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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蒙他如此客氣對待,免不了受寵若驚,連忙擡頭搖手道: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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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般的嫉妒疑心,卻也知道李西雪本來是出洞來找他,萬萬沒料到法相公子也在附近。

他回了地宮,召了蟬玉把這些事都問清了,就接到了青城的飛劍傳信。

藍玉暖已到鐵叉山了。

“……”

蟬玉的眼神就那就是,小魔祖你不打算把這事和李仙子說一說?

“……我和李師妹說過了。我陪藍師姐進地宮摘了朱果,馬上就去成都府見她。”

終南劍派的掌教與諸位妖首陸續過秦嶺,進巴蜀,青丘劍會就要開始了。

李西雪萬萬沒料到清遠江的碧靈水府竟敢有益於她的修煉。

她開始深深地反省:

當初碧游公子和匣釵訂親之前,飛信來問她要不要修煉女媧妖術,要不要到碧靈水府來和他一起修煉,她沒有回信是不是太蠢了些?

“後悔了?”

碧游公子微笑地看向著她。

固然他現在心境開闊,手撚佛珠,早不是當初刻薄譏諷的蛇妖,但李西雪偏偏能從他眉眼的細微變化中把握住他的本性。

他正在仰天大笑,無聲地噴了她無數句“活該!叫你瞎了眼不識貨!”後,甩手離開。

“……”

碧游公子的性情,他這輩子都不可能修成佛果吧?

李西雪默默想著。

“小妹,站過來一些。”

李寶兒和林錕等妖首、掌教等寒喧過後,終於有空來聯絡一下兄妹感情,他嫌站在江邊看不清妖宮出世,帶著李西雪禦劍飛天,俯視人間。

清遠江底流傳下的古陣圖沖出萬丈紅光,整座碧玉砌成的妖宮破江而出。

月光幽明照,李西雪震驚地看到樓閣相連,殿廣檐飛的宮室。

這和長安城中的蓬萊仙宮完全不一樣。

曲橋殿柱上一座座妖神的巨大玉像深埋水底上千年,終於現出原形。

被帶到半空中的江水似瀑布從妖像之頂沖流而下,碧玉像寶光流動,紅色妖光在夜色雲霧下飄浮。

九百九十九級的碧玉階直上半空,玉階盡頭是一座廣大的碧宮正殿。

人首蛇身的女媧娘娘三頭九尾,碧鱗披身,美艷不可方物。

李西雪被哥哥牽著一起禦劍落在了正殿露臺上時,只覺得寶光仙氣晃得她眼睛都睜不開了。

“後悔沒?”

這一句是李寶兒悄悄地問的。

“……沒。”

李西雪說這一句時,自己都覺得心虛。

她在心裏早就捶胸頓足,後悔得滿地打滾了。

她光是站在了妖宮之頂的望月臺上,內府裏的女媧符氣就以成倍的速度運轉起來。

居然都不需她靜坐凝神。

她要是在這裏修煉女媧圖符,呆上一天就比得上外面修煉十天。

“這座妖宮以往應該是妖神女媧的洞府之一,宮中有一座女媧圖符大妖陣。”#####

160燕娘法器

符陣妖光徹照百裏方圓。

巴蜀之外靈山、妖府裏來參加劍會的仙人無數,碧靈妖君的蛇子蛇孫也是成千上萬,不愁缺了劍會上的人手。

客人們分別從八座宮門而入,都被蛇童引進了碧玉妖宮。

這時,青、紅兩劍仙劍劍光劃過了天空,青城劍派的掌教松風子帶著弟子們也來了。

因為有鳳羽、青鱗兩位仙劍劍主,果然是人人側目。

李西雪看到江東鱗跟在了他的師尊松風子身後,去了正殿拜見十二劍派的長輩叔伯,而藍玉暖則被引去了十二劍派的客舍房間。

她頓時高興了起來。

藍玉暖應該是去地宮裏摘了九幽朱果,她當然忙著服食修煉,沒空和江師兄在一起。

只不過,藍玉暖真的是很漂亮。

她禦劍落地時,飄揚的黑發,赤紅彩翅的鳳翅,在紫黃晚霞下的絕色嬌顏,偏偏她還生了一雙讓夕陽失色的璀璨雙眸。

如此絕色,引來無數妖怪、劍仙仰頭驚嘆。

不僅她哥哥李寶兒甩下了親妹妹,去接藍玉暖順便接青城掌教松風子了,李西雪還瞟到露臺上好幾位年輕劍僧都看呆了。

果然是道門第一美人。

但李西雪覺得,江師兄一定更喜歡她。

就是這樣沒錯!

