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時，他禁不住在她耳邊喘息微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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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紅鸞早已經被他擺弄得迷離神醉，呻吟不止。
法相知道她家中有魔、妖兩道的淵源，又是法王弟子，絕不是可以蒙騙的處子，所以他與她交歡時並沒有把她當成鼎爐在采補雙修。
他是把她當成了歡喜天女。
這就是他自創的佛魔雙修。
與吐蕃歡喜佛法有曲異同工之妙。
紅鸞發出一聲尖叫。
她看到了佛光搖動，天花亂綻。
“東鱗——東鱗——！”
她尖叫著抱緊了法相，
“你答應我的，你答應我的——”
他答應她，與她約定互不變心。
即使因為師門之別無法光明正大結為仙侶，他與她也願意獨守其身絕不會另擇他人。#####
204歡喜天女
“你放心……”
法相公子親吻著身下的如花盛放的美人。
她臉似桃花，噴放出全部的妖狐艷色，雙眼裏更散發出了魔光。
歡喜天女和鼎爐的區別就是，雙修之後對她更有益。
紅鸞的法力在交歡時就漸漸提高了，冰肌玉骨上流動著艷紅妖氣。
這妖魔艷氣把法相也引動得有些狂亂。
要是別的男魔修或是仙妖，早就心甘情願反被她采補了。
“東鱗——”
迷醉中，紅鸞又是一聲尖叫。
她察覺到了法力提高，把這位天生魔修更是愛得死去活來，所以剛才才舍不得他抽
身離開，含羞又摟住了他。
她的玉臂雪腿纏著法相公子，恨不得和他交歡到天荒地老。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都不在意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江東鱗。
“叫我法相——”
法相公子同樣在交歡中突破了一層法力，幾乎想要死在這妖魔美人的身上。
然而他話到嘴邊，偏偏沒把真名說出來。
不是因為怕紅鸞翻臉。
他有把握讓她死心踏地。
但紅白雙鸞和李西雪認識，他實在不想讓李西雪知道這件事。
他佛魔雙修，不就是為了讓她離不開他？
想著和李西雪在一起後，眼前這妖魔美人恐怕難以再享用，他也禁不住頻頻深吻，在她
耳邊山盟海誓。
他其實不想拋下她的。
紅鸞眼中的魔光更勝。
她的紅狐尾巴也露了出來。
被法相公子抓到尾巴，她全身如同一灘水一般在他的佛魔之功中融化。
與他雙修，激發出了紅鸞最深沈本來根本不會浮出來的血脈之氣。
就算法相公子身上浮出來的片片龍鱗，恢覆了魔祖之身，她也不會難以承歡，就算沒有發現這樣的變化，她也能和他配合得天衣無縫。
“你——你是——你真的是東鱗嗎？”
她在暈絕之前，差一點尖叫出這一句話。
她分明感覺到了佛願之力。
眼前的情郎卻偏偏是青城劍仙。
然而，她只聽到法相公子的輕笑。
他不會暴露身份。
放開了暈睡過去的紅鸞，他在泛白的樹下獨自盤坐。
氣走十二氣脈後，他收去魔身，修煉的佛願之力不僅沒有被魔元吸收，他把嘴一張，竟然吐了一顆佛珠大小的金色佛元。
有了這歡喜天女的助陣，他的佛魔之功已經有了小成。
他大喜不已。
吞回佛元後，他匆匆穿衣。
李西雪要是和他交歡，她的妖道雙修都能更容易。
否則，她就只有走火入魔，形神崩散一個下場。
他低頭看了一眼暈醒過去的紅鸞，留戀地撫摸著她柔軟滑膩的玲瓏身體，又吻了吻她的唇。
“要是早些遇上你——”
他寧可專情於她。
誰願意和美人交歡時，還要思念著對他無情的李西雪，唯恐被發現惹她難過？
為她穿上衣裳，使了個符陣遮擋住她讓她可以沈睡。
他不再留戀，轉身離開。
朝陽入目，佛元運轉。
不需要佛器，他眼中神光湛湛，仿佛脫胎換骨。
“雖然趕走姬驪有些可惜，但不擺脫他，法藏不會願意把華嚴宗的佛器借給我。蕭清山也不會指點我修煉，所以……”
他賭對了。
“日後我佛元大成，再把姬驪召回來吧。”
魔影閃過，千面人魔李洪一直守在附近，他迎上為法相披上仙披恭迎他回地宮，聽得這話頓時大喜，連忙道：
“是，公子。”
法相公子不會讓魔祖出世。
不代表他不做魔祖。
“你去和須虎他們說，他們想救姬驪，想讓他恢覆法力不讓魔祖吞噬，我自然辦得到。就算是江東鱗那一縷逃魂，我也不需要。”
姬驪會臣服於他的。
金陽東升，法相公子在山頂上負手而立，正看到了李西雪和江東鱗攜手而回。
他淡然而笑。
如果他命中註定有魔胎附體，他就不應該再逃避。
但他自有他自己的一條路。
“不會的，你連斷開十二氣脈都不怕，還怕修煉不成嗎？”
她罵過的話，他當然記得。
所以她會和他在一起的。
……
魔動風吹，秦嶺山脈夜樹婆娑。
驪山魔尊的魔影橫過了大江，由北岸到達南岸，避開魔修們的眼線來到了目的地。
梅山以南一百餘裏的房州城。
此地因為四面環山，淺灘難起成了困龍之局，向來是皇族罪臣被貶之地。
“小容。”
老邁的宦官苦嘆一聲，看著深夜大樹下站著的女子身影。
烏發堆雲，釵裙雍容的廢後韋陵容。
房州州城至城府，她早就等在了城門邊的一處陋院之前。
微雲掩月的夜色中唯有秋桂飄香，藤紫如簾。
“這麽多年不見，你……”
他本來想問一句她有沒有想他，然而記起自己現在這般老邁醜陋的模樣，早已經不是一千年前韋陵容心愛的驪山魔尊，他只能又嘆了口氣，
“你現在和蕭清山在一起？”
“……”
韋陵容像是第一次才見到他一般，一雙水杏眼沈凝著，仔細把他全身上下都打量了個仔細。
她仿佛要把他和幾代傳承記憶中的丈夫姬驪疊加印證。
然後，她才長長地輕籲了出來。
是姬驪沒錯。
“是，我是和蕭魔尊在一起。”
“……”
雖然早知道如此，但聽得自己寵愛的魔妃轉而投向了他人的懷抱，姬驪如何不怒？
偏偏她投向的還是蕭清山。
那樣既不在四大魔尊之列，亦沒有魔祖血脈，完全是狂妄至極自行稱尊的梅山魔修！
“小容——”
“你已經不配做魔尊了，念著上上代韋陵容與你在千年前的情份，我還容你叫一次我的名字。”
廢後韋氏站在廢帝被幽禁的小院前，藤羅懸花，如宮中珠簾垂在她的身後，
依舊是母儀天下。
“至於你來這裏的原因我也知道。你我都是驪山一脈，只要你為我所用，我當然就會庇護於你。我只是沒料到你這回出世附胎居然挑了個老宦官。”
她冷笑著，
“你心裏只怕半點也沒有我了？”
“……蕭清山，他……他對你好不好？”
他沒有提，就是心裏有她才挑了韋氏宮中的老宦者做了附身法器。
這才方便接近她。
“我還沒有做上梅山魔妃，當然不算好。”
她媚笑了起來，
“但這是遲早的事。”
姬驪本來覺得，他早就可以平靜以對這一世的變故，所以才來見韋陵容。
然而聽得她如此坦然，他畢竟是一宮之尊，豈能不被攪起了一腔嫉怒之火。
“我聽說蕭清山也見過碧宵，她……”
“別在我面前提那賤人的名字！”
韋陵容本來要轉身進院的腳步停住，猛然回頭。
她雙腳帶煞，惡狠狠地瞪住了丈夫。
