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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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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如率先順著燈火通明的一側進了山洞處的空地,看見裏面端端正正的擺著一張桌子,桌上紙墨筆硯具備,一共七張紙。

她盯著紙看了片刻,才招手讓眾人都過來。

“來吧,寫通行證,每個人都可以在紙上寫一個除了自己以外的名字,有了這個名字,才有了通往南山荒之外的出口,現在,規定是,只有七張紙,只能七個人出去。”

她說道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嘴角微彎,“好了,咱們現在,定名額吧。”

她將筆直接遞給了徐澤。

徐澤接過筆,下意識就要寫她的名字,卻被虛如制止,她握著他的手,不願意讓他下筆。

徐澤擡頭,卻見虛如微微笑著,笑容裏說不上是苦澀還是欣喜。

她柔和了聲音,“不要浪費紙。”

魏知明陡然明白了什麽,瞬間僵了神色,直直的看向虛如,眼神掙紮,想要開口,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肅平察覺到了不對,卻仍舊無可奈何。

剩餘幾人,雖然覺得不公平,卻礙於虛如的實力,不敢吱聲,見事情有變,他們只是默默地看著,並不發聲。

良久,徐澤才明白她的意思。

他眨眨眼睛,仿佛不敢置信的問道,“不能寫?”

“不能寫。”虛如依舊笑著,她輕輕地,卻堅定的搖頭,“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那你告訴我——”

虛如只是但笑不語。

徐澤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他索性撂下了筆,“那我便不寫了。”

“不想去找你父親了?”

徐澤楞住。

虛如問的這一句話快準狠,讓徐澤無法回避,也不能逃避。

他來到這裏,不就是為了找尋父親的蹤跡嗎?

沈默了許久,還是李巍開了口,“徐將軍,該寫就寫吧,我們還等著呢。”

只有七個人。

徐澤提筆,又回頭看了一眼虛如,見她依舊柔柔的笑著,不知為何,只覺得心裏一陣鈍痛,他緩緩寫下了一個人的名字。

漆黑的墨色之間隱約帶著一點金色的光芒。

魏知明。

魏知明靜靜的走上前來,接過筆,絲毫沒有猶豫,仿佛只要猶豫一下,他就要忍不住說出一些話。

肅平接著上來,看了看徐澤,見徐澤點頭之後,才寫下了李巍的名字。

直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紙上,李巍一直提著的一口氣才慢慢松懈下來,他看向徐澤,卻見徐澤的目光只是久久的落在虛如身上,不由得古怪的笑了笑。

當初在春香樓,他求一個活命的機會,如今徐澤做到了,但是徐澤所求的,他卻給不了。

不僅是他給不了,就連徐澤自己都沒有辦法。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徐澤說,不想要任何人傷害虛如。

李巍略思索了片刻,寫下了臧昝的名字,只要有機會能活著出去,解家或許還能作為依靠。

他寫完名字,退了下來,卻看見海棠無所事事的玩弄著自己的頭發。

李巍略沈思了片刻,才坐到海棠身邊,“等下讓——”

還不待他說些什麽,海棠就利索的打斷了李巍的話,“不必多說,我也要留下。”

說著她昂起下巴看向虛如,“她不也在麽?”

李巍了然,卻到底有些踟躕,還是嘆了一句,“方才能從霍家鋪出來,也多虧了許小姐。”

這話似是自言自語,卻好似說給身旁的人聽著似的。

海棠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卻沒有回應。

是啊,被壓在底下的人怎麽能看到當時的情景。

鯤鵬展翅不過如此,而那鳥兒卻比鯤鵬還要美上千百倍,藍胸羽翅,身形龐大,輕音悅耳。

霍家鋪當年的人獵了神鳥,烹殺煮盡,從此便可以避開輪回,南山荒以一種包容的姿態接納了他們,也正因為如此,霍家鋪的人才成了南山荒裏唯一一個“活著”而真實的群體。

沒想到,利用了他們才將虛如的底牌逼了出來。

海棠笑了笑,也不枉她折了自己的壽數,違背了南山荒的法則。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癡迷,然後被全然的笑意所替代。

海棠定定的看著虛如,眼神覆雜,帶著一絲懷念,又好像是在註視著什麽有意思的新鮮事物。

臧昝寫了啟明的名字,於是便只剩下最後兩張紙。

啟明沒有急著提筆寫名字,而是朝海棠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回頭看向虛如。

片刻後,他上前一步,“許小姐,可否告知芳名?”

虛如和海棠兩人之間,他選擇了虛如,並且再一次的詢問了名字。

虛如看了啟明一會兒,才朗聲笑道,“我還以為你不會問我。”她嘆了口氣,近乎嘆息的說了一句,“不必了。”

沒有人認出來,那便和沒有名字沒有什麽區別。

既然啟明選擇了她,那便收尾吧。“去把徐澤的名字填上,你們該走了。”

虛如神色淡淡,不見一絲哀求或是不舍,反而就如同她在南山荒之外一樣,好像沒有什麽能束縛住她。

啟明轉身寫名字的時候,徐澤終究忍耐不住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固執而倔強的看著她,“和我一起走。”

既然和我一起進來,便和我一起走。

不知道為什麽,即使肅平說了也許許小姐有別的辦法,他卻仍然覺得心中不安,不安到了仿佛他即將要失去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虛如靜靜的看著他,然後輕輕的推開了徐澤。

“去吧。”她眉目恢覆的一如初見時刻的冷淡,“去找你的答案,去找你的真相,而我,也就在那答案裏。”

這句話仿佛給了徐澤某種暗示,他的唇微微發抖,好像有一個名字要從他嘴中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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