“李師妹,我陪藍師姐去地宮摘了朱果,馬上就回成都府來見你。”

他是這樣說的,也確實趕過來了。

“要是青城劍派的江師兄來找我,就請他進來。”

李西雪叮囑了守門的蛇童,她一邊自我安慰著,一邊進了自己的房間。

基於在妖宮中站著就可以修煉,天邊又有無數彩鳥飛來,她馬上決定偷懶。

“小鳥,小鳥到這裏來——”

她推開了雕窗,清風怡人,成都府裏正是斜陽入夜時分。

夏末初秋的夜色中,與清遠江相連的成都府水脈流動五彩符光,巴蜀之地的妖眾不論大小都沿水踏波而來。

浣花海與錦江江岸邊,無數已謝的盛夏白蓮花重新盛開。

秋日的桂花香飄百裏,金花茶在成都府的大街小巷裏爭妍。

即使是林錕這樣見多識廣的千年鵬妖也禁不住感嘆。

“巴蜀之地果然有人間勝景。”

他無聲無息進了房,走到她身後,向窗外讚了一聲。

李西雪嚇了一跳,連忙轉身了向他施禮。

“島主。”

林錕向她微微而笑。

好在這妖仙沒有再戳她的心窩子,問她一句後悔不後悔。

他只打量著她完全恢覆了光彩的黑眸,嬌艷欲滴的小臉雙頰。

她一身峨嵋女弟子的粉色寬袖曲裙,亭亭玉立,額頭梳得光光的,滿頭秀發束了頂六瓣蓮花道冠,肩上背著玉齒仙劍。

“果然有了個樣子了。”

他笑了起來。

李西雪也有些沾沾自喜。

剛才她被李寶兒拋棄了。獨自從月臺走下來,沿途遇到了五六位和她一樣初至妖宮的十二劍派女劍仙。

她們都看出她是峨嵋弟子,個個都與他相對施禮,互通門派姓名。

其中一位還是終南葉瑩珠的師妹,和她一見如故,約好了過兩日在妖宮側殿仙園中賞花飲露,一起討論丹法、符法。

她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簡直是高興得要手舞足蹈。

“島主,你看——”

妖宮中自有妖鳥仙禽,李西雪欣喜地抱著一只膽大飛進窗的小青鳥,仰頭看著林錕。

進了這妖宮,她內府裏的妖元也精神大振,蠢蠢欲動地意識到可以吸取她的符氣。

要不是如此,她就真沒有什麽可煩惱的了。

林錕一定也是察覺到了妖元的活動,才進來看燕娘。

“……這鳥兒沒什麽妖力,只有羽毛可以用來做點翠首飾,你要是喜歡我送你一副。”

林錕對妖侶的寵愛之情果然溢於言表。

李西雪卻是嚇了一跳。

她看著懷裏的小青鳥,全是可憐它要被撥羽毛的眼神。

林錕禁不住放聲而笑,李西雪也有些無語。

像林錕這樣的兇鵬大妖仙,他壓根不會在意小鳥被人撥羽毛做了首飾,他沒有得道之前想必也是要吃同類的,小鳥就是他的食物。

“島主……”

她禁不住忐忑起來。

江東鱗和她說起了燕娘可能是林錕寄存元嬰的法器。

她以前是不會相信。

但如今她修了女媧圖符第二層學會了分出一縷元神,她就覺得林錕能把元嬰放在了體外簡直太容易。

未必就沒有可能。

“怎麽了?”

林錕倚在香木窗臺上含笑看她。

李西雪在夕陽下的容色嬌憨,水汪汪的大眼裏滿是困惑,臉蛋兒比江畔盛開的白蓮花兒還要鮮活明艷。

紫黃色的晚霞間,她抱著小青鳥,歪著蓮冠懷疑他的模樣分外可愛。

絲毫不遜於藍主暖的絕色。

“你偷溜出去的時候,江東鱗和你說什麽了?”

