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施明顯臉色一僵，便加快了步子朝外走。

直到了門口，又見解施和徐澤說了幾句話，隔了這麽遠，虛如聽的不大真切，但是卻看見徐澤臉色大變，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解施最後說了什麽？

明明說起解迦如的時候，徐澤幾次都要情緒外露，卻硬生生的忍下去了，結果又說了什麽，引得他情緒如此波動？

可是虛如沒能得到答案，因為徐澤回來以後冷若冰霜，一副生人勿進，誰理我誰找死的模樣，便是虛如也不敢貿然開口詢問。

沒事，山不就我，我就去山。

沒人說，她就自己去查。

虛如轉身朝院子走去，一邊走，一邊琢磨今天會面的每一個細節。

有時候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不一定需要得到真話，假話也可以，因為假話是為了隱藏，知道了隱藏的目的，就等於知道了真相。

解施說了這麽多，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只要琢磨清楚，一切就都了然。

對了，虛如擡頭看了看明媚的陽光，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還得好好註意身邊的人呢，解施對她動了殺心，可沒那麽容易放過她。

她知道自己的演技很假，就連李巍都看的真切，更何況是解施呢?

不過她就是要假惺惺的表演，讓人看了覺得生氣，覺得惱怒，這就夠了，只要她開開心心的不就好了。

果然，一回到院子，就聽見佛兒嘰嘰喳喳的叫喚聲。

虛如推開房門，看著扒拉著籠子嘎嘎直叫的佛兒，食指比在唇邊，才讓小破鳥住了嘴。

這個籠子自從被魏知明用過，就能關住佛兒了，這也是最近才發現了，實在有意思，單單從這一點上，虛如就肯定，魏知明不是一個短命陰差。

“為什麽不讓我也去？”佛兒有幾分委屈，圓溜溜的眼珠看著虛如淚盈盈的。

“你去幹嘛？”虛如絲毫不覺得把愛好自由的佛兒關起來是多麽殘忍的事情，她打開籠子，感受著佛兒飛出來帶起的微風，閉上了眼，“要懂得留個底牌，今天她就沒有帶她拘的魂魄，我為什麽要帶你？”

況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身上的力量和心臟，骨頭，回來了以後，她的法力變弱了。

不過這件事，不能說，虛如抿了抿嘴，不再回應佛兒嘰嘰喳喳的詢問。

解施拜訪過後的這天晚上，人分外的坐不住。

還未到傍晚時分，佛兒便已經有幾分焦躁，它在籠子頂上撲騰來撲騰去，許久才哼哼唧唧的問虛如，“咱們自從來人間，你可太荒廢正事了，今晚去不去？”

虛如知道它問的是入夢，只是還是有許多事情想不通，既然佛兒催促，想必是聞見了七情交錯的覆雜感受，今晚若是有誰的夢特別吸引人，那她就去吧。

見她點頭，佛兒才安分下來，一邊梳理自己的羽毛，一邊滴溜溜的看著虛如的神色。

待太陽落山後，佛兒隨著虛如回到房中，問起了今天的事情。

虛如斟酌片刻，才將解施的話簡要的傳給了佛兒。

在魏府看到女鬼的那天晚上，佛兒不在自己身邊，今天這樣的場合，她也不便帶佛兒，說起來真有些不妥了。

自己的法力在慢慢衰弱，雖然只是一點點，但是她確實該做好萬全準備。

就如同魏知明身上的兩種狀態在慢慢交融，她身上出現的這個問題也很是奇怪，佛兒的來路她還沒琢磨清楚，但是帶著它，自己好歹有保障。

夜色涼如許。

踏著星輝，虛如帶著佛兒入夢了。

這次的夢境是佛兒挑選的，想著也餓了它許久，虛如這次便沒有插手，其實說起來今夜的夢境不少，情緒波動的倒是沒有。

唯獨入的這一個，還是佛兒的惡趣味，喜歡嘗人的後悔。

一入了夢，虛如就警覺的發現這次的位置不對。

上一次徐澤的夢中夢，是因為過於覆雜，且徐澤本人掌控欲很強，她和佛兒才分立兩旁，這一次，分明只是一個噩夢，一入了夢，佛兒卻已經不見了。

入目之處，一片黑暗，但是能清晰的聽見水滴落在地上的聲音，吧嗒吧嗒，規律的讓人心煩。

虛如想四處看看，卻發現自己仿佛被固定住了無法移動。

她閉了閉眼，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額頭之間緩緩的展開了一朵蓮花圖騰。

這是修行這麽多年，她很少展示出來的本事之一，心清眼明蓮花現。

終於能看清這個困住自己的地方長什麽樣子，奇怪的是，不過是一簡很普通的廂房，只是不見任何燭臺或是其他照亮的器物。

好像......是個幽閉人的居所。

她忽然想起了今天在正廳，站在解施身邊的那個死士，叫做啟明的，說過自己曾被關了一年禁閉。

她試著屏住呼吸，然後朝角落看去，果然看見了一個人影。

他蜷縮在房中的一角，頭低垂的靠在雙膝之上，呼吸清淺，想起這人今天的龜息，虛如有幾分了然，怪不得就連自己一時也沒發現他的存在。

只是屋內光線太暗，那人的頭又低著，一時之間，她也不能肯定這就是啟明。

不過寂靜很快就被人打破，門外傳來了三短一長的敲門聲，虛如發現門外的人一出現，自己就可以活動了，她沒有擅自行動，只是靠近了門邊，找了一個便於看戲的地方。

這是別人的夢境，除了像上次徐澤的夢，她一般只是一個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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