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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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得快的迅速閉嘴尋路而逃,但各軍紛紛整飭,營中一片光明,一個人亂走亂撞何等引人註目?有人僥幸躲過,逃不多遠,便被迎面而來的黑甲武將一槍戳翻,死得不明不白。

黑衣煞神高大冷漠,與他同騎的白衣少年卻只著了件寬松的睡袍,赤著一雙雪白漂亮的玉足,戰馬飛馳時袍角揚起,隱隱能看到下面赤裸、白皙的腿。

在火光的映照中,一切影像都變得扭曲,這對奇異的組合直如地獄中升出的奪命鬼煞,收割著潛入者的性命。

孫悅眼神毒辣,一槍下去,便有一涼人毫無懸念送命,沿途不知搠倒幾人,又有承嗣持弓在後補漏,箭矢無影追魂,兩人配合絕佳,在最快的時間內繞了一圈下來,營內已經完全穩住了。

直到最後一處火光被撲滅,承嗣舒了一口氣,笑道:“吳建能那邊也差不多該搞定了,我們去南營看看。我猜他們搞這出就是為了救利齒藤出去,可惜打錯了算盤,方五兒可不好惹……”

孫悅應聲撥轉馬頭,這次不再飛速奔馳,只是由著馬兒一路小跑,朝南營行去。

承嗣這才覺得有些冷,不由向孫悅背後靠了靠。

這武將高大的身形擋去了迎面的夜風,承嗣心滿意足地攬著他的腰,忽然想起了登基之前,自己也曾這樣坐在他馬上,被帶出去打獵。

他總是笑承志這麽大了還喜歡摟著自己撒嬌,但是與承志一般歲數時,他似乎也一樣喜歡這麽做,最經常幹的便是膩在孫悅身上,一點毫無意義的話題都能說個半天,並且向他告了數不清的狀:哪個大臣對他語氣不好,哪個太傅又刁難人了,父皇又下了什麽討厭的禁令,諸如此類。

孫悅總是不一樣的。

也正因為如此,後來孫悅說出那句話,才尤其令他覺得屈辱和無法接受——他怎麽能喜歡自己呢?懷著如逗弄優伶戲子的心情對待大衍未來的皇帝?他怎麽敢?

但過了這許久,他對很多過去篤信的東西都開始覺得茫然。

李承嗣有些混亂,索性不去多想,放棄地將臉貼在孫悅後背上。

不管怎麽說,他總是可靠的——

“孫叔,你在往哪裏走?!”李承嗣突然察覺不對,低聲喝道。

他們已到了南營邊緣,軍帳稀疏,不遠處便是拒馬陣,那馬在孫悅控制下竟還在向外走。

這一聲出口,孫悅按轡,停了下來,望向遠處無邊無際的原野,沈默不語。

月光下一切都黯淡而看不分明,李承嗣仔細向外打量,並未發現敵人,疑惑地道:“孫叔?”

孫悅扭過頭,二人對視一眼,承嗣困惑不解,道:“你想去哪?”

孫悅探手握住承嗣的腰,將他從背後提了起來,放到身前,面對自己。

這情景讓承嗣聯想到了某個極度淫靡的夜晚,心口一跳,剛想說什麽,卻發現孫悅的眼神不對。

他雙腿微蜷,被孫悅攬在懷裏,那人正死死地盯著他胸口。

低頭一看,卻是睡袍有些松了,脖頸以下大片白皙肌膚露了出來,上面零散布著些袁希留下的痕跡,月光下顯得暧昧不清。

承嗣攏了攏衣襟,不知為何竟覺得有些心虛,不安道:“孫叔,這次多虧你,你想要什麽賞賜,說來聽聽……”

孫悅緩緩將目光移到承嗣臉上,眼中明明白白壓著怒火,半晌,擡手朝營內一指。

李承嗣不自覺地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夜風,還是因為潛意識察覺到孫悅的憤怒;他微微轉過頭,又轉回來,詫異道:“……你要……利齒藤?”

那個方向正是南營關押利齒藤的營帳,眼下風平浪靜,承嗣簡直懷疑自己看錯了什麽。

孫悅緩緩點了點頭;在整個過程中,他一直看著承嗣,眼都未眨,目光猶如某種實質性的、膠著而令人窒息的東西,盡數壓在承嗣身上。

“不……不成,”承嗣勉強笑了笑,道:“孫叔,利齒藤還有用,他在涼國的地位堪比你在我大衍,他在我們手裏,對涼國的士氣便是極大的打擊,還有牽制之效,你若想要……”他有些不舒服,頓了下,又道:“回頭我選幾個漂亮孩子給你……”