他笑起來,指尖輕劃過她的嬌面,纏卷了她耳下的絲絲秀發。

林錕高冠紫衣站在窗邊,仙容俊偉,紫眸含情。

李西雪呆看著他,一不小心差點把懷裏的鳥兒放走了,她臉上燒紅,悄悄不著痕跡實則非常顯眼地向後側退了半步。

林錕指尖卷著的發絲一飛,就逃開了。

“害怕了?”

他嘆了口氣,站直了低頭看她,

“我對你如何,你不知道?難道還要相信一個外人的胡說八道?”

“……”

江師兄和她才不是外人。

她暗暗嘀咕著,她也不是害怕,而是不能和林錕這樣親昵。

她現在不是需要他抱來抱去的受傷人了。

“可……可是……可是……”

李西雪對著林錕結巴著。

他畢竟是救了她的命,又一直對她呵護有加,

“可是島主一直把我就當成燕娘……”

她早就懷疑過了,林錕難道不應該很討厭她嗎?

她這樣沒用,他不是應該時時催促著她修煉,趕緊把他的燕娘還給他嗎?

結果她在這裏偷懶,他可沒有說她半句。

更不要提以前他還說過,回了妖島以後她修煉或是不修煉,他根本不在意。

“就為了這個,你就懷疑自己也是個法器了?”

法器不需要修煉。

老實呆在赤焰島上就足夠了。

夕陽已落,江水西流,江對面的青羊觀裏不時還有劍仙禦劍往來。

成都府燈火闌珊。

林錕嘆了口氣。

“燕娘以前就是太在意修煉的事,才會引來雷劫。”

……#####

161兩小無猜(上)

待得林錕把燕娘急於修煉引來雷劫的事說完,在李西雪的恍然大悟中,他轉身離去卻

又停在了她的房間口,道:

“這一次來參加劍會的人不少,僅是青丘仙劍不足以讓諸仙盡興。”

林錕一邊說著,一邊好笑地看著她,

她聽說了燕娘的事後,表情就一直停留在石磯娘娘那樣漂亮又是金丹妖仙,燕娘做島

主的妖侶確實壓力很大,

她看向林錕的眼神就變成了讚許。

他分一縷元神給燕娘,幫助她修煉這是太應該了。

林錕也不覺得有什麽,比起哄小女孩子,江東鱗那小子差了他十萬八千裏。

“我和北邙鬼王、軒轅墳主、苗韁法王各自取出了一件至寶,然後峨嵋、青城、終南、

茅山劍派也拿出了一件至寶。”

李西雪乍聽得這樣的消息馬上瞪大了眼睛,林錕摸了摸她的頭,笑語著,

“我聽說軒轅墳主拿出來的是一片七巧玲瓏心玉。相傳是六大絕境之一妖城古朝歌流傳出來的仙寶。服食此物,能除百病,能保青春。”

而且,七巧玲瓏心玉上還有絕境妖城古朝歌的地圖。

“江師兄,我……我想搶到那片七巧玲瓏心玉!”

李西雪興奮得滿臉漲紅。

她覺得林錕真是又體貼又有心胸。

他刻意提起了心玉,不就是願意給她一個機會報答救命之恩?

過了兩日,她和江東鱗私下在妖宮西殿一處清凈樓閣裏相會,她也忘不了修煉。

她和江東鱗手牽手沒說上幾句話,江東鱗還想著能不能找機會躲在閣柱後面親一親她,

她卻早就很自律很勤奮地跳起來。

她把玉齒劍舞得虎虎生風,請江師兄多加指點。

“江師兄,我算過了——”

她呼哧呼哧喘著大氣,一邊比劃著一邊還在興奮,

“和青丘仙劍一樣厲害的上品仙寶有六件,中品有四件,下品也有十二件,我只要連勝三場就能搶到一件仙寶,雖然心玉是上品仙寶,但我哥哥答應我,如果我能連勝三場他就把心玉算到下品仙寶裏去。”

她要把心玉送給林錕。

“……”

