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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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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擲,將雍城四門都圍得水洩不通,實在是擺出了勢在必得的姿態,但哪怕以他占絕對優勢的兵力,四門皆非佯攻,這代價也……

承嗣飛速思索,利齒藤要速戰速決,但不知李承嗣人在何處,為竟全功四門同時進軍以防萬一?

他長出了一口氣,喝道:“來人,舉天子旗!”

他凝望著正南方,那濃霧之後,是利齒藤的中軍大營:“朕就在此處……危機不退,朕不下城,與諸位將士同生共死!”

承志猛然擡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話激得城上眾軍心頭一陣熱血,背後的天子似乎帶來了無窮無盡的力量,將士氣推向頂峰。

無數士卒的刀劍匯成一面巨大的鐵盾,燃燒著熊熊火焰,壓向飛蛾群般的涼軍!

南門戰事的平衡被打破,戰線緩慢而艱難地前推,某一刻,涼人幾乎無法在城頭立足!

李承嗣微微松了口氣。

“接下來只怕我們要面臨一場兇猛的反撲……”他擡頭望去,東方愈來愈亮,霧氣正在淡去:“承志,你去內城躲一躲,等這波人……”

“不!”李承志憤怒地打斷了他,道:“我不離開哥哥!”

承嗣安靜地站了一會兒。南門的涼人似乎被打懵了,攻擊開始變得斷斷續續,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喘息之機。

其餘三門不再傳來急報,如他所料,南門異狀似乎令利齒藤得到了什麽訊息,敵方開始集中兵力。

“好吧”他微微一笑,飄揚的大旗下,玄色莊重的天子傘蓋在風中微微搖擺,霧氣中若隱若現,高高的城頭上這處越來越顯眼,吸引了許多目光。

“撐過這波猛攻,就要考持久力了,看看我們兄弟能堅持多久!訊號前面已發出去了,若是快馬加鞭,方卿七日便能趕到,孫叔路程遠些,十日也足夠了……”

他還有句話未說出來,以孫悅對自己的緊張程度,甚至可能比方五兒回來得更快。

此時李承嗣並沒有想到,自己的猜測錯得有多離譜。

四十一

城頭一片狼藉,陣亡的將士屍體被放在擔架上,一具一具送下城墻。

許多士卒在整理廢墟,檢視機關,補充沙土和火油,運送箭只。當擔架路過他們身邊時,所有人都默默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安靜地站著看他們緩緩經過,目送戰友遠去。

也許明天躺在上面的就會是他們自己。

擔架經過李承嗣身邊,他一手撐著垛口粗糙的磚石,疲憊地看著這條隊伍。

一人踩到了什麽,擔架微微一側,“叮”的一聲輕響,有什麽落在地上。

承嗣下意識地叫道:“停一下。”

擡著擔架的兩個人又走了幾步才意識到皇帝便在一旁,連忙停下,只見承嗣上前兩步,俯身撿起了什麽。

那是一個極精巧的掛墜,一對小而可愛的孩童鞋子蕩來蕩去,上面還綴著繡工精致的小小虎頭。

李承嗣握著這東西,思緒忽地飛到了半年前的雷水城。

那之後孫悅為了防止細作傳遞信息,對軍營周邊看得更嚴,只怕再也沒有人能買得到這東西。

他的孩子應該已經出世了,不知是男是女,是否平安……

承嗣默默地將這掛墜放在他胸口,後退一步,看著隊伍緩緩啟行,走下石階。

潮湧般的無力感襲上心頭,李承嗣閉了閉眼,滿臉遮不住的疲倦。

承志茫然地擡起頭,道:“哥哥……”

承嗣伸手將他按在懷裏,什麽也沒有說。

承志靠在兄長身上,低聲道:“我有點難受,不知道為什麽……不過,你沒事就好。還好哥哥沒事。”他掙脫出來,看著承嗣眼裏的血絲,心疼道:“哥哥,你先去睡一會兒吧,有情況我會叫你。”

這話方落,又有傳令匆匆奔來:“報——!陛下,東城敵軍開始攻城!”

李承嗣安撫地摸了摸承志的頭發,問道:“大約有多少人?”

“約莫兩三千人,沒有投石機。”

承嗣點了點頭,道:“多半是佯攻,也不要太輕敵,讓你們隊長自己斟酌吧。”

承志看著那傳令上馬跑遠,又回頭看看兄長強撐的樣子,喃喃道:“已經十三天了……哥哥,孫悅他們是不是不來了?”

