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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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虛如臉上露出一絲不解,徐澤耐心的解釋,“如果知明的身體沒有出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去林州,不去林州,我一輩子,都不知道,原來,林州的解大小姐不是我以為的解迦如,六年前陪著我披荊斬棘,令我心動的解迦如,已經不在了。”

他沒有用死亡這個詞語,虛如能感覺到徐澤內心的柔軟,便是知道了,承認了,他還是不忍心用這個詞語去描繪他心裏的那個人。

不知道為什麽,虛如突然覺得心裏有些澀澀的。

“如果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便沒有人記得她,世人以為六年前陪著徐澤的是如今的解大小姐,而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她已經不在了。”

徐澤眉目蕭索,看著桌上的酒水,又自斟自飲了一杯,他倒了一杯酒,沖著窗外的法靈寺舉起。

遙遙的那麽一舉。

虛如看著,只覺得他眼中的情意濃厚的化不開,仿佛有什麽吸引力,將她的心都揪住了。

徐澤一行人是晚上持燈上山的。

法靈寺畢竟屬於蓉城地盤,加上李決早就規定了進寺的人數,若是白天入寺,目標太大,容易引起旁人警覺。

徐澤原本就是想來驗證一下解施所說的話是真是假,也不在意清晨亦或晚上。

虛如自從陪徐澤喝了那兩杯酒,便靜默了許久不曾說話。

佛兒還未曾回來,大抵還沒有掌握那人的行蹤,虛如不擔心,便是自己對法靈寺心有畏懼,但是她莫名覺得這裏還是安全的。

便是不安全,她也不會讓自己出事。

三人從寺廟後面的小門進入,因著時間太晚,成德大師也只是見了徐澤一人,魏知明和虛如則被安排在了禪房。

原本夜留女客不合規矩,但是想著人多眼雜,若是讓虛如單獨住著被人發現反而不妥,索性便全部安排在了後院小沙彌們住的地方。

待領路的小和尚離開以後,魏知明也伸了個懶腰,錘了錘自己的肩膀和腰身,這幾日趕路,虛如和徐澤倒還好,畢竟坐在車裏,魏知明可是實打實的當了一回馬夫,此刻累的實在是不行了。

只是簡單的和虛如說了幾句話,他便等不及徐澤回來,哈欠連天,虛如見他困頓,便讓他早早就去睡了。

魏知明是真的心大,腦袋一挨著枕頭,不出片刻就睡著了。

虛如聽著隔壁房間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才能明白夜晚的魏知明為什麽不肯將事實告知林小樹。

雖說陰差不染因果,但無論如何,這兩人的命運也早就聯系在了一起。

魏知明是真的在用心教林小樹風水門道,便是未曾行過拜師禮,也是林小樹的師傅了。

這樣瞞著,怪不得林小樹受制於魏府,舍不得離開,也沒辦法離開。

噠噠噠。

外面的鐘聲響過一次以後,已經是夜半三更,徐澤還未回來。

虛如知道,徐澤心結重,此刻便是與成德大師秉燭夜談也是正常的。

她靠在床上,用指尖在空中寫下解迦如的名字。

這個女子,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呢?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讓徐澤如此念念不忘?

便是知道英雄會是一場局,還是心甘情願來赴。

自己因著徐澤的緣故入世,又被解家絆住了腳,今後的歸路尚不知道在何處,所有的事情都像一團亂麻讓人看不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禪意這麽一說,某個時刻,虛如覺得自己很累。

累的想要放棄一切,她是誰?為何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於六道之中?

她都不想知道了。

慢慢的,虛如閉上了眼睛。

另一處,法靈寺住持成德大師的房內,徐澤剛剛與他下完一場棋。

徐澤自己也沒有料到與成德大師的會面會是這樣。

被沙彌引著進了禪房,他就看見了慈眉善目的成德大師,還有他面前的一盤棋。

成德大師只是對他做了一個手勢,二人便默默的坐下來下棋。

一盤接一盤,便下到了此時。

夜深人靜,只有小沙彌每隔一個小時進來換一次茶水。

吧嗒,是窗邊燭花落在底盤內的聲音。

徐澤循聲而望,終於開口,“聽解家主說,他們在這裏為解迦如點了一盞長明燭。”

成德大師也看著那燭臺,慢慢的點了點頭,“是的。”

“大師消瘦了。”徐澤轉過頭來看成德大師,他比劃著大小,“我第一次見大師,還是父親帶我來的,那時候,寺裏還沒這麽冷清。”

“阿彌陀佛。”成德念了一句佛號。“時光荏苒,當年愛哭的小孩也終於長成了如今這般堅毅的模樣。”

他胡須已經白了,眼神裏也透出了一絲老態,“若是你父親見了,也一定很欣慰。”

“可惜他沒有機會了。”徐澤垂下眼,將一顆白子擺在了棋盤中間。

“徐施主何必執著呢?”成德大師輕輕一嘆,“就像你的父親,得知了以往的真相以後,也是如此,徘徊在寺前不肯離去。”

徐澤手指微微一頓,以前的事情?

不管是他查到的信息還是百姓們都知道的,都是說父親徐風凜是為了丟失的法靈寺寶物琉璃佛頭,才會離開江城,只帶著貼身的近衛,來了蓉城,後來無故失蹤。

按著這個發展,最值得懷疑的便是李決。

可李決事後的態度也很奇怪,若此事是他一手策劃,他自然知道父親的下落,可是他屢屢試探,不敢真的孤註一擲攻打江城,這才給了回來的徐澤一線生機。

“世人皆有我執,徐澤是俗人,自然不會免俗。”徐澤說完這句話,眼皮覺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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