看就在仙燈上燒去了。、
她和法相公子能有什麽話要說？
“飛泉脈不痛嗎？”
法相公子擡頭看了看天色，“再過一刻鐘，臨淵脈也要痛起來了吧？”
“……”
李西雪心中震駭。
雖然他也在佛魔雙修，肯定知道她修煉的情形，但這樣隔著五六歲，他根本沒碰到她的
氣脈。
他就能如此精確地把握到她修煉時的困難？
“你把道氣從前三脈輸出去，然後……”
法相公子仔細指點，讓她改變運轉氣脈的方式。
她不需要辯認真假，因為內府裏的氣息本來就是滯塞的，才會讓她氣脈生痛。
只聽他一提，氣息就自動尋找活路。
疼痛馬上減輕了。
“你在長安宮裏，怎麽突然開始修煉這個的？”
她沈默許久後，忽兒地問了一句。
不需要法相公子的提醒，她也知道按自己的路子修煉下去不行。
盡早有一天十二條氣脈都會痛得無法修煉。
她確實需要人指點。
但法相公子以前可是半點也不喜歡修煉的，躺著修煉鼎爐魔功都是因為姬驪好說歹說。
“姬驪在長安城中密備著八字皆陰的孩子做法器，隨時會殺了我把魔胎轉移走。”
法相公子也答得幹脆。
“我為了保命一直在想辦法。”
他從來沒有相信過姬驪。
看到她沈思的模樣，他生起一線希望，嘗試著想走近一步
她雖然沒有叉腰兇悍，卻用警惕萬分的眼神盯住了他。
想亂來就滾蛋。
她的意思表示得很明確。
“……”
他沒奈何把腳步一轉，上了一座橋。
他和她本是在堂前的曲水池邊隔水相望，他過了水上板橋，走到了堂前花圃草亭間坐下。
離她近了一點。
他眼睛掃過了花圃裏新種下的幾株秋時的秋海棠。
“我以前在五臺宗門裏的時候，就嘗試過佛魔雙修，但太難了，所以放了下來——我以
前只知道在下院裏念經打坐，都不知道蕭清山是道魔雙修。”
他以前並不是完全沒有努力，就放棄了一切。
現在只要有了一絲機會，他馬上就把握住了。
他向蕭清山學到了佛魔雙修的法門。
李西雪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由得看了看他。
她也知道，以他這樣魔祖分身的身份，要得到蕭清山這梅山魔尊的指點，一點也不容易。
蕭清山不知道提了什麽條件。
至少要能徹底控制住法相公子他才會答應。
因為她這沒表情的一眼，他感覺到了總算被她理解的微微心喜，按捺住這份欣悅，他擡
手指向那幾株海棠花，笑道：
“這就是你想的法子。想用種花來寄情？”
“……我哥哥就是用的這個辦法。”
李西雪微一猶豫，還是開了口。
除了定心仙咒，她在碧游公子跟前丟了臉，出陣就向有經驗的劍仙請教寄情的方法。
避免再出錯。
妖魔都可以花心亂來，她的人生志向可是名門正派的道門劍仙。
她才不要那樣。
第一個能請教的就是李寶兒。
但他的這個法子對她沒有用。
“你哥哥是天生道胎。我們可不是。你是妖胎，我是魔胎。根本用不了他那樣道法自然，
花草寄情的手段。”
法相公子何嘗沒有羨慕過李寶兒。
他現在終於也意識到一件事。
就在他自以為還是在和李西雪賭氣偷吃的時候，他不自覺地就把情意寄到了紅鸞身上。
她非要和居巢子出雙入對，他居然也沒辦法拒絕。
他借來了華嚴宗佛器，控制了魔胎，也控制不了他佛魔雙修時的元神分裂。
“前幾天你不是拖著江東鱗陪你去見林錕了？害怕在他這樣的大妖身上寄情？種了花
草也沒有用吧？”
“……”
李西雪站在原地沒什麽表情，她心裏很想把又說中了的法相公子趕走。
但她也真的煩惱於不知道要怎麽樣修煉。
她不能再讓江師兄為難了。
