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徐澤默認，解施斂了笑容，“將軍請問吧。”

徐澤卻沒有急著問自己想要問的事情，他擡眼看了一旁坐著惴惴不安的芳晴，才道，“先說說芳晴姑娘的妹妹吧，當年的玉靈，去哪裏了？”

解施面不改色，“死了。”

話音剛落，芳晴就站起了身眼神楞楞，“您說什麽？”

誰，誰死了？

雖然這麽多年沒有音信，她早就有所懷疑，但是，真的聽到這樣冰冷的回答，她忍不住眼眶一熱，落下淚來。

解施重新看向芳晴，先是打量了芳晴的樣子，才嘆了口氣，“芳晴小姐與玉靈長得不大像，一開始，我還真的沒有想起來你說的妹妹就是我知道的那個玉靈。”

見芳晴默不作聲的落淚，她臉上露出了幾分悲憫，“玉靈走到早，我身子不好，又嫁到了林州，舊宅之事由管家處理，家中又有多衛照料，這些事情我也是寫信詢問了父親才知道。”

“我妹妹，是怎麽走的？”芳晴抹去了臉上的淚珠，但很快還是有淚落下，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解大小姐，您是貴人，我家玉靈自小賣到貴府，簽的是生死契，我只想問清楚，她是怎麽走的？”

解施嘆了口氣，又看了一眼徐澤，才道，“此事說起來是我解家家醜，玉靈忠心，但是卻護錯了主子。”

說到一半，她忍不住咳了兩聲，啟明站在一旁，連忙遞上一顆藥丸，解施擺了擺手，“當初的事情，其實我也不太明白，這件事說起來，同徐將軍想知道的事情有關，您請我來，不就是想問問解迦如的事情嗎？”

徐澤知道解施既然肯來，就一定不會避諱這個問題，但是他沒想到，解施竟然能當著他的面，這麽自然的提起這個名字。

見他神色微有變化，解施輕輕一笑，“我不知道您一直惦記著這件事，說實話，當年解家雖然對您有恩，但是解家素來不參與黨爭軍閥之亂。”

她慢慢坐直了身子，臉上一派鄭重之色，“我不知道您聽了什麽謠言，但是解家的事情，自然由解家的人說比較好，解迦如，是我一母同胞的親生姐姐。”

徐澤眼神一痛，雖然早就做好了準備，但是從旁人嘴裏聽見解迦如，還是令他心神俱亂。

“同時，她也是我解家早就立下的家主。”解施又鄭重其事的補上了這一句。

這一句話一出，完全峰回路轉。

不單單是虛如的神色變了，就連徐澤也控制不住表情，“家主？”

“是啊。”解施微微笑了笑，“此事外界不知道，也只是明白解家有位小姐，但他們不知道，我和姐姐是雙胞胎，自小我體弱多病，父親掐算了生辰，我不好養活，故此，外人一直不知道，解家是有兩位小姐的。”

她的神色有些悠遠，仿佛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緩聲說道，“解家規矩，素來一脈單傳，到了我們這一輩，突然出了雙生子，父親很是擔憂，因為在我娘親懷孕之時，他便算好了先出生的可擔當家主之位。”

“姐姐很健康，命格也旺，待四歲起運之後，父親便開始教她解家秘法，她總有一天要獨撐門庭，女子原本就在風水界不好立足，就算是解家也沒有辦法，更何況，姐姐還要一輩子照顧我這個拖油瓶，所以，父親待她十分嚴苛。”解施的神色黯然了下來，啟明在一旁，擔憂的喚了一聲小姐。

解施回頭，安撫的看了啟明一眼，見徐澤面色沈沈，不為所動，也不多言，只是介紹道，“歷來家主自小就有死衛陪伴，就如同管家陪伴我爹，姐姐身邊的死衛便是啟明。”

啟明聞言站了出來，“將軍，啟明伺候了迦如小姐十八年。”

“那為何，六年前，我不曾見你。”徐澤目光如刀，在啟明身上刮了個來回，“我猶自記得，當初見到解小姐，是在偏院。”

解施慚愧的點了點頭，“是，姐姐住在偏院，解家家主素來都要接受嚴格的訓練，在接任家主之前，衣食住行都是要吃苦的，徐將軍，您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玉不琢，不成器。”

“父親不善言辭，對待姐姐很是嚴厲，孩子都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母親見我嬌生慣養，姐姐卻受盡艱苦的訓練，自然便生了嫌隙，一直對姐姐偏愛，不過，我也得承認，許是我身體不好，父親偏愛我多一些也是真的。”

解施眼神真誠，“所以徐將軍，解家不曾騙你，外人知道的解大小姐就是我姐姐，至於啟明，當初他，受了罰。”

啟明沈聲，“我辦事不利，接了小姐交代去查琉璃佛頭的下落，沒有找到眉目，所以被罰置於暗室一年。”

一年，剛好錯開了解迦如跟著自己出門的那一年。

徐澤沒有說話，他不說信，也沒說不信，指節輕輕敲著桌面，落下噠噠聲。

虛如一直靜默的聽著，還時不時輕輕撫摸芳晴的後背。

自從在魏府石井底下見了玉靈的魂魄，她就覺得芳晴很是可憐。

但是世間的可憐人太多了，要是她每一個都幫，這世道早就亂了。

不該芳晴知道的，芳晴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的。

“後來呢？”虛如見無人吭聲，索性打破了沈默。

解施看了她一眼，才緩緩道，“那一年也是姐姐命中的歷練，她做的很好，父親也很滿意，說解家終於能放心的交給姐姐了，但是，姐姐回家以後，事情卻突然變了。”

她長長的嘆了口氣，拍了拍啟明的肩膀，“後面的事情，你說吧。”

“是。”啟明應道，擡起頭，直視徐澤，“我刑罰期滿，回到小姐身邊，卻發現小姐勾結外敵，盜取了解家鎮宅之寶，是啟明向家主說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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