江東鱗倚在閣柱邊,無奈又無語地看著她。

他連著兩天找不到機會和她說話,就看到她時時纏在了李寶兒身邊。

他甚至還聽到她在威脅李寶兒。

李寶兒要是不幫著她作弊,把上品仙寶算成下品,她就馬上變成燕妖,她要變成妖怪穿著峨嵋弟子的衣裳在妖宮正殿裏打滾。

這樣峨嵋劍派和赤焰島的面子都被她丟光了。

李寶兒當時的臉色都綠了,還向他江東鱗看了過來。

他知道李師兄的意思是,讓他趕緊過來把這瘋子拖走。

但江東鱗不敢勸。

他心虛。

在驪山地宮裏摘朱果的時候,他發現苑中的九幽樹下長著不少青雲草。

青城山沒有這種草。

他在丈人觀做雜役時,為了上院劍仙的煉丹需要這種草,每兩月就要遠去二十裏采來,所以他記得很清楚。

另外,九幽朱果也和青城山那一株結的果實不一樣。

藍玉暖說果中的元氣比以前還要充足。

聽著似乎是好事,但在魔宮地底摘果子吃實在是讓人不太放心。

“只摘三枚,藍師姐你先服食,如果沒有問題我們再過來一趟摘足十枚,要是仍然沒有問題,劍會結束我們就挖兩株樹帶回青城山。”

他會想辦法種活的。

但這樣一來,在劍會時他就還要陪藍玉暖去一次地宮。

劍會結束後就是第三次。

李師妹一定會生氣。

江東鱗覺得,他要在李師妹高興的時候支持她的一切決定,否則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和她說起去地宮的事。

而且,李師妹這樣不達目的不罷休,如今也不怕變妖怪丟臉了。

原來她是這樣的性情?

江東鱗很忐忑。

“江師兄,林島主很喜歡心玉。我要是拿到心玉,他一定不會計較上次被困在妖陣裏的事了,你就不用擔心了——”

李西雪嬌憨的聲音響起,江東鱗連忙回過了神。

他看著李西雪。

她一頭細汗,雙頰嫣紅,正擔心地看著他。

他剛才走神了。

“你說得沒錯。要是連贏了三場,他又收了心玉,你就可以和他提一提不去南海的事了。”

江東鱗讚許著她的計劃,又笑著指點她運氣用劍,不要這樣用蠻力。

他也不用告訴她,他已經借來了接引寶珠,送到了林錕手上。

林錕已經收了。

這就是表示李西雪不去南海的事完全可以商量。

“你在劍會上贏幾場,回峨嵋參加內門選試也一定很順利。等我們都是內門劍仙了,就一起稟告過師尊,結伴下山去歷世。”

江東鱗握著她持劍的手,環抱著她的腰身,笑著低頭親了親她,

“李師妹,你說好不好?”

她回頭看他,雙眼跳躍著喜色。

她知道江東鱗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完。

十二劍派以往的慣例是,不同門派的男女弟子結伴下山歷世,如果不跟著帶隊的大師兄大師姐,而是兩人單獨結伴,這就等於是在稟告兩家的師尊:

他們回山後就結為道侶的。

“……好,江師兄。”

她之所以知道得這樣清楚,那是因為李寶兒也打算和藍玉暖一起結伴下山歷世。

“哥哥……哥哥你喜歡藍師姐?”

她還小心地這樣問過。

因為她看出了藍玉暖對江東鱗不一樣,江東鱗也對這位師姐非常好。

這兩日她賭氣不理江東鱗,就是聽說藍玉暖服食朱果閉關時,江東鱗半夜總是守在她的房門前。

她好擔心李寶兒受委屈。

然而李寶兒詫異看著她,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是,我喜歡她。”

“一起下山歷世後,也許她也會喜歡我的。”

“她道基不穩,服食的又是魔宮仙果,每日閉關到半夜子時是最容易出錯的時候。稍不留心就會引動雷劫,有江師弟這樣的仙劍仙主在側才能以防萬一。”

李寶兒還笑著捏著她的鼻子,嘲笑她嫉妒吃醋。

“……但……但藍師姐應該來請哥哥幫她護法。”

她扁起了嘴。

仙劍劍主又不止江東鱗一個人。

“我畢竟不是青城弟子,並不方便現在出手去幫她,這豈不是欺他青城無人?”