她雖然沒有明說，江師兄也知道她非拖著他一起去見林錕，就是怕她一個沒控制住。
林島主也清楚。
所以他才提醒江師兄，讓他不要老盯著她。
“你這樣是不行的，你妖道雙修如同兩個分神，非得找個地方寄情不可。”
她走出東殿閣的時候，林島主還在識海裏突然向她說了一句。
“否則你會走火入魔。”
但這不是江師兄的錯。
是她不知道怎麽控制修煉出來的妖性。
“……法相……法相道兄，請問……”
她厚著臉皮，結巴著開口，還隔著水面斂袖曲膝，向他行了一禮。
為了不讓江師兄生氣她決定無論如何要請教一個問題。
“請問你用什麽辦法寄情的？”
“……”
法相公子啞然。
她在青波水邊施禮的身影艷姿娉婷，讓他神魂顛倒，但他要怎麽說紅鸞的事？#####
221分神寄情
她疑惑地看著他，馬上又恍然。
他憑什麽要白白教她？
“法相……法相道兄，”
她這些日子，何嘗沒有想過向蕭清山或是向法相公子請教的法子，總離不了談條件，
“我……浮游子師父前天飛劍送了我一粒丹藥，是用王母金蓮煉制的。很上品的仙丹。”她低頭去摸法袋，
“我吃了半粒，對雙修很有用。”
法相公子雖然壓根沒想過要她的什麽丹藥，但看到她揭開丹瓶，嗅到那餘下半粒仙丹的
氣味，他也不禁站了起來。
難怪李西雪在鬥法時居然有一瞬間使出了劍元，原來是這仙丹的助力。
這半粒仙丹也一定有助於他佛魔雙修。
但他看著眼前捧著丹藥的少女。
她雙耳垂髻，蓮花般的臉龐如初見時一樣的精靈可愛。
如今她亭亭站在了這燕棲堂前，粉裙曲裾包裹出玲瓏纖體，銀紗廣袖垂地，雙肩間紫白
帛帶流淌。
在腳前的水池邊，倒映出她仿佛是終於長大後的端麗身影。
比起初相見時更平添了一份道門仙子的清艷氣質。
他要這心愛的女仙子跟他走。
他要的不是仙丹！
她妖道雙修元神分裂的時候，是最好的時機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了回去。
李西雪知道他這是不要丹藥的意思，很失望地低了頭。
“江東鱗的分神喜歡白鸞，你不知道嗎？”
“什麽？”
李西雪震驚擡頭。
見得她總算有了表情，不是對他冷冰冰的神色，法相公子心裏仿佛是一塊石頭落了地。
就算她是為了江東鱗也沒關系。
只要帶她回長安，總能有挽回的餘地。
他坐在亭中，忍住了想和她解釋紅鸞之事的悸動，只緩字緩句地清楚道：
“我在紅鸞身上寄了情。除了這樣我已經找不到別的辦法了。”
在她的再一次震驚中，他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你挑個人寄情吧。你要是不方便和江東鱗提，我去和他提這件事。”
……
李西雪獨自在房間裏，在窗前一直坐到了天黑掌燈。
她當然不會答應法相。
但她很知道法相公子話裏的意思。
與其挑一個碧游公子那樣的大妖仙寄情，不如和法相一起修煉。
反正他還有紅鸞，她修煉有成後就離開長安城，回來找江師兄就行了。
而江師兄——
“你不是有白鸞？”
法相公子攔在了江東鱗的去路上。
妖宮起伏在漆黑的夜裏。
星空點點，密布在了深藍色的無盡蒼穹中。
江東鱗剛和白鸞在仙苑裏說完話，穿過仙苑向李西雪的燕棲堂走去時就遇上了他。
竹林前後搖曳，在秋風中嘩啦作響。
他強忍著沒有反手撥劍，只是冷冷盯著在他的黑影。
法相公子沒有改裝是居巢，就是當初和他在鳳城道觀後山上殊死一戰的模樣。
真紅衫子衣角隨風起伏，竹影映落在他一身真紅獅紋的寬衫繡袍間，他長著一張和他江
