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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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無力垂了下去。

孫悅牢牢按住懷中仍不安分的軀體,輕踢馬腹揚長而去,丟下滿街目瞪口呆的圍觀人群。

深夜,床上的李承嗣微微動了一動。

日間本以為會挨一頓毒打,沒想到孫悅竟全當之前之事沒發生過一般,照樣抱著他餵食;既已撕破臉皮,他想過直接閉嘴不吃,然而絕食這行為軟弱而可笑,他還需要保持體力。

斷掉的骨頭已被接好,夾板以外又套了孫悅以木頭削成的厚實殼子,兩半釘死以後雖不算很緊,卻使整條小腿到腳趾都無法隨意動彈。

也許是顧忌這條傷腿,今夜李承嗣只被綁了雙手和一條腿,仍戴著眼罩與塞口布。

他側耳聽了聽,一室安靜。

左腿陣陣隱痛傳來,李承嗣強忍著,緩緩將這條腿擡起,帶著沈重的木殼努力壓向自己面部。

另一條腿被繩索綁得死緊,他兩條腿漸漸拉成一字形,大腿內側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他微微顫抖著,狠心繼續用力,直到那木殼觸到自己臉頰。

他急切而笨拙地挪動那只腳,用木殼去勾那條勒在口中、系於腦後的繩索。

失敗許多次後,在腳、頭顱、舌幾方配合之下,他終於硬生生將那繩索擼下,松垮垮落在脖子上。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拼命以舌向外抵,吐出塞在口中的物事,咳了幾聲,長出一口氣,這才感覺到左腿說不出的酸麻無力。

李承嗣喘息著躺了一會,直到那陣酸麻感覺過去,又開始用力扯手上的繩索。

他雙手被縛於頭頂,在繩索力道下拉得筆直,連屈肘都無法做到,幾番用力後,腳踝手腕都磨得生疼,兩手指尖發麻,不用看便知已被勒得腫脹變色。

他安靜了一下,又嘗試以左腳的木殼摩擦右腳腳踝上系的繩索;然而那東西雖然沈重而結實,邊角卻被孫悅用心打磨過,用力蹭了半天,只將腳踝磨得更痛,繩索仍結實如故。

李承嗣放棄地攤開四肢,心頭湧上強烈的無力感和絕望。

這就是孫悅想要的嗎?一個性奴?

他下意識伸直舌尖,牙齒松松咬住。

如果明早孫悅來看時發現自己費心思弄到的寵物已經氣絕多時,冰冷僵硬,會是什麽表情?

這個設想讓李承嗣下腹一緊,生出一股病態的快意。

如果再也回不去大衍,永生永世只能作為奴隸活下去,還不如今晚便做個了斷。

承嗣微微顫抖著,試了幾次,卻始終未能用力咬合下去。

他怕疼,怕死。

自己連這個都做不到,讓李承嗣生出對自己的強烈怒火,雙手猛然用力,洩憤地朝下狠命一掙。

粗糙的繩索毫不留情擦掉他一層皮,鮮血紛紛滲出,痛徹心扉。

但李承嗣卻突然頓住,心頭泛上狂喜。

綁住他的繩索是軍中特制,極難拉斷,然而剛才那一下,他分明聽到了這張床發出了不堪承受的呻吟。

這發現讓他驀地生出新的希望,連續幾次拼命朝下猛掙,床頭傳來更加清晰的崩裂聲。

李承嗣手腕已經一片血肉模糊,繩索勒入其中,他卻像是毫無感覺。

他動了動腳踝,深吸一口氣,猛然爆出一聲大喝,周身力道瘋狂迸出,孤註一擲!

一聲清脆崩響,牽拉力道猛然消失,床頭雕紋華美、手臂粗的木制欄桿被他生生扯斷,整副木欄隨著慣性被拋向他身體,木片木屑橫飛,砸了他一頭一臉!

李承嗣雙腕劇痛,顧不得確認是否折斷,一個翻身坐起來,將雙手湊到嘴邊,開始撕咬那繩索!

他動作急切而狠戾,嘴唇、面頰上漸漸染上自己的鮮血,嘴裏亦被繩索磨破。

牙齒過於用力,酸痛異常,生出被整副扯脫的錯覺,他卻毫不在意,只顧繼續瘋狂地撕扯!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他咬斷了那結實繩索的最後一股。

他顫抖著將繩索斷端抖開,或纏或套被鎖了一圈一圈的雙手逐漸解脫出來,逃出生天的巨大喜悅讓他心神不定,忙中出錯,居然多花了許多時間才徹底擺脫。

他擡手扯下眼罩,所有動作突然凝固。

剛攀上希望的頂峰便被狠狠摔下深淵,李承嗣木然道:“孫叔……”

