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意思？”

虛如斜睨他一眼，“你以為那覃蓮是什麽好鳥，昨兒去了春香樓難道沒覺得李巍這個人很招女人喜歡嗎？”

徐澤啞然，想了想才笑著搖搖頭，“你不說，我還真的不會註意到。”

他聳聳肩，“起碼我身邊的女子都厭煩他的緊。”

知道他在逗自己，虛如忍不住笑了笑，才悵然道，“李巍當初找我，都是帶著目的的，他誰都不愛，只愛自己，可惜覃蓮還是願意為他嫁進李家，你當覃蓮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李自清體弱多病，媳婦兒才娶回家幾個月，便一朝得子，他哪有這麽多精力。”

虛如說的含蓄，卻也讓徐澤忍不住覺得尷尬起來，他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所以李巍就當著李決的親信，還讓李決的兒子養著他的孩子？”

徐澤說完就搖了搖頭，“太狠了，這般奇恥大辱，幾人受得住？”

虛如托腮，“可憐的就是李自清了，他什麽惡事都沒做過，不過是攤上一個爹而已，自己身子也弱了，娶的媳婦心儀他人，孩子還不是自己的。”

“可惜李決這麽寶貝李自清，為了李自清厚著臉皮讓李巍代自己去南山荒，這小心翼翼維護的花苗還不是自家的。”

虛如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誰說不是自家的？”

這話一出，徐澤都楞住了，他緩了幾秒才眨眨眼，“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李巍是李決的兒子？我聽說李決雖然混賬，卻從不肯在外留情，他夫人常年禮佛茹素，和個陌生人一般，李自清病殃殃的，他也沒想過再找人生一個。”

“豈止？”虛如嘆了口氣，“李決在外花天酒地，前幾年有個清倌背著他懷了孩子，挺著肚子去都督府敲門，還以為能一朝飛上枝頭，哪知李決知道了，硬生生灌下打胎藥，孩子都五個月了，就這麽一屍兩命。”

“那李巍？”

虛如苦笑，“李巍比李自清可大上兩歲呢，李巍的母親原本是良家女子，早年不知道怎麽與李決春風一度，想來也是被迫，她發現自己有孕之後不肯打掉孩子，雖然被灌下幾碗藥，李巍卻還是平安出生了。”

“因著未婚生子，她被家裏人趕了出來，抱著孩子流落街頭，她一個女人，又生的美貌，毫無其他傍身之術，只能流落風塵。”

虛如看向徐澤，“你知不知道，哪怕是妓子，也分三六九等，她原本良家，因為李決，未婚生子，在普通人眼裏，比妓子還不如，因為帶著孩子，她也不能進青樓，最後，就成了一個門仙。”

所謂門仙，便是妓子之中最低等的那一個，獨自招攬客人，隨叫隨到，低賤的如同塵土一般。

就這樣的一個女人，還是把李巍養大了。

徐澤聽的不忍，“她就沒想過去找李決？”

虛如搖搖頭，“不知道，許是想過吧，但那時候李巍已經看上了李自清的母親，她怎麽能同大家閨秀比呢？”

徐澤啞然，許久之後吐了一口氣，“這樣的故事，真讓人難過。”

虛如道，“有什麽難過的，萬事皆有因果。”

徐澤點點頭，“也許吧。”

兩人又交談了一會兒，肅平回來了。

肅平一進門便是一臉嚴肅，虛如一看便知是軍務上出了什麽岔子，她憊懶聽這些，索性起身出門了。

見虛如走了，肅平才壓低聲音開口，“將軍，緊急軍報。”

徐澤眼睛都沒擡，“念。”

肅平卻沒有吭聲，只是將手中的密報雙手呈上，頭低著，神情很緊張。

徐澤擡眼看了他，才接過那封軍報，打開快速閱讀了一遍，卻遲遲沒有放下手中的軍報。

“將軍。”肅平咬牙，“我的人拿性命保證，這一次，不是意外。”

徐澤卻仍然沒有說話。

肅平急了，“將軍，此事不得不防啊，不然咱們就先回去吧。”

徐澤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軍報，神情淡然，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回去，去哪裏？明天就是進山的日子了。”

肅平頭上的汗都下來了，“將軍，魏家這野心昭昭，您還沒進南山荒呢，魏知春就如此行事，實在是太目中無人了，若是咱們現在不回去，等從南山荒出來，江城還姓徐嗎？”

他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句句都說的咬牙切齒。

軍報很簡單，魏知春換防了。

不論是江城的親備守衛軍，還是與蓉城對峙的西延邊的駐軍，全部被魏知春換成了魏家嫡系。

這樣的場面，便是徐澤剛回來的時候，都不曾發生過。

眼下徐澤才剛走，到了蓉城，人還沒有進山呢，魏知春便如此行事，實在不同尋常，肅平還說的輕了，這哪裏是目中無人，這明顯就是要稱霸了。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見徐澤遲遲不肯回去，肅平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卻聽啪的一聲，徐澤重重的將軍報扔到了地上。

肅平擡頭，便被徐澤的眼神嚇得立馬跪了下來，“將軍，此事屬實，屬下敢拿人頭擔保，真的是魏知春，他，他野心昭昭。”說著，肅平便低下了頭，身子卻忍不住微微發抖。

徐家和魏家是世交，當初徐風凜失蹤，江城亂成一團，各人躍躍欲試，徐澤能及時回來接下擔子，都是因為魏副將咬著牙扛下來的，這麽多年，魏知明跟著徐澤也是吃了不少苦。

肅平深知，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徐澤一定會大發雷霆，但是這件事情千真萬確，他們再不有所行動，怕是就連李決都要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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