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是我們的，這句話，我不想再重覆第三遍。

++++++++++++++++++++++++++++++++++++++++++++++++很多社團在百團納新之後的第二天就開始了自己的活動，比如國外名著賞析。

黑子放學後就直接去了圖書館三層的階梯教室，因為選課不同，很多下午沒課的前輩早就聚集在那裏以小組的形式討論著書籍，黑子的低存在感讓他自然成為了被無視的存在，推門進去的時候甚至都沒有人上前要求他登記考勤表。黑子把包放下，在偏僻的角落找了個靠窗的單人椅子坐下，掏出了一本看了大半的小說準備繼續讀。

落葉窗開了道小縫，窗簾被吹開後陽光傾灑進來讓紙頁上的字變得模糊起來。黑子安安靜靜看了一會兒後就覺得眼前有點花，垂下眼瞼揉了揉眼睛，還是覺得眼眶酸澀，很是不舒服，只能摘下眼鏡，掏出兜裏常備的眼藥水滴了幾滴。

冰涼的液體流入眼眶裏頓時消除了大半的不適，黑子閉眼睛活動了一下眼珠。圖書館是個極其安靜的地方，連討論聲都壓低了很多，所以當門被人推開後屋內一瞬間的鴉雀無聲讓黑子頓感詫異，拿紙巾擦了擦微微流出來的眼藥水後戴上眼鏡，轉頭看了看門口，下一秒就驚怔了。

披著黑色運動服外套的青年站在門口只是巡視了一下裏面的人，目光停留在了黑子身上幾秒後移開，轉頭看了看講臺上的高個子男生，開口便道：“你就是社長吧。”

“我就是，你是？”估計是看來人的打扮並不像本社團的成員，而且那不凡的氣場也在警告旁人別輕易靠近，所以那位學長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是籃球社社長，赤司征十郎。”赤司也原地沒動，語氣平平淡淡：“我來找人，把你們社團黑子哲也的報名表給我。”

那學長楞了一下，黑子下意識就站起來了。

赤司不急不慢瞥了一眼角落處神態微微凝重起來的黑子，唇角微微揚起，繼而回頭朝那有點不明所以的學長道：“要我說第二遍麽。”

估計是被赤司驀地冷下去的語氣弄得竟然打了個寒顫，那社長雖然不知道赤司究竟想做什麽，但手卻早就不聽使喚地去翻那一沓報名表，還有點發抖。他只能自我安慰面前的人討要報名表只是為了核對一下人員而已，翻了半天才從最下面找到黑子的報名表，說一句老實話，他真沒有印象還有這麽一個人報了他們社團。

赤司接過那人遞來的報名表只是掃了兩眼就直接撕掉了。

他這舉動讓臺上臺下的人全都哽了一下，黑子身子更是僵住，不明白赤司究竟是在做什麽。

“餵——同學！你這是做什麽！”看著赤司若無其事地把撕掉的碎片扔進垃圾桶，那學長簡直是快要罵人了，他上前一步去抓赤司的手腕：“報名表都還是沒有覆印的，怎麽能隨便撕毀！”

“你們不需要那份報名表。”赤司冷笑著回頭，淡漠地看著氣急敗壞的人：“哲也是我們的人，待在你們社團只是在埋沒他自己的才華。”

那社長倒抽了口冷氣。

原本報國外名著賞析的人就十幾個，他才不願意就這麽莫名其妙流失了一個成員，死死拽著赤司的手，社長自然記得他可是當著所有社員的面子在和一個大一新生理論，決對不能失了顏面，所以漸漸搬出了前輩的架子：“我不管你是哪個社團的社長，你知不知道這是搶人？如果他報了我們社團那就是選擇了我們社團，你一個人怎麽能自作主張替別人進行選擇？”

赤司輕笑一聲，展開一張被疊得整齊的紙給那人看：

“看清楚了，這是哲也的報名表。東大的學生只能報一個社團，他也註定只能是我們社團的人。”

黑子完全不記得自己還填過籃球社的報名表。

“哈？那既然他報了兩個社團，不代表他舍掉的是我們社團而非你們的吧？哪有你這樣的社——”

那學長的話還沒說話只發現眼前一道銀光閃過，左臉頰驀地一陣火辣辣的疼，再回神的時候只發覺那尖銳的剪刀擦著他的臉頰直接斜插入了身後的墻面裏。

赤司那雙異色的眸子發暗，右瞳中的紅仿佛滴血般的嫣紅。

“他只能是我們的，這句話，我不想再重覆第三遍。”

