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時，他禁不住在她耳邊喘息微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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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在妖宮裏。
同為魔祖分身，江東鱗見過紅鸞這幾次他就能斷定：
法相公子說不定還會去找紅鸞。
他擔心李西雪，忍不住就想趕過去和她說一句。
但白鸞哪裏會讓他走？
“那人到底是誰！”
她怒問著。
……
眼見得劍氣臨頭，碧游公子並不驚慌。
他一時失算無法避開，便站在原地，仰頭淡笑看著那兩道劍光擊下。
反正也殺不死他。
李西雪雙手一扭，紫白兩道劍氣果然扭曲了起來。
紫、白兩色光球在碧游公子的頭頂聯結，然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互相交錯，勾連成了一座一人半高的劍光囚籠。
把碧游公子禁在了其中。
就連碧游這樣的金丹妖仙也微微皺眉。
“抓住了——！”
李西雪欣喜若狂，騎著白虎在囚籠四面興奮尖叫著，
“我贏了，我贏了——！”
這個劍氣籠陣她練習了無數遍，還用這法子捉住過法相。
只不過，要不是白鸞突然出現，引開了碧游的註意力，她根本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這樣好的機會進攻。
這就是她的運氣太好。
她馬上就覺得，她應該補償白鸞一次。
隨口揭了別人的老底是不太好意思，李西雪打算打聽一下碧游公子對軒轅洞府有沒有聯姻的意思，他卻在籠子裏失笑了起來，道：
“就憑你這樣的破籠子？”
他伸指一彈。
紫白兩色光交錯成的籠格居然發出了金鐵之聲，在他指尖的妖力下還濺出了一溜朱砂色的禁妖符火光。
他難免又有了意外，詫異道：
“你是怎麽把禁妖符溶進劍氣裏的？”
“我不告訴你！”
李西雪得意洋洋，暗中佩服自己吸取了囚禁法相公子的失敗教訓。
那一回在密林裏，她要在女媧符氣囚籠中再加上幾百道禁魔符，法相公子一定逃不出來，
“怎麽樣，是我贏了吧，就算是平手我也是我贏了。”
碧游是金丹期，她是築基期，只要是個平手就算她贏。
這是劍會的規矩。
“你認輸，我就放你出去。”
她恨不得仰天大笑，覺得大事已定。
只要他認輸，說不定她還有功夫去白鸞那邊看看。
江師兄陪她在妖宮禁陣中修煉時就說過，白鸞一定會把他拖進妖宮禁陣裏方便打敗他。
他早有準備。
所以他一定能贏。
萬一江師兄生起氣來要用仙劍割破女媧仙衣，她還要為白鸞求個情，順便為她引見一下碧游公子，看看他們能不能有機會情投意和？
她這樣浮想聯翩的時候，籠裏碧游公子同樣氣定神閑。
“哪有這樣容易的事——”
隔著劍籠，他微微笑著，似乎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在李西雪警惕之時，這蛇妖還有閑功夫斜睨著籠外虎背上的她，
“難怪你這幾天都呆在妖宮小禁陣裏修煉，你吞了多少道禁妖符到肚子裏？一百道還是兩百道？要是林島主知道了，你覺得他會怎麽樣？”
“……”
她心虛嘴硬地一昂頭，
“我在禁陣裏無論做什麽事，林島主根本不會知道。而且妖宮裏的符氣很足，燕娘雖然有點不高興，但根本不會對她有什麽傷害。”
她捏著鼻子吞了二百五十道朱砂禁妖符進腹，用了最笨又最快地辦法吸取禁妖符咒。
多虧了江師兄用道氣替她護著內府裏的妖元，又替她疏通十二條氣脈。
江師兄一直很心疼她。
她又修煉了十五日才順利把禁妖符氣溶進劍氣。
這當然會傷害到內府裏的妖元——不是在碧靈妖宮她根本不敢如此行險。
甚至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林錕要是為燕娘的事大怒問罪，她馬上撒潑打滾問起石磯娘娘在他房間裏養傷的事。
她就不信林錕還敢多說話。
腳踏兩條船的林島主，她才不怕！
自然有燕娘出來對付他####
209劍氣囚妖（下）
“這還是你教我的呢！”
她囂張地把這打算說了出來，表示蛇妖親傳的吃醋撒嬌大法絕對萬無一失。
在碧游公子的好笑臉色中，她甚至已經開始做美夢：
下一場的對手不知道是哪一位劍主？
如果是哥哥或是江師兄，他們一定都會讓著她的。
不僅是七巧玲瓏心玉，說不定她還能拿到更厲害的仙寶龜靈劍！
李西雪越想越美：
要是她再努力一點，說不定是青丘劍她也可以搶到手。
然後她左青丘，右玉齒，兩把仙劍在手打遍天下無敵手，流雲子大師兄一定會誇讚她，馬上給她起個道號讓她正式進內門修煉。
說不定還會有峨嵋的師叔、師伯寫信給浮游子師父，羨慕他收了一個好厲害的徒弟。
浮游子師父一高興，從北海回來又送給她好多的仙丹仙寶……
她做白日夢做得快要笑出聲來時，卻聽得警示的虎吼，不等她駭然睜眼，耳邊傳來的是碧游公子一聲熟悉輕笑。
“該醒了。”
她瞪大了雙眼。
碧游公子的本體在籠子裏閉眼盤坐，威脅不到她。
但他的一道分神卻赫然站在了老虎跟前。
橫簪綠發垂地，深衣玄色飄飛，這金丹蛇妖的氣勢早就不同往日，他斜睨她的時候順手還摸了摸白老虎的大腦袋。
他挑眉向她一笑，嘲笑著道：
“算你沒白費功夫，你再吞五百道禁妖符就能禁住分神了。”
金丹妖仙分出分神，本來是動念間的小事。
現在卻要他凝神盤坐才能施展。
“沒我想的那樣笨，你以後好好修煉，說不定有機會能趕上我。”
他甚至伸手，摸了摸李西雪的腦袋，柔聲表示了鼓勵，
“長得雖然不如狐妖美貌，但燕妖容貌本就不及狐妖，不算是你的錯。江東鱗偶爾起了外心不過是看白鸞的美色，但他必定不喜歡白鸞，只喜歡你的。”
“……”
李西雪想一劍給他個透心涼。
盡管碧游公子的話太不中聽，對她這些日子的不安疑心那就是火上澆油。
李西雪卻無法反應。
碧游按著她的腦袋也就控制住了她要逃走的動作，還能笑語著捏著她的鼻子，親昵道：
“你的白虎劍靈有些怪，你不想讓別人看到才藏著沒炫耀是吧？那就趕緊從它身上下來，我們出陣去。”
被捏住鼻子的李西雪既然逃不了，似乎就只有屈服一條路。
她在內心掙紮了一番。
最後，她決定還是不要讓老虎附身，變成大魔獸再和這蛇妖大戰一場。
免得像江師兄警告的那樣變習慣的真的入魔了。
她一點也不想吃碧游。
李西雪老實地虎背上爬了下來。
……
江東鱗隨手一劍，青鱗仙光破開了白鸞妖劍掃過來的雪光，又巧妙地沒有損害仙衣。
漫天碎雪與紅梅十裏相映。
在白鸞的惱怒中，他也遠遠看到了李西雪紫白兩道劍氣光華黯淡了下來。
李師妹輸了嗎？
江東鱗當然不願意她輸。
“哼——！”
白鸞見他還有功夫去東張西望，心中更怒。
這怒意不僅僅是為了紅鸞，也是為了自己太過被這人小看，
“別以為你在小禁陣裏修煉過，就不怕這女媧妖陣——！”
果然，她話音未落，青鱗劍氣被她擊開飛散去後，撞到了虛空中的符陣星光。
星暴驟起，流星雨一般向江東鱗飛襲了過來。
“你不是符主，就要小心被妖陣吞噬！”
白鸞大笑著，披著女媧仙衣漸漸隱去了身形。
披上仙衣就能保命。