姬驪怔然之後苦笑一聲，沒再開口，韋陵容便又冷笑了起來。
“我也不問你們一千年前在古朝歌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當初就勸過你，不要去。你為這賤人不聽我的。還有陰山、嶺南那兩位魔尊和你一樣是色迷心竅，把她的話當成了天條——！”#####
205驪山魔妃
“……並不是這樣，小容。”
姬驪見得她銀月盤的嬌麗面容上盡是怨毒，仿佛還是一千年前為了碧宵吃醋吵鬧時的模樣，而他在三個魔妃中，最寵愛的就是韋氏。
他拼著換了一副醜臉老態也要出世來見她一面。
原本也就是想讓她知道：
他心裏唯有她而已。
當初確實是應該聽她的勸說，不要離開驪山去古朝歌。
他後悔了。
“小容，當時神人出世引動天劫，我們本來是想借天動之時，助魔祖奪占司命之劍，讓天下魔修像遠古洪荒之初一樣重新執掌天地。小容，當初我沒聽你的，只是因為魔祖他——”
“你別和我提魔祖！你當我不知道！？”
韋陵容突然間尖聲大笑了起來，發髻間的鳳頭釵如金雨般顫動，如泣如訴。
歪倒的院門內，有孩童奔跑的腳步聲，還有嬰兒叫娘的哭泣聲。
“那賤人現在有報應了！她魂魄四散，受盡折磨！她仗著她那副魔媚的臉勾搭了你們幾個！好！是我韋陵容沒有本事，整治不了她！但我沒料到她還敢去勾引魔祖，看看她現在是什麽下場？”
上下流淌了數千年的長江之水，從房州城城門外穿過。
帶著水意的江風吹過了古老的城墻。
姬驪聽在耳中，也不禁神色黯然。
韋陵容快意大笑。
“逐出瑤池仙境，魂魄墮魔，生生世世不得重返天宮。她這是活該——！她以為瑤池仙境裏的女仙之祖也會心慈手軟，也會是我韋陵容這樣的無能之輩嗎？”
叫她敢勾引魔祖！
……
連著幾日，李寶兒和法相公子在青玉殿上商議。
聯手在魔宮裏重新布禁魔陣之事，不過幾日就定了下來。
九幽鈴重新堵在了魔宮氣穴上。
魔祖暫時不能再吸取魔器的魔力了。
李寶兒這一回行事果決，得到了十二劍派和妖仙、劍僧們的敬服。
他的大名當然也由青丘劍會裏的劍僧、劍尼們傳到了佛門南、北兩地八宗之中。
道門宗主正式下山入世之時，已經不遠了……
離開驪山地宮，李西雪回到清遠江上的碧靈妖宮，她每日忙著刻苦修煉要打敗白鸞。
然而劍會重開之時，她卻聽到了讓她高興不起來的好消息。
因為她傷了魔帥彤艷，有劍主江東鱗為證，南海妖首也開口說親眼所見，所以她直接越過前三輪，進入了第四輪。
“……”
其實她一點也不願意。
現在她的對手不是好欺負的白鸞了。
“江師兄，你一定不能對白鸞手下留情！”
好在和她一樣跳級的果然還有白鸞。
她搶了那麽多仙寶，比她和江師兄加起來的還多，不知道殺了多少魔修。
這狐仙子直接跳到第四輪，她的對手就是青鱗劍主江東鱗。
江東鱗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讓她盡管放心。
在地宮時，白鸞跟蹤李師妹溜出天坑，遇上了他，他那時就領教過她的女媧仙衣。
他能對付。
“還有那個紅鸞到底是什麽意思，老是纏著你？”
李西雪在心裏嘀咕，忍著沒有問出來。
江東鱗已經解釋過了。
他明確拒絕紅鸞了。
他更不可能對紅鸞有過什麽諾言，什麽絕不和李西雪說話，以後也不能和她結為道侶，
他覺得紅鸞是不是中了什麽嶺南的妖盅之術了。
但他自然不好把這些女兒家的哭訴告訴李西雪。
只會讓李師妹更煩心。
“這些事我都會解決。你只要專心修煉。”
他笑看著李師妹，沈吟問道：
“打算和林島主手下的右護法周焦比試，還是和游道兄比試，第四輪你想好了嗎？”
“……”
她哭喪著臉。
隨便哪一個她都不願意！
但這已經是她哥哥李寶兒能給她的最大關照了。
“要不，我去和藍師姐說，請她出面和李師兄說個情，讓她做你的對手——”
“不行！”
李西雪頓時振作起來，嚴肅反對，“這樣大家一看就知道是作弊了，我們不能這樣。”
“藍師姐很好心，她一定會手下留情的。”
江東鱗好笑地看著她。
李西雪的表情太假，她那眼神就是在說：
你不用騙我了，你那藍師姐根本不可能手下留情。
她殺起魔修來比白鸞還兇狠。
她在地宮裏親眼見過了。
與其和藍玉暖比試，她寧可迎難而上。
“……選碧游公子？”
江東鱗不禁有些咋舌。
他按捺著嫉妒的疑心，仔細聽了她的計劃再想想她這幾日的修煉，他還是點頭讚同了，笑道：
“確實有一點點勝算。”
“只有一點點嗎？江師兄，明明是很大的勝算呢——”
李西雪撒著嬌，又在他懷裏皺眉。
她又看到了遠處梨花池邊紅鸞的身影。
她的燕棲堂和紅鸞的居處太近了，真討厭。
這個紅狐妖有法相公子，還有羅浮山的兩個俊美男散仙天天和她在一起，還有好幾個厲害妖仙都喜歡她。
她怎麽還不放過江師兄？
“李師妹，怎麽了？”
江東鱗突然開了口。
李西雪驚覺她竟然對紅鸞起了殺意。
她連忙收斂起來。
自從回宮修煉後，她這樣的暴躁殺意有些控制不住。
“李師妹，法相公子是不是來找過你了？”
江東鱗擔心的卻是她會不會走火入魔。
“沒有的！”
這一回，法相以子以宮中總供奉的身份，也受邀請來了青丘劍會。
但她和江東鱗都看出來，來的人明明就不是法相，只是一個替身。
說不定就是千面人魔李洪。
反正他掛著宮中玉符，根本不怕被看穿。
“那個替身來找我說過幾句話。”
李西雪很老實地承認，
“他問我是不是在修煉妖道雙修，說我應該去向魔尊蕭清山求教，或者向法相公子求教。他說法相已經開始修煉佛魔雙修，煉成佛元了……”
她心中又羨慕又嫉妒，卻偏偏把小嘴一撇，
“我才不稀罕，我上回已經從他氣脈裏查清怎麽修煉了。”#####
206再戰碧游
江東鱗苦笑。
“我們說好了，你不要急著妖道雙修？”
李西雪聽到這裏，吐舌一笑，扭頭跑開了。
“李師妹！”
江東鱗連忙追了上去。
看著她做鬼臉吐舌頭的嬌俏模樣，他心裏那一些些隱憂畢竟被埋在了心底。
李西雪這半月回到宮裏，一直拉著他作伴一起修煉。
他時時擔心，寸步不離。
她在同時煉妖氣和道氣。
燕娘的妖元開始吸取她的女媧符氣了。
她想要修煉有成就不得不妖道雙修。
但他打聽過了，妖道雙修要是沒有明師指點，很容易走火入魔……
……
小雨淅淅。
妖宮主人喜愛成都府的秋時風景，宮中妖陣便沒有遮擋秋末時紛飛怡人的雨絲。
比試的擂臺挑在了一處怪石森立的宮園石林裏。
碧游公子其實挺意外。
蛇頭烏簪橫綰，綠發隨雨絲飄拂，他斜眼站在一處石頂上瞅著李西雪。
她居然又挑了他作對手。
被他砍了十二劍還沒嘗夠滋味？
“游道兄，請……請賜教。”
李西雪還在得意於這鬥法場地的選擇。
對她很有利。
所以她就算挺心虛，還是很及時把示弱的“請手下留情”，改成了“請賜教”。
雖然輸面有八成，但絕不能沒有了氣勢。
好歹她和碧游公子早就打過一場生死交關的鬥法，互相知道一些底細。
宰生不如宰熟。
“要變成白老虎？”
玉齒劍負在了背上，她沒有撥劍，突然間一縷神識在她腦海中響起，毫無征兆。
李西雪嚇了一跳後，馬上反應了過來。
是林錕。
“……不是的，島主。”
她也在腦海中用神識回答。
