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知明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頓時叫苦，這是那房裏點的安神香，因為是女子常用的，還帶著一點脂粉香氣，這下可好了，小祖宗肯定誤會了。

他想去追，但是還記得徐澤，轉頭看了一眼徐澤，又看了一眼穩坐桌前不動聲色喝茶的虛如。

魏知明只覺得空氣尷尬的都有些凝滯了，他低聲沖虛如說了一句，“我先去看看小樹，”就一溜煙的跑了。

於是大廳裏便只剩下靜坐著的虛如和沈默站在一旁的徐澤。

安靜的仿佛能聽見兩人的呼吸和心跳。

緩了緩，徐澤才慢慢擡頭，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自在，坦然的讓人想要暴打他。

“我出去吃夜宵了。”

原本虛如整理好線索，又核對了一下地圖的位置之後，覺得樓裏有些太安靜了，出了房門才發現徐澤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了。

原先以為是和肅平有事一同外出，她便耐著性子等，直到等到肅平回來，她才知道，徐澤原來是一個人出去的，肅平什麽都不知道。

於是她就開始東想西想，徐澤一個人去哪裏了，是不是去城裏轉轉？

這麽等，等到晚飯，人還沒有回來。再加上外面天氣不好，虛如理智上明白，這麽糟糕的天氣，今晚許是不回來了。

但是看見林小樹坐如針氈，擔心魏知明在春香樓呆久了生出什麽事情以後，她也開始不平靜了，於是兩個女人便一起等待。

她不是胡鬧的人，見到徐澤和魏知明一起回來，心就放下了大半，至於魏知明的衣服換了，身上有香味這件事她一點都不在意，還覺得林小樹太嬌作了，外面雨大，指不定是淋濕了衣服才換的呢？

至於香味，春香樓畢竟是雅地，香一點不是很正常，你看，雨一停人就回來了。

但是聽見徐澤這麽不慌不忙的說自己去吃夜宵的時候，虛如覺得自己仿佛林小樹附體了。

莫名其妙來的火氣讓她一開口就也變了味兒。

明明是想問他，去哪裏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蓉城心懷鬼胎的人多，他最好不要一個人出去，讓她們擔心。

說出口卻是帶了埋怨，“吃夜宵？吃哪裏的夜宵，你是故意氣我嗎？我昨兒說吃夜宵好歹還帶著燒鵝回來了呢，你的夜宵呢，一點兒都不剩的？”

每說一句，虛如就朝他走一步，說完了，人已經到了他的跟前，虛如擡起頭，眼睛清亮，說的太急，腮邊微紅，鼓著氣看著徐澤。

徐澤低下頭打量她，只覺得滿心都是歡喜。

吃完李巍的人生五味，口中只餘下淡而無味，喝的酒倒是不少，他沒有叫女子陪伴，不怕身上有脂粉味，徐澤就這麽定定的看著虛如，只覺得這個女子看起來舒服極了，她這麽擔心自己的樣子，雖然有點醋意，但是卻分外可愛。

“我去春香樓了。”他柔聲道。

虛如頓時有些炸毛，什麽，這個人為什麽會去春香樓，這和自己的計劃不對！他知不知道春香樓很危險啊，梁巾道人和岑少泉不知道在哪兒正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呢，徐澤這麽瞎跑，到底有沒有考慮到她啊？

虛如只覺得渾身都是氣，想要張嘴罵人，卻見眼前的男子微微低下了頭，雙手捧著自己的臉，一個輕柔的吻就落了下來。

落到她的額頭上。

徐澤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知道自己懷中的女子是虛如不是解迦如。

輕輕地一個吻落下，他感覺內心更加平靜，而被他親吻的虛如卻頓時心神大亂。

徐澤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為什麽要親自己？

虛如慌亂的從他懷裏掙紮出來，楞楞的看著徐澤，方才還理直氣壯，眼下卻覺得自己慌得不行，一句像樣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幹脆一扭身就上樓去了。

樓梯拐角，佛兒靜靜的站在那裏，看著方才的一幕，它一聲都沒吭，只是在虛如落荒而逃的時候，仿佛輕輕地嘆了口氣。

再瞧它，已經乖巧的先飛回房中了。

虛如一夜無眠，怎麽都睡不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裏還砰砰直跳。

她很想問問徐澤，但是現在已經很晚了。

她想問一問，知不知道他親的人是誰？

是她，還是解迦如？

佛兒半瞇著眼睛蹲在她枕邊，看她和烙餅似的，老神在在的哼了一聲。

“兒女情長，要誤事的！”鳥兒呱呱叫著。

砰一聲挨了個腦殼。

佛兒不吭聲了，只等著小眼睛看著虛如，見虛如不理它，幹脆走進了些，用爪子撓了撓虛如的頭發，“餵。”

“幹嘛。”

“你還記不記得你要幹什麽了？”

佛兒歪著腦袋，看著床上的人，“睡不著咱們就出去走走吧。”見虛如仍然不理它，鳥兒終於有些煩躁了，“你能不能別這樣，太像人了，你還想不想修佛了？”

虛如聽見這話，終於坐起身子，靜靜的看著佛兒，“怎麽，你肯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麽來頭了？”

佛兒卻扭頭不看她，“你知道為什麽六界之中只有人有輪回嗎？”

虛如不答，它便自顧自的說道，“欲望是一切痛苦的根源，而人類的七情六欲，便是衍生出一切故事的開端，人的一生何其短暫，女子年老色衰，愛欲馳乏，兒女情長本就不是什麽值得用修道之心去換的東西。”

它飛起來，落在虛如的肩頭，“總有一天，這些感情都會消失的幹幹凈凈的，一碗孟婆湯灌下，來生你是誰，他是誰，又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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