“不想死的話，就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江東鱗並不著急。
他這些日子在禁陣中幫著李西雪修煉，摸透了她的十二條氣脈，大約也就明白了妖道雙修的方向。
他並不願意她走這條路子修煉。
要知道妖道雙修和分神期極為相似，就如同是兩個分神。
蕭清山道魔雙修時，還要寄情於藍玉暖。
李師妹要寄情於誰？
白鸞雙手微擡，把雪白妖衣籠在了頭頂，護住全身，她站在了異度空間，同時也是冷冷站在了星暴之中。
女媧妖衣的庇護足以讓她毫發無傷……
江東鱗就算喚出劍靈，不想在星暴下被打擊形神俱全就要老實招供。
然而劍氣沖飛。
她震驚地看到青鱗劍上飛出兩道黑白劍光。
一陰一陽。
陰陽劍氣急快盤旋著，漸漸在江東鱗頭頂結成了一張巨大的黑白陰陽八卦道符，在千鈞一發之際扛住了狂暴的流星雨。
他沒動用劍靈就解決了危機。
“這是……”
白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難道就是師尊軒轅墳主曾經說過的，唯有青城劍派才有的魔侶雙修的無上道法？！
“在這裏？”
就在這時，江東鱗突然伸手，破開了她所隱藏的異度空間。
他抓住了她纖細的脖子。
“……紅鸞喜歡的那個人，和你一樣厲害？”
她被拖了出來，瞪大美目艱難吐出了一句話。
她本來無論如何都不明白，紅鸞到底為什麽竟然對薄幸情郎如此退讓！
仍然淩厲的流雨星，在他與她之間劃過，繽紛滿眼，江東鱗微皺了眉，擡頭看了看被星暴打擊縮小到雨傘大小的陰陽護符。
他暗悔太早破了她的妖衣，又不可能把她推出去。
他不得不把她護在了懷中。
“……”
白鸞在他懷中仰頭，呆呆看著這站在星光之中的俊美少年。
她覺得她仿佛在何處見過他。
那是一副師尊洞府裏抄出來的古朝歌壁圖。
在西昆侖的仙峰上，曾經有一位男仙與西王母並肩而立，他們在洪荒之初就仰吞日月，修煉登仙，游星漢以至神位。
有人說是他是魔祖。
有人說，他是天下男仙之祖。
江東鱗低頭看了她一眼，突然間凝了神。
星光下的白狐妖，亦是如此耀眼奪目，美艷如花。
他凝視著她，在她駭然又難以掙紮的眼神中，他慢慢低首，挨近了白鸞的輕唇。
“不行的，你……你和李西雪，你和她……我算什麽……”
白鸞喃喃著，眼神卻已經迷醉。
她抓緊了他的衣襟，踮起雙腳，微閉雙眼顫抖迎上了他的吻。
她也就明白了紅鸞的心。
……#####
210幸災樂禍（上）
“你的劍靈看起來像魔獸？”
碧游彎了腰，仔細打量著她的白老虎劍靈，
白老虎顯然也知道什麽時候該囂張，什麽時候要低調。
它乖巧地被這蛇妖打量。
“你居然也不害怕這魔獸反噬？”
碧游公子牽著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毫不放松，她恨不得直接踹他一腳甩開他的手，卻難免又有些得意竊喜。
他覺得她妖道雙修的劍氣很厲害。
否則不會如此防備。
“算了，反正你是半妖，也不用和道門劍仙一樣太過守規矩。”
他笑語看她，
“我不會告訴你哥哥的。”
“……”
李西雪處處落在了下風，只能不情不願地被他指使著，收起劍氣囚籠，放出他的本體。
劍籠崩散化成紫白兩道匹練光華，橫過漆黑星空，如彩帛般纏回到了她的雙臂之間。
他在籠中起身，施施然走到她眼前和分神合二為一，打量著她笑道：
“倒也有三分狡猾，看到什麽就學什麽。”
她臂間兩條劍氣光華交織起來，如同一條紫白相間的大朵簇花披臂帛帶，在她那一襲銀紗仙衣間，華美如晚霞艷光。
仙光繚繞絲毫不遜於白鸞的女媧仙衣。
隨時可以防身和攻擊。
“看來也是苦練過的。或者是覺得白鸞比你美貌，所以學著她這樣打扮，免得江東鱗看到嫌棄你？”
“……才不是！”
李西雪怒瞪於他，覺得和碧游公子說話就要厚臉皮一些才不會被氣死，“我很會打扮，我也明明長得比白鸞好看！”
江師兄才不會看上白鸞！
“……江東鱗對你說的？你也相信？”
碧游公子大笑著，牽著她的手，低頭瞅著她，
“看來他突破到了分神期，其中必定和藍玉暖有些不清不楚的地方，否則他何必這樣怕你，處處哄你高興。”
“胡說——”
李西雪還在跳腳的時候，碧游公子卻又正了神色，道：
“這些妖術一學就會於你不是好事，把魔獸留在身邊也不是好事，江東鱗是道門劍仙，你想和他在一起，就不知要收斂一些嗎？”
“……”
李西雪再聽得他這一說，心裏也是微怔。
按規矩，她身為峨嵋弟子，確實不應該和白老虎太親近。
它不像是鳳靈、青鱗、紫麒麟那樣的劍靈，它們更像是仙獸，它更像是魔獸。
所以她不敢和哥哥說。
也不敢讓別人看到。
但以前沒有人和碧游公子這樣提醒過她，李西雪突然就意識到：
以前只有江東鱗和法相公子真正看見過白老虎。
他們都是魔祖分身。
她這時才察覺，江師兄就算是一位道基十分堅固的仙劍劍主，但他從骨子還是和道門劍仙不一樣。
他根本不太在意白老虎是不是魔獸。
她也一樣。
這就是魔心？
她有些惶然了起來。
“游道兄，我會不會——”
她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卻又咬了唇。
她會不會因為修煉妖道雙修不得法，已經墮魔了？
難道她真應該去請教法相公子？
“會不會什麽？”
碧游公子對她還算是有耐心，低頭看了看被她扯住的衣襟，又用指節托起她的鵝蛋小臉仔細端詳她的氣色，
“暫時還不會走火入魔，但你要挑什麽人做情人？”
他微微笑著，
“不要挑我，我不喜歡你。”
“……”
李西雪恨不得把他砍成八段的時候，猛然間驚覺。
她和碧游公子太親密了。
他和她一手緊緊相牽，十指相纏，她倚到了他懷中，另一只手拉著他的衣裳，他的手指還在她下巴緩緩摩挲，與她呼吸可聞。
她能從他碧色蛇眼裏，看到她自己嫣紅生艷的嬌媚臉色。
更要命的是，她竟然還能看到她眼眸中的紫氣。
不是燕娘妖元的紫氣，而是她修煉出來的劍氣紫色。
“游道兄——！”
她尖叫一聲，抓住他的臉極力想看到他雙眼裏去，她甚至恨不得伸手把碧游的眼珠子挖出來，讓她仔細看清楚自己的雙眼。
她已經走火入魔了？！
“……喚我幹什麽？”
碧游公子的臉被她捧起，順著她低下頭來，在她唇前低笑呢喃著，
“妖元已經被你的劍氣控制住了，這是好事，只不過你自己就真有妖性了，江東鱗不夠好嗎？除了我你還想挑上誰呢？林錕嗎……”
越是和這蛇妖親密，李西雪覺得越是安心，然而她分明看到，他眼裏全是閑著沒事幹準備要看她笑話的戲謔神色。
突然間她就想起了江東鱗。
自從妖道雙修後，她就死守在女媧禁陣裏不出，
“李師妹，出去修煉不行嗎？”
江師兄還這樣問過她，“我可以布青城符陣讓你修煉不被發現。在妖宮禁陣裏，游道友的妖氣太重了，對你修煉未必有好處的。”
“我不要出去！”
她這樣嬌橫地回答著，江師兄只是笑。
然而現在回想起來，她不肯出禁陣，似乎就是因為禁陣裏有碧游公子熟悉的妖氣。
能讓她安心愉悅。
“妖仙之中，向來是強者為尊。”
碧游公子還在她耳邊戲笑著，
“十二妖首裏，除了林錕，哪一家的妖首沒有十七八個女妖鼎爐或是情人？和妖首在一起既可以得到修煉指點，仙寶仙劍也是應有盡有。她們可都是心甘情願，攀附上來的。”
他斜眼看向了她抓在他衣襟上的素手。
她瞪大了雙眼。