碧游公子絕不至於重視她這個對手以至於搶先來攻，更不可能偷襲，他好整以暇等著她先出手，所以她很有功夫磨蹭，在腦海中仔細思索後回答著林錕。
她不敢直接否認自己沒變過老虎，林錕能這樣問當然不怕她否認。
但她也絕不會承認。
“我可不是老虎精。”
林錕肯定也不能確定，才會這樣突然來問她。
“……早點認輸也好。”
本來還有些興致勃勃的林錕一聽她根本沒有什麽出奇制勝的招數，很是實際地說了一句話，然後迅速撤出了她的識海。
“……”
李西雪最不喜歡被小看，馬上就不高興了，她把嘴一扁，雙手結出一個五彩女媧符直接就向碧游公子打了過去。
她暗地裏嘀咕著：
有什麽了不起。
林錕明明就是心虛才特意跑來和她說幾句話。
石磯娘娘在他的房間裏養傷，以為她不知道嗎？
兩位女媧符主的對戰，很是吸引了不少大小仙人，包括妖首、劍仙長輩來旁觀。
符光一出，碧游公子和她都毫不意外地失去了蹤影，落進了妖宮大法陣裏。
引起了一陣不滿的嘆息。
這處石林是中殿上的關鍵要害之處。
四面有十二座禁陣重疊相通，只要女媧符氣一出馬上就能捕捉住鬥法中人，通到妖宮中最大的那座上古女媧大法陣。
所以李西雪特意選了這裏來比試。
“怕死？所以選了進妖陣？”
碧游公子這一回連彌羅劍都懶得帶，完全是閑庭信步一般與她在大法陣裏游戲追逐著。
“才不是，我怕不小心傷了你。”
李西雪吐了吐舌頭，毫不服軟地回嘴。
她當然是怕死。
她是女媧符主，在法陣裏不可能被另一位符主殺死。
隨便碧游公子有多厲害。
她都不怕。
她是很認真準備著來鬥法，所以絕不會指望這蛇妖一定不會再砍她十二劍。
外加戳心一擊。
錚的一聲劍響，她撥出了玉齒劍。
碧游公子在看到她劍尖劍氣的一瞬間，他一直漫不經心的眼神終於微微動了動。
他笑了起來。
“妖、道雙修？”
劍尖沖出了深紫、乳白兩道亮麗劍氣。
一妖一道。
“看來你也是逼於無奈了。”
他負手停在了漆黑虛空之中。
星暴的風吹起他玄色的仙衣，綠發飛揚，他的蛇眸盯在了她劍尖妖氣上，“女媧符氣被妖元吞食了？居然都變成了燕紫之氣……”
她只能一邊修煉符氣餵飽妖元，一邊修煉峨嵋道術。
“這幾天你在禁陣裏起早摸黑的，就是在偷偷地練這個？”
碧游公子笑了起來，
“江東鱗沒提醒你嗎？練這個小心走火入魔——”
頓了頓，他詫異笑著，
“煉這個，你也要小心寄情在別人身上。你和江東鱗商量好了，各自在外面尋一個情人？難怪他這陣子和白鸞走得近……”
江東鱗也是分神期了。
他碧游公子在清遠江遇上李西雪時，同樣是分神期。
雖然受了傷，但心境仍是分神。
……
同一時間在妖宮的另一端。
江東鱗對白鸞的那一戰，在妖首們眼中勝負沒有太大的懸念。
所以旁觀的都是各劍派和妖仙洞府的年輕弟子們。
桂花十裏，黃霜飄香。
羽衣仙披在漫天桂花間劃過了一道白光，白鸞狠狠地瞪著江東鱗，祭出了羽衣仙寶。
異度空間被仙寶打開，江東鱗和她同時消失，鬥法的桂花林響起了年輕子弟們巨大的哄鬧聲。
“好厲害，我看到了上古女媧妖陣的符光——！”
“白師姐有女媧仙衣在手，她能使用妖宮的禁陣！這位青鱗劍主恐怕也不她的對手！”
軒轅洞府的狐仙們興奮嘻笑著，覺得白鸞和碧游公子果然是天生一對。
這時，法相公子所變的羅浮散仙居巢子也站在了人群之中。
他一邊和身邊一位嶺南紅狐女妖說笑，一邊看向了樹林邊緣的幾棵桂花樹。
樹下，紅鸞含著淚，強顏歡笑和幾位師門姐妹說話。
他也能隱約聽到她們的低語聲。
“紅鸞妹妹，你放心。白鸞一定會給你報仇的！”
“兩位姐姐，白鸞姐姐她——”
紅鸞卻是一臉驚色。
她顯然沒料到白鸞會在這場鬥法裏為她出頭，質問江東鱗。
她轉頭看向空蕩蕩只有落花飄飛的桂林，突然又跺腳哭了起來，
“我不想鬧大了，讓他生我的氣——”
“紅鸞！你怎麽——”
法王門下的幾位紅狐仙同時也是紅鸞的族中姐妹，關系極是親密，她們聽得此話齊齊色變，紛紛吃驚勸罵著，
“紅鸞，江東鱗根本就是在騙你，你……你還不死心，難道還要去給他做鼎爐？”
她們嶺南百越世家，雖然千年前從中原腹地被發配到了嶺南，不得已與魔宮聯姻立足，成為魔宮護法。
卻絕不是那樣甘為鼎爐的下三流妖仙。
“不是的，他不會這樣的——！”
紅鸞無法把那一夜與法相公子交歡的迷醉之感說出口，掩著臉哭著離開了。#####
207佛圖傳情
“不是的，他不會這樣的——！”
紅鸞無法把那一夜與法相公子交歡的迷醉之感說出口，掩著臉哭著離開了。
居巢子亦是秀氣風流的一張散仙臉，面白無須，唯有雙眼細長了一些，卻更顯道家散仙氣質，他頭戴寬大飄逸的黑白道巾，穿著黑白格的游方道袍，背插著長劍拂塵。
他微微笑著，不急不慢地和女妖仙告別，擡腳跟在了紅鸞的身後。
走了桂林邊緣時，他還能聽到紅狐妖仙猶豫低議著道：
“紅鸞小妹不僅是妖力提高，我們身邊一直拿來做飾物的魔器她不是也能用了嗎？我看她不像是做鼎爐的樣子，是不是真有什麽誤會？江東鱗——江東鱗他可是天生魔修，他如果是真心指點過紅鸞，也難怪她舍不得和他鬧翻——”
風吹桂香，絲絲雨意。
法相公子透過居巢子的雙眼，看到紅鸞跑回了落霜居，她妖嬈的身段和雪腰玉腿在雨絲中搖曳，讓他不禁有些火熱難耐。
他等了大半月，才等到李西雪在鬥法的空檔。
這個時候，她絕不可能發現他在她眼皮子底下還敢偷吃。
“李仙子怎麽和你說的？”
他讓千面人魔李洪變幻成劍僧模樣，做了宮中總供奉進了妖宮。
有了宮中玉符，並不擔心被看出破綻。
李洪當然就替他去見了李西雪。
“李仙子說……”
李洪苦笑著。
李西雪說她不稀罕。
“你告訴法相，有本事不要下一次再被我捉到，我再捉一次就不會對他客氣。一定把他十二條氣脈都查得一清二楚，他怎麽修煉的我還怕不知道？”
這小娘子叉著腰，很是氣焰囂張地表示法相這樣的手下敗將，她才不要見他。
要不是她哥哥收到了華嚴宗主法藏的符信，覺得法相能讓魔祖不出世這是好事，她一定要去和李寶兒告狀。
讓哥哥揍他一頓。
“你告訴法相，我才不怕走火入魔！他能修煉，我就不能修煉了？”
“還有，他送給我的東西我也不要！”
法相公子讓李洪轉送給她的傳情私物，是一只剔透的珠光寶盒。
他親手註入了一縷佛元，不須打開就能看到裏面蓮花座上佛光普照，有佛女飛天反彈琵琶的梵圖妙影。
一如他與她在宮中初相遇時，他為她變的那個小戲法。
“他是個騙子！”
李西雪沖著李洪嚷著，“我才不會再上當了！”
他一邊給她送禮物提起以前的舊事，一邊還和紅鸞那樣那樣。
最重要他和紅鸞既然相好，居然都不管住她，她來勾引江師兄說不定就是法相指使的！
傻瓜才會信他！
“江師兄比他好多了！”
……
“……真是不吃苦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聽了這樣的回話，法相當即就摔了那佛圖盒。
他亦是年輕氣盛。
如今他佛魔雙修後群魔懾服，宮中供奉們更是任他驅策，不是以前要靠著姬驪才能被人敬服的情形了。
李西雪這樣不把他放在心上，他把臉一沈就覺得犯不著白費情意。
他身邊什麽樣的美人沒有？
等她走火入魔了不愁她不來求他出手相救。
至於現在，他和紅鸞結一段露水姻緣那不就是理所當然？
李西雪知道了生氣了他才稱心如意！
