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來不及

關燈
虛如見他不再追問,笑著瞇了瞇眼睛,開玩笑,要是讓他看見魏知明和林小樹,真是說都說不清楚了。

雖然不知道林小樹為什麽能和魏知明這個陰差在一起,但是虛如知道,魏知明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況且真的讓徐澤瞧見了,指不定等他死了要受什麽折磨呢,她這也是好心。

二人並排朝駐地行去,月色涼如水,便這麽靜靜的走著無人說話,竟然也不尷尬。

“你是什麽人?”徐澤仿佛問起家常話一般。

虛如眼神飄忽了一瞬,“我要是說我不知道,你信嗎?”

這話聽起來很是敷衍,但不知道為什麽,徐澤竟然覺得,眼下這女人說的是真話。

“許如是真名?”他索性換了一種問法。

虛如停下腳步,看著眼前人寬厚的背部,不由得氣得跺了跺腳,這人為什麽總問一些她答不上來的話。

“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徐澤的耐心眼下卻出奇的好。

“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我叫什麽,但這名字也是我自己給自己起的,也算是真的吧。”虛如不由得有些氣急敗壞,她的事情,向來是憋在肚子裏的,就算是佛兒問,她也能氣定神閑的回懟回去。

但是徐澤一問,她心裏就莫名的很著急,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很急,仿佛,仿佛再搞不明白自己是誰,一切就晚了。

虛如摸了摸胸口,那裏突然悵然若失,為什麽自己會覺得一切就要晚了呢?

徐澤在前面走著,聽見她這樣回答,不由得回頭看了她一眼,就這一眼,竟然讓素來冷靜的他幾乎失了分寸。

是的,他知道,虛如的眉眼有些像解迦如。

但眼下她捂著胸口,眼神茫然的樣子,像極了。

像極了那天他們回程路上,解迦如喝醉了酒,提起解封的模樣。

徐澤不由得迅速轉過頭來,咳嗽兩聲來緩解自己心裏的波瀾。

“那,那骨頭,你知道為什麽嗎?”他努力的平覆心境,試著轉移話題。

虛如沒有發現他的神情變化,便接過了話耐心解釋,“我現在不知道,但是有一點,我不說你也明白,那具屍骸的來歷一定不簡單。”

她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我告訴過你,外障餓鬼不得食,且不說它是怎麽拿到那個骨頭的,便是尋常人的骨頭落在它手裏,早就化成了灰燼,可容不得它啃食幾口。”

徐澤明白,也是現在才意識到了這一切興許不是他原先想的那樣。

“我之前以為是有人在修廟之前就動了手腳,但是今天查過,菩薩身沒有裂痕,那骨頭不知道是怎麽進去的。”

許是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徐澤覺得腦中混沌一片,這世間,仿佛一切都變了個模樣,他意識到,也許這也是一個契機。

當年父親徐風凜失蹤的蹊蹺,在那封家書中,父親隱晦的留下暗語,到底是警示他不要去蓉城的南山荒,還是告訴他,在南山荒也許能找到什麽。

一思考,徐澤的拇指和食指就下意識的摩擦了兩下。

“是有人動了手腳,但是不是在修廟之前。”虛如想起那餓鬼的動作,輕笑了一聲,“你知不知道,墮為餓鬼是因為生前做了錯事,但是若是有人可憐它,布道施食給它,反而能成就大功德。”

她眼神諷刺,話說出來也涼涼的,“那骨頭大概是有人用了秘法,我瞧著有幾分像是火供,這樣表面上保證了屍骸完整,同常人屍體無二,但是餓鬼是可以取得的。”

“還有。”眼看快到了她住的院子,虛如幾步上前,平視著徐澤,“那具屍骸的來歷很不尋常,希望將軍能好好保管,聽說這廟宇和將軍有關,那我們便可結盟,我對那具屍骸很有興趣,而有人用這法子故意惡心將軍,將軍不如好好想想,誰會這樣做,誰,有本事這樣做?”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的朝院子走去,徒留徐澤一人站在路口,好似思量了許久。

一回到院子,合上院門,虛如便跪倒在地,她額上沁出了汗珠,仿佛忍受著巨大的痛苦,佛兒也一改一路上蔫蔫的模樣,神氣活現的跳了起來,“怎麽啦怎麽啦?”

它一扯嗓子,竟然將院中趴著熟睡的林小樹給吼起來了。

林小樹迷迷糊糊的一睜眼,就看見了倒在門口昏迷不醒的虛如。

她嚇了一跳,連忙將人扶起來,顧不得畏懼,拍了拍虛如的臉,見她面白如紙,幾乎嚇得腿軟,“這是怎麽了?”

佛兒也急的亂飛,但是這場景仿佛在哪裏見過,鳥兒原本在半空中飛著,突然一個楞神啪的落到地上,“你先扶她去床上躺著,應該,沒什麽。”

最後一句話說的底氣不足,林小樹看了它一眼,也沒說什麽,只好先將人扶回房裏。

先是魏知明,再是許小姐,林小樹心急如焚,卻也知道,沒有任何人能幫她。

佛兒說的沒什麽,對於虛如來說卻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今夜的鬼故事講的太多了,回來的半路上她就覺得有些不對。

她一直聞到一股被燒焦的味道,剛開始很淡很輕,像是什麽被燒著了,後來那味道越發重了,但是看徐澤的樣子,她明白,這味道只有自己聞見了。

直到到了路口,她突然覺得身上好似起了火。

同那次在林州因為犯了禁被陰火燒身不同,這種被火燒的感覺仿佛很真實,並不是陰火的樣子,倒好像是尋常世間之火。

她一直忍耐著,因為想起了看剔骨絕技時候的自己,那時候,她也是突然感到了身體的疼痛,仿佛被千刀萬剮一般,但是後來,她得到了什麽?

她有了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