東鱗一樣的臉。
“我和李師妹之間的事，用不著你來插嘴。”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
要不是李寶兒等十二劍派的長輩議定了章程，他實在想和法相公子第二次鬥法。
殺了他。
“你是欺她法力淺薄，不知道你分神期到底是什麽樣子？”
法相公子冷笑著。
江東鱗面無表情。
居巢子是紅鸞的情人。
白鸞和紅鸞又是無話不談的密友。
他和白鸞在法陣中的那一段紅鸞必定知道了，她也一定告訴給法相公子了。
“白鸞這樣的美人，男仙大半都會動心。”
法相公子笑著，看出他忍怒的臉色，
“你既然都做出來了，何必還瞞著她？”
法相公子看出來，和白鸞那一場平手果然讓江東鱗也心境受挫。
這就像是他享受了紅鸞這妖魔美人，本來只當是一夜風流，結果到了想要甩也甩不掉的
時才猛然意識到：
他在紅鸞身上寄了情。
還被李西雪發現了。
事情都失去了控制。
“但凡求長生而修煉者，想要法力有所增進，就不得不一次接一次跳出舊局，面對這樣
難以控制的新局。”
江東鱗沈聲說著，
“堅持過來就是心境的突破，法力的提升。走不過去就毫無寸進，虛度光陰。但人生在
世豈有不孜孜以求而甘願一事無成？”
“……”
法相公子也是五臺佛宗出身，知道這是正派大宗教導弟子們時一定會講述的道理。
“我對白鸞有欣悅之意，絕沒有愛戀之情。李師妹當然會知道。”
江東鱗冷笑著，
“倒是你——你寄情在紅鸞身上，與她雙修的事，已經和李師妹說了？”
法相和江東鱗本來是一個魔胎分出來的，當然就能看出江東鱗眼中的譏笑。
這小子半點也不客氣地在嘲笑他：
那怕李西雪答應和他一起修煉，也絕不會真的對他法相有愛戀之情。
紅鸞擺在那裏呢。
她就算是去了長安。
她也一定會回來找他江東鱗。
“我和紅鸞的事當然告訴她了。我既然做出來了，就沒有什麽不敢承認的。”
法相公子暗暗忍著殺機，冷笑強撐，
“我勸你想明白。比起她遲早要挑上的碧游、林錕，我至少還是你，你也是我。你越是
想獨占著她，只怕你越不能如意。”
看著法相公子甩袖離去，江東鱗在星空下默默無語。
法相公子應該是見過李西雪。
否則不會來說這些。
……
“李師妹，你睡了嗎？”
李西雪沮喪到了半夜，爬上床抱著白老虎要一起睡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江東鱗的聲音。
“江師兄！”
她連忙爬了起來，赤著腳跑到了窗邊，欣喜推開接了江東鱗進房
江東鱗一直以來就察覺到白老虎不太喜歡他。
但這老虎也不是很討厭他。
這感覺就是像是它對青鱗一樣。
所以看在李西雪的面子上，它過來繞著他走了一圈，表示歡迎。
他摸了摸它的虎腦袋。
它也瞇著虎眼搖了搖豹子尾巴。
“青鱗，和老虎一起玩吧。”
他放出了劍靈，不管它們能不能玩到一起，反正不要來吵他。
他有話和李師妹說。
“江師兄，我想……我想這陣子你要不要把分神放出來？”
反倒是李西雪先開了口。
江東鱗微微怔神，他正坐在窗邊短榻上，把單衣赤腳的她抱在懷中。
他知道，她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222憂愁老虎
“我怕你不願意。”
他嘆了口氣，摟緊了她，把頭靠在她的肩上，“而且——”
而且他也舍不得不見她。
“可是——”
