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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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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關心也帶著十足的強勢,這滋味新奇又讓人著迷,令李承嗣十分享受。

滿城只有這一萬來人,盡數分派在城門、城墻附近,雍城顯得空蕩而死寂,毫無人氣,地上的鳥雀被跳來跳去的承志惹惱,紛紛掠上屋檐,惱怒地嘰嘰喳喳。

李承志擡頭看看,一時興起,腳尖點地,忽地拔地而起,裙裾飄揚,輕盈地於空中一個轉身,穩穩落在那群雀子身後,毫無聲息,竟無一只鳥被驚飛。

他剛想說句什麽,卻被遠處吸引了視線。

與此同時,李承嗣亦聽到街道上傳來清脆的馬蹄聲,傳令正匆匆趕來。

他微微一笑,道:“來了。”

孫悅、方五兒等將領分頭離開雍城前往各處剿匪的第十五天,雍城周圍開始出現零散的部隊。

第十八天,近萬涼人在雍城東城門外五裏處紮下營帳。

第二十三天,雍城四門皆被包圍,總數不下十萬!

自城頭向下看,密密麻麻四面皆是敵人,黑壓壓的十分震撼。

李承志尚不知厲害,趴在城垛口好奇地朝下看著,道:“這算成了不?要不要發訊號讓他們回來?”

承嗣把他的頭按低,以免意外,道:“差不多了,等他們開始攻城再發,我們至少要守七天,孫叔他們全力趕路,應該能堵住利齒藤,這次會是場硬仗,只怕……”他猶豫了下,沒有再說下去,轉而去吩咐左右,布置城防。

這情形與上次十分相似:利齒藤在城下,大衍天子在城頭,遙遙相望。

只不過上次利齒藤剛剛兵敗,人困馬乏又意外發現後方據點被奪,背後尚有孫悅窮追不舍,不願付出多少代價攻城,是以相安無事,直接退兵。

而這次,雙方都在孤註一擲,如一場提前到來的最終決戰。

入夜後雍城氣溫驟降,李承嗣心頭泛起莫名的不安,又上城頭巡視了一番,見值夜士卒仍十分警惕,每隔盞茶時分便朝城下一通亂射,防止敵軍趁夜偷襲,稍稍放心。

他轉身欲走,卻見孫悅派給他的一個副將匆匆趕來,道:“陛下!臣粗通天象,看這樣子,明日只怕要有大霧……”

四十

李承嗣早知道自己將會面臨極度猛烈的攻擊,卻沒想到利齒藤竟會來得這麽快,而戰爭剛剛開始,便直接沖上了白熱化的高潮。

雍城周邊水源不多,並沒有護城河,四門外均以人力掘出許多平行的長壕溝,其寬度縱馬亦不能跳過,溝底填埋尖頭朝上的鐵筍與削尖的竹子,栽進去絕無幸理;若是白日,不論敵軍是之字形迂回繞路還是臨時鋪設木板,都會暴露於城上射程以內,難以從容逼近;若是黑夜裏,要看清楚必須舉火照明,而這無異於給城上的射手提供明晃晃的靶子。即使越過這段路,城墻附近又有無數拒馬固定在地上,彼此交錯,會給攻方運送和架設雲梯帶來極大的麻煩,城門附近以外的大片環城區域則臨時深深淺淺填埋了許多雷火彈,一踩便爆,十分駭人。

雍城原本的城防工事加上方五兒的布置,簡直可說是武裝到了牙齒,按常理言,敵軍攻到城墻下時,便已遭到極大損失,甚至可能整整一日都無法登城。

而一旦敵人登上城頭,三三兩兩站穩腳跟,便能幹擾城頭上守軍對城下的武力壓制,使後續敵人源源不斷攀援而上,徹底壓制城墻上的防線,甚至跳入城內強開城門,放入大股部隊。守方要麽轉入內城,死守,巷戰,要麽收攏敗兵倉皇自其它城門逃竄,再無回天之力。

但這一場大霧突如其來,有如天意,將城下所有布置變成了一張廢紙,涼人幾乎是毫無阻礙,直接沖上了城頭!

濃重的霧氣中,三步外的人便已看不清楚,如夢似幻的場景下,卻是煉獄般的現實,四下裏喊殺聲、慘叫聲連成了一片!

士卒們拼命揮舞兵刃,與看不見的敵手交戰,雙方似乎一同跌入了這場夢魘之中。

一名衍兵大叫著,鋼刀劈向一名敵手,將對方逼得連連後退,幾乎跌下城去,正要搶上前去補最後一刀,斜刺裏突然雪花似的刀光破開濃霧撲面而來,一聲悶響,血花爆開!

與此同時,城墻另一端,一名涼國士兵正攀在雲梯頂端準備跳上城頭,一手持刀向四周霧氣中來回劈砍以確保安全。極近處突然響起弓弦聲,他急忙躲閃,卻已來不及,一箭迎面狠狠釘進他肩頭!