碧游公子是金丹妖仙，他也是下一任的巴蜀妖首。
喜歡他的女妖仙除了白鸞之外還有很多。
自從妖道雙修後，這種感覺是江師兄不能給他的。
“好，李師妹，那我就在禁陣裏陪著你修煉。”
“我要挑游道兄做對手。”
“……好，李師妹，你覺得有把握就行。”
她當初根本就是蓄意要接近碧游公子。
江師兄明明勸過她，他知道她已經走火入魔了！
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苦笑看著她！
李西雪終於清醒了過來。
“放開我！”
她真的就一腳踹了過去。
碧游公子終於仰天大笑了起來。
“看你投懷送抱，勾引我的樣子，真是太有趣了！我本來以為要等到你分神期的時候才有這眼福，誰知道是何年何月？誰料到你想不開居然要去妖道雙修——”
他當然不可能被她踹到，卻松開了與她相牽的手。
李西雪顧不上羞得快要哭出來，一跺腳就想趁機逃走再戰，沒料到頭皮一痛。
碧游公子出現在了她的身後，直接抓住了她腦後的頭發。
“好了，你放心。這樣你就不能勾引我了。”
“……”
李西雪一個沒忍住，兩顆淚水真的滴落出來了。
頭皮太痛。
而且這件事也太丟臉了。
她已經回想起來，剛才她確實是撒嬌親昵，又是抓袖子又是摸他的臉，借機想接近這蛇妖，因為一接近他就叫她神魂顛倒——這就是她修煉的妖道雙修！
就因為他有金丹妖氣，她就恨不得粘著這蛇妖不放了####
211幸災樂禍（下）
“都怪你——！”
李西雪實在控制不住，一邊抹淚一邊嚷著，
“你不抓我的手，早點抓我的頭發，根本就不會出這樣的事！”
身後只有碧游公子幸災樂禍的暢快大笑聲。
“你應該謝謝我才對。送上門來的好事我都推開了。我現在不是閑著沒事幹麽，我被你勾引上手，再冷落你幾次叫你傷心，說不定還對你修煉時的心境有益——就算是無益，你也可以死了心不再修煉什麽妖道雙修。”
她覺得這蛇妖真的是太可惡了。
……
符陣的盡頭，遠遠的流星雨終於悄靜。
江東鱗在親到狐妖雙唇前，就已經一把推開了白鸞。
他臉色發白地站在原地，努力鎮定，緩緩運著氣控制住體內的分神，他直視的眼光看著白鸞，帶著謙然。
“對不住，我到了分神期，一時沒有把持住——”
他絕沒料到分神突然變心。
李師妹嘴裏那個陰森森的分神，他應該是非常喜歡李師妹的。
什麽時候盯上了白鸞？
江東鱗苦笑著，
“白仙子要打要罵還請隨意吧。”
他已經做好準備，這一場是要認輸了。
“……”
白鸞這時也已經清醒過來。
她被突然推開後，就一直楞楞地看著江東鱗。
那怕是天上的流星雨險些兒砸中了她，她卻沒有回過神去防備。
她緩緩伸手，指尖從額角傷口拭過一絲艷紅妖血，放在眼前細看。
江東鱗在心裏只能苦笑。
這傷口雖然很輕，只是被流雨暴小小地擦了一下，但他偏偏能明白白鸞現在的心境。
剛剛她還在他懷中，明知道他和李西雪有道侶之約，也被他引誘得獻上情意。
結果就被他一把推了出去。
他明明看到有碎石流星來襲，都沒有出手幫她，不僅是他自顧無暇，也是他實在不願意再冒險和她有什麽瓜葛了。
前幾日，李師妹在修煉時突然問起他有沒有和白鸞說過話。
他一時沒在意就否認了，後來才想起在地宮外和她私會時，他來晚了就是見到了白鸞。
李師妹要是知道他不小心騙了她，一定會生氣。
“真的……真的只喜歡她一人？”
白鸞盯著指尖的鮮血看了半晌，突然擡頭瞪著江東鱗尖叫了起來，
“你和我說，你真的只喜歡李西雪——？”
江東鱗楞然與她對視。
身為修煉有成的劍仙，他與白鸞都知道，就算剛才一時的難以自禁可以推說是分神的變動，卻也不能否認江東鱗對她動心。
分神是仙人法力修煉出來的本性之一，絕不是喪失本性的魔氣。
分神就是本主。
本主就是分神。
分神如果對她白鸞有意，江東鱗在心底就一定也喜歡白鸞。
……
玉齒劍回到李西雪的手中，白老虎也消失蹤影，
“還看著我幹什麽？”
他拖著她的頭發，要施法出陣時，李西雪努力扭頭用眼睛瞪著他，總算引起了他的註意。
“不服輸？”
“……我們就這樣出去？”
她指了指頭發。
“怎麽，還不死心？”
碧游公子一眼就看穿，她可不是不好意思而是還想逃走再殺他一回，
“是怕江東鱗問起，你不好交待？”
他嘲笑著，
“輸給我有什麽不對？你能拖上這樣久才被我捉到，就是你的本事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符陣星空驀然大亮。
江東鱗和白鸞入陣時，那一邊本來青空雪地，紅梅艷放的幻境突然消失了。
江東鱗和白鸞的鬥法結束了。
“咦？”
她頓時緊張起了。
遠處的白茫茫冬雪仙境中，符陣紅光宛如雪地上一株株虬龍春梅，青光劍氣橫天，紅梅漫開在在冬日晴空之下。
紅梅林間，她剛才還能看到白鸞和江東鱗在鬥法。
仙衣為地，劍氣為天。
“江東鱗贏了。”
碧游公子瞥了一眼，
“江東鱗有仙劍，倒是讓白鸞這仙衣完全占不上便宜。”
他禁不住感嘆了一句。
這兩人不是符主，沒辦法和他一樣隨意跨越整個法陣。
但白鸞和江東鱗的一衣一劍卻能在妖陣中創造出了一個異度空間。
同為女媧符主的李西雪感受可比碧游公子深，江東鱗就算看不到她和碧游，也能看到這邊的妖光劍影。
江師兄能認出她的妖道雙修的紫白劍光。
為防萬一，她不想讓江東鱗看到她和碧游拉拉扯扯的樣子。
江師兄在分神期，性情很古怪。
“江師兄，你醒了？”
這半個月在禁陣裏修煉，她經常會突然從打坐裏睜眼，欣喜收回劍尖飄出的紫白兩道劍氣，這時就能看到江東鱗在盯著她。
她能看出，他不喜歡她這樣修煉。
“江師兄，你和白鸞說過話嗎？”
“怎麽會？”
江師兄也一直沒告訴他，那一夜他來晚了明明就是和白鸞在一起。
……
江東鱗出了妖陣，和白鸞一起到長輩們面前判定了輸贏後，已是落日時分。
“平手？”
青城大師兄宋明有些意外地瞟了瞟江東鱗。
見他臉色鎮定，宋明又著實打量了白鸞一眼。
白鸞美艷，但傲氣更盛。
明明是她慘敗的結局被江東鱗說成了平手，她不吭聲地漲紅了臉。
她還在想著江東鱗在法陣裏的回答。
“……李師妹與我早已經有道侶之約。就算是我的分神——”
他嘆息苦笑，
“分神他也是喜歡李師妹。”
他終於察覺到了分神的異常。
就算被他的法力壓制著，分神找不到出來的機會，但他的情緒卻更加暴躁，還會透過他這個本主表現出來。
分神在嫉妒。
他要讓李師妹也傷心。
他不願意讓她妖道雙修。
“這不就是你的想法嗎？”
白鸞直接打斷了他。
“……”
他半晌沒有出聲，似乎是不能無駁，白鸞看著他，正要上前一步再輕聲開口時，他才無奈嘆息出聲，
“是我的想法。但我還是喜歡李師妹。”
他不會和分神一樣，用故意讓她傷心的法子來阻止她修煉。
“所以我才是本主，他只是分神。”
他正色看著白鸞。
直到她銀色妖眸中的期盼漸斬變涼，涼到了極處就只有絕望。
……#####
212分神分情
“……”
宋明打量著江東鱗，也打量著站在眼前的妖仙白鸞。
夕陽映紅了玉殿碧階，也暈染出她艷妙的身姿。
她身為和軒轅洞主同族的白狐化身，一頭艷亮銀發梳成懶懶的臥仙髻，披拂到了雪白仙衣腰下，被夕陽染成銀紅。
銀發髻僅以一根漆黑綴玉烏發帶交纏束就，無半點釵環。
黑發帶沿著她小小嫩白瓜子臉垂下，直垂到了仙履邊，黑玉帶珠隨著她的呼吸輕蕩著。
她的仙劍亦是一柄烏鞘劍，其餘沒有半點飾物……