李承嗣沒有回答。

當日承嗣破釜沈舟,自暴方位,引利齒藤攻南城以解其餘三門之圍,之後兩個時辰南門的爭奪陷入白熱化,城頭幾度易主,戰事極度慘烈,只此一役衍軍便有三停陣亡,無數人帶傷,連李承嗣事後亦發現身上中了兩刀,當時局勢激烈緊張,竟未覺出疼痛,血直將半邊黑袍浸得濕透。

萬幸濃霧不久便即散去,涼軍這等自殺般的瘋狂攻擊終究無法持久,在城墻下丟下近萬屍體後終於不支,鳴金收兵。

這場大戰中涼人孤註一擲,本欲以雷霆之勢迅速拿下大衍天子,付出了慘痛代價卻未能得逞,士氣已然受挫;沒有霧氣助陣,雍城的城防和方五兒的布置漸漸開始起到效果,城頭箭雨壓制十分兇猛,令進攻的道路陡然難了數倍,城前的戰壕都已被涼軍屍體填平。然而李承嗣的存在卻使他們無法棄雍城而去,圍城一天天繼續下去,這座小城每一天都似乎再也支撐不住,外城墻已被砸得多處破破爛爛,看上去隨時可能崩塌,卻至今仍巋然不動。

涼軍不定時對四門輪流襲擾,日夜不休,令衍軍疲於奔命,始終無法得到休整的機會,然而若不予重視,三五次佯攻裏必有一次真刀真槍的拼死決戰,誰也說不清下一次是不是如第一日般的總攻,這樣兩日以後,李承嗣決絕下令,將麾下殘存士兵分為甲乙丙三隊輪值,甲隊主戰時乙隊負責運送物資,熬制火油,整修兵器,監聽地道等,丙隊休息,四個時辰一輪換,該休息時便是外面打得天翻地覆也必須強迫自己睡著,保證有精力應付可能持續數日乃至數十日的長期作戰。

李承嗣此時才深切地感覺到:他的人手實在太少了。

自宮變至今,他絕大多數時間都在軍中,亦自己參與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戰役,然而這一次,再沒有孫悅為他運籌,沒有方五兒從旁輔佐,沒有袁希擋在身前,兵力絕對劣勢,需要完全靠自己來決定戰爭中所有方方面面,親自做每一個決定。

他艱難地守著這座城池,每日都在默算派出去的五路人馬此時到了何處。

然而第七日,無人出現,第十日,第十三日,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城外卻依然黑壓壓的盡是涼軍。

若是接到訊號便即動身,哪怕慢吞吞的趕路,此刻也該有人到了。

李承嗣自嘲道:“至少我們的目標達到了一半……你看這外面。我想,除了虞府以外,大衍境內所有的涼軍都在這裏了。”

他們二人沿著城墻緩緩走著,此時守城的士兵較之最初已經稀疏了很多,防備卻絲毫未放松。

承志頭頂的耳朵都要耷拉下來,無論如何也開心不起來,只牽著哥哥的手不說話。

承嗣道:“就算無人來援,我們戰至最後一人,也能再撐個十來天,我現在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

李承志疑惑地看著他。

李承嗣遲疑片刻,還是說了出來:“朕此刻在這裏,涼國皇帝呢?”

他知道承志沒有聽懂,又道:“利齒藤當初帶兵急襲我國,不過四十萬人馬,已讓我們頭疼只此,若涼國再次增兵……”他頓了頓,道:“也是時候了。”

他們走了片刻,面前一堵木柵墻擋住了去路。這也是方五兒新加的東西,以鐵板將樹木紮成緊密的柵欄,牢牢釘入地底,如一堵厚實的墻將寬廣的城墻橫著截為幾段,柵墻高聳,木棍頂端削尖,萬難翻越,中間開扇小門,用時打開,平時鎖緊,用以防備涼軍登城後整段城墻迅速淪陷。

身後隨侍之人搶上一步,欲為天子開鎖,承嗣卻擺擺手,示意不用,讓他們自去。

他兄弟二人靠在木墻旁,望著南方利齒藤的大營,一時皆未說話。

“……那兔子將軍,呸!”

一墻之隔,似乎有幾名士兵亦在休息,隨口閑聊,承嗣聽到利齒藤被提起,心中一動,豎起耳朵。

“……不像咱們孫將軍,碰到那位,都是在上面……”

“那是!聽說那位在他床上叫得……求饒聲能傳出去二裏地,嘿嘿……”

李承志目瞪口呆,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下意識便要拔劍。

承嗣一手將他的劍按回去,臉頰微紅。

他向來沒有在性事中忍耐和克制聲音的意識,軍中營帳簡陋,毫無隔音效果,被聽到也是正常。

與孫悅有過交媾之事既是事實,他便從未掩飾過,甚至還刻意在人前與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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