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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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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親近,以示恩寵,在大庭廣眾之下突然聽到有人議論此事雖有些尷尬,卻不足以令他動怒。

他微微側過身子,似乎還想再聽些什麽,對面的人卻話音一轉,又道:“不過孫將軍這可昏頭了,那位哪是能隨便招惹的?嘿,看那位最近又有了新人,孫將軍怕是要失寵了。”

另一人不服道:“這算什麽,孫將軍又不是後妃,又不靠那位的‘寵’吃飯……”

先前一人道:“話是這麽說沒錯,但上過龍床的人,萬一厭了,只怕……”

李承嗣啼笑皆非,轉頭看了看承志。

對面的幾個士卒似乎是真心為孫悅擔心,又有人道:“別瞎操心了,這還沒到那一步呢。”

另一人道:“我看是了。那位新得了那個美人兒,走到哪都帶著,前陣子打仗也不肯丟下,這回也是,孫將軍都被遠遠遣開了,美人兒倒抓著不撒手,可惜碰上涼人□□似的圍上來……”

先前那人道:“不過說起來這位姑娘看著嬌怯怯的,倒是挺硬氣,一直跟咱們一道對付涼人,我見過她拔劍殺人,就沖這股勁兒,當個娘娘絕對夠格……”

李承志聽到有人讚揚他,得意洋洋地沖兄長做了個鬼臉,又將兩手手指豎在頭頂作兔子狀一跳一跳,嘲笑他和利齒藤都被人當做兔子。李承嗣不再聽這幫粗漢東拉西扯,伸手勒住承志脖子,將手舞足蹈的“美人”直接拖走。

回到暫歇的角樓,一名四五十歲的威嚴老者安靜在坐在角落,肩背挺直,眼神覆雜地看著這一雙少年。

承志偷偷拉了拉承嗣,跟他咬耳朵:“哥哥,你幹嘛帶他上來……好嚇人……都好幾天了……”

承嗣微微一笑,亦輕聲道:“嗯,帶他上來,要死一起死,大衍直系就此絕後……”

慶王輕咳一聲,竟主動站了起來,喚道:“陛下。”

他畢竟是先皇嫡親的弟弟,身上並無鐐銬,雖是囚禁也一直好吃好喝供著,李承嗣似乎並不擔心他會逃跑——然而此時城外足有二十萬涼兵,便是逃又能逃到何處?

李承嗣從容走了進去,推開簡陋的鋪蓋坐了下來,笑道:“四叔今日肯認朕這個‘陛下’了?”

慶王面色凝重,看了他半晌,再次開口道:“嗣兒……老夫似乎看錯你了。”

李承嗣懶洋洋地抓了塊餅,裹了幾塊肉幹,漫不經心道:“看錯,嗯?四叔莫不是覺得夥食不好了,軍中上下都是吃的這個,還請四叔委屈幾天……”

慶王不理他的打岔,深吸一口氣,認真道:“這幾日老夫一直在觀察你,你竟能為守我大衍國土做到這一步……四叔想問你,你對機關軍械有何看法?”

李承嗣知道他與先皇為了這個問題鬥了半輩子,也不敢隨便回答,只避重就輕道:“怎麽,敵人的刀架在脖子上了,還想著回去磨槍?”

慶王道:“不,長久有長久的法子,眼下有眼下的應急之招,總能應付一二,我那些手下在不在城裏?”

李承嗣並不怎麽相信他,剛想敷衍幾句,突聽李承志一聲歡呼,奔進來道:“哥哥!有援軍來了!”

他刷地站起身,幾步搶了出去。

遠處涼軍大營一陣混亂,一隊人馬橫沖直撞,隱隱約約間一桿大旗飄在空中,上書一個“方”字。

李承嗣的激動慢慢消退,心裏竟隱隱有些失落。

四十二

這支人馬約有近萬人,強勢突入涼軍後方,殺了敵人一個措手不及,而後馬不停蹄繼續沖殺,擺出一副欲擒賊擒王的架勢,直撲中軍而去。

涼軍一片大亂,從城頭望下去只見四面八方的涼人皆向主營湧去,如道道洪流匯入大海,雖一時忙亂,人數卻絕對占優,方字大旗下的援軍如一葉扁舟,似乎即將被直接淹沒!

李承志一聲驚呼,卻見那隊人馬突然轉向,似乎放棄了救援欲逃之夭夭,向外疾奔而去。這一手出乎敵軍意料,外圈正是空虛之時,竟完全無力阻攔,眼看著這些人即將成功脫險。

承嗣眉頭深蹙,冷冷道:“點一千騎兵,跟我來!”