他咬緊牙關,未出一聲,躍入城頭,舉刀繞向方才弓箭來處。守軍明顯不是瞄準了他,只是一味朝城外射擊,還未察覺被敵人接近了身邊,這涼兵順著聲音辨明位置,一刀狠狠劈下!

兵刃入肉聲伴隨著一聲慘叫,然而還不待他抽回刀,一聲尚帶著稚氣的呵斥傳入耳中,他只覺脖頸一涼,首級直飛上半空!

那具雲梯上另一名涼兵正快速攀爬,緊隨他身後欲躍上城墻,卻突然身子一晃,發現濃霧中伸出一根撞桿抵住了雲梯,猛力一推。

整具雲梯被推離城頭,豎直著停頓了一瞬,接著緩緩向後傾斜,任憑上面攀附著的幾名涼軍手舞足蹈,極力掙紮,毅然安靜地、毫無挽回餘地地砸向地面!

墜落的涼軍發出絕望的慘叫,被生生摜了下去,摔得腦漿迸裂!

城墻根立著許多半人多高的鋒利鐵錐,自城頭跌落的人唯一的下場便是被幹脆利落地穿個透心涼。

李承嗣劇烈地喘息著,收回撞桿。

承志來不及擦拭寶劍上的血跡,惶急道:“哥哥!這裏太危險了!我保護你先下去!”

李承嗣如若未聞,一手將承志推向身後,喝道:“傳令!弓手就位,維持亂射!刀盾手頂上!退後者斬!”

這幾句話被一聲一聲傳開,回蕩在城頭上,各小隊長紛紛應聲,極力約束手下,竟是將戰線死死壓在城墻一線,半步也未後退!

城頭上衍軍屍體越堆越多,而另一邊,涼人的損失更加慘烈,跌落者的慘叫聲從未停歇,霧中卻仍有無數人如飛蛾撲火般,前仆後繼,湧上城頭這絞肉的機器。

李承嗣將身邊的人遣出去助戰,將撞桿丟給守在這段城墻的士卒,咬牙道:“這裏決不能丟……再撐一個時辰,太陽出來以後霧就會散了!”

承志耳朵微微一動,猛然躍起,寶劍如閃電般遞出,濃霧中爆出一聲兵刃相交聲,那涼人尚來不及露面,已被承志一劍逼退,跌落在城墻上盛沙石大甕上,一個打滑,承志順勢一劍削出,將其挑下墻頭!

李承志收劍回鞘,驚恐地退回承嗣身邊,舉目四望,白霧中影影綽綽無數人頭湧動,敵我難辨,不知有多少敵人正在源源不斷攀上,不由帶著哭腔道:“哥哥……”

李承嗣一手按在他肩上,卻不對他說話,只對副將道:“涼人的雲梯太過簡陋,鉤桿可以暫且卸了,大家只用撞桿,方便行動……”

他的聲音穩定有力,承志被兄長的鎮定所感染,略略松了一口氣,緊緊貼在承嗣身邊不敢稍動。

城頭搭上來的雲梯明顯是就地取材,臨時所制,有些上面還帶著粗糙得足可以劃破手掌的樹皮,更不像衍國標準配備的雲梯那樣有鉤鎖可以鉗住城墻,也就用不到專門破這機關的鉤桿,把好時機和用力角度只用撞桿就能將其推倒。幸虧如此,否則以涼人的軍力全數壓上來,雍城只怕半天時間就將易主。

這還是有副將提醒,加派人手值夜,做足準備之後的狀況,這些兵絕大多數來自京師,根本想不到雍城夏季也會有如此大霧,李承嗣自己也未料到,若無人提醒……他不禁暗自打了個冷戰。

“陛下!”一名傳令兵匆匆奔來,單膝跪地:“東城守將陣亡!東城門告急!”

李承嗣拳頭猛地一緊,又松開,從容不迫開口吩咐,將身邊最後一名副將調去東城,並抽調五百人補充東城兵力。

東城局勢剛穩住,幾名傳令兵幾乎是同時奔來:“西門告急!”“北門告急!”“西角樓淪陷!”

自涼軍發起攻勢不超過一個時辰,四門竟是同時落到崩潰的邊緣!

李承嗣瞳孔微微收縮。

幾國數百年來歷次交戰,高明的攻城方多采取圍三闕一之法,並不合圍,以免敵人以為毫無後路,拼死抵抗給己方造成過大損失,而圍城到一定時間,城內首腦人物可能自該門出奔,此時設伏捕捉,較攻城更為容易,又能輕易瓦解敵人軍心。便是直接攻城,亦多選一或兩個方向派上主力,其餘幾門采用佯攻牽制或者盟軍負責,盡力將每分兵力都發揮出最大作用,避免浪費。

利齒藤此時既是孤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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