孫悅搖了搖頭,移開了目光。

他摟著懷裏的人,再次渴望地向營外看了看,接著斷然轉身,像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送承嗣去見方五兒。

李承嗣完全不明白他的心思,只是隱約感覺到,孫悅似乎是想讓自己做一個選擇,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對他意味著什麽。

(未完待續)

六十三

那天孫悅的要求於承嗣而言始終是個謎,他雖一口拒絕,過後的幾天卻一直悄悄註意孫悅神色。

將領看上了戰俘而討賞的事並不罕見,利齒藤美貌誘人,連自己都忍不住心動,若換了別個來求,承嗣倒不會那麽驚訝。再仔細觀察了幾日,確定了孫悅如自己所料,對利齒藤並無特別關註,這事實讓他不自覺松了口氣,迷惑卻有增無減。

那麽,他索要利齒藤是要幹什麽?是有計策,還是另有他用?

被拒絕的時候,他並沒有多少失望,倒像是糾結許久、懸而未決的問題突然借此選定了邊,一切迎刃而解,目光決絕,再無猶疑矛盾。連前陣子對自己的刻意回避都不再有,看似回到了從前,只是眼神卻十足銳利,並不像是想講和的模樣。

若自己當時同意,算是怎樣?賞他一個美人,然後他們……

承嗣無奈地發現,自己與孫悅之間的隔閡似乎越來越深,若放在從前,他必然毫無顧忌地摟著他的脖子蹭上去問個清楚,眼下卻只敢自己揣測,無法開口。

也或者並非是隔閡,只是他隱隱不想面對某個可能的答案。

利齒藤身為涼軍主帥,不惜自降身份,行刺客之事,卻不幸被衍君將計就計抓獲,這消息於腹背受敵的涼國而言簡直是雪上加霜。他左膀右臂顧子嫻、飛鶴將軍皆命喪衍國,此時恰旺城中主事之人位卑權微,怕擔責任,趁夜糾集人馬夜襲衍國大營,打算營救主帥,卻不料幾路分兵皆被衍國輕易化解,其中救人的一路更是慘烈,一個也未能逃回來,全成了方五兒的階下囚。

這下誰也不敢再耽擱,消息飛速傳往柳州前線,過不幾日,涼君竟是拋下了司徒向陽,親自趕了回來,預備與衍國談和。

而這次的合約與上次利齒藤用來麻痹衍軍的假玩意兒不同,其讓步之大,令衍國上下都有些不可置信。

“涼國願意賠償大衍銀五十萬兩,良馬五千匹,粟米二十萬斛,炭二十萬斤,絹十萬匹,棉十萬匹,麻十五萬匹,各種特產若幹,並於以後每年再向衍國提供十萬兩白銀,交換戰俘,涼軍退出雙城,兩國休戰,二十年內互不侵犯,開放互市,涼國將每年拿出至少五千匹馬,十萬頭牛羊,二十萬斤鹽參與貿易,並希望衍國能提供精良的木器,鐵器,茶葉,弓矢……”

方五兒還在念,底下群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音愈來愈響,他淡淡掃了人群一眼,自顧自念完:“……尚可商榷。”

李承嗣看了孫悅一眼,面無表情道:“想不到利齒藤這麽值錢。”

許安國激動道:“這是陛下……威德無匹……咳咳,兵不血刃收覆雙城……咳,咳……如此涼國雖無稱臣之名,卻行納貢之實……咳,陛下之功績,在我大衍史上無人比肩……”

方五兒冷冷道:“戰馬才提五千匹,夠幹什麽的?至於歲幣,等他們跟宇國打完了,騰出手來必然要與我們決裂,到時可再沒這麽好的機會。他說的這些東西,我們若打進去都能搶回來。”

許安國急道:“難道陛下還想拒絕……不成?”

李承嗣自然想打,卻見許安國已抖出了一堆信箋,急道:“陛下,看看……朝中諸公的……意思。”

這些東西表現看來都是給許安國的回信,是以並未循著那些給皇帝的套路來寫,但個個拐彎抹角,都在說談和的好處,甚至有人直指皇帝偏信武將,好大喜功,窮兵黷武;又有人說雙城之前乃是自衛,若硬要打過雙城去,則是出師無名,堂堂禮儀之邦焉能行此無信無義之事雲雲。

李承嗣越看越怒,知道這是許安國前次送信入京的成果,只不過因為利齒藤假作談和,暗中早早設好圈套的計策敗露,許安國想談和也無從談起,只得收著不動,卻在這次又一股腦拋了出來。

“師出無名……嘿!被壓著打了一兩年,有機會還手,倒成了我們的不是?”李承嗣耐心漸失,冷冷道:“不就是要個進軍的口實?涼國假意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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