圍城十幾日來,這已是他第三次領兵出城,前兩次一次是偷襲騷擾,另一次是追著攻城失敗的殘兵痛打落水狗,均是看準了情勢後才出擊,又十分謹慎,絕不戀戰,是以損失極微,李承志不便再阻攔,只是眼巴巴地看著他,道:“哥哥,你快些回來……”

他並不懂為什麽方軍已退,兄長還要出城——如果說援軍是怒濤中一葉扁舟,承嗣這一千人簡直是一片樹葉,絕無撼動敵軍的可能。

慶王看著承嗣快速下城的背影,又看向遠處那支人馬,若有所思,拍了拍承志的頭,道:“莫要擔心。”

李承志一邊懸心兄長,一邊氣鼓鼓地一甩頭,道:“不要摸我頭!”

慶王也站到城垛邊向下仔細觀察,悠悠道:“你小時候,本王還親手抱過你……”

李承志炸毛道:“你還覬覦過哥哥的位子呢!離我遠點!”

慶王並不與他一般見識,看著城外,自言自語道:“方家小子真是不容小覷……若有老夫機關相助……”

隨著他這句話,遠處方軍竟未脫離,又是一次變向,沖著方才涼軍調動中明顯兵力薄弱的左翼斜插了進去!

與此同時,承嗣的騎兵也已出現在了視線內,長刀一揮,直沖敵陣!

只是他這方向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並非是朝著援軍所在的左翼,而是沖著中軍偏右去的。

承志傻眼了,道:“哥哥下去早了,下面看不清楚那麽遠的地方吧?我們導引的旗手在幹嗎……”

慶王淡淡道:“看著。”

話音剛落,只見涼軍迅速應變,幾乎是須臾間,便分出近半人馬迎上了承嗣的騎兵隊!

他們冒著被衍軍圍殲的危險,聚集兵力,不惜以人命填壕,沒日沒夜地攻城,為的不過就是這個:擒殺衍帝李承嗣!

雍城從來算不上是難攻的大城,就在不久之前剛剛被涼軍占據過一次,其中虛實涼人多半心中有數,此次來攻,自然也不是為了再占雍城一次——該刮的油水早就刮光了——而是將計就計,欲一舉擒下這個自作聰明的衍國國君。

只要能抓到這人,進可攻,退可求和,局勢立變,哪怕用幾萬人來換,都是劃算的。

豈料本該第一日便攻下的城竟是硬生生撐了半月,衍帝明知涼軍心思,卻仍幾次三番主動挑釁,親自領兵出城——而他們還沒有抓住機會!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這令涼人早已憋足火氣,此刻軍令一下,無數人立馬轉身撲向承嗣大旗所在處,勢若瘋虎!

城頭都似乎能聽到涼人野獸般的吼叫聲,那一隊騎兵在大股敵軍映襯下顯得弱小不堪,承志緊張得攥住了慶王的衣袖而不自知,低聲自語道:“哥哥,快跑啊,快啊……”

喧囂的戰場中,城下之人竟似乎聽到了這極微弱的呼喚,還未沖至能看清對面涼人面孔的距離,便忽的齊齊撥馬,整個隊伍有如一體,在戰場上劃出一個優雅的弧形。

這弧形長而流暢,絲毫未曾停頓,斜著由右向左掠過,而後指向城門,似乎領軍之人發現無可趁之機,不待與涼人碰頭便欲龜縮回雍城。

這回撤的時間實在太早,涼人追之不及,死死綴在後面放箭,卻未能阻住分毫;並沒有多少人註意到,這騎兵隊撤退之時,與方軍隊尾輕輕擦了個邊。

是的,李承嗣出現以後,全場的目光幾乎都集中在了這不過千人的小隊上,方五兒身畔壓力大減,輕易沖破阻撓的泥潭,穿透了涼軍左翼。

南城外是利齒藤主營所在處,駐兵本就最多,這一番鬧將起來東西兩面已在飛馬馳援,但尚不及合圍,方五兒這一手以進為退,突破後不必再顧忌身後拼命追擊的人馬,覷準了來援敵軍尚未填上的薄弱處幾回沖殺,撕開了一道口子,輕輕松松自西南角脫圍,揚長而去,再不回頭。

只是在突圍之前,巧合一般的,調頭而來的衍軍也恰恰橫掠過此處,疾速的奔馳中,某一瞬間,兩軍隊尾似乎挨得極近,幾乎是擦身而過。

慶王皺起了眉頭。

若在涼人方向看,或許會以為這兩支人馬皆被追得狼狽不堪,紛紛逃命,顧不得其他,然而如此居高臨下,慶王卻看得分明:方五兒明明是有機會與承嗣合軍,掩護他退入城內的!

“你們兄弟兩個,到底在搞什麽鬼……”他話音一頓,突然轉眼瞄向承志,似是想到了什麽,緩緩道:“你就這麽擔心他?我看,你哥哥可未必把你放在心上,這時候只怕已經金蟬脫殼,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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