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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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打斷了他的沈思。

承嗣懶怠擡頭,卻聽得一個陌生的聲音猶豫地喚道:“……陛下?”

他一怔,轉頭望去,見是一個扮作長隨的士卒躡手躡腳走了進來,正畏畏縮縮地看著他,見他轉頭,忙跪了下去:“陛下!”

李承嗣沈默了一下,道:“你是誰?”

那士卒得他回應,面露喜色,又有些惶恐,道:“俺……臣……小人原是蒙相爺府上的,一年前歸在孫將軍帳下,您……您不識得小人,不過小人絕不敢捏造身份……”

李承嗣將目光轉回自己的腿上,淡淡道:“賣主求榮?可惜賣錯了地方。這兒沒你的陛下,我只是個寵物。”

那士卒被堵得滿頭大汗,結結巴巴道:“不……不是……您千萬別……”他索性豁出去,直接道:“陛下,俺是個粗人,不會說那些漂亮話兒,您千萬別怪罪——俺就是想跟您說一句,孫將軍絕不是有意冒犯您……這一路上為了尋您,他急成什麽樣,俺們兄弟都看在眼裏……俺不知道昨天是怎麽回事,可是……”他撓了撓頭,竭力想表達出自己的意見,卻有些詞不達意:“俺以前跟翠娘也吵過,從沒吵成這樣過,孫將軍他明明……”

承嗣舉起一只手,打斷了他的話:“打住,這話我不愛聽。你若有心,不妨跟我說說前線現在怎樣了。”

那人似乎還想說什麽,見他臉色不好,只得轉口道:“我們離開恰旺城南下的時候,那邊一切都順利……聽說方將軍是打算把這事兒瞞下去的,我們將軍不同意,還是捅到朝廷那邊去了,不過局勢也幫他穩下來了,就說自己帶人來尋,讓他安心幹正事。說到這個……”

他偷偷看了承嗣一眼,猶猶豫豫道:“其實……孫將軍本來不打算回來的,那幾個人說您遭了不測,他才……臨走時,也講明了只要尋到您,帶您回去,他便不再出現在您面前……小的也不知道,為什麽見了您以後,他又……”

承嗣的側臉十分平靜:“嗯,又買了條鏈子。”

那士卒猛地仰起臉,急道:“不,不是這樣的!孫將軍只想同您……同您一道……”他十分激動,口不擇言道:“孫將軍想過同您一道遠走高飛,在攻恰旺城之前,問我們誰願意跟他一道走……慢慢安排我們脫身……旁人不知,俺親眼見著他一點一點做準備,什麽都不讓人碰……可是後來您突然調他出城,孫將軍他……把什麽都燒了……俺看著,都覺得心裏苦得很……”

李承嗣淡淡道:“哦,他這麽苦,這麽忙,是不是忘了問我一句,願意不願意?願意不願意丟了這江山不管,做他的玩物?”

那人怔怔地看著他。

承嗣撫摸著緊貼在頸上的項圈,平靜道:“夠了。你是他的兵,自然替他說話,可我現在,”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進不去,別費口舌了。”

他側過頭,問道:“說點有用的,他究竟想去哪?”

那人忙道:“將軍沒說,俺也說不準,前面就是金典礦區了……”

承嗣只覺這名字有些耳熟,想了想,道:“去弄一份地圖來給我看看。”

那卒子為難道:“這……陛下,行軍圖是軍事機密,這是涼國境內,這東西可沒處尋……”

承嗣不悅道:“去買,去偷,去搶,涼國什麽人手裏能有這種東西,還用我教你?”

那人連聲應道:“是是,俺懂了……”

眼前的少年明明已是被拔了爪牙的虎,然而積威之下,他竟是絲毫不覺有異,服從他似乎是天經地義之事。

門聲忽響,這卒子本就心虛,驚得跳了起來,回身一看,孫悅正扶著門看向承嗣,擔憂一色一閃而過,繼而回覆了冰冷的表情。

承嗣卻未漏看這神色,他瞄了一眼孫悅空著的手,開口道:“包子呢?……出什麽事了?”

孫悅微一猶豫,李承嗣道:“孫將軍,養寵物也是要遛的。”

孫悅皺了皺眉,這話似乎令他有些不悅,卻只瞥了那卒子一眼,妥協地伸手來抱他。

一大一小兩具屍體倒在暗巷裏,似乎有些眼熟。

承嗣掙紮著下了地,以手杖將那孩童屍體撥正,露出臉孔,不由心中一沈。

“是昨天的——”他怔怔道:“一刀斃命……他們不過是平民,怎麽會惹上這種事?”