“罷了。就最後一次。”
法相公子停在了落霜居的門前，踏著一地艷黃桂花微微一嘆。
這幾日，為了紅鸞三番兩次來找他說話爭吵的事江東鱗也有些焦頭爛額，李西雪沒吵卻也沒有什麽好臉色給他。
他法相可不想真落個把柄給李西雪。
他只是想帶她回長安城。
他想和她在一起。
……
在女媧大妖陣中，李西雪亦看到了白鸞和江東鱗入陣的身影。
“咦？”
不僅是她大吃一驚，連碧游公子也暫停了一腳把她踹飛的動作，轉頭看了過去。
“是軒轅墳主的女徒弟？”
女媧仙衣浮動妖光，他詫異認出了白鸞，還有閑心嘲笑，
“我看她倒比你更像是女媧符主。”
“……”
李西雪立時起了疑心。
她小心眼地揣測，碧游公子是不是對白鸞暗中有意？
這時，白鸞震驚地發現江東鱗居然和她一樣在女媧大法陣中進退自如。
甚至比她還要靈活。
“李師妹是女媧符主，回宮後我就一直和她一起在禁陣中修煉。”
宮中的大妖和長輩劍仙們都聽說了這事，所以皆知這一場鬥法沒有懸念了。
白鸞必定慘敗。
江東鱗對白鸞倒是有三分好感，一劍掃開她的仙衣長袖後，很直接開了口，“白仙子，你不是我的對手。我卻還有一事相煩。”
聽得這一句，白鸞就氣炸了肺。
然而她還沒有大罵，江東鱗就順著向下說道：
“煩白仙子和紅鸞仙子說一聲，我和她素無瓜葛，她是不是遇上了會變化的魔修了？”
“你說什麽！你明明和她有了——有了那樣的關系，你竟然還不承認！”
白鸞大怒撥劍。
烏柄分叉妖劍叮地一聲和青鱗劍交擊在一處，
她柳眉倒豎，銀色妖眸帶著殺意，
“就在驪山地宮外面的大椿樹下，你對她發過什麽誓？那樣多的劍仙和妖仙都在地宮，她能遇上什麽會變化的魔修——”
罵到這裏，白鸞終於臉色有變，。
不僅是江東鱗鎮定的眼神，還是她自己想起了一件事。
“白仙子，那一晚我出去和李師妹私下相見時，你也跟著李師妹沒錯吧？”
劍光交映中，江東鱗耐心導問著，
“李師妹後來對我說，她在那一晚也看到了紅鸞，只不過她說得含糊，我就沒有追問。但紅鸞仙子在嶺南時有一位親密男伴，聽說是羅浮山的散仙？”
這位羅浮散仙也有變化的法術。
“更何況，那一夜地宮內外都有很多魔修。”
江東鱗在那一晚，和白鸞一起發現了千面人魔李洪。
會變化的更不可能只有李洪這一個。
……
法相公子踏進落霜居的時候，居中廳院的桂花樹下也站了幾位紅狐美人。
“居巢子道友。”
見得他到來，紅鸞的一位師姐眼睛微亮，她與居巢子頗為相熟，上前客氣施禮著，
“道友來看紅鸞？實是我師妹失禮了，不知令師兄化形子道友是否還在妖宮？”
法相公子亦是客氣回禮，苦笑著道：
“紅鸞與我師兄情份已斷，上回在地宮，他苦苦哀求紅鸞仍然沒有回心轉意。他難免傷心。這一次的劍會他呆不下去，已經回了。”
居巢子的師兄化形子是嶺南有名的百變散仙，有三十六般變化秘術。
他與紅鸞有過一段情意。
因為化形子性情不夠體貼溫柔，紅鸞在來劍會之前已經和他分了手，離緣子舍不得紅鸞追來求苦，紅鸞卻已經移情到江東鱗身上。
法相公子甚至親眼看到，他和紅鸞交歡私會的那一夜，化形子還曾經出現。
他追在紅鸞身邊，苦求她原諒，卻被紅鸞拒絕了。
見得化形子回了天坑，他法相公子才現身出來的。
“在下再去勸勸紅鸞吧。我師兄以往確實有些錯處，傷了她的心，我來替師兄賠罪，望她能明白師兄的深情——”
法相公子深知這位師姐過來打探的意思。
她當然不會提起紅鸞和江東鱗的這一團亂事，卻知道化形子對紅鸞不死心。
這個時候能覆合也許能免得紅鸞一時糊塗，去做了江東鱗的鼎爐。
就算化形子不在，不是還有他居巢子？
居巢子對紅鸞早生暗戀，人人皆知，這個時候替補上去撫慰傷心的紅鸞，與她配為道侶，她們也是樂觀其成的。
“那就多謝居巢子道友了。”
在幾位紅狐妖寄予厚望的眼神裏，法相公子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上了紅鸞所居的三樓。
整個三樓，都是她一人獨居。
她不僅是法王寵愛的弟子，也是百越世家的紅狐族長之女。
……#####
208劍氣囚妖（上）
“那晚，白仙子你跟在李師妹身後，不僅見過了化形子道友，還見到了魔修吧？”
江東鱗看著白鸞。
紅鸞這幾日找到他頭上來的時候，他也不方便把紅鸞連哭帶怨的那些話轉述給李西雪聽，畢竟事關紅鸞仙子的臉面和私密之事。
李師妹要是惱起來，他都不敢保證結果如何。
她變成老虎在白鸞面前扭屁股跳舞欺負她的樣子，他也不是沒看到過。
但在白鸞這知情人面前就不需要掩飾。
“我確實沒有和紅鸞仙子有過那一夜的事——”
他站在四面空寂的女媧大妖陣中，暗示著，
“我更不可能騙她，答應什麽不和李師妹在一起的事。”
那一夜，如果不是化形子因愛生恨變了他的樣子來騙了紅鸞。
那八成就是紅鸞被男艷魔所害。
“紅鸞仙子那一晚到底是和誰在一起？白仙子不知道嗎？”
“她明明就是和你在一起！”
白鸞惱道。
說話時卻有些底氣不足了。
那一夜她確實看到了紅鸞，也看到了化形子，還有魔修。
但更重要，她看到了“江東鱗”。
她和李西雪不一樣，李西雪僅看神情動作就發現了是法相公子，她卻還記得“江東鱗”換了衣裳。
那一晚的江東鱗並不是玄冠白衣的青城弟子打扮。
“你是不是有個雙胞兄弟？！是不是魔修？”
白鸞厲聲責問著。
江東鱗一怔之後，臉色亦是變了。
他本來以為紅鸞更可能是遇上驪山地宮裏的男艷魔。
但這時他也終於想起了法相公子。
“你難道要庇護他嗎？”
白鸞察言觀色，知道她竟然猜中了。
她心中驚駭，江東鱗卻是苦笑不能出聲，
他沒辦法說出法相公子。
“那人一定也是個天生魔修！才讓紅鸞信以為真——！”
要知道狐妖一族，不僅天生在男女雙修的情事上有感應，族中的修煉也是精於此道。
久而久之，狐妖對男子的氣息、身體、習慣都能在一兩回接觸下就了如指掌。
要不是來者和江東鱗太像，紅鸞絕不可能上當。
“他是什麽人！竟然冒你的名騙了紅鸞！你今天不把他交出來，就別想走出這女媧妖陣——！”
大怒之中，白鸞將女媧仙衣祭起，鋪卷飛天。
剎時間像是宇宙重開，星群散飛，一團刺目的白光暴裂了開來。
在李西雪的眼中，遠遠看去，只見得妖陣邊緣，白鸞手中的仙衣妖光在符陣中鋪開了一片白茫茫冬雪一般的琉璃世界。
幽美剔透。
連碧游公子都緩了出手，轉頭註目，神色間隱帶讚嘆。
李西雪知道機會來了。
“白鸞她喜歡你。”
她無恥地在碧游公子身後說了一句。
果然，碧游公子一臉詫異又扭過頭來。
趁著這蛇妖連續分了心神，她飛快側逃出了很遠，把玉齒劍空中一丟，大叫一聲，
“老虎——”
虎吼聲中，劍靈白虎顯身出來，化成乳白劍光把她馱起。
劍氣橫天，她手中無劍，左右手一伸，居然赤手各抓了一道彩光劍氣。
瞬間飛到了碧游公子的頭頂。
她騎在虎背上，妖紫道白兩團光球同時向他頭頂壓了下去。
這不過一剎之間的事情。
“……咦？”
白鸞和江東鱗不是符主，並沒有馬上發現李西雪和碧游公子，然而她手上兩道劍氣在黑暗星空中何等耀眼，同時吸引了他們的眼光。
“是李師妹！”