在一眾衣裳容貌皆為鮮艷的軒轅狐仙之間，她自然是超群撥俗，可謂是艷壓群芳。
尤其是她低頭忍耐著，不去看江東鱗的那副又羞又傷心又強自鎮定的神色，叫年長的宋明一眼就能看出來：
白鸞對江師弟有些情愫。
“江師弟——”
宋明覺得，他需要提醒江東鱗一聲：
就算是到了分神期，容易另有所愛，但也不要這樣明著來。
這幾天他和李西雪不是還好好的嗎？
就算她在妖道雙修，難免對大妖仙比如碧游公子親近幾分，但她也是為了修煉有成。
否則江東鱗萬一突破到了金丹期，她卻還在築基。
這怎麽可能做道侶？
“宋師兄，我先告辭了。”
江東鱗沒功夫在這裏磨蹭，宋明卻還在暗示他：
不要因為嫉妒胡來，還是要支持李西雪修煉，兩人一起努力互相包容才是道門仙侶不
同於世俗凡塵的情份……
這堆廢話一說完，他就和宋明告別。
他轉身趕向了李西雪比試的宮中石林。
白鸞見他頭也不回地就走了，更是傷心。
明明一向喜歡的是碧游公子，現在看著江東鱗在夕陽餘輝中的白衣背影，她失魂落魄悄悄地躲進了桂花林的深處。
她把額頭抵在了樹後，輕輕地哭了起來。
……
而在桂花林的另一頭，紅鸞所在的落霜居裏，三樓的房間房門緊閉。
內室裏。黑白道衣與艷紅妖裙散落一地。
綃帳後玉體玲瓏，紅鸞在居巢子的身下輾轉呻吟，任他予取予求，在她朦朧的美眸淚眼中，法相公子既沒有露出本來面目，也沒有冒充江東鱗。
居巢子在與她深吻不止，交歡消魂之時，法相公子透過神識在她腦海中低語著：
“乖一些，聽我的話。喜歡嗎……”
他在指點著她運氣修煉，
“為什麽……為什麽……”
她的指尖抓破了居巢子肩背，眼中閃過了憤怒、怨恨，羞恥還有愛戀。
法相公子的佛魔雙修同時引動了她血脈裏的妖氣和魔氣，轉眼間把她送上了迷亂的巔峰。
紅鸞再一次發出尖叫。
一直在樓下聽著動靜的幾位師姐們又驚又奇又笑的互視了一眼。
“他們倆怎麽就……”
紅鸞和化形子在一起半年多，都沒有交歡，沒想這居巢子趁虛而入，居然就得了紅鸞。
“總比她去做青城劍仙的鼎爐好，居巢子那樣喜歡紅鸞，一定對她千依百順的。”
師姐們如此低語。
她們完全沒料到，房間中與紅鸞一起牽手上榻的居巢子根本就是假冒。
“你……你……”
紅鸞在迷亂中透過神識，她終於看到了蓮花佛座上的寶相莊嚴的法相公子。
她滿心狂亂恨不得馬上撲過去，向他哭訴著：
他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居巢子走進房間的時候，她只顧著哭泣，然而他沈默站在她身後，他的聲音卻直接從神識裏透了過來。
完全就是那一夜裏，情郎喚她的聲音。
“小鸞……過來……”
她怎麽就那樣迷糊了？
她為什麽就沒有半點遲疑地跳起來，撲到他懷裏，不再問他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變化成江東鱗的樣子，為什麽又變化成居巢子的模樣。
他把她攔腰抱起，擁吻著走入內室尋幽探妙。
法相公子沈迷在了她羊脂白玉般的嬌軀裏。
在落霜居的綃帳香榻上，他把這極品的妖魔美人反覆品嘗。
她的妖魔血脈越是香厚美味，他體內的佛元就連加速修煉。
房間裏魔氣噴湧。
不僅是他顯出了龍鱗魔身，就連懸在了紅鸞手腕腿腕上的魔器彩鈴也一起搖動了起來，在她的魔氣下蕩出了歡喜天女的佛樂。
佛樂之中，法相公子內府那一顆金色佛元湛湛生光。
“嶺南魔宮……”
他抓住了她的頭發，咬著她的唇微喘低笑著，
“本座早就聽說，佛門開宗的小乘佛法在千年之前，就是經由南海妖仙從海路傳到了嶺南魔宮，然後才有了佛門南地四宗，沒想到本座的運氣這樣好……”
魔宮裏居然傳下來這樣的佛樂？
紅鸞在神識之中，身披輕紗，在蓮花座前作九天魔女狂舞。
這是嶺南魔宮不傳之秘。
她曼紗美麗的身體隨著佛樂扭動，四肢與柔軟的身體自然結出一個接一個佛印佛符。
經由佛印，她身體裏的妖氣和魔氣轉為了佛願之力。
供奉真佛。
就如同佛器被埋進入了地宮裏，能被魔祖吸取轉化一樣。
佛願眾生平等。
無別無差。
在第三次被送上迷醉巔峰的瞬間，她在佛似元神崩散的暈絕之中再一次看到了萬佛頌法，天女散花的極樂世界。
法相公子在修煉沖關時，亦被她送到了梵唱聲聲，佛光普照的至圓境界。
他終於忍不住抱起了紅鸞，珍惜貪戀地吻遍了她的全身，待她幽幽醒轉之時，他半抱著她，在她耳邊訴說著綿綿不絕的情意：
“我一直在想你，簡直不能沒有你……”
第一次交歡之前他本來沒料到，紅鸞能這樣助他修煉。
他更沒料到，嶺南魔宮裏居然曾經有過最古老的佛樂。
留存在她的血脈中。
大益於他的佛魔雙修。
這半個月，他每夜每夜都在想她。
每次想來找她雙修，都因為要路過李西雪的燕棲堂才裹足不前。
“真的，這是你說的真話？”
紅鸞輕泣著抱緊了他。
“那你以後不要再離開我——”
“小鸞，我心裏——”
要不是妖宮裏突然間禁陣動搖，符光暴亮，他甚至都起了心思：
就把紅鸞帶回長安城
這又有什麽不行？
他很喜歡她。
偏偏在這一瞬間，他就想起了在長安城中的寢殿裏，九曲銅燈下，李西雪也在他懷中說
過這樣的話。
“真的，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藍師姐？只喜歡我？”
她鵝蛋小臉生嫣，明眸大眼閃亮，全是一副喜翻了心的模樣。
她也是捧著他的臉這樣問著。
“當然，我只喜歡你……”
他那時是這樣問答的嗎？
還有那一夜宮中五彩符蝶的飛舞，寢殿上無數只玉免的踟躕。
她從月宮裏踏橋飛來，他伸臂把她擁入懷中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把兒時珍藏的小戲法變出來，靜靜坐在一邊，看著她在燈下的笑臉就感覺到了滿足時，
是不是就活該他要被她這樣折磨？
即使沒有肌膚相貼，氣息相融，僅僅是與她四目相對，僅僅是在燈下相視一笑而互相傳
遞過的脈脈情意，就讓他如此念念不忘？
就算是榻上身體的至極歡樂也遠遠不及？
他走火入魔了吧？
“她心裏只有江東鱗，哪裏有我？”
他在心底發狠自語著。
他要帶紅鸞回去。
既然明知道得不到，他忘記她就好了。
然而妖道雙修的氣息在妖宮裏彌漫了開來，漫到了紅鸞的落霜居外。
法相驀然一驚，看向了夕陽映得黃紫的窗外。
是她？#####
213反敗為勝
“……你怎麽了？”
紅鸞感覺到他一瞬間就冷淡了起來。
“沒事，。”
輕輕一口魔氣吐出，他讓紅鸞暈睡了過去。
他抽身而出，披衣下榻，赤腳走到了東側桌邊。
他推開了桌邊的格窗。
夕陽沈入江天的那一刻，江東鱗正看到了石林上空，一團白光如輪轉動。
暴出其中一團巨大的符陣紅光。
碧游公子和李西雪出陣了。
“李師妹——！”
他還沒看清符光中的人影，就聽到觀戰的李寶兒突然輕笑了起來。
他連忙運足法力看去，才發現居然是李西雪被碧游捉著頭發拖了出來。
他頓時有些忍俊不住。
同時，他莫名地安心了下來。
他自知是分神，也是他自己，終於放心於李師妹沒有寄情在碧游公子身上。
然而他又開始心疼李西雪。
輸得這樣慘又這樣丟臉，李師妹一定會哭的——她很努力地修煉了。
“江師兄，你不用擔心我。我一定會好好修煉的——”
她總是很驕傲地拍著小胸口，安慰著他，
