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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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巍唇角微勾,這個許如倒還是個有用的棋子呢,讓自己發現了隱藏的岑少泉,聽聞,她和徐澤的關系也很親密,就連書房都能進了。

李巍慢慢喝盡了杯中酒,滿意的笑了。

徐澤離開江城的第五天,江城警備進入一級,魏知春按著徐澤之前的吩咐,照常進入徐府。

一進門就與刑管家打了個照面,“喲,魏副將,又來找將軍啊,快往裏面請。”

魏知春沖刑管家笑了笑,又問,“肅平在嗎?”

刑管家瞇了瞇眼睛,“肅平啊,將軍交代他處理事情,一大早就走了。”

見魏知春點頭,又敲了門,等到允許才進入書房,刑管家的目光才收回來。

他若有所思,卻沒有停留太久,很快就出門了。

法靈寺。

趕了一天的路,為了避開搜查的士兵,徐澤他們專程繞了一截路,才上山去到法靈寺。

為了防止消息洩露,他們先是在山下的客棧住下了,又讓魏知明趁著晚上跑一趟給成德大師送信。

徐澤註意到,一進蓉城,一直跟著虛如的鳥兒就不見了,他知道佛兒也不是一般的鳥兒,便問了此事,得到的回答卻是虛如一句呆在籠子裏久了,總該放人家出去散散心。

他不由得想起來在林州的時候,岑少泉說的那句話。

虛如的來歷,怕是沒人知道。

便是之前並不怎麽在意,現在慢慢的也讓徐澤有幾分拿捏不準虛如的性子了。

之前在戴村,他就問過虛如到底目的是什麽,得到的回答聽起來也很是敷衍。

什麽叫不知道自己是誰,正在找答案?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每天還計劃周詳,那鳥兒分明就是被她派出去了,卻什麽都不肯說。

客棧備的酒有幾分烈,入了喉,徐澤才有些後悔,自己這是和她置什麽氣呢。

但是很快,心裏那個氣哄哄的小人又冒了出來,“你什麽事情都和她商量,就連岑少泉的身份,你也說了,她卻什麽都不肯說,全程就帶你看了個餓鬼,還有什麽啊,合作也要講究誠意的。”

想到這裏,徐澤氣悶的感覺又湧上心頭了。

他一個人喝悶酒,虛如卻在打量客棧的老板。

上一次來的時候,還是她和佛兒剛入世,當時她就覺得這個老板氣色紅潤,不像是一般做生意的人。

氣運當頭,走的至少還有二十年財運,不過當時也沒有多想,只是覺得法靈寺這般靈驗,便是蓉城限制了人出入,卻也抵擋不住求神拜佛的人的腳步。

只是這次,怎麽隱隱看出了一絲敗相呢?

虛如夾著小菜,又將目光移到了招待客人的小二身上,沒錯,小二也是如此,氣運好像被削減了不少。

她有幾分想不明白。

法靈寺就在山上,出了異狀,影響了人的氣運,難道不會受到寺廟的凈化嗎?

還是一切變化的源頭,就來自於法靈寺呢?

想到這裏,虛如放下筷子,她們的座位臨窗,恰好可以看見外面,遠山巍峨,山頂處一處古剎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金光,頗有幾分莊嚴之感。

那就是法靈寺,她去過一次,畏懼的,害怕的,不知所以然的法靈寺。

居然又回到了這裏。

很少見她發楞,徐澤也有幾分捉摸不透,便輕輕碰了碰虛如的手臂,“想什麽呢?”

虛如回過神來,搖搖頭,“沒什麽,只是覺得有點不安。”

徐澤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這是第一次,虛如表現出來了人的情緒。

他皺著眉頭思考著,自從在臧府見過這個人,總是沒個正行,但身上藏了很多秘密,讓人忍不住去註意她,關心她。

卻從來不曾從她這裏聽過什麽累了,害怕,擔憂之類的話。

不管是在戴村見了餓鬼,還是那句駭人的屍骨,包括解施來了,處處在言語上給她留絆子,虛如好像都沒有生氣過,畏懼過。

而眼下,她看著法靈寺,居然說自己有些不安。

徐澤覺得莫名的從心底油然而生了一種保護的感覺,自從被虛如在解府舊宅救了一命,他便覺得自己處處都落了這個女人的下風。

上一個讓他有這樣感覺的人,是解迦如。

只是因著虛如沒有表情的時候,眉眼有幾分像解迦如,他總是瞞著自己不去刻意的想這些。

眼下見她鮮少露出了一絲情緒,徐澤只覺得滿心滿眼都漲漲的。

怎麽說呢?一直以來很堅強的人,若是露出一點點脆弱,總是讓人分外的想要保護。

他放柔了聲音,“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沒事,有我在。”

虛如擡頭看了他一眼,突然問了他一個問題,“像你這樣的人。”

她微微擡起下巴,露出一副俾睨的氣勢,“征戰四方,天下幾乎唾手可得,唯一的對手也不見得比你強,你這樣的人,最怕什麽?”

起初見面的時候,佛兒曾沖徐澤吐過一團絕望。

在佛兒後來經歷的徐澤的夢中夢裏,那大概是各種各樣的死法。

徐澤,怕死嗎?

聽到這個問題,徐澤先是沈默了一會兒,才看著窗外慢慢開口,“父親剛失蹤的時候,我很怕收到他死亡的消息,後來我發現,哪怕沒有消息,我也還是很怕。”

徐澤輕笑一聲,“我剛從東瀛回來的時候,江城很多人不服我,覺得我是文弱書生,沒有繼承父親的性格和特點,現在的平靜,是雷霆手腕壓下來的。”

“後來我遇見了一個人,想給她一個家,但是卻陰差陽錯的來不及了,我以為我害怕時間。”

說完這些,他目光平靜,與虛如對視,“現在我知道了當年發生事情的冰山一角,我發現,我最怕的是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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