江東鱗這時已經察覺，法相公子派了一個替身來，但他的真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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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鸞早已經被他擺弄得迷離神醉，呻吟不止。
法相知道她家中有魔、妖兩道的淵源，又是法王弟子，絕不是可以蒙騙的處子，所以他與她交歡時並沒有把她當成鼎爐在采補雙修。
他是把她當成了歡喜天女。
這就是他自創的佛魔雙修。
與吐蕃歡喜佛法有曲異同工之妙。
紅鸞發出一聲尖叫。
她看到了佛光搖動，天花亂綻。
“東鱗——東鱗——！”
她尖叫著抱緊了法相，
“你答應我的，你答應我的——”
他答應她，與她約定互不變心。
即使因為師門之別無法光明正大結為仙侶，他與她也願意獨守其身絕不會另擇他人。#####
204歡喜天女
“你放心……”
法相公子親吻著身下的如花盛放的美人。
她臉似桃花，噴放出全部的妖狐艷色，雙眼裏更散發出了魔光。
歡喜天女和鼎爐的區別就是，雙修之後對她更有益。
紅鸞的法力在交歡時就漸漸提高了，冰肌玉骨上流動著艷紅妖氣。
這妖魔艷氣把法相也引動得有些狂亂。
要是別的男魔修或是仙妖，早就心甘情願反被她采補了。
“東鱗——”
迷醉中，紅鸞又是一聲尖叫。
她察覺到了法力提高，把這位天生魔修更是愛得死去活來，所以剛才才舍不得他抽
身離開，含羞又摟住了他。
她的玉臂雪腿纏著法相公子，恨不得和他交歡到天荒地老。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都不在意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江東鱗。
“叫我法相——”
法相公子同樣在交歡中突破了一層法力，幾乎想要死在這妖魔美人的身上。
然而他話到嘴邊，偏偏沒把真名說出來。
不是因為怕紅鸞翻臉。
他有把握讓她死心踏地。
但紅白雙鸞和李西雪認識，他實在不想讓李西雪知道這件事。
他佛魔雙修，不就是為了讓她離不開他？
想著和李西雪在一起後，眼前這妖魔美人恐怕難以再享用，他也禁不住頻頻深吻，在她
耳邊山盟海誓。
他其實不想拋下她的。
紅鸞眼中的魔光更勝。
她的紅狐尾巴也露了出來。
被法相公子抓到尾巴，她全身如同一灘水一般在他的佛魔之功中融化。
與他雙修，激發出了紅鸞最深沈本來根本不會浮出來的血脈之氣。
就算法相公子身上浮出來的片片龍鱗，恢覆了魔祖之身，她也不會難以承歡，就算沒有發現這樣的變化，她也能和他配合得天衣無縫。
“你——你是——你真的是東鱗嗎？”
她在暈絕之前，差一點尖叫出這一句話。
她分明感覺到了佛願之力。
眼前的情郎卻偏偏是青城劍仙。
然而，她只聽到法相公子的輕笑。
他不會暴露身份。
放開了暈睡過去的紅鸞，他在泛白的樹下獨自盤坐。
氣走十二氣脈後，他收去魔身，修煉的佛願之力不僅沒有被魔元吸收，他把嘴一張，竟然吐了一顆佛珠大小的金色佛元。
有了這歡喜天女的助陣，他的佛魔之功已經有了小成。
他大喜不已。
吞回佛元後，他匆匆穿衣。
李西雪要是和他交歡，她的妖道雙修都能更容易。
否則，她就只有走火入魔，形神崩散一個下場。
他低頭看了一眼暈醒過去的紅鸞，留戀地撫摸著她柔軟滑膩的玲瓏身體，又吻了吻她的唇。
“要是早些遇上你——”
他寧可專情於她。
誰願意和美人交歡時，還要思念著對他無情的李西雪，唯恐被發現惹她難過？
為她穿上衣裳，使了個符陣遮擋住她讓她可以沈睡。
他不再留戀，轉身離開。
朝陽入目，佛元運轉。
不需要佛器，他眼中神光湛湛，仿佛脫胎換骨。
“雖然趕走姬驪有些可惜，但不擺脫他，法藏不會願意把華嚴宗的佛器借給我。蕭清山也不會指點我修煉，所以……”
他賭對了。
“日後我佛元大成，再把姬驪召回來吧。”
魔影閃過，千面人魔李洪一直守在附近，他迎上為法相披上仙披恭迎他回地宮，聽得這話頓時大喜，連忙道：
“是，公子。”
法相公子不會讓魔祖出世。
不代表他不做魔祖。
“你去和須虎他們說，他們想救姬驪，想讓他恢覆法力不讓魔祖吞噬，我自然辦得到。就算是江東鱗那一縷逃魂，我也不需要。”
姬驪會臣服於他的。
金陽東升，法相公子在山頂上負手而立，正看到了李西雪和江東鱗攜手而回。
他淡然而笑。
如果他命中註定有魔胎附體，他就不應該再逃避。
但他自有他自己的一條路。
“不會的，你連斷開十二氣脈都不怕，還怕修煉不成嗎？”
她罵過的話，他當然記得。
所以她會和他在一起的。
……
魔動風吹，秦嶺山脈夜樹婆娑。
驪山魔尊的魔影橫過了大江，由北岸到達南岸，避開魔修們的眼線來到了目的地。
梅山以南一百餘裏的房州城。
此地因為四面環山，淺灘難起成了困龍之局，向來是皇族罪臣被貶之地。
“小容。”
老邁的宦官苦嘆一聲，看著深夜大樹下站著的女子身影。
烏發堆雲，釵裙雍容的廢後韋陵容。
房州州城至城府，她早就等在了城門邊的一處陋院之前。
微雲掩月的夜色中唯有秋桂飄香，藤紫如簾。
“這麽多年不見，你……”
他本來想問一句她有沒有想他，然而記起自己現在這般老邁醜陋的模樣，早已經不是一千年前韋陵容心愛的驪山魔尊，他只能又嘆了口氣，
“你現在和蕭清山在一起？”
“……”
韋陵容像是第一次才見到他一般，一雙水杏眼沈凝著，仔細把他全身上下都打量了個仔細。
她仿佛要把他和幾代傳承記憶中的丈夫姬驪疊加印證。
然後，她才長長地輕籲了出來。
是姬驪沒錯。
“是，我是和蕭魔尊在一起。”
“……”
雖然早知道如此，但聽得自己寵愛的魔妃轉而投向了他人的懷抱，姬驪如何不怒？
偏偏她投向的還是蕭清山。
那樣既不在四大魔尊之列，亦沒有魔祖血脈，完全是狂妄至極自行稱尊的梅山魔修！
“小容——”
“你已經不配做魔尊了，念著上上代韋陵容與你在千年前的情份，我還容你叫一次我的名字。”
廢後韋氏站在廢帝被幽禁的小院前，藤羅懸花，如宮中珠簾垂在她的身後，
依舊是母儀天下。
“至於你來這裏的原因我也知道。你我都是驪山一脈，只要你為我所用，我當然就會庇護於你。我只是沒料到你這回出世附胎居然挑了個老宦官。”
她冷笑著，
“你心裏只怕半點也沒有我了？”
“……蕭清山，他……他對你好不好？”
他沒有提，就是心裏有她才挑了韋氏宮中的老宦者做了附身法器。
這才方便接近她。
“我還沒有做上梅山魔妃，當然不算好。”
她媚笑了起來，
“但這是遲早的事。”
姬驪本來覺得，他早就可以平靜以對這一世的變故，所以才來見韋陵容。
然而聽得她如此坦然，他畢竟是一宮之尊，豈能不被攪起了一腔嫉怒之火。
“我聽說蕭清山也見過碧宵，她……”
“別在我面前提那賤人的名字！”
韋陵容本來要轉身進院的腳步停住，猛然回頭。
她雙腳帶煞，惡狠狠地瞪住了丈夫。
姬驪怔然之後苦笑一聲，沒再開口，韋陵容便又冷笑了起來。
“我也不問你們一千年前在古朝歌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當初就勸過你，不要去。你為這賤人不聽我的。還有陰山、嶺南那兩位魔尊和你一樣是色迷心竅，把她的話當成了天條——！”#####