一直以為只有自己的室內還有另一個人,高大、沈默,背倚床腳,頭也未回,反手一桿黑色長槍點在他心口,將這場逃亡變了一場笑話。

李承嗣看著眼前槍尖,絕望地閉上眼。

他挺起胸,決絕地合身撞了上去。

(未完)

PS:真想把未完兩個字打成完結

不要激動……

都是我的錯,對手指

七十九

槍尖倏地一收,靈活地扭轉,橫擊,重重砸在承嗣胸口,將他整個人擊得仰天倒下。

槍桿牢牢橫壓在他胸口並未離開,似乎是防備他再突然暴起。

然而李承嗣只是安靜躺著,任憑對方將他按在當場,似乎已放棄了抵抗。

孫悅緩緩回頭,看著他。

承嗣渾身僵硬,淚水泉湧而出,徹底崩潰。

他以手背擋住眼,顫聲道:“你到底想要什麽,到底想要什麽?孫叔,孫悅,孫將軍,你給我個痛快……”

他全身都在發抖:“你這麽恨我,為什麽不幹脆殺了我,來啊,在這裏來一刀,一了百了!被你痛恨然後幹掉的人,我也不是第一個……”

對方毫無反應,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近於嗚咽:“你是誰,我的孫叔絕不會這樣……”

他眼前一片模糊的淚花,聲音含混不清。

不知何時,孫悅已丟了那桿槍,將他抱在膝上。

李承嗣拼命掙紮,卻因左足劇痛,無力垂了下去。

似乎半個月以來所有的憤怒、怨恨、委屈、疼痛都一湧而出,他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再忍,如一個跌倒的孩童般放聲大哭。

哭泣這行為太過軟弱,可他已顧不得這些。

他並不是沒有在孫悅懷裏痛哭過——在宮變的坎坷之後重回他的懷抱,他也曾肆無忌憚地在他眼前流淚。

只有在這個人面前,他什麽都無需掩飾,什麽都無需顧忌,喜怒哀樂都不必克制,永遠自由、暢快。

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只要被他擁著,被他撫摸,都會煙消雲散,只要有他在身後,他便能以無謂的姿態面對一切。

然而此刻,他再不是拯救者,而是施與者。

被田得利囚禁之時尚可以幻想孫悅來救,而被他囚禁時,連幻想都變得奢侈。

這個懷抱依舊溫暖,給他的卻不再是安撫,而是壓制和禁錮。

這是最強勢的、難以逃脫的囚籠。

在這裏他不是天子,不是什麽被人寵愛的東西,只是一個玩物。

一個脖子上帶著項圈、一輩子都無法擺脫的玩物。

屬於孫悅一個人的玩物。

一切都如最可怕的噩夢般不似現實,又或者,這才是真實,而過去那些刀兵紛爭,那些硝煙與溫情,皆是夢中的幻象。

孫悅要的不過是個馴服的軀體,與他本人毫無關系。

分不清是絕望還是失望的淚水沾濕了那人的衣服,承嗣抽噎著,掙紮著,喃喃控訴著,終於耗盡力氣。

他睡著了。

孫悅將少年緊緊抱在懷裏,小心地避開他的傷腿,撫摸著那個項圈,表情隱隱帶了些茫然。

次日李承嗣醒來時,已變得坦然,似乎接受了現實。

孫悅不再綁著他,抱他下床時感受到他的馴服,目中微微流露出一絲擔憂。

然而承嗣所有不忿不甘仿佛皆已於昨日流盡,他平靜地任憑那個人為他凈面,張開手臂任他為他著衣,如接受服侍。

在那個人摟著他打算餵食的時候,甚至淡定的開口:“我不想吃這個,去買個包子。”

孫悅濃眉蹙起,將他的臉轉過來,與他對視。

李承嗣毫無懼色,哂道:“擔心我趁機尋死?這大可不必。你現在……跟司徒末,田得利有什麽兩樣?我在他們手裏不會尋死,在現在的你手裏也不會。你既不殺我,總有一天我能逃出去……”

孫悅沈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暗色的漂亮項圈上,停了一停,又滑開。

他的表情漸漸柔和下來,摸了摸承嗣的眉心,將他抱到床上,又在他手邊放了一只木制手杖,才推門出去。

房門並未反鎖,李承嗣卻連看也未看,似乎完全習慣了被豢養的狀態。

他安靜地看著自己的左腳,又輕輕撫摸自己頸上的項圈。

鏈子並未拴上,他的行動暫時不受控制,但拖著傷腿,門外又有孫悅數十親兵……

他凝神思索著什麽,目光移向桌邊的一個小包袱。

那是田得利當初劫了他之後,在他身上搜到的東西,他知道那個也在裏面。

他久久凝視著那裏,似乎想對它做些什麽,突然,房門吱呀一響,有人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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