那學長傻楞楞看著他，半晌松開了手，靠著墻面緩緩滑落在了地板上。左臉頰上那一道血痕漸漸溢出幾顆血珠，但他似乎已經因為過度驚嚇而忽略了痛感。

赤司連看都懶得看地上的人，拔出剪刀，他的目光越過一張張驚恐地臉，最後停在了佇立於角落中的人身上。赤司臉頰輪廓變得柔和了些：“哲也，過來。”

無數雙眼睛齊刷刷望了過去，讓黑子頓時如同針紮般渾身不自在起來。

黑子隱約記得這場景曾經他便經歷過，但又被埋在了心裏最深處怎麽挖也挖不出來，遠遠的看到赤司雙眸中的色彩，就像是太過於灼人的光，讓他不敢直視。

“難道哲也也希望我一句話重覆兩遍麽？”赤司微微瞇起眼睛，唇角的弧度微微增大，語氣卻愈發不容抗拒起來。

黑子的右腳微微動了下，但下一秒就硬生生止住了，他仍站在原地，過了幾秒，朝著赤司鞠了一躬，劉海垂下來將他的表情遮擋上：“對不起，赤司君。我還是希望呆在這裏。籃球社的話，請您另尋其他人。恕我不能入社。”

赤司輕笑出聲，食指勾著剪刀旋轉了幾圈。

“這裏是圖書館，赤司君有什麽事情還是請活動結束後再說吧，不然會影響大家閱讀的。”黑子直起身子，目光堅定地望著赤司，似乎無聲地再次重申了自己的立場：“還有，希望赤司君能向學長道歉。”

“這可不是我曾經教過你的，哲也。”赤司似乎沒有因為黑子認真起來的語氣而表示出了退卻，他微微偏了下頭，眼角泛著狠色地瞥了一眼癱坐在腳邊的可憐社長，隨後語氣帶笑地對著黑子道：“哲也再說幾句反駁的話，我就在他身上捅幾刀，說到做到。”

黑子的身子驀地僵住了，不等他在說話，那先前就受了驚嚇的社長突然捂著頭痛苦地吼了一句：“那個叫黑子哲也的！我批準你退社了！快點給我去籃球社啊！”

風將玻璃窗的縫隙吹得更大，窗簾掃到了黑子裸露的脖頸，驀地激起了他一陣冷顫。

+++++++++++++++++++++++++++++++++++++++++++++++++++++++++++++++黃瀨再次感嘆自己不該亂說話，早上一個沒忍住就和青峰他們顯擺起自己同黑子住在一個宿舍的事情，結果下午的練習賽他居然被青峰他們三個人狂虐了一把，幸虧赤司不在，不然他今天能不能爬出體育館都是個問題。虛脫般半躺在椅子上，黃瀨隨便擰開一瓶礦泉水就澆在自己的腦袋上希望能讓自己清醒點，旁邊的綠間難得好心地甩過來一條毛巾，好吧如果不是用這麽大的力道抽在自己臉上的話就更好了。

胡亂地擦了擦滴水的頭發，黃瀨還沒來得及多歇會兒就聽到一邊吃零食吃得正歡的紫原突然站起來就往門口沖，一邊沖一邊叫：“啊～小黑子——”

一個機靈，黃瀨想也沒想就甩掉毛巾坐起來，果然看到跟在赤司身後進來的淺藍身影。黃瀨楞了楞，一邊慢慢擦著頭發，一邊看了眼站在他身旁淡定喝水補充體力的綠間：“小綠間你不是說小黑子今天不會來的麽？”

綠間推了推眼鏡，鏡片反了下光將眸間的某些色彩掩蓋下去：“在赤司不插手的情況下。”

綠間話音還未落，黃瀨二話沒說就朝著黑子沖了過去。

青峰繞過赤司直接就上去揉黑子的頭發，揉完了捏起黑子的下巴看他嘴角的傷，雖然還有點淤青的痕跡不過倒是沒有那天看起來那麽駭人了，青峰皺皺眉道：“阿哲你來的好晚，練習賽都結束了。”

但是微揚的嘴角還是說明了他心情不錯。

黑子擡頭看看青峰，肩膀上突然一沈，剛要開口就被身後遞過來的一根美味棒封口了。

“啊——小黑子來嘗嘗看～這個是最新口味的——”紫原依然很大條地從身後彎腰勾著黑子的脖子，手繞過黑子一點點餵給他吃：“是不是很好吃——我特地給你留了兩根喔——”

黑子嘴裏被堵著食物，話也說不清，只能支支吾吾應了幾聲吃下去，老遠看到一抹黃色朝著他就撲過來了卻在下一秒被青峰踹開。

“討厭——你們都抱過小黑子為啥不讓我碰！”黃瀨一邊耍賴一邊捶地，錘了兩下突然聽到背後有磨剪刀的聲音，立刻收斂了一下表情幹咳幾下爬起來：“哦對……我想起來我的俯臥撐還沒做完呢，我先去做練習了啊哈哈小黑子晚上我們再……好痛啊小青峰你不要老踢我！”

