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章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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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澤再度睜開眼睛,感覺自己好像躺在鳥兒的背上,搖搖晃晃。

他費力的睜開眼,便看見了一個幾乎已經透明的人影。

那人微微低頭,沖他一笑,一口淤血便從徐澤的口中吐出。

那人也不著急,只是伸手將他嘴邊的汙血一點點的擦幹凈。

“肅平。”她的聲音還是那樣溫柔而清晰,“記清楚我說的話了嗎?”

徐澤這才發覺,肅平一直跪在自己的另一側,旁邊,還有一個熟悉的人。

“啟明命不該絕,剩下的以後讓肅平和你說。”虛如,或者說解迦如輕輕地摸了摸徐澤的臉,帶著一絲溫柔的眷戀,“我們馬上就可以出山了。”

徐澤顫抖著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卻直直的穿了過去。

他的嘴唇抖動著,斷斷續續的說了一句,“那你呢?”

“我?”解迦如擡起頭,好像笑了一下,“是不是摔傻了,我,早就死了啊。”

她嘆了口氣,重新看向徐澤,“雖然,又和你在一起待了那麽久,但還是舍不得。”

她終於想起了最開始,在江城的夢境之中,為什麽徐府門外的鎖那麽眼熟。

那是鎖住她一切記憶閥門的鎖,直到今天,它才終於被完全的打開。

風聲有些大了,空中仿佛傳來了一聲清越的鳥叫,“這麽快啊。”解迦如喃喃道,她低下頭,向徐澤湊得近了些,幾乎要親到他,最後,卻還是那麽近的閉上了眼,輕輕的吻在了他的額頭。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照顧自己。”她喃喃道。“徐澤,我有沒有說過?我願意。”

我願意嫁給你。

徐澤的嗓子發緊,他開始嗚咽出聲,眼睛卻被人輕輕的蒙住了,“不要哭,別忘了,男子漢大丈夫,不要讓銘國斷了。”

仿佛是一陣風拂過,又好像是從什麽難熬的地方掙紮出來,徐澤聽見了馬車咕嚕嚕的聲音。

他費力的睜開眼,鳥兒,解迦如都已經不在了。

眼前晃動著的是個驚慌失措的人臉。

“哎喲我的天啊,有人出來了!”

他終於失去了意識。

徐澤從南山荒出來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了蓉城都督府和解家。

李決已經病重,掌事的是李自清。底下的人回應說徐澤出來了,不見李巍的時候,李自清只是淡淡的擺了擺手,示意讓人放行。

不放行又能怎麽樣呢?誰知道江城是怎麽回事,從三天前就專門派了一隊士兵在南山荒的入口處等著,仿佛算準了徐澤能出來。

而解府,解施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她有些費力的靠在一旁聽著底下人的回覆,一根針不小心紮進了手指。

“臧少爺沒回來?只有啟明?”她一字一句的重覆了一遍,嚇得底下的人連呼吸都屏住了。

仿佛是無法接受似的,她反問道,“是真的嗎?”

底下沒人敢回話,解施的身子搖搖晃晃,勉強才撐住了桌面,“叫啟明快些回來。”

她咬著牙,“怎麽可能......”

而江城這邊,只見到徐澤和肅平的林小樹,呆呆的看了許久,還不停的朝後面看,知道肅平走上前來,將懷裏藏著的一枚珠串放在了她的手心裏。

仿佛一時之間被人扼住了呼吸,林小樹昏了過去。

半年後。

江城和蓉城在李決死後達成了一致,以合作為主,李自清尊徐澤為上,共同商量管理銘國。

林州臧府不知不覺中就搬空了,對面戲班子的人說,解家小姐難產,只留下一個孩子便撒手去了,偌大臧府最後讓一個侍衛當了家,聽說侍衛帶著孩子回江城去了,到底怎麽樣,也沒有人確切知道。

江城魏府出了一件奇事。

紅白事一起辦的人家倒是頭一回看見,聽聞有個小娘子抱著魏二少爺的牌位成了親。

後來蓉城突然有了一次詭異的地動,有人恍惚瞧見,從裂開的地縫裏看見一個殘廢的道士,想要從地底下爬出來,宛如地獄裏的惡鬼,最終卻被一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小娘子一腳踹下去了。

徐澤將軍終於完成了他父親遺留下來的未竟之志,在蓉城與林州交界的山邊挖出了鎢砂礦,一時之間,重整軍隊,將飽受戰亂的銘國帶向了統一。

銘國重整之後,原先江城的將軍府舊址便幾乎很少有人去住了。

徐澤還是會經常回到這裏,靜靜的在後院的新房默默地待上一晚。

肅平不敢攔,也攔不住,只能默默地跟著,卻也不敢離得太近,怕看見將軍脆弱的模樣。

他怕自己忍不住去回想在南山荒發生的每一件事,怕自己回想起最後見到解小姐的時候,她一句一句的囑咐。

“先把這個交給林小樹,梁巾道人還未除盡,不可大意。”

“解施命不久矣,但還是要將這個貼身護在你家將軍身邊,以免出意外。”

“好好照顧他,他真的,很苦。”

肅平閉了閉眼睛,淚意盈睫,所以這麽些年,他不敢勸,不敢說,也不敢提起。

怕將軍回想起那一日,南山荒轟然爆炸倒塌的情形。

他恍惚看見,雲端之上,有一只藍胸羽翅的巨大神鳥,遙遙朝西方而去。

是解小姐身邊那個叫佛兒的鳥吧,沒想到平日裏那麽話癆,竟然有如此神力。

他早就知道解小姐身邊的鳥兒不同尋常了,但是看著它每次忍耐著不說話或者裝著鷯哥兒說幾句“恭喜發財”,還是覺得很有意思。

肅平嘆了口氣,明明是三年前的事情,但是現在回想起來,卻恍如隔世了。

將軍身邊只剩下他了,他得好好的活著,好好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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