205驪山魔妃
“……並不是這樣，小容。”
姬驪見得她銀月盤的嬌麗面容上盡是怨毒，仿佛還是一千年前為了碧宵吃醋吵鬧時的模樣，而他在三個魔妃中，最寵愛的就是韋氏。
他拼著換了一副醜臉老態也要出世來見她一面。
原本也就是想讓她知道：
他心裏唯有她而已。
當初確實是應該聽她的勸說，不要離開驪山去古朝歌。
他後悔了。
“小容，當時神人出世引動天劫，我們本來是想借天動之時，助魔祖奪占司命之劍，讓天下魔修像遠古洪荒之初一樣重新執掌天地。小容，當初我沒聽你的，只是因為魔祖他——”
“你別和我提魔祖！你當我不知道！？”
韋陵容突然間尖聲大笑了起來，發髻間的鳳頭釵如金雨般顫動，如泣如訴。
歪倒的院門內，有孩童奔跑的腳步聲，還有嬰兒叫娘的哭泣聲。
“那賤人現在有報應了！她魂魄四散，受盡折磨！她仗著她那副魔媚的臉勾搭了你們幾個！好！是我韋陵容沒有本事，整治不了她！但我沒料到她還敢去勾引魔祖，看看她現在是什麽下場？”
上下流淌了數千年的長江之水，從房州城城門外穿過。
帶著水意的江風吹過了古老的城墻。
姬驪聽在耳中，也不禁神色黯然。
韋陵容快意大笑。
“逐出瑤池仙境，魂魄墮魔，生生世世不得重返天宮。她這是活該——！她以為瑤池仙境裏的女仙之祖也會心慈手軟，也會是我韋陵容這樣的無能之輩嗎？”
叫她敢勾引魔祖！
……
連著幾日，李寶兒和法相公子在青玉殿上商議。
聯手在魔宮裏重新布禁魔陣之事，不過幾日就定了下來。
九幽鈴重新堵在了魔宮氣穴上。
魔祖暫時不能再吸取魔器的魔力了。
李寶兒這一回行事果決，得到了十二劍派和妖仙、劍僧們的敬服。
他的大名當然也由青丘劍會裏的劍僧、劍尼們傳到了佛門南、北兩地八宗之中。
道門宗主正式下山入世之時，已經不遠了……
離開驪山地宮，李西雪回到清遠江上的碧靈妖宮，她每日忙著刻苦修煉要打敗白鸞。
然而劍會重開之時，她卻聽到了讓她高興不起來的好消息。
因為她傷了魔帥彤艷，有劍主江東鱗為證，南海妖首也開口說親眼所見，所以她直接越過前三輪，進入了第四輪。
“……”
其實她一點也不願意。
現在她的對手不是好欺負的白鸞了。
“江師兄，你一定不能對白鸞手下留情！”
好在和她一樣跳級的果然還有白鸞。
她搶了那麽多仙寶，比她和江師兄加起來的還多，不知道殺了多少魔修。
這狐仙子直接跳到第四輪，她的對手就是青鱗劍主江東鱗。
江東鱗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讓她盡管放心。
在地宮時，白鸞跟蹤李師妹溜出天坑，遇上了他，他那時就領教過她的女媧仙衣。
他能對付。
“還有那個紅鸞到底是什麽意思，老是纏著你？”
李西雪在心裏嘀咕，忍著沒有問出來。
江東鱗已經解釋過了。
他明確拒絕紅鸞了。
他更不可能對紅鸞有過什麽諾言，什麽絕不和李西雪說話，以後也不能和她結為道侶，
他覺得紅鸞是不是中了什麽嶺南的妖盅之術了。
但他自然不好把這些女兒家的哭訴告訴李西雪。
只會讓李師妹更煩心。
“這些事我都會解決。你只要專心修煉。”
他笑看著李師妹，沈吟問道：
“打算和林島主手下的右護法周焦比試，還是和游道兄比試，第四輪你想好了嗎？”
“……”
她哭喪著臉。
隨便哪一個她都不願意！
但這已經是她哥哥李寶兒能給她的最大關照了。
“要不，我去和藍師姐說，請她出面和李師兄說個情，讓她做你的對手——”
“不行！”
李西雪頓時振作起來，嚴肅反對，“這樣大家一看就知道是作弊了，我們不能這樣。”
“藍師姐很好心，她一定會手下留情的。”
江東鱗好笑地看著她。
李西雪的表情太假，她那眼神就是在說：
你不用騙我了，你那藍師姐根本不可能手下留情。
她殺起魔修來比白鸞還兇狠。
她在地宮裏親眼見過了。
與其和藍玉暖比試，她寧可迎難而上。
“……選碧游公子？”
江東鱗不禁有些咋舌。
他按捺著嫉妒的疑心，仔細聽了她的計劃再想想她這幾日的修煉，他還是點頭讚同了，笑道：
“確實有一點點勝算。”
“只有一點點嗎？江師兄，明明是很大的勝算呢——”
李西雪撒著嬌，又在他懷裏皺眉。
她又看到了遠處梨花池邊紅鸞的身影。
她的燕棲堂和紅鸞的居處太近了，真討厭。
這個紅狐妖有法相公子，還有羅浮山的兩個俊美男散仙天天和她在一起，還有好幾個厲害妖仙都喜歡她。
她怎麽還不放過江師兄？
“李師妹，怎麽了？”
江東鱗突然開了口。
李西雪驚覺她竟然對紅鸞起了殺意。
她連忙收斂起來。
自從回宮修煉後，她這樣的暴躁殺意有些控制不住。
“李師妹，法相公子是不是來找過你了？”
江東鱗擔心的卻是她會不會走火入魔。
“沒有的！”
這一回，法相以子以宮中總供奉的身份，也受邀請來了青丘劍會。
但她和江東鱗都看出來，來的人明明就不是法相，只是一個替身。
說不定就是千面人魔李洪。
反正他掛著宮中玉符，根本不怕被看穿。
“那個替身來找我說過幾句話。”
李西雪很老實地承認，
“他問我是不是在修煉妖道雙修，說我應該去向魔尊蕭清山求教，或者向法相公子求教。他說法相已經開始修煉佛魔雙修，煉成佛元了……”
她心中又羨慕又嫉妒，卻偏偏把小嘴一撇，
“我才不稀罕，我上回已經從他氣脈裏查清怎麽修煉了。”#####
206再戰碧游
江東鱗苦笑。
“我們說好了，你不要急著妖道雙修？”
李西雪聽到這裏，吐舌一笑，扭頭跑開了。
“李師妹！”
江東鱗連忙追了上去。
看著她做鬼臉吐舌頭的嬌俏模樣，他心裏那一些些隱憂畢竟被埋在了心底。
李西雪這半月回到宮裏，一直拉著他作伴一起修煉。
他時時擔心，寸步不離。
她在同時煉妖氣和道氣。
燕娘的妖元開始吸取她的女媧符氣了。
她想要修煉有成就不得不妖道雙修。
但他打聽過了，妖道雙修要是沒有明師指點，很容易走火入魔……
……
小雨淅淅。
妖宮主人喜愛成都府的秋時風景，宮中妖陣便沒有遮擋秋末時紛飛怡人的雨絲。
比試的擂臺挑在了一處怪石森立的宮園石林裏。
碧游公子其實挺意外。
蛇頭烏簪橫綰，綠發隨雨絲飄拂，他斜眼站在一處石頂上瞅著李西雪。
她居然又挑了他作對手。
被他砍了十二劍還沒嘗夠滋味？
“游道兄，請……請賜教。”
李西雪還在得意於這鬥法場地的選擇。
對她很有利。
所以她就算挺心虛，還是很及時把示弱的“請手下留情”，改成了“請賜教”。
雖然輸面有八成，但絕不能沒有了氣勢。
好歹她和碧游公子早就打過一場生死交關的鬥法，互相知道一些底細。
宰生不如宰熟。
“要變成白老虎？”
玉齒劍負在了背上，她沒有撥劍，突然間一縷神識在她腦海中響起，毫無征兆。
李西雪嚇了一跳後，馬上反應了過來。
是林錕。
“……不是的，島主。”
她也在腦海中用神識回答。
碧游公子絕不至於重視她這個對手以至於搶先來攻，更不可能偷襲，他好整以暇等著她先出手，所以她很有功夫磨蹭，在腦海中仔細思索後回答著林錕。
她不敢直接否認自己沒變過老虎，林錕能這樣問當然不怕她否認。
但她也絕不會承認。
“我可不是老虎精。”