李西雪欲哭無淚，“可是我想來想去，如果我妖道雙修是兩個分神，非要有一個寄情的
對像，還是找江師兄你的分神最好。”
分神就是本主。
本主就是分神。
“可是我又害怕，江師兄你到了分神頂神的時候，要和分神爭奪結金丹的元神之位。”
李西雪終於哭了起來，
“萬一結金丹的不是江師兄你，要怎麽辦。”
不論是江東鱗還是她都親眼見過碧游公子的四個分神。
她更是親眼見了碧游公子突破金丹期的最後一刻。
不到最後，根本不知道哪一個分神會成為最終的金丹之主。
“是我太沒用了。”
江東鱗擡起她的頭，輕輕替她拭淚水，
“這本來就是我和分神之間的事，到了分神頂峰再去操心都不遲。我圖我將來修煉的方
便，才不讓你和他說話，反而讓你為難了。”
如果不是他太早壓制分神，引得分神無處發洩，白鸞的事根本不會出現。
“上一回在地宮天坑，我和白鸞就說過幾句話，分神那時候就對她起心思了。”
江東鱗苦笑著，把鬥法時發生的事情向她說了一回。
又說起他傍晚時在楓林遇上白鸞。
“差一點又被分神跑出來了。”
好在他這一陣子時時警惕，馬上控制住，請她到了仙苑裏，把前因後果都和白鸞說清。
慎重向她賠了禮致了歉。
“她就算一時還不甘心，只要分神和你在一起，他一定不會理她的。”
江東鱗對這一點倒是有把握。
“你和分神在一起，我也不用擔心會你寄情於別人了。”
法相公子敢那樣明目張膽到他面前來，甚至他明明已經收了紅鸞做鼎爐，還敢開口要接
走李師妹，他就知道再不能回避了。
李師妹動搖了。
李寶兒教給她的是控制妖性的仙咒，
法相公子卻是佛魔雙修。
“對不起，江師兄，我不應該和法相說話的……”
李西雪這時也知道。
如果不是為了妖道雙修的事，她無論如何都不會理睬法相公子的。
法相也就是看準了這一點。
“我沒有生氣。”
江東鱗突然笑了起來，低頭親了親她的唇，
“他也是和我一個魔胎分出來的，你要是覺得他有可取之處，那也就是我有可取之處。”
說到底，法相公子能擺脫姬驪，由佛魔雙修修煉出佛元。
這是他性情堅忍之處。
“你喜歡他，不就是因為他像我？”
他故意逗她，果然惹得她含淚笑了出來，伸手來捏他的厚臉皮。
只不過，兩人都知道——李寶兒在私下也曾驚嘆不已。
他本來都準備好，要聯合十二劍派與佛門北地四宗談判。
逼著武太後打開長安宮城。
誅殺法相。
沒料到他居然同時說服了法藏和蕭清山，開始修煉佛魔雙修以壓制魔祖覆蘇。
“他根本比不上江師兄你！”
李西雪抹了眼淚，紅著臉嘀嘀咕咕把那一夜她在地宮處看到的事情說了個一清二楚。
“他不要臉！”
她漲紅小臉，比手劃腳的，
“他要喜歡紅鸞，就一心一意對她就好了。紅鸞本來沒有想和他那樣的。我明明聽到是
他偏要那樣的。結果他又要說他只是寄情。江師兄，他沒有一句真心話！我不要跟著他學怎麽修煉。”
“……”
出乎意外之外，江東鱗沒料到法相公子的運氣如此之差，居然讓李師妹見過紅鸞的事。
他摟著她，輕輕直笑。
他一顆心終於安放了下來。
讓他在李師妹面前說一些法相不是真心之類的話，自然遠沒有李師妹自己明白為好。
“今晚我還想看看你。”
他牽著她送到長榻上，蓋上羽毯，又召了老虎過來做她的枕頭，他低頭親了親她，
“明天你就開始和分神好好相處吧。”
“……江師兄。”
她含著淚，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他只能把身體暫時讓給分神。