“你去打坐呀，不用陪著我。你要是到了金丹期我就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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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魔祖分身，江東鱗見過紅鸞這幾次他就能斷定：
法相公子說不定還會去找紅鸞。
他擔心李西雪，忍不住就想趕過去和她說一句。
但白鸞哪裏會讓他走？
“那人到底是誰！”
她怒問著。
……
眼見得劍氣臨頭，碧游公子並不驚慌。
他一時失算無法避開，便站在原地，仰頭淡笑看著那兩道劍光擊下。
反正也殺不死他。
李西雪雙手一扭，紫白兩道劍氣果然扭曲了起來。
紫、白兩色光球在碧游公子的頭頂聯結，然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互相交錯，勾連成了一座一人半高的劍光囚籠。
把碧游公子禁在了其中。
就連碧游這樣的金丹妖仙也微微皺眉。
“抓住了——！”
李西雪欣喜若狂，騎著白虎在囚籠四面興奮尖叫著，
“我贏了，我贏了——！”
這個劍氣籠陣她練習了無數遍，還用這法子捉住過法相。
只不過，要不是白鸞突然出現，引開了碧游的註意力，她根本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這樣好的機會進攻。
這就是她的運氣太好。
她馬上就覺得，她應該補償白鸞一次。
隨口揭了別人的老底是不太好意思，李西雪打算打聽一下碧游公子對軒轅洞府有沒有聯姻的意思，他卻在籠子裏失笑了起來，道：
“就憑你這樣的破籠子？”
他伸指一彈。
紫白兩色光交錯成的籠格居然發出了金鐵之聲，在他指尖的妖力下還濺出了一溜朱砂色的禁妖符火光。
他難免又有了意外，詫異道：
“你是怎麽把禁妖符溶進劍氣裏的？”
“我不告訴你！”
李西雪得意洋洋，暗中佩服自己吸取了囚禁法相公子的失敗教訓。
那一回在密林裏，她要在女媧符氣囚籠中再加上幾百道禁魔符，法相公子一定逃不出來，
“怎麽樣，是我贏了吧，就算是平手我也是我贏了。”
碧游是金丹期，她是築基期，只要是個平手就算她贏。
這是劍會的規矩。
“你認輸，我就放你出去。”
她恨不得仰天大笑，覺得大事已定。
只要他認輸，說不定她還有功夫去白鸞那邊看看。
江師兄陪她在妖宮禁陣中修煉時就說過，白鸞一定會把他拖進妖宮禁陣裏方便打敗他。
他早有準備。
所以他一定能贏。
萬一江師兄生起氣來要用仙劍割破女媧仙衣，她還要為白鸞求個情，順便為她引見一下碧游公子，看看他們能不能有機會情投意和？
她這樣浮想聯翩的時候，籠裏碧游公子同樣氣定神閑。
“哪有這樣容易的事——”
隔著劍籠，他微微笑著，似乎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在李西雪警惕之時，這蛇妖還有閑功夫斜睨著籠外虎背上的她，
“難怪你這幾天都呆在妖宮小禁陣裏修煉，你吞了多少道禁妖符到肚子裏？一百道還是兩百道？要是林島主知道了，你覺得他會怎麽樣？”
“……”
她心虛嘴硬地一昂頭，
“我在禁陣裏無論做什麽事，林島主根本不會知道。而且妖宮裏的符氣很足，燕娘雖然有點不高興，但根本不會對她有什麽傷害。”
她捏著鼻子吞了二百五十道朱砂禁妖符進腹，用了最笨又最快地辦法吸取禁妖符咒。
多虧了江師兄用道氣替她護著內府裏的妖元，又替她疏通十二條氣脈。
江師兄一直很心疼她。
她又修煉了十五日才順利把禁妖符氣溶進劍氣。
這當然會傷害到內府裏的妖元——不是在碧靈妖宮她根本不敢如此行險。
甚至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林錕要是為燕娘的事大怒問罪，她馬上撒潑打滾問起石磯娘娘在他房間裏養傷的事。
她就不信林錕還敢多說話。
腳踏兩條船的林島主，她才不怕！
自然有燕娘出來對付他####
209劍氣囚妖（下）
“這還是你教我的呢！”
她囂張地把這打算說了出來，表示蛇妖親傳的吃醋撒嬌大法絕對萬無一失。
在碧游公子的好笑臉色中，她甚至已經開始做美夢：
下一場的對手不知道是哪一位劍主？
如果是哥哥或是江師兄，他們一定都會讓著她的。
不僅是七巧玲瓏心玉，說不定她還能拿到更厲害的仙寶龜靈劍！
李西雪越想越美：
要是她再努力一點，說不定是青丘劍她也可以搶到手。
然後她左青丘，右玉齒，兩把仙劍在手打遍天下無敵手，流雲子大師兄一定會誇讚她，馬上給她起個道號讓她正式進內門修煉。
說不定還會有峨嵋的師叔、師伯寫信給浮游子師父，羨慕他收了一個好厲害的徒弟。
浮游子師父一高興，從北海回來又送給她好多的仙丹仙寶……
她做白日夢做得快要笑出聲來時，卻聽得警示的虎吼，不等她駭然睜眼，耳邊傳來的是碧游公子一聲熟悉輕笑。
“該醒了。”
她瞪大了雙眼。
碧游公子的本體在籠子裏閉眼盤坐，威脅不到她。
但他的一道分神卻赫然站在了老虎跟前。
橫簪綠發垂地，深衣玄色飄飛，這金丹蛇妖的氣勢早就不同往日，他斜睨她的時候順手還摸了摸白老虎的大腦袋。
他挑眉向她一笑，嘲笑著道：
“算你沒白費功夫，你再吞五百道禁妖符就能禁住分神了。”
金丹妖仙分出分神，本來是動念間的小事。
現在卻要他凝神盤坐才能施展。
“沒我想的那樣笨，你以後好好修煉，說不定有機會能趕上我。”
他甚至伸手，摸了摸李西雪的腦袋，柔聲表示了鼓勵，
“長得雖然不如狐妖美貌，但燕妖容貌本就不及狐妖，不算是你的錯。江東鱗偶爾起了外心不過是看白鸞的美色，但他必定不喜歡白鸞，只喜歡你的。”
“……”
李西雪想一劍給他個透心涼。
盡管碧游公子的話太不中聽，對她這些日子的不安疑心那就是火上澆油。
李西雪卻無法反應。
碧游按著她的腦袋也就控制住了她要逃走的動作，還能笑語著捏著她的鼻子，親昵道：
“你的白虎劍靈有些怪，你不想讓別人看到才藏著沒炫耀是吧？那就趕緊從它身上下來，我們出陣去。”
被捏住鼻子的李西雪既然逃不了，似乎就只有屈服一條路。
她在內心掙紮了一番。
最後，她決定還是不要讓老虎附身，變成大魔獸再和這蛇妖大戰一場。
免得像江師兄警告的那樣變習慣的真的入魔了。
她一點也不想吃碧游。
李西雪老實地虎背上爬了下來。
……
江東鱗隨手一劍，青鱗仙光破開了白鸞妖劍掃過來的雪光，又巧妙地沒有損害仙衣。
漫天碎雪與紅梅十裏相映。
在白鸞的惱怒中，他也遠遠看到了李西雪紫白兩道劍氣光華黯淡了下來。
李師妹輸了嗎？
江東鱗當然不願意她輸。
“哼——！”
白鸞見他還有功夫去東張西望，心中更怒。
這怒意不僅僅是為了紅鸞，也是為了自己太過被這人小看，
“別以為你在小禁陣裏修煉過，就不怕這女媧妖陣——！”
果然，她話音未落，青鱗劍氣被她擊開飛散去後，撞到了虛空中的符陣星光。
星暴驟起，流星雨一般向江東鱗飛襲了過來。
“你不是符主，就要小心被妖陣吞噬！”
白鸞大笑著，披著女媧仙衣漸漸隱去了身形。
披上仙衣就能保命。
“不想死的話，就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江東鱗並不著急。
他這些日子在禁陣中幫著李西雪修煉，摸透了她的十二條氣脈，大約也就明白了妖道雙修的方向。