林錕肯定也不能確定，才會這樣突然來問她。
“……早點認輸也好。”
本來還有些興致勃勃的林錕一聽她根本沒有什麽出奇制勝的招數，很是實際地說了一句話，然後迅速撤出了她的識海。
“……”
李西雪最不喜歡被小看，馬上就不高興了，她把嘴一扁，雙手結出一個五彩女媧符直接就向碧游公子打了過去。
她暗地裏嘀咕著：
有什麽了不起。
林錕明明就是心虛才特意跑來和她說幾句話。
石磯娘娘在他的房間裏養傷，以為她不知道嗎？
兩位女媧符主的對戰，很是吸引了不少大小仙人，包括妖首、劍仙長輩來旁觀。
符光一出，碧游公子和她都毫不意外地失去了蹤影，落進了妖宮大法陣裏。
引起了一陣不滿的嘆息。
這處石林是中殿上的關鍵要害之處。
四面有十二座禁陣重疊相通，只要女媧符氣一出馬上就能捕捉住鬥法中人，通到妖宮中最大的那座上古女媧大法陣。
所以李西雪特意選了這裏來比試。
“怕死？所以選了進妖陣？”
碧游公子這一回連彌羅劍都懶得帶，完全是閑庭信步一般與她在大法陣裏游戲追逐著。
“才不是，我怕不小心傷了你。”
李西雪吐了吐舌頭，毫不服軟地回嘴。
她當然是怕死。
她是女媧符主，在法陣裏不可能被另一位符主殺死。
隨便碧游公子有多厲害。
她都不怕。
她是很認真準備著來鬥法，所以絕不會指望這蛇妖一定不會再砍她十二劍。
外加戳心一擊。
錚的一聲劍響，她撥出了玉齒劍。
碧游公子在看到她劍尖劍氣的一瞬間，他一直漫不經心的眼神終於微微動了動。
他笑了起來。
“妖、道雙修？”
劍尖沖出了深紫、乳白兩道亮麗劍氣。
一妖一道。
“看來你也是逼於無奈了。”
他負手停在了漆黑虛空之中。
星暴的風吹起他玄色的仙衣，綠發飛揚，他的蛇眸盯在了她劍尖妖氣上，“女媧符氣被妖元吞食了？居然都變成了燕紫之氣……”
她只能一邊修煉符氣餵飽妖元，一邊修煉峨嵋道術。
“這幾天你在禁陣裏起早摸黑的，就是在偷偷地練這個？”
碧游公子笑了起來，
“江東鱗沒提醒你嗎？練這個小心走火入魔——”
頓了頓，他詫異笑著，
“煉這個，你也要小心寄情在別人身上。你和江東鱗商量好了，各自在外面尋一個情人？難怪他這陣子和白鸞走得近……”
江東鱗也是分神期了。
他碧游公子在清遠江遇上李西雪時，同樣是分神期。
雖然受了傷，但心境仍是分神。
……
同一時間在妖宮的另一端。
江東鱗對白鸞的那一戰，在妖首們眼中勝負沒有太大的懸念。
所以旁觀的都是各劍派和妖仙洞府的年輕弟子們。
桂花十裏，黃霜飄香。
羽衣仙披在漫天桂花間劃過了一道白光，白鸞狠狠地瞪著江東鱗，祭出了羽衣仙寶。
異度空間被仙寶打開，江東鱗和她同時消失，鬥法的桂花林響起了年輕子弟們巨大的哄鬧聲。
“好厲害，我看到了上古女媧妖陣的符光——！”
“白師姐有女媧仙衣在手，她能使用妖宮的禁陣！這位青鱗劍主恐怕也不她的對手！”
軒轅洞府的狐仙們興奮嘻笑著，覺得白鸞和碧游公子果然是天生一對。
這時，法相公子所變的羅浮散仙居巢子也站在了人群之中。
他一邊和身邊一位嶺南紅狐女妖說笑，一邊看向了樹林邊緣的幾棵桂花樹。
樹下，紅鸞含著淚，強顏歡笑和幾位師門姐妹說話。
他也能隱約聽到她們的低語聲。
“紅鸞妹妹，你放心。白鸞一定會給你報仇的！”
“兩位姐姐，白鸞姐姐她——”
紅鸞卻是一臉驚色。
她顯然沒料到白鸞會在這場鬥法裏為她出頭，質問江東鱗。
她轉頭看向空蕩蕩只有落花飄飛的桂林，突然又跺腳哭了起來，
“我不想鬧大了，讓他生我的氣——”
“紅鸞！你怎麽——”
法王門下的幾位紅狐仙同時也是紅鸞的族中姐妹，關系極是親密，她們聽得此話齊齊色變，紛紛吃驚勸罵著，
“紅鸞，江東鱗根本就是在騙你，你……你還不死心，難道還要去給他做鼎爐？”
她們嶺南百越世家，雖然千年前從中原腹地被發配到了嶺南，不得已與魔宮聯姻立足，成為魔宮護法。
卻絕不是那樣甘為鼎爐的下三流妖仙。
“不是的，他不會這樣的——！”
紅鸞無法把那一夜與法相公子交歡的迷醉之感說出口，掩著臉哭著離開了。#####
207佛圖傳情
“不是的，他不會這樣的——！”
紅鸞無法把那一夜與法相公子交歡的迷醉之感說出口，掩著臉哭著離開了。
居巢子亦是秀氣風流的一張散仙臉，面白無須，唯有雙眼細長了一些，卻更顯道家散仙氣質，他頭戴寬大飄逸的黑白道巾，穿著黑白格的游方道袍，背插著長劍拂塵。
他微微笑著，不急不慢地和女妖仙告別，擡腳跟在了紅鸞的身後。
走了桂林邊緣時，他還能聽到紅狐妖仙猶豫低議著道：
“紅鸞小妹不僅是妖力提高，我們身邊一直拿來做飾物的魔器她不是也能用了嗎？我看她不像是做鼎爐的樣子，是不是真有什麽誤會？江東鱗——江東鱗他可是天生魔修，他如果是真心指點過紅鸞，也難怪她舍不得和他鬧翻——”
風吹桂香，絲絲雨意。
法相公子透過居巢子的雙眼，看到紅鸞跑回了落霜居，她妖嬈的身段和雪腰玉腿在雨絲中搖曳，讓他不禁有些火熱難耐。
他等了大半月，才等到李西雪在鬥法的空檔。
這個時候，她絕不可能發現他在她眼皮子底下還敢偷吃。
“李仙子怎麽和你說的？”
他讓千面人魔李洪變幻成劍僧模樣，做了宮中總供奉進了妖宮。
有了宮中玉符，並不擔心被看出破綻。
李洪當然就替他去見了李西雪。
“李仙子說……”
李洪苦笑著。
李西雪說她不稀罕。
“你告訴法相，有本事不要下一次再被我捉到，我再捉一次就不會對他客氣。一定把他十二條氣脈都查得一清二楚，他怎麽修煉的我還怕不知道？”
這小娘子叉著腰，很是氣焰囂張地表示法相這樣的手下敗將，她才不要見他。
要不是她哥哥收到了華嚴宗主法藏的符信，覺得法相能讓魔祖不出世這是好事，她一定要去和李寶兒告狀。
讓哥哥揍他一頓。
“你告訴法相，我才不怕走火入魔！他能修煉，我就不能修煉了？”
“還有，他送給我的東西我也不要！”
法相公子讓李洪轉送給她的傳情私物，是一只剔透的珠光寶盒。
他親手註入了一縷佛元，不須打開就能看到裏面蓮花座上佛光普照，有佛女飛天反彈琵琶的梵圖妙影。
一如他與她在宮中初相遇時，他為她變的那個小戲法。
“他是個騙子！”
李西雪沖著李洪嚷著，“我才不會再上當了！”
他一邊給她送禮物提起以前的舊事，一邊還和紅鸞那樣那樣。
最重要他和紅鸞既然相好，居然都不管住她，她來勾引江師兄說不定就是法相指使的！
傻瓜才會信他！
“江師兄比他好多了！”
……
“……真是不吃苦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聽了這樣的回話，法相當即就摔了那佛圖盒。
他亦是年輕氣盛。
如今他佛魔雙修後群魔懾服，宮中供奉們更是任他驅策，不是以前要靠著姬驪才能被人敬服的情形了。
李西雪這樣不把他放在心上，他把臉一沈就覺得犯不著白費情意。
他身邊什麽樣的美人沒有？
等她走火入魔了不愁她不來求他出手相救。
至於現在，他和紅鸞結一段露水姻緣那不就是理所當然？
李西雪知道了生氣了他才稱心如意！
“罷了。就最後一次。”
法相公子停在了落霜居的門前，踏著一地艷黃桂花微微一嘆。
這幾日，為了紅鸞三番兩次來找他說話爭吵的事江東鱗也有些焦頭爛額，李西雪沒吵卻也沒有什麽好臉色給他。