明明是陌生人的屍體,他卻覺得手足發冷。或許是那個一晃而過的場景,與許久以前的某一幕重合,令他不知不覺在他們身上多放了點什麽。

他懷疑地看著孫悅:“不是你幹的?”

那武將似有些怒氣,卻強壓了下去,搖了搖頭。

確實是作為肉文在寫的啦,現在其實主體已經完結了,還在繼續寫,是因為還要給這兩個人一個結局,不過也不會有多長,頂多幾章吧,應該不會超過十章(哪怕爆字數應該也不會超過十章,畢竟大綱就還剩五十個字了)。

因為掐架而翻頁什麽的一點也不值得自豪……不過看到各位大人認真的對文中的劇情發表評論,進行討論,甚至有些很小的細節都記得,不煽情的說,真的非常非常感動,也有點愧疚,因為最初的大綱完全是照著肉文來的,所以很多地方比較極端和任性,因此可能給大家帶來了不少閱讀時的不適,真的非常抱歉,向大家說聲對不起。

關於年齡,設定是這樣的

【初次出場年齡:

李承嗣:15

李承志:14

孫悅:32

方五兒:28

袁希:23

張君瑤:25

利齒藤:19

慶王:45

楊九城:22

司徒末:30

田得利:35(比承嗣大19歲)】

關於項圈,確實是不可拆卸的,贈品是鏈子,鏈子出門的時候掛上,不用的時候可以從項圈上拆卸下來。

八十

那對父子的遭遇太過出人意料,孫悅與承嗣似乎都有些消沈,只是若要細究,又說不出理由。

承嗣不再提包子的話茬兒,沈默地伏在孫悅懷裏,連挑釁都突然失了興致。

直到一行人終於跨進金典礦區,覓地投宿,氣氛仍顯得有些沈悶。

之前那卒子忙前忙後,一邊訕笑著對孫悅道:“這倒真跟咱們那地兒不同,進礦區都沒什麽人守著……”

“嗳……你們這些娃娃,一看就是外鄉來的,”一位頭發雪白的老婦麻利地收著菜盤,雖老邁不堪,腰桿卻依舊挺直,道:“叫是這麽叫,可這離真正的礦區還遠著呢……下礦井的人,半年才得出來一次,看得比囚犯都嚴……不過說到底,本來也就是囚犯,哎……”

這是一間茅草屋,陳設簡陋卻收拾得十分幹凈,廳內空間逼仄,只擺了一張桌子,其餘士卒皆分散到村內其他人家投宿,這六十來人一到,倒是給這散亂的小村添了幾分熱鬧,四處炊煙裊裊,人聲起伏,一改平日死氣沈沈的樣貌。

那士卒有些不明白,道:“這兒開礦的也是囚犯……?那你們……”

那老婦將碗筷逐一收入木桶,道:“其實也是,只不過滿村都是老弱婦孺,沒多少人看著而已……你們若是白日裏來,這村裏也沒幾個人,哪怕一把年紀了,也一樣要去給他們做工,棧橋那邊,哪個月都要摔死不少人……熬了一輩子,到頭來,屍骨都不得還鄉……”

她嘆了口氣,蹣跚著取了抹布收拾桌子,又道:“你們頭一趟來,不熟悉路吧,其他商隊哪,都是投前面鎮上客棧裏去的,咱們這種村子才建起來不到一年,剛來時家家都哭成一片,哪有心思留宿外客……”

承嗣正被孫悅抱在膝上擦著手臉,聽得這話,突然轉頭看向他,低聲道:“你們——是衍國人?!”

孫悅皺起眉,也看了過去。

那老婦怔了怔,苦笑道:“你們也是衍國來的吧……我們這個村兒,都是以前雍城的人……隔壁村,有恰旺城的,也有別地兒的,陸陸續續的給押到這兒……石頭全家都死在涼國人手裏,這麽丁點的娃兒,只能跟我住……小虎他爹被選去下井,前幾日見過一次,整個人都脫形了……造孽啊……”

這話一出,承嗣一個激靈,坐直了些,問道:“這……!你們為何不逃?”

“逃?”那老婦嘆道:“一開始要逃的人,現在都在地底下了。你們不知道,這礦區內松外緊,跟個葫蘆似的,東邊一溜兒山,都快被挖空了,葫蘆底那邊呢,是個港口,以前可沒路通過去的,是硬生生在山上鑿了路,通了棧橋,好運礦石出去……貨打棧橋能過,人只能走索道,一次過一個……也就是你們這些不要命的生意人愛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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