李寶兒笑著看她,嘆氣著,

“你不要欺負江師弟了,他想和你說話,都尋了你兩天了。”

“……”#####

162兩小無猜(下)

李西雪知道李寶兒說得有道理。

所以她從李寶兒和掌教、妖首們議事的正殿出來後,悻悻然瞪了一眼殿外的江東鱗。

他一直站在外面等著她。

那時,她也是想起林錕和她說過的事。

秦燕娘在煉虛頂峰急於沖關引來了雷劫,最後形神俱喪。

想到這裏,她就覺得江師兄並沒有錯。

藍玉暖是他在外門的教導師姐,他擔心藍玉暖遭遇雷劫是太正常了。

反是她太小氣了。

林島主為了燕娘對她李西雪特別好,江師兄從沒有說過她一句。

上回她和法相公子見面了還說話了,江東鱗也只擔心她的傷勢,沒責怪她。

所以她吐了吐舌頭,反省了自己又小氣又愛欺負人,連忙繞了個圈使了隱身符紙悄悄跑到了江東鱗的身後,討好地伸手掩了他的雙眼。

“猜猜我是誰?”

“李師妹!”

在江東鱗的大喜中,兩人手牽手一起逛妖宮,一直游玩到了西宮附近。

見得這座觀星樓無人,就進來說悄悄話……

江師兄也答應要指點她修煉。

她要連贏三場。

……

“道凈師兄。”

“李師妹。”

東宮側殿裏正在抽簽,李西雪和成都府大慈寺的劍僧道凈互相致禮,又寒暄了幾句史娘子的近況,她才一溜煙地跑向了西邊的觀星樓。

江東鱗在等著問她第一場抽簽的結果。

“江師兄——”

她跑到了他的面前,嘀咕說完了道凈是大慈寺的劍僧,看著很和氣。

法力也很高強。

“來,練劍吧。”

江東鱗也只是笑,和前幾日一樣指點她練習仙劍。

“不把劍靈叫出來?”

“不是劍靈,是真的會吃我的魔獸。”

李西雪悄悄說著,

江東鱗還一直沒見過那只白老虎。

‘江師兄,青鱗就是被老虎打傷的吧?老虎一定是想吃青鱗的。”

“……”

江東鱗覺得,八成是青鱗先攻擊了老虎。

他和法相公子在鬥法都在向外抽取法力,青鱗一定會想吃同類增加法力。

法相公子也是青鱗劍主——這件事江東鱗早就察覺到了,只不過因為銅鏡和他在一起十五年寸步不離,青鱗更願意聽他江東鱗的話。

“好,既然是魔獸你就不要理它了。”

他還是順著李師妹,笑語著。

虎紋就在銅鏡上,江東鱗不擔心這老虎會害李師妹,但李師妹這樣疑心重重的樣子很少見,他不由不覺得:

老虎還是不要出來為好。

李師妹不喜歡它。

就當玉齒劍是一柄普通仙劍就行了。

李師妹雖然經常用羨慕的眼神看青鱗劍,但他知道,她並不在意是不是一定要做仙劍劍主。

……

“好了,今天的劍法就煉到這裏。”

抹了汗收了劍,她準備練習上回補劍時改良自創的女媧符圖,因為覺得自己有進步,她還笑著安慰江東鱗道:

“江師兄你放心,我一定能贏三場的——”

“……沒錯。”

江東鱗苦笑著,他來之前就打聽了:

道凈是分神初期的劍僧。

她這第一場的抽簽就遇上了強敵。

銀絲從她指尖迸出,成千上萬如同蛛網一般籠罩了整座樓閣,讓江東鱗也吃了一驚

沈香木砌成的觀星樓閣,外看著是九層飛檐,裏面卻是底層直通到閣頂天窗。

深遂的星光在洞開的天窗外隱約閃爍,九層樓閣中間沒有樓板隔開,只在香木樓架上隔層鑲嵌一只仙人踏足的花形玉階。

九朵相連直通到了窗前。

“江師兄你放心,我不會輸的,就算道凈師兄是分神期的劍僧,但我現在是很厲害的妖怪——”

她一抖手中銀符絲光,千條萬縷的銀光瞬間攀上了樓閣的頂層,江東鱗在樓底看著她銀紗仙衣飄飄,攀向了天窗。

如同一尾銀鱗游魚沿著飛瀑布要逆流而上。

“李師妹,小心些——”