他法相可不想真落個把柄給李西雪。
他只是想帶她回長安城。
他想和她在一起。
……
在女媧大妖陣中，李西雪亦看到了白鸞和江東鱗入陣的身影。
“咦？”
不僅是她大吃一驚，連碧游公子也暫停了一腳把她踹飛的動作，轉頭看了過去。
“是軒轅墳主的女徒弟？”
女媧仙衣浮動妖光，他詫異認出了白鸞，還有閑心嘲笑，
“我看她倒比你更像是女媧符主。”
“……”
李西雪立時起了疑心。
她小心眼地揣測，碧游公子是不是對白鸞暗中有意？
這時，白鸞震驚地發現江東鱗居然和她一樣在女媧大法陣中進退自如。
甚至比她還要靈活。
“李師妹是女媧符主，回宮後我就一直和她一起在禁陣中修煉。”
宮中的大妖和長輩劍仙們都聽說了這事，所以皆知這一場鬥法沒有懸念了。
白鸞必定慘敗。
江東鱗對白鸞倒是有三分好感，一劍掃開她的仙衣長袖後，很直接開了口，“白仙子，你不是我的對手。我卻還有一事相煩。”
聽得這一句，白鸞就氣炸了肺。
然而她還沒有大罵，江東鱗就順著向下說道：
“煩白仙子和紅鸞仙子說一聲，我和她素無瓜葛，她是不是遇上了會變化的魔修了？”
“你說什麽！你明明和她有了——有了那樣的關系，你竟然還不承認！”
白鸞大怒撥劍。
烏柄分叉妖劍叮地一聲和青鱗劍交擊在一處，
她柳眉倒豎，銀色妖眸帶著殺意，
“就在驪山地宮外面的大椿樹下，你對她發過什麽誓？那樣多的劍仙和妖仙都在地宮，她能遇上什麽會變化的魔修——”
罵到這裏，白鸞終於臉色有變，。
不僅是江東鱗鎮定的眼神，還是她自己想起了一件事。
“白仙子，那一晚我出去和李師妹私下相見時，你也跟著李師妹沒錯吧？”
劍光交映中，江東鱗耐心導問著，
“李師妹後來對我說，她在那一晚也看到了紅鸞，只不過她說得含糊，我就沒有追問。但紅鸞仙子在嶺南時有一位親密男伴，聽說是羅浮山的散仙？”
這位羅浮散仙也有變化的法術。
“更何況，那一夜地宮內外都有很多魔修。”
江東鱗在那一晚，和白鸞一起發現了千面人魔李洪。
會變化的更不可能只有李洪這一個。
……
法相公子踏進落霜居的時候，居中廳院的桂花樹下也站了幾位紅狐美人。
“居巢子道友。”
見得他到來，紅鸞的一位師姐眼睛微亮，她與居巢子頗為相熟，上前客氣施禮著，
“道友來看紅鸞？實是我師妹失禮了，不知令師兄化形子道友是否還在妖宮？”
法相公子亦是客氣回禮，苦笑著道：
“紅鸞與我師兄情份已斷，上回在地宮，他苦苦哀求紅鸞仍然沒有回心轉意。他難免傷心。這一次的劍會他呆不下去，已經回了。”
居巢子的師兄化形子是嶺南有名的百變散仙，有三十六般變化秘術。
他與紅鸞有過一段情意。
因為化形子性情不夠體貼溫柔，紅鸞在來劍會之前已經和他分了手，離緣子舍不得紅鸞追來求苦，紅鸞卻已經移情到江東鱗身上。
法相公子甚至親眼看到，他和紅鸞交歡私會的那一夜，化形子還曾經出現。
他追在紅鸞身邊，苦求她原諒，卻被紅鸞拒絕了。
見得化形子回了天坑，他法相公子才現身出來的。
“在下再去勸勸紅鸞吧。我師兄以往確實有些錯處，傷了她的心，我來替師兄賠罪，望她能明白師兄的深情——”
法相公子深知這位師姐過來打探的意思。
她當然不會提起紅鸞和江東鱗的這一團亂事，卻知道化形子對紅鸞不死心。
這個時候能覆合也許能免得紅鸞一時糊塗，去做了江東鱗的鼎爐。
就算化形子不在，不是還有他居巢子？
居巢子對紅鸞早生暗戀，人人皆知，這個時候替補上去撫慰傷心的紅鸞，與她配為道侶，她們也是樂觀其成的。
“那就多謝居巢子道友了。”
在幾位紅狐妖寄予厚望的眼神裏，法相公子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上了紅鸞所居的三樓。
整個三樓，都是她一人獨居。
她不僅是法王寵愛的弟子，也是百越世家的紅狐族長之女。
……#####
208劍氣囚妖（上）
“那晚，白仙子你跟在李師妹身後，不僅見過了化形子道友，還見到了魔修吧？”
江東鱗看著白鸞。
紅鸞這幾日找到他頭上來的時候，他也不方便把紅鸞連哭帶怨的那些話轉述給李西雪聽，畢竟事關紅鸞仙子的臉面和私密之事。
李師妹要是惱起來，他都不敢保證結果如何。
她變成老虎在白鸞面前扭屁股跳舞欺負她的樣子，他也不是沒看到過。
但在白鸞這知情人面前就不需要掩飾。
“我確實沒有和紅鸞仙子有過那一夜的事——”
他站在四面空寂的女媧大妖陣中，暗示著，
“我更不可能騙她，答應什麽不和李師妹在一起的事。”
那一夜，如果不是化形子因愛生恨變了他的樣子來騙了紅鸞。
那八成就是紅鸞被男艷魔所害。
“紅鸞仙子那一晚到底是和誰在一起？白仙子不知道嗎？”
“她明明就是和你在一起！”
白鸞惱道。
說話時卻有些底氣不足了。
那一夜她確實看到了紅鸞，也看到了化形子，還有魔修。
但更重要，她看到了“江東鱗”。
她和李西雪不一樣，李西雪僅看神情動作就發現了是法相公子，她卻還記得“江東鱗”換了衣裳。
那一晚的江東鱗並不是玄冠白衣的青城弟子打扮。
“你是不是有個雙胞兄弟？！是不是魔修？”
白鸞厲聲責問著。
江東鱗一怔之後，臉色亦是變了。
他本來以為紅鸞更可能是遇上驪山地宮裏的男艷魔。
但這時他也終於想起了法相公子。
“你難道要庇護他嗎？”
白鸞察言觀色，知道她竟然猜中了。
她心中驚駭，江東鱗卻是苦笑不能出聲，
他沒辦法說出法相公子。
“那人一定也是個天生魔修！才讓紅鸞信以為真——！”
要知道狐妖一族，不僅天生在男女雙修的情事上有感應，族中的修煉也是精於此道。
久而久之，狐妖對男子的氣息、身體、習慣都能在一兩回接觸下就了如指掌。
要不是來者和江東鱗太像，紅鸞絕不可能上當。
“他是什麽人！竟然冒你的名騙了紅鸞！你今天不把他交出來，就別想走出這女媧妖陣——！”
大怒之中，白鸞將女媧仙衣祭起，鋪卷飛天。
剎時間像是宇宙重開，星群散飛，一團刺目的白光暴裂了開來。
在李西雪的眼中，遠遠看去，只見得妖陣邊緣，白鸞手中的仙衣妖光在符陣中鋪開了一片白茫茫冬雪一般的琉璃世界。
幽美剔透。
連碧游公子都緩了出手，轉頭註目，神色間隱帶讚嘆。
李西雪知道機會來了。
“白鸞她喜歡你。”
她無恥地在碧游公子身後說了一句。
果然，碧游公子一臉詫異又扭過頭來。
趁著這蛇妖連續分了心神，她飛快側逃出了很遠，把玉齒劍空中一丟，大叫一聲，
“老虎——”
虎吼聲中，劍靈白虎顯身出來，化成乳白劍光把她馱起。
劍氣橫天，她手中無劍，左右手一伸，居然赤手各抓了一道彩光劍氣。
瞬間飛到了碧游公子的頭頂。
她騎在虎背上，妖紫道白兩團光球同時向他頭頂壓了下去。
這不過一剎之間的事情。
“……咦？”
白鸞和江東鱗不是符主，並沒有馬上發現李西雪和碧游公子，然而她手上兩道劍氣在黑暗星空中何等耀眼，同時吸引了他們的眼光。
“是李師妹！”
江東鱗這時已經察覺，法相公子派了一個替身來，但他的真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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