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如還是不肯開口。

“許小姐。”徐澤的聲音帶上了嚴肅和懇切，“你得告訴我。”

平白的，命令的，好像知道她一定會說。

虛如終於開口，目光有些哀，“徐澤，為什麽有了疑惑就一定要去解開它呢？就像你父親，琉璃佛頭丟了便丟了，為什麽要來蓉城？為什麽要進南山荒？如果他不來，你便不用如此辛苦，說不定現在銘國早就一統，天下太平。”

徐澤的喉頭滾了滾，“因為他是徐風凜。”

“那你呢？為什麽要來英雄會？為什麽一定要追查解迦如的事情？為什麽還要踏進你父親曾經來過的南山荒？為什麽，要苦苦追問你不該知道的事情？”

徐澤聲音冷厲了幾分，“知明是我兄弟！不是什麽不該知道的人。”

“那你回答我，為什麽要知道啊？”

“因為我是徐澤。”徐澤站起身來，“許小姐，我不知道你現在瞞著這些還有什麽意義，你不告訴我，我就自己去查，我可以直接問知明，我避開他問你，是不想傷了我和他的兄弟情分！”

“如果你知道了事情反而變得更糟糕呢？”虛如提高了聲音，有幾分尖細，她瞪大眼睛看著徐澤，表情是徐澤不明白的無奈和掙紮。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她，徐澤就覺得自己的心頓時軟了下來，他一把抱住了虛如，緩緩的撫摸她的後背，“告訴我，我們一起面對，再糟糕，也有解決的辦法。”

虛如被他擁著，卻一點也沒覺得被安慰。

她想著魏知明那個被隱藏的夢境，聽著徐澤在自己耳邊說，“知明是我的兄弟。”便覺得口中苦澀，難以言喻。

她慢慢掙脫了徐澤的懷抱，雖然這個懷抱讓她如此眷戀。

虛如擡起頭，語氣有幾分虛弱，“你一定要知道？”

徐澤點點頭，神情堅定，“我一定要知道。”

“哪怕知道了會折損壽數？”

徐澤訝異的挑了挑眉，隨即笑開了，“可以。”

虛如道，“我沒有開玩笑，你不會後悔嗎？”

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徐澤，生怕他在說出什麽令她心憂的事情。

她的模樣太專註，小心翼翼，徐澤只覺得心裏都軟成了一片，輕輕摸了摸虛如的頭，他輕聲道，“你告訴我吧，我不後悔。”

“要是有一天，你知道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呢？你也不會後悔嗎？”虛如已經強烈的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卻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

她知道，自己的這話一出口，便無法回頭。

徐澤的神情嚴肅了一點，但他還是搖搖頭，“這世間並不是非黑即白，人人都會做錯事，但是許如，知明他是我的兄弟，他不會害我的。”

虛如只覺得胸腔慢慢都漲得她生疼，她說，“好。”

“魏知明是陰差，並不是你們普通人所說的命格衰微，他累世積德，才到了這一輩子的地位，這一次，肉身虛弱，許是因為他快要功德圓滿，要歷經的最後一道考驗。”

這話，她沒有和林小樹說過。

虛如聲音終於平靜下來，“他是身魂離分的陰差，白天他就是魏知明，晚上才會行使陰差職責，白天黑夜，雖然是同一個人，卻涇渭分明，岑少泉的那酒，很不同尋常，就連他都受了影響，上次醉酒，他險些身魂混淆了。”

虛如說的平靜，徐澤卻從這短短幾句話中聽出了當日的兇險，他一把拉住虛如的手，“你幫了他？是不是很耗費精力？”

虛如點點頭，“還好我跟著上去了，不然他不是醉死過去，醒來也是個傻子了。”

由此可見，岑少泉對於他們這一類不同尋常的人，其實是抱有敵意的。

“那李巍——”

“也一樣，他和魏知明身份還不一樣，他只是普通的人，還修行了邪術，雖然只是喝了那一杯酒，但是卻影響很大，當日應該也是梁巾道人救了他。”

虛如想了想，才道，“就連魏知明的情況都那麽兇險，李巍怕是差點命懸一線了，你看，他那麽惜命的人，差點因為岑少泉死了，如今卻還能言笑晏晏的同岑少泉做生意，可見心腸有多冷多硬。”

徐澤點點頭，“便是這樣，梁巾道人還是讓他進南山荒，李決也推著他去，還用義子的身份粉飾一番，這些人啊......難怪他要和我們合作，只為了活著出去。”

見他話語中仿佛對李巍有些同情，虛如不滿的開口，“你怎麽就知道他自己不願意呢？李巍命是苦，他本是短命之人，陰差陽錯遇見梁巾道人，學了邪術延長生命，又是殺害玉靈的兇手，梁巾道人雖然利用他，但是也讓他活下來了。”

虛如頓了頓，才道，“至於李決，雖然給了李巍高官厚祿，卻怎麽能抵擋李巍的恨意呢？”

徐澤疑惑，“李決雖然心狠手辣，專制獨裁，但是對於李巍算是厚待了，李巍為什麽這麽恨他呢？”

虛如嘲諷一笑，“凡人命數，說不得，但是你都知道了魏知明的身份，我又有什麽不能說的呢？”她轉身坐下，一手撐著頭，歪頭看徐澤。

“英雄會那天你見到李決的兒子和兒媳了吧？”

徐澤點點頭，覺得她這模樣很可愛，忍不住點了點她的鼻頭，“李自清身子奇差，能活到今天也是李決千方百計的拿藥吊著罷了，少夫人緘默，不愛說話，但看上去兩人感情很好。”

虛如冷笑一聲，“歹竹出好筍，李決做了這麽多惡，雖然對這個兒子疼的如珠如寶，報應卻全都落在李自清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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