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都心思各異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一陣短促而驚恐的尖叫。

“啊——”

眾人分明又懼又怕，卻誰都睜不開眼也張不開嘴。

虛如握著徐澤的另一只手卻不由得一緊。

旁人只聽見那聲尖叫，她卻認出來，這個聲音分外的耳熟。

就在昨天，這個聲音的主人還急切的告訴了自己一定要帶上生雞蛋。

是隔壁的那位大姐，她也許來的更早一些，因為洞內昏暗，虛如之前並未見到她，而眼下，認出她的聲音，卻是不祥的征兆。

果然，下一秒，有一個尖細而又蒼老的聲音桀桀笑起來，“既然管不住嘴，那便永遠都不用說話了。”

壓力和恐懼倏忽散去，捂在徐澤眼上的手也移開了。

他睜開眼，便看見正中躺著一個婦人，她雙手緊緊地握著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極大，仿佛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嘴巴張著，湊近一看，舌頭已經沒了。

人已經沒氣了。

虛如走到跟前的時候，卻見那婦人的眼珠突然一轉，直直而怨恨的看著虛如，驚的一旁的海棠連連倒退好幾步，一腳踩空，歪倒在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似的哭了起來。

眾人圍成一團，卻沒有一個人敢說話，看著婦人的屍體，其餘的礦工臉上甚至有一種麻木和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讓人意外的是，隔開眾人的除了婦人的丈夫，便是那位領她們下礦洞的少年。

少年的臉上有一種和年齡不相稱的滄桑感，他嘆了口氣，又沖那漢子拍了拍肩膀，“五哥，這事兒，你也清楚，快帶著嫂子回去吧，還得找人來給你送飯。”

那個喚作霍五的男人五大三粗，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來，半晌才嘆了口氣，若有似無的打量了虛如這個方向一眼，才彎下腰將婦人的屍身抱了起來。

“早都說過了，不該說的別說，婆娘心善，管不住嘴。”

剩餘的礦工只是警惕的看了一眼徐澤他們的方向，便四散開了，接著吃飯。

虛如退後兩步，又回到方才的座位上，看著徐澤，輕聲問道，“瞧見了嗎？”

徐澤點點頭，“是被咬掉的。”

虛如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婦人缺失的舌頭是被咬掉的，但是卻沒有牙印，實在是有些奇怪。

她正想著，又聽徐澤問她，“你瞧見了嗎？”

她回頭看向徐澤，便見男人的眼神專註的盯著她。

方才捂住徐澤眼睛的時候，她並沒有閉眼。

她想看看，那是什麽東西。

虛如搖了搖頭，她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從她和徐澤的身邊掠過去了，但是具體是什麽，她沒看清。

徐澤抿了抿嘴，回想了方才的觸感，有些游移不定。

用飯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三三兩兩的婦人起身，虛如也照常跟上，上礦洞的時候得一個一個來，少不得得排好隊。

就在七八個婦人都排好隊的時候，海棠卻捏住了虛如的衣角，囁喏的開口，“許小姐，那大姐的死是不是和我們有關啊？”

這話一說出口，虛如便覺得前後的婦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她定定的看了海棠一眼，突然笑了，伸手摸亂了海棠的頭發，“被嚇傻了不成？和咱們有什麽幹系？”

虛如察覺到，自己伸手摸向海棠的時候，海棠的身體繃的很緊。

是很敵對的，下意識要做出攻擊的姿態。

虛如的眉尾一挑，就施施然收回了手，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胸口，“不過大姐到底是怎麽回事，可嚇壞我了。”

婦人們的目光終於收回去了，但卻沒有一個人吭聲。

虛如嘴角不由帶上了一絲冷笑，合著所有人都知道，有些話不能給外來戶說，不然這礦洞的祭祀的東西吃誰的？

那東西今天分明就是沖他們來的，只是因為帶了生雞蛋，才僥幸逃過一劫，若不是昨天的大姐沒忍住告訴了自己，怕是今兒消失的人就該是他們了吧？

至於自己身後跟著的海棠，虛如不屑的撇了撇嘴，演技太差，還需要進一步磨合。

出了礦洞，婦人們三三兩兩的散開了，仿佛根本看不見虛如和海棠，或者，因為在礦洞裏出了這件事，她們幹脆視若無物。

虛如也毫不在意，反正在這裏又不是為了和她們培養感情了，她也不願意搭理身後跟著的海棠，索性就直接朝開始來的時候註意到的窯洞邊走去。

這一排小巧的窯洞就在礦洞不遠的地方，三三兩兩串成一個，方才來的時候虛如便覺得奇怪，霍家鋪的人大多都靠采礦為生，是什麽人在這裏開了窯洞？

她幹脆湊近了些，發現這些窯洞都有使用過的痕跡，既然有人用，就一定有主人，但是附近並沒有發現別的人。

眼下是白天，不開窯燒瓷，難不成晚上才做工？

虛如皺了皺眉，絲毫不理會跟在身後問自己在幹什麽的海棠，這家夥絮絮叨叨的，若不是後面還需要她，虛如早就解決掉了。

她嘆了口氣，李巍這個家夥，到底在想什麽啊。

虛如不理海棠，卻絲毫不影響海棠窮追不舍，直到虛如再也無法忍受，幹脆掐訣消失了，海棠才停住了腳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離得很遠的礦山，突然露出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虛如回到霍家鋪就直接去找了成德大師，昨兒祭祀的時候成德離霍家鋪的掌事人最近，知道的消息應當也更多些。

況且，在這個故事的設定中，單從身份而言，成德就比他們高出一些。

原本昨天就來找了成德，但是成德不在聽說是被掌事人叫去商量祭祀的後續事宜了。

還好今天虛如去的時候，成德在。

見到虛如，成德的眼皮不由得一跳，好在高僧的素養仍舊在，他只是不動聲色的看了虛如一眼，又倒了茶請虛如入座。

聽到虛如說完了在礦洞發生的事情，成德才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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