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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章 這是你的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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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壁那一邊的人顯然一楞, 隨即加快腳步,向她的方向沖過來。

秦舒窈卻並不等他們來捉,自己先一步繞過了影壁, 氣定神閑地站在他們面前。

眼前是幾名高大健壯的士兵, 手中舉著火把, 身上服飾有別於中原, 頭發結成發辮, 但說的話大致都能聽懂, 差別並沒有很大。

“你就是大梁朝的長公主?”領頭的一個瞇了瞇眼, 上下打量她。

其實看她的衣飾, 對面也已經信了五分,畢竟是出現在公主府裏,打扮又如此華貴, 除了長公主,似乎是也想不到別的人選。

他們只是感到匪夷所思。

據傳大梁朝的長公主, 驕奢淫逸,惡名在外, 他們此前猜測,她應當如帝京的權貴一般, 早早地逃出城去避難了, 做好了撲空的準備,此行來公主府,不過是為劫掠一些錢財與物資。

一進門, 發現院中仆婢成群,正在勉力堵門抵抗,才覺得仿佛像是沒跑的模樣,這才派了一隊人, 進府裏搜查,但總歸也覺得,她一定是躲進了角落裏,或者沿著暗道跑了也沒準。

只是如今,突然大大方方走出一個人來,自認就是大梁的長公主,像是唯恐他們抓不著她一樣,這場面屬實離奇。

他們幾乎有些疑心是有詭計。

秦舒窈面對這群士兵,神態自若,“不錯,孤就是秦舒窈。”

幾人對視一眼,神色皆有遲疑,領頭的眉毛一擰,故意拔高聲音道:“說謊!一國長公主,怎麽會留在帝京,身邊一個婢女也沒有,在府裏亂走?”

說著,上前一步,橫眉怒目,“你到底是誰!說老實話!”

“孤說了,你們不信。”秦舒窈冷冷笑了笑,“孤向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既然你們都闖進了府,那不如坦坦蕩蕩走出來,怎麽,非得躲在竈臺柴房的汙穢之地,披頭散發地讓你們揪出來,才叫做有臉面嗎?”

幾個士兵面面相覷,一時倒分辨不清她的虛實。

秦舒窈無所謂地挑了挑眉,“你們要是覺得孤不是長公主,那孤回去了。”

說罷,轉身就走。

幾人回過神來,不管三七二十一,趕緊將她手臂扭住。

秦舒窈滿臉鎮定,幾名士兵五官糾結。

他們也不敢十分傷她,不捆不綁,不過是扳住她肩膀,保證她無法逃脫而已,一路將她帶到前院。

前院裏仆婢整整齊齊地跪了一地,個個雙手被反綁,正在低低抽泣,陡然見了她被敵軍押來,頓時大驚失色,哭叫道:“長公主!”

那幾個士兵見了這場面,才有些相信她是真的。

這時,就有一名高大威武的男子走過來,看樣子軍階不低,開口道:“怎麽,這就是大梁的長公主?”

“將軍。”幾人抱拳行了禮,答道,“我們進去搜查的時候,正碰上她自己走出來,說她就是長公主。但究竟是與不是,我們不敢確定。”

那將軍看了秦舒窈幾眼,朗聲一笑:“她是不是,都沒有什麽關系,還是抓緊時間,把這裏的物資都搜出來,讓弟兄們吃口熱飯,好好休整,不然沒有力氣和大梁的皇帝幹仗。”

他指揮著手下的人:“你們幾個帶隊去搜,把能用的都搬出來,你們去挑能幹的仆婦做飯,看著她們,別讓她們有機會往鍋裏添東西。至於她……”

他沖著秦舒窈笑了笑,“既然她說自己是長公主,就找一間房單獨關起來,吃的喝的都給她,不許她死了,萬一之後面對大梁皇帝,還有用得著她的地方。”

士兵們領了命,立刻就去辦,其中兩個提起秦舒窈,像拎小雞仔一樣,將她向一旁拖。

“孤自己會走。”秦舒窈道。

他們嗤之以鼻,並沒有放開手的意思。

一旁跪著的仆婢裏忽然爆發出一聲哭喊:“長公主——”

是桃夭,雙手被反剪在身後,努力昂著頭向那將軍求情:“我是長公主的貼身婢女,請你……請將軍允許,讓我去陪同伺候長公主。”

那將軍打量她一眼,咧嘴一笑:“什麽時候了,還想著要奴婢伺候,你們中原人果然矯情。”

說著大手一揮,“帶下去。”