眼前這一幅暴力詭異又混亂的畫面在其他社員眼裏完全是恐怖異類的存在，不過黑子看了會兒突然忍不住笑了下。嘴裏的美味棒是甜甜的藍莓味，他吃得很慢，紫原也就慢慢地餵著。

黑子想了想似乎已經有兩年多的時間沒有和大家重新聚在一起了，不管是私下還是在賽場上。

等到吃完了那一根美味棒後，黑子禮貌地對每個人問了聲好，紫原依然趴在黑子肩上不願意下來，直接被青峰給扒下來。赤司進了體育館後倒是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坐到旁邊的教練椅上喝了幾口水，正喝著就有幾個高年級的成員走了過來。赤司擡頭看看他們，面無表情。

“社長，那個人是新成員？”

“嗯。”赤司又喝了一口水，不溫不火應著。

“但是……”其中一個成員又看了看幾步開外的黑子，語氣有點疑惑：“那個人……不管是身高還是體格都不是適合打籃球的料，社長為什麽會讓他入社？”

“因為我喜歡。”赤司頭也不擡。

冷不防被噎了一下，那社員不甘心繼續道：“但是社長你不是說……每個報名參加籃球社的社員在入社後都要進行比賽來審核實力麽？他還沒有審核吧。”

“他不需要。”赤司再次用平淡的聲音回應：“他是場外指導。”

“阿哲當然不需要再審核了。”青峰勾著黑子的肩膀走過來，語氣卻不是很友善：“他是曾經奇跡世代的幻之第六人，想看他實力你們自己去翻比賽的磁帶。”

“只是有個名號罷了，場外指導可是需要足夠優秀的條件才能勝任的，只是擺出一個曾經的封號就可以讓大家信服麽？”估計是仗著自己為前輩，而且在這個籃球社裏算是資深的成員，那男生說話很不客氣：“雖然你是社長，但是別以為你們幾個曾經在初中高中有過不俗成績就能證明什麽，別太袒護自己的同伴了，社長應該要公平管理一個社團吧，他要是真的那麽強，就拿出實力讓我們都親眼看看。”

赤司擰上瓶蓋，沒說話。

黑子感覺到青峰將他的肩膀攬得更緊了，他擡頭看看青峰，只見後者的眼神漸漸陰冷下來。

“小黑子曾經是誠凜的控球後衛。高二時候帶領球隊拿過全國大賽冠軍，這還不夠麽？”黃瀨皺皺眉，退去了剛剛開玩笑的神情，語氣漸漸不滿起來：“而且我們這幾個人不是都沒有審核過，別一副只針對小黑子的樣子。”

“啊——不可以小看小黑子——”紫原雖然沒跟著走過去，不過聲音倒是老遠就傳過來了：“不然碾爆你們哦？”

綠間同樣站在遠處雖然看不清表情，不過一直關註著這邊的情況。

“那也都是過去了，進了東大的籃球社，一切過去都要歸零。”那位不服氣的前輩並未因為黃瀨他們的話而停止質疑，反而越說越多：“不管是奇跡的時代，還是什麽幻之第六人，如果你們一直關註過去的輝煌，那是根本沒法進步的，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讓你們來帶領球隊真是個錯誤的選擇。”

“你說的沒什麽錯。”赤司將喝空的水瓶拋到身後的垃圾桶裏，整理了一下衣擺後站了起來：“既然你們看不清自己目前與我們的差距，那就以一場比賽來決定吧。”

黃瀨楞了下：“小赤司你在說什麽……你要讓小黑子比賽？”

黑子下意識往青峰那邊靠了靠。

“三對三，沒什麽意見吧。”赤司無視黃瀨的話，漠然看著面前的幾個高年級生：“我和哲也都上場。”

“那我也要上！”青峰想都沒想就跟著說。

“大輝你就不必了。”赤司直接否定了青峰的提議，回頭看看黃瀨：“涼太你上場。”

明白赤司的用意，黃瀨自然不假思索地應了下來。赤司沒在開口，戴上護腕後扔給黑子一副備用的，不過他始終沒看黑子的表情，更沒有詢問黑子的意見。

“嘛～小黑子別擔心。”黃瀨湊過去捏了兩下黑子的臉，笑得很輕松：“上次看了小黑子的打法，差不多知道套路了。一會兒放心傳球給我和小赤司就行，我們會配合著你的動作來的。而且啊～小黑子自己也不想被人小看吧？拿出點實力來鎮住他們。”

黑子擡頭看看黃瀨，後者左耳垂上的耳環晃了晃，落下幾點光斑。過了半晌，黑子沈默地低下頭，戴上了赤司給他的那副護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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