他仰頭看著,倒也覺得不會出事。

李西雪在妖宮裏的法力,比她在妖宮之外高了不止三倍。

她在天窗上攀折星光,樓底的碧玉石板上的漸漸透出來的女媧圖五彩符光。

江東鱗隨意瞟了一眼。

妖宮裏的大法陣與她的女媧圖符相呼應。

在這妖宮裏,只有她和碧游公子可以任意來去。

宮門八處的禁陣,中殿、後殿、東西南北四宮區近六十七座分宮禁陣。

完全對女媧符主敞開。

江東鱗要是以往一定也會在心底防備碧游公子和她太親近,但現在碧游公子得了彌羅仙劍之助,已經突破到金丹期了。

她的法力在妖宮裏提高三倍,他也不用擔心她遇上道凈這樣的厲害劍僧會受傷。

李西雪為了三倍的法力,完全不介意做妖怪。

她踏著符線銀線,在碧玉階花間閃現身影,飛到了天窗前。

她感覺到內裏的符氣源源不斷。

就連妖元的法力也是新鮮靈動,遠不是她傷勢剛好時那樣的有氣無力。

燕妖現在也在向外吸取著妖宮裏的符氣。

妖元壓根不稀罕她修煉的符氣,根本不會阻礙她修煉。

李西雪簡直想一輩子住在碧靈妖宮裏。

讓燕娘自己修煉到分神期,她直接離開她李西雪的內府最好。

“江師兄,江師兄——這件仙衣太厲害了——”

她在樓頂轉頭,高興地看向樓底的江東鱗。

星光從天窗中傾瀉而入。

他站在樓底,向她伸開了雙臂。

“李師妹——”

她從天窗處一躍而下,飛向了江東鱗,銀紗仙衣飄飄如雨。

她感覺到星宿之力從她的仙衣上流淌而過,冰冰涼涼地滲入她的要害氣穴,讓她全身的氣脈都舒暢了起來。

她的三十二處氣穴被法相公子的魔索刺傷了。

她本來沒敢和江東鱗說的。

江東鱗也一直沒有問。

這回從驪山地宮回來,他卻把這件仙衣送給了她。

江東鱗在樓底仰頭看著她,見得她向他飛了過來,喜滋滋的雙眼真是比星光還要明亮。

他張開手臂等著接住她,笑著道:

“你喜歡就好。”

她粉色曲裾裙外罩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銀絲紗籠仙衣,衣上星圖玄奧,越是在有星星的夜晚就越是能保護仙衣之主,提高主人的法力。

“這件仙衣是蟬玉在一位魔帥的寢宮中尋出來的,我覺得很好看就想送給你。”

李西雪撲到了他的懷中。

他用力抱緊了她。

“鬥法時要小心,道凈畢竟是分神期,他的法力和經驗都在你之上,你打不過就逃,有這件仙衣在,他不可能追上你。”

江東鱗笑著,

“再多練習練習。”

他放開了雙臂,不用催動咒法,她就在樓閣中禦風而起。#####

163劍會作弊

江東鱗看著她背著玉齒劍,仙衣飄飄地飛來飛去,知道她氣穴上的魔傷應該是好得差不多了。

他心裏對於她的不滿變成了無奈嘆息。

她為了查清道、妖雙修的法門而去接近法相公子。

“他修了佛法,又在修煉魔功,我就想查查他的氣脈……”

那時,他去深谷裏接了她回來,看到她一身的傷,她膽怯地向他解釋著。

他沒辦法否認她的說法:

與其去請教法相公子,得到一些不知真假的修煉秘訣,還不知捉了他後,她親自查他的氣脈。

“除了他,我不知道要問誰。我也捉不到蕭清山……”

她手中有封魔的玉齒劍,算計和他江東鱗沒有區別的法相公子最方便。

“……江師兄,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她那時在青鱗龍背上,沒敢說法相公子到底要把她怎麽樣,但江東鱗身為法相公子的分身,他當然能把握到法相的心思。

他要是法相,遇上了李師妹,第一件事就是要收了她做鼎爐。

讓她離不開他。

這樣玉齒劍就等於是法相的了。

到了快要第一場比試的前一天,江東鱗和李西雪都覺得應該玩上半日,兩人出了妖宮跑到了成都府裏去踏秋。

“初春時,法相去青城山見了藍師姐,你知道嗎?”

“……他為什麽要見藍師姐?”