他並不願意她走這條路子修煉。
要知道妖道雙修和分神期極為相似，就如同是兩個分神。
蕭清山道魔雙修時，還要寄情於藍玉暖。
李師妹要寄情於誰？
白鸞雙手微擡，把雪白妖衣籠在了頭頂，護住全身，她站在了異度空間，同時也是冷冷站在了星暴之中。
女媧妖衣的庇護足以讓她毫發無傷……
江東鱗就算喚出劍靈，不想在星暴下被打擊形神俱全就要老實招供。
然而劍氣沖飛。
她震驚地看到青鱗劍上飛出兩道黑白劍光。
一陰一陽。
陰陽劍氣急快盤旋著，漸漸在江東鱗頭頂結成了一張巨大的黑白陰陽八卦道符，在千鈞一發之際扛住了狂暴的流星雨。
他沒動用劍靈就解決了危機。
“這是……”
白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難道就是師尊軒轅墳主曾經說過的，唯有青城劍派才有的魔侶雙修的無上道法？！
“在這裏？”
就在這時，江東鱗突然伸手，破開了她所隱藏的異度空間。
他抓住了她纖細的脖子。
“……紅鸞喜歡的那個人，和你一樣厲害？”
她被拖了出來，瞪大美目艱難吐出了一句話。
她本來無論如何都不明白，紅鸞到底為什麽竟然對薄幸情郎如此退讓！
仍然淩厲的流雨星，在他與她之間劃過，繽紛滿眼，江東鱗微皺了眉，擡頭看了看被星暴打擊縮小到雨傘大小的陰陽護符。
他暗悔太早破了她的妖衣，又不可能把她推出去。
他不得不把她護在了懷中。
“……”
白鸞在他懷中仰頭，呆呆看著這站在星光之中的俊美少年。
她覺得她仿佛在何處見過他。
那是一副師尊洞府裏抄出來的古朝歌壁圖。
在西昆侖的仙峰上，曾經有一位男仙與西王母並肩而立，他們在洪荒之初就仰吞日月，修煉登仙，游星漢以至神位。
有人說是他是魔祖。
有人說，他是天下男仙之祖。
江東鱗低頭看了她一眼，突然間凝了神。
星光下的白狐妖，亦是如此耀眼奪目，美艷如花。
他凝視著她，在她駭然又難以掙紮的眼神中，他慢慢低首，挨近了白鸞的輕唇。
“不行的，你……你和李西雪，你和她……我算什麽……”
白鸞喃喃著，眼神卻已經迷醉。
她抓緊了他的衣襟，踮起雙腳，微閉雙眼顫抖迎上了他的吻。
她也就明白了紅鸞的心。
……#####
210幸災樂禍（上）
“你的劍靈看起來像魔獸？”
碧游彎了腰，仔細打量著她的白老虎劍靈，
白老虎顯然也知道什麽時候該囂張，什麽時候要低調。
它乖巧地被這蛇妖打量。
“你居然也不害怕這魔獸反噬？”
碧游公子牽著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毫不放松，她恨不得直接踹他一腳甩開他的手，卻難免又有些得意竊喜。
他覺得她妖道雙修的劍氣很厲害。
否則不會如此防備。
“算了，反正你是半妖，也不用和道門劍仙一樣太過守規矩。”
他笑語看她，
“我不會告訴你哥哥的。”
“……”
李西雪處處落在了下風，只能不情不願地被他指使著，收起劍氣囚籠，放出他的本體。
劍籠崩散化成紫白兩道匹練光華，橫過漆黑星空，如彩帛般纏回到了她的雙臂之間。
他在籠中起身，施施然走到她眼前和分神合二為一，打量著她笑道：
“倒也有三分狡猾，看到什麽就學什麽。”
她臂間兩條劍氣光華交織起來，如同一條紫白相間的大朵簇花披臂帛帶，在她那一襲銀紗仙衣間，華美如晚霞艷光。
仙光繚繞絲毫不遜於白鸞的女媧仙衣。
隨時可以防身和攻擊。
“看來也是苦練過的。或者是覺得白鸞比你美貌，所以學著她這樣打扮，免得江東鱗看到嫌棄你？”
“……才不是！”
李西雪怒瞪於他，覺得和碧游公子說話就要厚臉皮一些才不會被氣死，“我很會打扮，我也明明長得比白鸞好看！”
江師兄才不會看上白鸞！
“……江東鱗對你說的？你也相信？”
碧游公子大笑著，牽著她的手，低頭瞅著她，
“看來他突破到了分神期，其中必定和藍玉暖有些不清不楚的地方，否則他何必這樣怕你，處處哄你高興。”
“胡說——”
李西雪還在跳腳的時候，碧游公子卻又正了神色，道：
“這些妖術一學就會於你不是好事，把魔獸留在身邊也不是好事，江東鱗是道門劍仙，你想和他在一起，就不知要收斂一些嗎？”
“……”
李西雪再聽得他這一說，心裏也是微怔。
按規矩，她身為峨嵋弟子，確實不應該和白老虎太親近。
它不像是鳳靈、青鱗、紫麒麟那樣的劍靈，它們更像是仙獸，它更像是魔獸。
所以她不敢和哥哥說。
也不敢讓別人看到。
但以前沒有人和碧游公子這樣提醒過她，李西雪突然就意識到：
以前只有江東鱗和法相公子真正看見過白老虎。
他們都是魔祖分身。
她這時才察覺，江師兄就算是一位道基十分堅固的仙劍劍主，但他從骨子還是和道門劍仙不一樣。
他根本不太在意白老虎是不是魔獸。
她也一樣。
這就是魔心？
她有些惶然了起來。
“游道兄，我會不會——”
她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卻又咬了唇。
她會不會因為修煉妖道雙修不得法，已經墮魔了？
難道她真應該去請教法相公子？
“會不會什麽？”
碧游公子對她還算是有耐心，低頭看了看被她扯住的衣襟，又用指節托起她的鵝蛋小臉仔細端詳她的氣色，
“暫時還不會走火入魔，但你要挑什麽人做情人？”
他微微笑著，
“不要挑我，我不喜歡你。”
“……”
李西雪恨不得把他砍成八段的時候，猛然間驚覺。
她和碧游公子太親密了。
他和她一手緊緊相牽，十指相纏，她倚到了他懷中，另一只手拉著他的衣裳，他的手指還在她下巴緩緩摩挲，與她呼吸可聞。
她能從他碧色蛇眼裏，看到她自己嫣紅生艷的嬌媚臉色。
更要命的是，她竟然還能看到她眼眸中的紫氣。
不是燕娘妖元的紫氣，而是她修煉出來的劍氣紫色。
“游道兄——！”
她尖叫一聲，抓住他的臉極力想看到他雙眼裏去，她甚至恨不得伸手把碧游的眼珠子挖出來，讓她仔細看清楚自己的雙眼。
她已經走火入魔了？！
“……喚我幹什麽？”
碧游公子的臉被她捧起，順著她低下頭來，在她唇前低笑呢喃著，
“妖元已經被你的劍氣控制住了，這是好事，只不過你自己就真有妖性了，江東鱗不夠好嗎？除了我你還想挑上誰呢？林錕嗎……”
越是和這蛇妖親密，李西雪覺得越是安心，然而她分明看到，他眼裏全是閑著沒事幹準備要看她笑話的戲謔神色。
突然間她就想起了江東鱗。
自從妖道雙修後，她就死守在女媧禁陣裏不出，
“李師妹，出去修煉不行嗎？”
江師兄還這樣問過她，“我可以布青城符陣讓你修煉不被發現。在妖宮禁陣裏，游道友的妖氣太重了，對你修煉未必有好處的。”
“我不要出去！”
她這樣嬌橫地回答著，江師兄只是笑。
然而現在回想起來，她不肯出禁陣，似乎就是因為禁陣裏有碧游公子熟悉的妖氣。
能讓她安心愉悅。
“妖仙之中，向來是強者為尊。”
碧游公子還在她耳邊戲笑著，
“十二妖首裏，除了林錕，哪一家的妖首沒有十七八個女妖鼎爐或是情人？和妖首在一起既可以得到修煉指點，仙寶仙劍也是應有盡有。她們可都是心甘情願，攀附上來的。”
他斜眼看向了她抓在他衣襟上的素手。
她瞪大了雙眼。
碧游公子是金丹妖仙，他也是下一任的巴蜀妖首。
喜歡他的女妖仙除了白鸞之外還有很多。
自從妖道雙修後，這種感覺是江師兄不能給他的。
“好，李師妹，那我就在禁陣裏陪著你修煉。”
“我要挑游道兄做對手。”
