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五章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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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兒一看見跪坐在蒲團之上的玉靈就驚叫出聲,“你什麽時候把她放進去了?”

“從我發現臧昝帶著殘魂的時候。”虛如面色不改。

一旁的賈奇增聽見了她們的對話,頓時笑出聲,“原來你什麽都知道,一直憋著是不是很難受?臧昝要是知道他最後的底牌都被你知道了,怕是早就歇了替解施進來的心思了。”

虛如聞言轉頭看他,“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哪兒都有你的事兒,活這麽久是不是覺得很孤單?不看看別人的故事早就忘了自己是誰了吧?”

還不待賈奇增開口,她便漠然的打斷,“哦我說錯了,你早就忘了自己是誰了吧。”

若不是怕賈奇增起疑心,她半點都不想搭理這人,同那些孤魂野鬼比起來,擁有不死不滅厚著臉皮占取他人肉身的家夥才更可怕吧。

怪不得梁巾道人能和這人成了死對頭,目標都是一致的啊。

大雄寶殿內,玉靈沖成德施了一禮,才將目光落在臧昝身上。

準確的說,她的目光看向的是臧昝腰間。

那裏藏著一個玉白瓷瓶,瓷瓶裏裝的,是她的小姐的半縷殘魂。

玉靈閉了閉眼,想要忍住眼淚,卻還是控制不住,一行血淚自眼底流下,驚的啟明忍不住上前一步,“玉靈.....”

她後退了半步,眼睛沒睜開,卻沖臧昝開口了,“臧先生,請將我家小姐,放出來吧。”

一言既出,所有人的面色都變了,唯獨魏知明好像感應到了什麽,直直朝大雄寶殿的頂端看去。

虛如看著幻鏡,仿佛和他目光相觸。

她的眼神柔和了半分,想要伸手去摸摸鏡子裏徐澤的臉,卻還是忍住了。

別哭啊。

我還在呢。

徐澤怔怔的看向臧昝,臉上帶淚,淚意是什麽時候洶湧的,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只是順著玉靈的目光看了過去。

那裏有一個小小的瓷瓶。

如果,解迦如在這裏,那他以為的那人,又是誰?

徐澤仿佛有幾分站不穩似的後退了半步,直看得一旁的賈奇增輕笑出聲,“你看,人類有多麽脆弱,不過短短百年,經歷人世間八苦,喜怒哀樂怨憎會,求不得,徐將軍想知道真相,可是真相,他真的承擔的起嗎?”

賈奇增的目光有些悠遠,好像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他突然開口,“不過別說,真是父子,當年徐風凜知道他摯愛的妻子究竟如何身亡的時候,也是如此。”

虛如目光如電,狠狠的看向了賈奇增。

見她惱怒,賈奇增卻並不害怕,反而起了幾絲興味,“我知道我打不過你,更何況你還有只妙音鳥,說到底,我還是人,至於你,我倒想問問,解迦如,你現在,是個什麽東西?”

他的語調微微向上揚,帶著無限的諷刺。

下一秒,他便被佛兒振翅一扇,狠狠的砸向了一旁的墻壁。

鳥兒似乎氣急了,眼珠都紅通通的,“你這個罔顧時間法則的小偷,有什麽資格評判別人?!”

賈奇增重重的摔落在地,佛兒這一擊雖然收斂了不少,卻還是讓他感覺到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一口汙血吐出來之後,他的眼神有些飄忽了,“是啊,我偷了至少幾輩子的時間,知道的事情不少,解迦如,你不想替徐澤問一問,他爹怎麽死的,死在哪兒了麽?”

同佛兒的憤怒不同,虛如顯得更加平靜一些,她背過手去,將已經完全消失的右臂遮擋好,才緩聲出口,“山神不是已經說了麽,就死在這裏。”

她重新看向幻鏡,輕聲道,“那是徐風凜自己的選擇。”

玉靈止住了哭泣,臉上的血淚卻仍然存在,無時無刻的昭示著她的身份,她已經是個器魂了。

啟明的神色掙紮,眼含悲痛,想要往前一步,卻不敢太過靠近。

靠的太近了,他便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都要被撕裂了。

“臧先生,請將我家小姐,放出來吧。”她再度重覆了一遍,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哀求,“她不過是半縷殘魂罷了,不會怎麽樣的。”

殘魂。

徐澤的心臟仿佛重重的被人打了一拳。

殘魂。

她死後仍然不得安寧,甚至,還一直被解施掌控在手中。

解施讓臧昝帶著她,究竟是為了什麽?!

眾人或是驚奇,或是憤怒的目光中,臧昝咳了兩聲,將懷裏的白瓷瓶取出來,照著解施曾經交給自己的,輕聲呢喃出一段口訣。

縛魂術。

魏知明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卻還是強迫自己站定了,不要有任何的流露。

一縷青煙慢慢從瓶口中鉆了出來,凝聚成一個薄而幾近透明的人形。

“你看,就是如此。”臧昝甚至還微微的笑著,“就像你說的,不過是半縷殘魂而已,她什麽都不知道,不會哭不會笑,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臧昝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一拳重重的打倒。

沒有人攔著徐澤,沒有人有立場攔著他,便只能看他一拳一拳的砸到臧昝的身上。

就連啟明,也被這詭異的轉折而絆住了腳步。

他楞楞的看著眼前的人形青煙,想要從這魂魄中辨認出半點自己曾經熟悉的樣子,卻始終無能。

喉頭滾了滾,他終究是後退了半步,“怎麽可能,怎麽會,這樣......”

解迦如的屍身不是已經送回祖墳了嗎?法靈寺不是還供奉著她的長明燭?家主每逢祭日還為她上香。

她的魂魄,怎麽會被拘禁如此,怎麽現在,還未投胎超生?

甚至,是殘的。

徐澤終於停住了手,滴落在臧昝臉上的不知是他的淚還是他的汗,他只是近乎冷靜的起身,甚至還拉了一把臧昝,“我失控了,對不住。”

徐澤咬著牙,看著臧昝,明知道這人不過是替人受罰,他卻忍耐不住。

洩憤是沒用的,他需要知道更多。

轉身看著這屢殘魂,徐澤想要開口,卻硬生生將唇咬出了血。

“玉靈,你來說。”一字一句,他的目光卻從未移開。

“還是我來說吧。”成德上前一步,將殘魂又喚回瓷瓶之內,緩緩開了口。

他臉上再也沒有悲天憫人的神情,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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