東大街上楓葉似火,震驚莫名中,李西雪被嘴裏好吃的豆腐花差點兒噎住。

江東鱗連忙幫著她順氣,又小聲叮囑了她。

“他能佛、魔兩修,但他一定是覺得魔侶雙修更容易提高法力,所以他這次出現在地宮一定是為了藍師姐。你以後不要接近他。”

“江師兄你放心。我已經摸清了他是怎麽樣修煉佛元的,我以後就再不見他了。”

李西雪連忙答應了。

江東鱗知道,她不會騙她。

李師妹和法相公子的性情不投,她是寧可要同時修煉符法和道術,她也不願意和林錕一直回妖島的。

從東大街的大慈寺觀察了敵情回來,李西雪請了峨嵋大師兄流雲子出面,為她選定了明日鬥法的時間。

她選定的比試時間是明日太陽落山之後的夜場鬥法。

“比試的地點就讓道凈師兄定。”

“果然是我峨嵋的大家風範。”

流雲子很是滿意地誇讚了她兩句,又讓她今晚還要練習一個時辰為好。

江東鱗一聽,就帶著她去了觀星閣。

“江師兄——”

天窗之下,她再一次飛躍進了他的懷中。

“江師兄,我現在比以前厲害了好多是不是?我一定能贏三場的對不對?”

“……沒錯。”

他做雜役時極懂看眼色,這些日子跟著掌教松風子與十二劍派的長輩們不時見面,他也應付自如,扭轉了不少劍仙對天生魔修的壞印象。

他知道現在絕不能潑她的冷水,只笑著道:

“既然這樣想要贏三場,要不要我去和道凈師兄私下去說一說,請他第一場輸給了你算了?”

她現在法力就算提高了三倍,也不是分神期劍僧的對手。

尤其她還讓道凈決定鬥法的地點。

這於她不利。

“不能這樣!我要公平比試!”

李西雪義正辭嚴,

“我第一場抽的簽是和道凈師兄比試,我就要勇敢面對,絕不作弊。”

她只當忘記了她逼著李寶兒把七巧玲瓏心玉算成是下品。

說白了就是沒本事連贏六場去搶上品仙寶。

“……”

江東鱗無奈地看著她。

劍僧道凈就是史娘子的那位遠方堂兄。

他在大慈寺內門修煉,然後又和史娘子的兩個親兄弟一起去鳳城接了堂妹回巴蜀,早就見過李西雪,知道史娘子在鳳城蒙李西雪贈了上品仙丹才活下來。

這位師兄到時候一定會手下留情。

所以她才這樣有恃無恐,得意洋洋吧?

“好,你只記得不要受傷。”

江東鱗哄著她。

藍玉暖已經服食完三枚朱果,明天就要陪她再去地宮,他都不敢和李西雪說。

她發起脾氣,明天就不用鬥法了。

……

如同江東鱗所料,李西雪第一場贏得很順利也很公平。

道凈的法力比她高,但在妖宮裏她身為女媧符主太占優勢,她很大方地讓道凈挑了鬥法的擂臺地點,自己卻選了鬥法的時間。

太陽落山,銀河橫天。

仗著新到手的仙衣和銀光符線,她在一處作為擂臺的水雲榭臺上邊打邊逃,一直耗到了快天亮的時候,她耗盡了道凈的法力。

然後,她用玉齒劍斬斷了他的錫杖。

道凈輸了後還要笑著合什一禮,道:

“李仙子果然不同凡響。”

“多謝道凈師兄手下留情。”

她規規矩矩地回禮,峨嵋弟子裏帶隊大師兄流雲子知道道凈確實是讓了她三分,卻仍是要誇她一句。

“我峨嵋弟子在外行事正應如此大氣,才能讓人心服。”

誰都知道她要是選了一個靠近宮中禁陣的地點鬥法,她是一定會贏的。

“哥哥!”

“不錯——”

李寶兒欣慰地摸著她的頭,覺得要是這樣連贏三場,幫她作起弊來也不是太為難。

李西雪得意洋洋的時候,卻心中不安。

第一,江東鱗沒來看她鬥法。

第二,下一場的狐貍仙子白鸞可不會再讓她了。

她抽簽的運氣在第一場就已經用盡。

第二場居然抽了位完全陌生的女妖仙。

白鸞是軒轅墳主的得意徒弟,說不定還是下一任的墳主。

她的狐貍師姐妹有很多,為了不丟面子,她是一定會全力以赴。

“島主在不在?”

她找不到江東鱗,第二天一大早就是來找林錕。

江師兄和她說過把林錕困在妖陣裏的事情,她心裏一直很擔心林錕不肯罷休。

兩名紅衣妖仆守在了林錕的房間外,客氣施禮道:

“李娘子,恭喜李娘子初戰得勝。島主新得了一件仙寶,要閉關幾日。”

“新得了仙寶?”

