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妹，就是石庵梅的那個媳婦兒，她不是自願嫁給霍五的，也是被騙了，然後家裏人警告她再靠近石庵梅就打死她，她這才沒有再見石庵梅。”

接著是肅平，“我看到的只是一小段，石庵梅沒有朋友，霍五小時候生的老實，也被人欺負，有人讓他假裝當石庵梅的朋友，然後霍五長大了又搶了石庵梅的老婆。”

李巍的說法更有意思，“掌事人是為了維持村裏的平衡，石庵梅祖上是犯了大錯的，讓全村人和他一起受難，卻留了這條血脈，也算不容易。”

臧昝被這礦山折騰的差點去了半條命，還是啟明將自己和他的所見所聞一起說了。

臧昝完全就是村裏人的視角，只一路看著石庵梅被欺負，而啟明所見到的，是石庵梅的誠心感動了山神，山神賜予石庵梅狗頭金和新礦的來源。

那個兇神惡煞，一看就是妖魔鬼怪的蛇影，竟然真的是山神。

待眾人都修整完畢，相顧無言的時候，虛如才輕輕道了一聲，“走吧。”

走，往哪兒走？

難不成霍家鋪的事情就這麽結束了？

李巍瞇了瞇眼睛，又看了看眾人所處的地方，分明是方才那處礦井之上，硬生生被人掀開了亂石，才將他們顯露於外。

他盯著虛如良久，才意味不明的輕笑兩聲。

“許小姐，霍家鋪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吧？”

虛如扭頭看他，面色不虞，“你看看你周邊可還有一個人麽？”

除了他們，確實沒有其他人了，但是霍家鋪的考核難道就這麽結束了嗎？

每個人心中都是這麽想的。

徐澤沈默不語，只是跟在虛如的身後，他腦中還回蕩著剛才蛇影的最後一句話。

父親，在下一處地方。

下一處，是什麽？

他沒有註意到，虛如的神色有多麽冷凝。

臧昝咳了兩聲，硬是借著啟明的力才攔住了虛如，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這些天的折騰足夠讓這位貴公子吃盡苦頭。

“流星，流星他——”

虛如諷刺一笑，“臧先生是真的不明白？還來問我，流星忠仆，願一命換一命，替你當了祭祀，還要我說什麽？”

臧昝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才抱歉的拱拱手。

虛如不耐，直直朝一個方向指去，“在那兒。”

臧昝順著她的方向看去，才看到礦山外的那一排蛇目窯，最中間的窯洞口上，擺著一只青白瓷，釉色清亮，不似凡品。

想到虛如的話，眾人齊齊心涼了片刻。

山神蛇影，到底是正是邪？

“早知道你們這麽麻煩，還不如不跟著進來。”虛如冷眼看著，“各位在幻覺之中究竟看到什麽，怎麽想的，我無從置喙，不過也懶得管了，走吧，再過下一個，咱們就可以出去了。”

出去？

終於可以離開南山荒這個鬼地方了？

虛如基本沒有虛言，臧昝的神色略好看了一些，想到進山之前他們的打算，他苦笑著搖頭，山內確實不能殺生，在江城那次的嘗試，便是想要知道，若是真的在這裏殺了人，會是什麽下場。

殺生就會被替代，被這些南山荒的鬼魂替代，生生世世都只能在這裏受盡徘徊。

而虛如和徐澤的命，他們註定是拿不了了。

也不知道阿施若是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等等。”李巍突然開口，他環顧一周，才疑道，“成德大師呢？”

虛如這次是真的冷笑出聲了，“成德？成德當然是回去了。”

成德被掌事人不論是威脅也好，利誘也罷，總是，他對他們說了假的事情，若不是徐澤非要一探究竟，虛如才懶得理會他。

既然他選擇謊言，選擇同掌事人站在一起，當然眼下也只能等待著掌事人兌換他的諾言了。

送成德回現實？哪裏有那麽容易。

虛如閉了閉眼。

三個故事之中，唯有霍家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外面的霍家鋪如何消失並且出現在了這裏，她並不在意，她在意的，是下一個——

領著眾人順著礦山之後的小路七拐八拐，直到夜深傍晚才順著山路爬到了一處半山腰的洞口。

裏面明亮如晝。

眾人站在洞口，看著裏面空蕩蕩卻亮堂堂的樣子，心裏不由得加倍提防起來。

這一處地方分明沒有妖魔鬼怪，也沒有記憶裏類似的場景，但是怎麽就感覺，從這裏往裏走，是一處永不歸路呢？

臧昝的手卻控制不住的抖了起來，他回頭與啟明對視一眼，才對上了虛如諷刺的笑容。

“怎麽，臧先生，害怕了？”

臧昝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才啞聲問道，“你怎麽知道？”

你怎麽知道阿施臨行前千叮嚀萬囑咐，不到萬不得已，可以從這條路逃生。

你是怎麽知道這條路的？

“我們都知道呀。”一個輕快地聲音傳來。

眾人往邊上一看，才發現海棠早就坐在這裏等待了，魏知明眼睛一瞇，低聲道，“不對。”

他正欲同虛如說些什麽，卻已經在虛如臉上找到了答案。

冷漠的，提防的，帶著一絲同情又帶著一點不屑的神情。

原來虛如已經知道了。

臧昝聽到海棠說的話，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李巍，李巍連忙擺手，“我可什麽都不知道。”

他的臉色差極了，卻也絲毫找不到由頭，只得默默地閉上了嘴。

虛如涼涼開口，“臧先生，你藏著一條後路，卻不意味著我們就要認栽，也許解家主想著我們沒這個福分到這裏，但事到如今，無論前面究竟是出口，還是另外一條路，也只能走走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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