秦舒窈被人拖著,跌跌撞撞走到一間房前,向裏面一丟。

門被從外面鎖上。

這是前院裏的一間偏廳,平日裏是用作有人上門,而她一時半刻不便接見,或者不想見的時候,讓客人坐著喝茶暫歇的,萬幸裏面還是整潔的,桌椅俱全。

桃夭沒有被允許跟進來。

她緩慢走到桌邊坐下,摸到了油燈和火石,想了想,卻沒有點上,反正也沒有多大的區別。

她靜坐在黑暗裏,看著外面的火把和人影經過,還有狄國士兵的吆喝聲,她府上仆婢的哭泣聲。

過了一陣子,又聽見鍋碗叮當的聲音,聞到飯菜的香氣,應當是那些士兵抓了她府上的仆婦,做飯吃了,他們似乎千裏奔襲,人困馬乏,闖進她的公主府的目的,除了劫掠物資,還有為了休整之用。

但是並沒有人給她送吃的。她想了想,那將軍的意思應該只是“不許她死了”,但絕不是好吃好喝不虧待她。

她一直提心吊膽地聽著,直到外面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像是大多數人都去睡了,只留下少數人守夜。

而更遠的街上,奔跑哭喊聲並不減,在深夜裏吵嚷如同鬧市,或許是大梁的百姓在被燒殺劫掠。

她猜測,闖進她府上的,只是狄國軍隊中的一支,而不是全部,他們內部的組織並不嚴密,也有不同派系,顯然這一支比較聰明,懂得占據有利位置休整補充,以保存戰力。

她現在只希望,那些進府搜查的士兵,沒有發現顧千山。

他們想要的是物資和金銀,那只需要去庫房就夠了,逼迫管事交出鑰匙,大可以進去隨便拿,相比之下,到臥房翻箱倒櫃,頂多也不過搜出一些細軟,想來對這些粗枝大葉的士兵而言,並不大會做這樣不劃算的買賣。

她沒有聽見外面有人稟報又從府裏搜出了人來。沒有消息,那就是好消息。

“長公主,長公主。”

她正在出神,忽然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叫她,第一時間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再凝神一聽,聲音是從窗下傳來的。

她湊到窗邊,仔細聽了聽,遲疑道:“桃夭?”

“是奴婢。”外面的桃夭聲音壓得極低,還帶著濃重的哭音,“奴婢來陪您了。”

“你陪孤做什麽?”秦舒窈訝異道。

眼下是深夜,這丫頭大約是趁著守夜的士兵松懈,偷偷摸到她窗下來的,但於事情並沒有什麽幫助,兩人誰也逃不出去,要是萬一被士兵發現了,疑心她們有私下密謀,反而吃不了兜著走。

她本想勸桃夭快走,然而就聽窗外面哭道:“都是奴婢們沒用,沒能把大門守好,讓他們闖進來了。長公主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說著還抽了抽鼻子,“但是長公主別怕,奴婢在這裏陪著您,萬一他們要殺,也先殺奴婢。”

“……”

秦舒窈心說,這孩子可說點吉利的吧。

但與此同時,眼眶又微微有點泛酸,沈默了一會兒,終究是沒有勸她離開,只隔著窗戶低低道:“好,那你就陪著孤吧。”

話說出口,自己又楞了一楞。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她就知道,她是天生的惡人,不配說好話,做好事,不然是會被一鍵抹除重頭來過的。所以,哪怕是這些日子以來,她日夜照顧著顧千山,恨不能把人放在心尖上疼,嘴上依然沒說過幾句軟話,總是端著一副“你是孤的駙馬,孤才施舍你”的腔調。

眼前桃夭這樣冒死來陪著她,她也沒法說出一句感懷的話。

有些時候,她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這張惡人的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來了。

她忽然有些想試試,假如她良心發現,真心實意地感激桃夭,撕掉了惡人的人設,會不會一切真的能從頭再來。

那樣的話,敵軍就還沒有入城,大梁仍舊是如日中天,百姓安居樂業的大梁,而顧千山還在街邊做他的帝京第一神算,也不會像現在一樣,人漸消瘦,日日咳血。

只不過是,他也不會認得她而已。

但仿佛也可以接受。

畢竟遇見她以後,帶給他的都是厄運。

秦舒窈思量著,和窗外的桃夭有一搭沒一搭地小聲說話,多數時候,是桃夭在努力說些瑣碎閑話,試圖逗她輕松一些。

她正在想,是不是真的要同桃夭說兩句好話試試,忽然間,卻聽外面一聲怒罵:“見了鬼了!快去擡水!”

隨即就是亂哄哄的腳步聲和喊叫聲,其中似乎有許多人在喊:“走水了!”

窗下的桃夭也驚呼了一聲:“不得了!清涼閣怎麽燒起來了?”

秦舒窈眉心一皺,聽得紛紛腳步聲靠近,來不及驚愕,趕緊壓低聲音吩咐:“你快走!”

話音剛落,偏廳的門被砰地一聲踢開了,一個人瞬間被扔在地上,狄國士兵堵在門口兇神惡煞,“這是你的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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