“是青城江道長借給島主的一位魔器——接引寶珠。”

李西雪聽了稍稍安心。

她回自己房中休息,還看到了林錕讓人送給她的一盒子點翠首飾。

她看著漂亮的首飾,驚嘆了一番後滾到榻床上打著哈欠。

林錕這樣的大妖仙,如果確實拿了人家的仙寶。他是不可能再去為難江師兄的。

但她睡到半夢半醒的時候,突然間從床上跳了起來。

她想起來了。

江東鱗那日在觀星閣和她說話,送她回房間時,最後含糊地和她說道:

“李師妹,我最近還要去一趕地宮。藍師姐她要去摘朱果,我和石磯娘娘在陷坑洞時也有約定,她借我看一天的絕境神書,我要去看看魔宮裏有沒有她需要的接引寶匣。”#####

164去而覆返

李西雪下意識就站起來。去幾案上摘她的玉齒劍。

然而她換了衣裳到了房門前,卻又猶豫了起來。

江師兄已經說了是去為石磯娘娘尋魔器,他是為了她才想借到石磯娘娘的那半本出自龍門絕境的神書秘冊,她這樣趕過去是為了什麽呢?

“……他明明就是陪藍師姐去摘朱果,還非要找個這樣的理由。”

她扁著嘴,嘀嘀咕咕著。

想著江東鱗已經去了三四日,現在她再追過去又有什麽意思?

看到外面漆黑的秋夜,坐在窗前的她沮喪著,心也蕭索了起來。

“李師妹——”

恰在此時,江東鱗的聲音忽而居然響起。

“江師兄?”

李西雪簡直不敢置信,連忙撲到窗前,推開了緊閉的香木雕窗。

沒有星星的夜空裏,聽得到江水的濤湧。

窗外禦風站著的果然是江東鱗。

他玄冠白衣,肩背著青鱗仙劍,淡雲後的月色照出他泛亮的劍眉星目。

李西雪一時間並沒有註意到他看起來有些憂心。

“江師兄,你不是去地宮了嗎?怎麽又在這裏?”

她喜不自禁,向他伸出手去。

成都府的燈火閃爍在夜空中。

江東鱗沒有進房,卻飛近了窗外,他捧起了她的臉,勉強笑道:

“我回來看看你。”

“……江師兄,是不是藍師姐服的朱果沒采到?”

她總算感覺到了不對勁。

她是不高興,但她可沒想過要讓藍玉摘不到朱果,保不住道基的。

就算為了李寶兒也不能這樣。

“我們還沒有到鐵叉山附近,就聽說驪山魔尊回來了。”

李西雪大驚之中,馬上就想到了須虎和蟬玉。

“那蟬玉他們——”

“你不用擔心,周紀是早就防著驪山魔尊要除掉他們。須虎和蟬玉有舊友在魔尊身邊,悄悄傳了消息,他們都逃出來了,只不過——”

只不過藍玉暖不服食朱果就會道基不穩。

他必須得進地宮。

“前日和道凈師兄鬥法順利嗎?下一場的對手抽了是誰?”

江東鱗隔窗牽了她的手,仔細打量著她的氣色,又柔聲問著。

“……”

李西雪不安地仰頭看著江東鱗。

“江師兄,你是不是還要去地宮?你別去好不好?”

驪山魔尊是法相公子的人。

江東鱗去地宮摘朱果要是遇上法相公子,可沒有人幫他了。

“總不能讓我師尊親自去,他是十二劍派裏唯一一位沒有閉關的掌教,還要回碧靈宮中與幾位妖首、各劍派的師叔伯們一起主持青丘劍會。”

江東鱗苦笑著,

李西雪一呆,忍著竊喜反問道:

“你師父也一起去了地宮嗎?”

江東鱗見她這個時候還有心思吃醋,禁不住笑了起來,點頭道:

“我師父這一次有意去地宮探看一二,所以帶了藍師姐、宋師兄還有我等一眾弟子一起出發。”

松風子本是打算當日就回來的。

也多虧是他交游極廣,徒弟眾多,宋明等師兄還在巴蜀棧道口為師尊打前站的時候就接到了外門護法人家傳來的消息。

說是有魔尊進了地宮。

包括他江東鱗在內,青城諸劍仙本來都以為來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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