“……好，李師妹，你覺得有把握就行。”
她當初根本就是蓄意要接近碧游公子。
江師兄明明勸過她，他知道她已經走火入魔了！
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苦笑看著她！
李西雪終於清醒了過來。
“放開我！”
她真的就一腳踹了過去。
碧游公子終於仰天大笑了起來。
“看你投懷送抱，勾引我的樣子，真是太有趣了！我本來以為要等到你分神期的時候才有這眼福，誰知道是何年何月？誰料到你想不開居然要去妖道雙修——”
他當然不可能被她踹到，卻松開了與她相牽的手。
李西雪顧不上羞得快要哭出來，一跺腳就想趁機逃走再戰，沒料到頭皮一痛。
碧游公子出現在了她的身後，直接抓住了她腦後的頭發。
“好了，你放心。這樣你就不能勾引我了。”
“……”
李西雪一個沒忍住，兩顆淚水真的滴落出來了。
頭皮太痛。
而且這件事也太丟臉了。
她已經回想起來，剛才她確實是撒嬌親昵，又是抓袖子又是摸他的臉，借機想接近這蛇妖，因為一接近他就叫她神魂顛倒——這就是她修煉的妖道雙修！
就因為他有金丹妖氣，她就恨不得粘著這蛇妖不放了####
211幸災樂禍（下）
“都怪你——！”
李西雪實在控制不住，一邊抹淚一邊嚷著，
“你不抓我的手，早點抓我的頭發，根本就不會出這樣的事！”
身後只有碧游公子幸災樂禍的暢快大笑聲。
“你應該謝謝我才對。送上門來的好事我都推開了。我現在不是閑著沒事幹麽，我被你勾引上手，再冷落你幾次叫你傷心，說不定還對你修煉時的心境有益——就算是無益，你也可以死了心不再修煉什麽妖道雙修。”
她覺得這蛇妖真的是太可惡了。
……
符陣的盡頭，遠遠的流星雨終於悄靜。
江東鱗在親到狐妖雙唇前，就已經一把推開了白鸞。
他臉色發白地站在原地，努力鎮定，緩緩運著氣控制住體內的分神，他直視的眼光看著白鸞，帶著謙然。
“對不住，我到了分神期，一時沒有把持住——”
他絕沒料到分神突然變心。
李師妹嘴裏那個陰森森的分神，他應該是非常喜歡李師妹的。
什麽時候盯上了白鸞？
江東鱗苦笑著，
“白仙子要打要罵還請隨意吧。”
他已經做好準備，這一場是要認輸了。
“……”
白鸞這時也已經清醒過來。
她被突然推開後，就一直楞楞地看著江東鱗。
那怕是天上的流星雨險些兒砸中了她，她卻沒有回過神去防備。
她緩緩伸手，指尖從額角傷口拭過一絲艷紅妖血，放在眼前細看。
江東鱗在心裏只能苦笑。
這傷口雖然很輕，只是被流雨暴小小地擦了一下，但他偏偏能明白白鸞現在的心境。
剛剛她還在他懷中，明知道他和李西雪有道侶之約，也被他引誘得獻上情意。
結果就被他一把推了出去。
他明明看到有碎石流星來襲，都沒有出手幫她，不僅是他自顧無暇，也是他實在不願意再冒險和她有什麽瓜葛了。
前幾日，李師妹在修煉時突然問起他有沒有和白鸞說過話。
他一時沒在意就否認了，後來才想起在地宮外和她私會時，他來晚了就是見到了白鸞。
李師妹要是知道他不小心騙了她，一定會生氣。
“真的……真的只喜歡她一人？”
白鸞盯著指尖的鮮血看了半晌，突然擡頭瞪著江東鱗尖叫了起來，
“你和我說，你真的只喜歡李西雪——？”
江東鱗楞然與她對視。
身為修煉有成的劍仙，他與白鸞都知道，就算剛才一時的難以自禁可以推說是分神的變動，卻也不能否認江東鱗對她動心。
分神是仙人法力修煉出來的本性之一，絕不是喪失本性的魔氣。
分神就是本主。
本主就是分神。
分神如果對她白鸞有意，江東鱗在心底就一定也喜歡白鸞。
……
玉齒劍回到李西雪的手中，白老虎也消失蹤影，
“還看著我幹什麽？”
他拖著她的頭發，要施法出陣時，李西雪努力扭頭用眼睛瞪著他，總算引起了他的註意。
“不服輸？”
“……我們就這樣出去？”
她指了指頭發。
“怎麽，還不死心？”
碧游公子一眼就看穿，她可不是不好意思而是還想逃走再殺他一回，
“是怕江東鱗問起，你不好交待？”
他嘲笑著，
“輸給我有什麽不對？你能拖上這樣久才被我捉到，就是你的本事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符陣星空驀然大亮。
江東鱗和白鸞入陣時，那一邊本來青空雪地，紅梅艷放的幻境突然消失了。
江東鱗和白鸞的鬥法結束了。
“咦？”
她頓時緊張起了。
遠處的白茫茫冬雪仙境中，符陣紅光宛如雪地上一株株虬龍春梅，青光劍氣橫天，紅梅漫開在在冬日晴空之下。
紅梅林間，她剛才還能看到白鸞和江東鱗在鬥法。
仙衣為地，劍氣為天。
“江東鱗贏了。”
碧游公子瞥了一眼，
“江東鱗有仙劍，倒是讓白鸞這仙衣完全占不上便宜。”
他禁不住感嘆了一句。
這兩人不是符主，沒辦法和他一樣隨意跨越整個法陣。
但白鸞和江東鱗的一衣一劍卻能在妖陣中創造出了一個異度空間。
同為女媧符主的李西雪感受可比碧游公子深，江東鱗就算看不到她和碧游，也能看到這邊的妖光劍影。
江師兄能認出她的妖道雙修的紫白劍光。
為防萬一，她不想讓江東鱗看到她和碧游拉拉扯扯的樣子。
江師兄在分神期，性情很古怪。
“江師兄，你醒了？”
這半個月在禁陣裏修煉，她經常會突然從打坐裏睜眼，欣喜收回劍尖飄出的紫白兩道劍氣，這時就能看到江東鱗在盯著她。
她能看出，他不喜歡她這樣修煉。
“江師兄，你和白鸞說過話嗎？”
“怎麽會？”
江師兄也一直沒告訴他，那一夜他來晚了明明就是和白鸞在一起。
……
江東鱗出了妖陣，和白鸞一起到長輩們面前判定了輸贏後，已是落日時分。
“平手？”
青城大師兄宋明有些意外地瞟了瞟江東鱗。
見他臉色鎮定，宋明又著實打量了白鸞一眼。
白鸞美艷，但傲氣更盛。
明明是她慘敗的結局被江東鱗說成了平手，她不吭聲地漲紅了臉。
她還在想著江東鱗在法陣裏的回答。
“……李師妹與我早已經有道侶之約。就算是我的分神——”
他嘆息苦笑，
“分神他也是喜歡李師妹。”
他終於察覺到了分神的異常。
就算被他的法力壓制著，分神找不到出來的機會，但他的情緒卻更加暴躁，還會透過他這個本主表現出來。
分神在嫉妒。
他要讓李師妹也傷心。
他不願意讓她妖道雙修。
“這不就是你的想法嗎？”
白鸞直接打斷了他。
“……”
他半晌沒有出聲，似乎是不能無駁，白鸞看著他，正要上前一步再輕聲開口時，他才無奈嘆息出聲，
“是我的想法。但我還是喜歡李師妹。”
他不會和分神一樣，用故意讓她傷心的法子來阻止她修煉。
“所以我才是本主，他只是分神。”
他正色看著白鸞。
直到她銀色妖眸中的期盼漸斬變涼，涼到了極處就只有絕望。
……#####
212分神分情
“……”
宋明打量著江東鱗，也打量著站在眼前的妖仙白鸞。
夕陽映紅了玉殿碧階，也暈染出她艷妙的身姿。
她身為和軒轅洞主同族的白狐化身，一頭艷亮銀發梳成懶懶的臥仙髻，披拂到了雪白仙衣腰下，被夕陽染成銀紅。
銀發髻僅以一根漆黑綴玉烏發帶交纏束就，無半點釵環。
黑發帶沿著她小小嫩白瓜子臉垂下，直垂到了仙履邊，黑玉帶珠隨著她的呼吸輕蕩著。
她的仙劍亦是一柄烏鞘劍，其餘沒有半點飾物……
在一眾衣裳容貌皆為鮮艷的軒轅狐仙之間，她自然是超群撥俗，可謂是艷壓群芳。
尤其是她低頭忍耐著，不去看江東鱗的那副又羞又傷心又強自鎮定的神色，叫年長的宋明一眼就能看出來：
白鸞對江師弟有些情愫。