這樣一來，才能一並解決了他和李西雪各自的麻煩。
法相公子說的話也沒錯。
他沒辦法獨占著她。
就得想辦法。
……
燈照流水，法相公子出了妖宮，直接到了成都府的長史衙門後宅。
自然有蕭音媚笑著擺酒設宴，暖燈熏香在內室裏陪侍於她。
“怎麽，那個紅狐妖惹你不高興了？”、
蕭音早知道他在妖宮新寵上了一個女妖，但她卻沒有當回事。
等他什麽時候有能耐把李寶兒的妹妹接到宮城裏去雙宿雙飛，她再想法子爭寵不遲。
“別提她。”
法相一臉的煩躁，接過酒盞連飲了三杯，
蕭音便瞧出來，那紅妖狐雖然是新寵，但他還是能制得住，但現在這一腔子不快必定又是因為那李寶兒的妹妹。
“聽說她最近不是和江東鱗經常爭吵？”
這不是好事嗎？
果然，法相冷笑了起來。
“那是江東鱗十歲前的分神。她寧可和那樣沒能耐又不知體貼溫存為何物的小子在一起，時時卻避開我。我倒要看她能忍到什麽時候。”
蕭音見過不知多少妖魔仙佛，自然覺得法相公子說得沒錯。
在分神初期最先出來的分神，往往都是劍仙兒時最單純又最不知分寸的性情。
當然也是最討人厭。
……
李西雪確實沒能忍住。
和白鸞的鬥法她沒費什麽功夫就贏了，搶到了定魂珠以助修煉。
但她和分神吵到了第二十六次後，她終於想出了另一個自救的法子。
“老虎，我們去梅山魔宮找蟬玉。”
她覺得現在已經別無選擇，叫上老虎變成了魔獸的樣子，悄悄兒出了妖宮。
它要去偷窺蕭清山。
看看他怎麽修煉的。
守在了漢江邊去梅山的必經之路，它果然看到了碧游公子的身影。
它悄悄地跟了上去。
梅山魔宮的九九歸元護山大法陣已經快要布好了。
經漢江過了長江，想要路過梅山地界的仙人們都會開始步行，以避開被梅山魔修們攔路查問的麻煩。
碧游公子也不例外。
“滾出來！”
他坐在火堆邊，有一下沒有一下地烤著兔子做晚飯，表示他是一個普通獨行商客不是什麽不食人間煙火的妖仙。
他的眼睛閃過碧光盯向了林子深處。
“再不出來，就不要怪我動手了。”
“……”
李西雪跟了兩天就被發現，實在覺得很沮喪。
尤其是她變成了老虎又不能飛，有時候居然會覺得餓，它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魔獸。
魔獸會餓嗎？
“……”
夜晚的樹影搖動，碧游公子看到一只白白胖胖的大老虎從林子深處走出來的時候，一瞬間居然也有了無語的感覺，
“小雪？”
李西雪很是憂愁地點了點頭。#####
223蛇虎夜宿
“……和江東鱗的分神又吵架了？”
碧游公子看著白老虎，覺得這兩人想出用分神來寄情的這個法子來並不算錯。
至少江東鱗的分神不會再折騰。
李西雪光要應付那討厭的分神，絕沒有精力再找第二個情人。
但他看到白老虎慢慢走到了火堆邊，一臉憂郁地趴下，碧游公子沒忍住又笑了起來。
“分開也好。反正他現在忙著找你，絕不會有功夫去找白鸞。”
“……”
李西雪嗷地吼了半聲，表示她也是這樣想所以就頭也不回地溜出宮了。
“在我面前裝老虎幹什麽？餓了就變回來。”
碧游公子看出她饑渴的眼神，取了烤得一點也不好吃的兔子放在她面前。
她用胖爪子抱著兔子啃肉的時候，也忙裏偷閑用琥珀色的大眼睛看向碧游，堅定表示了她要在碧游公子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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