“江師弟——”
宋明覺得，他需要提醒江東鱗一聲：
就算是到了分神期，容易另有所愛，但也不要這樣明著來。
這幾天他和李西雪不是還好好的嗎？
就算她在妖道雙修，難免對大妖仙比如碧游公子親近幾分，但她也是為了修煉有成。
否則江東鱗萬一突破到了金丹期，她卻還在築基。
這怎麽可能做道侶？
“宋師兄，我先告辭了。”
江東鱗沒功夫在這裏磨蹭，宋明卻還在暗示他：
不要因為嫉妒胡來，還是要支持李西雪修煉，兩人一起努力互相包容才是道門仙侶不
同於世俗凡塵的情份……
這堆廢話一說完，他就和宋明告別。
他轉身趕向了李西雪比試的宮中石林。
白鸞見他頭也不回地就走了，更是傷心。
明明一向喜歡的是碧游公子，現在看著江東鱗在夕陽餘輝中的白衣背影，她失魂落魄悄悄地躲進了桂花林的深處。
她把額頭抵在了樹後，輕輕地哭了起來。
……
而在桂花林的另一頭，紅鸞所在的落霜居裏，三樓的房間房門緊閉。
內室裏。黑白道衣與艷紅妖裙散落一地。
綃帳後玉體玲瓏，紅鸞在居巢子的身下輾轉呻吟，任他予取予求，在她朦朧的美眸淚眼中，法相公子既沒有露出本來面目，也沒有冒充江東鱗。
居巢子在與她深吻不止，交歡消魂之時，法相公子透過神識在她腦海中低語著：
“乖一些，聽我的話。喜歡嗎……”
他在指點著她運氣修煉，
“為什麽……為什麽……”
她的指尖抓破了居巢子肩背，眼中閃過了憤怒、怨恨，羞恥還有愛戀。
法相公子的佛魔雙修同時引動了她血脈裏的妖氣和魔氣，轉眼間把她送上了迷亂的巔峰。
紅鸞再一次發出尖叫。
一直在樓下聽著動靜的幾位師姐們又驚又奇又笑的互視了一眼。
“他們倆怎麽就……”
紅鸞和化形子在一起半年多，都沒有交歡，沒想這居巢子趁虛而入，居然就得了紅鸞。
“總比她去做青城劍仙的鼎爐好，居巢子那樣喜歡紅鸞，一定對她千依百順的。”
師姐們如此低語。
她們完全沒料到，房間中與紅鸞一起牽手上榻的居巢子根本就是假冒。
“你……你……”
紅鸞在迷亂中透過神識，她終於看到了蓮花佛座上的寶相莊嚴的法相公子。
她滿心狂亂恨不得馬上撲過去，向他哭訴著：
他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居巢子走進房間的時候，她只顧著哭泣，然而他沈默站在她身後，他的聲音卻直接從神識裏透了過來。
完全就是那一夜裏，情郎喚她的聲音。
“小鸞……過來……”
她怎麽就那樣迷糊了？
她為什麽就沒有半點遲疑地跳起來，撲到他懷裏，不再問他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變化成江東鱗的樣子，為什麽又變化成居巢子的模樣。
他把她攔腰抱起，擁吻著走入內室尋幽探妙。
法相公子沈迷在了她羊脂白玉般的嬌軀裏。
在落霜居的綃帳香榻上，他把這極品的妖魔美人反覆品嘗。
她的妖魔血脈越是香厚美味，他體內的佛元就連加速修煉。
房間裏魔氣噴湧。
不僅是他顯出了龍鱗魔身，就連懸在了紅鸞手腕腿腕上的魔器彩鈴也一起搖動了起來，在她的魔氣下蕩出了歡喜天女的佛樂。
佛樂之中，法相公子內府那一顆金色佛元湛湛生光。
“嶺南魔宮……”
他抓住了她的頭發，咬著她的唇微喘低笑著，
“本座早就聽說，佛門開宗的小乘佛法在千年之前，就是經由南海妖仙從海路傳到了嶺南魔宮，然後才有了佛門南地四宗，沒想到本座的運氣這樣好……”
魔宮裏居然傳下來這樣的佛樂？
紅鸞在神識之中，身披輕紗，在蓮花座前作九天魔女狂舞。
這是嶺南魔宮不傳之秘。
她曼紗美麗的身體隨著佛樂扭動，四肢與柔軟的身體自然結出一個接一個佛印佛符。
經由佛印，她身體裏的妖氣和魔氣轉為了佛願之力。
供奉真佛。
就如同佛器被埋進入了地宮裏，能被魔祖吸取轉化一樣。
佛願眾生平等。
無別無差。
在第三次被送上迷醉巔峰的瞬間，她在佛似元神崩散的暈絕之中再一次看到了萬佛頌法，天女散花的極樂世界。
法相公子在修煉沖關時，亦被她送到了梵唱聲聲，佛光普照的至圓境界。
他終於忍不住抱起了紅鸞，珍惜貪戀地吻遍了她的全身，待她幽幽醒轉之時，他半抱著她，在她耳邊訴說著綿綿不絕的情意：
“我一直在想你，簡直不能沒有你……”
第一次交歡之前他本來沒料到，紅鸞能這樣助他修煉。
他更沒料到，嶺南魔宮裏居然曾經有過最古老的佛樂。
留存在她的血脈中。
大益於他的佛魔雙修。
這半個月，他每夜每夜都在想她。
每次想來找她雙修，都因為要路過李西雪的燕棲堂才裹足不前。
“真的，這是你說的真話？”
紅鸞輕泣著抱緊了他。
“那你以後不要再離開我——”
“小鸞，我心裏——”
要不是妖宮裏突然間禁陣動搖，符光暴亮，他甚至都起了心思：
就把紅鸞帶回長安城
這又有什麽不行？
他很喜歡她。
偏偏在這一瞬間，他就想起了在長安城中的寢殿裏，九曲銅燈下，李西雪也在他懷中說
過這樣的話。
“真的，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藍師姐？只喜歡我？”
她鵝蛋小臉生嫣，明眸大眼閃亮，全是一副喜翻了心的模樣。
她也是捧著他的臉這樣問著。
“當然，我只喜歡你……”
他那時是這樣問答的嗎？
還有那一夜宮中五彩符蝶的飛舞，寢殿上無數只玉免的踟躕。
她從月宮裏踏橋飛來，他伸臂把她擁入懷中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把兒時珍藏的小戲法變出來，靜靜坐在一邊，看著她在燈下的笑臉就感覺到了滿足時，
是不是就活該他要被她這樣折磨？
即使沒有肌膚相貼，氣息相融，僅僅是與她四目相對，僅僅是在燈下相視一笑而互相傳
遞過的脈脈情意，就讓他如此念念不忘？
就算是榻上身體的至極歡樂也遠遠不及？
他走火入魔了吧？
“她心裏只有江東鱗，哪裏有我？”
他在心底發狠自語著。
他要帶紅鸞回去。
既然明知道得不到，他忘記她就好了。
然而妖道雙修的氣息在妖宮裏彌漫了開來，漫到了紅鸞的落霜居外。
法相驀然一驚，看向了夕陽映得黃紫的窗外。
是她？#####
213反敗為勝
“……你怎麽了？”
紅鸞感覺到他一瞬間就冷淡了起來。
“沒事，。”
輕輕一口魔氣吐出，他讓紅鸞暈睡了過去。
他抽身而出，披衣下榻，赤腳走到了東側桌邊。
他推開了桌邊的格窗。
夕陽沈入江天的那一刻，江東鱗正看到了石林上空，一團白光如輪轉動。
暴出其中一團巨大的符陣紅光。
碧游公子和李西雪出陣了。
“李師妹——！”
他還沒看清符光中的人影，就聽到觀戰的李寶兒突然輕笑了起來。
他連忙運足法力看去，才發現居然是李西雪被碧游捉著頭發拖了出來。
他頓時有些忍俊不住。
同時，他莫名地安心了下來。
他自知是分神，也是他自己，終於放心於李師妹沒有寄情在碧游公子身上。
然而他又開始心疼李西雪。
輸得這樣慘又這樣丟臉，李師妹一定會哭的——她很努力地修煉了。
“江師兄，你不用擔心我。我一定會好好修煉的——”
她總是很驕傲地拍著小胸口，安慰著他，
“你去打坐呀，不用陪著我。你要是到了金丹期我就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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