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如自己猜測，這種仿佛有火焚身的感覺不是憑空而來的，而是另有征兆。

她在一點點的找回自己。

但是實在太疼了，仿佛疼到骨子裏去。

等她再睜開眼睛，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時分，林小樹不在屋內，只有佛兒靠著她的臉頰。

見她終於醒來，這小破鳥的第一句話卻不是擔憂詢問，而是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但從來都不肯給我說？啊？你長本事了，有本事別回佛堂啦，別修行啦。”

它兇狠的瞪大眼睛，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還一頓亂啄將虛如的頭發啄個亂七八糟。

虛如慢騰騰的伸出手，然後一把把它撥拉到一邊，才撐著身體坐起來。

她沒有回答佛兒的問題，而是思考了片刻，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又摸了摸自己的腿，然後才轉頭看向佛兒。

佛兒見她一醒來這一系列的動作，也是有些懵了，見她看著自己，仿佛很有幾分期許的樣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回應。

方才的勇氣早就散的一幹二凈，它又變回了原本的那只小慫鳥。

“怎，怎麽啦。”它期期艾艾的接話，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睡傻了嗎？”

聞言，虛如毫不客氣的彈了彈它的腦袋，指著自己問佛兒，“我有沒有哪裏不一樣了？”

佛兒：？？？

見小笨鳥一臉呆滯，就知道它也看不出什麽來，虛如不由得嘆了口氣，難道昨天的罪白受了？

當然沒有，她瞇起眼睛看向窗外，問了一聲，“什麽時間了？”

她好像睡了很久。

“中午啦，徐澤都來找你兩回了，我看他第二回聽林小樹說你還沒起來的時候，懷疑的眼神，哼哼，估計以為你畏罪潛逃了。”佛兒靠在枕頭一邊，對於虛如避開自己的問題很是不滿。

虛如則涼涼的看它一眼，它就警惕的縮起了自己的尾巴毛。

“我哪裏有罪，何必潛逃，若真是有人要逃，也該是他們。”虛如沒發現自己身上的變化，索性坐起來換身衣服，總覺得這身衣服一股子燒焦的味道。

“他們？誰們？”佛兒蹬蹬上前兩步，“你想起什麽啦？”

“害我的人。”虛如挑了一身衣裳比了比，想著前幾天徐澤說起的，解大小姐應該近日快到的事情，又挑了一身更好看些的。

雖然只是懷疑，但要時時刻刻準備著，第一次見面可不能落了下風。

待虛如出門的時候，才發現了林小樹的不同尋常。

佛兒窩在她頸邊，輕輕蹭了蹭，“她昨夜一直守著你，直到，魏知明來了。”

佛兒所說的魏知明，一定就是晚上的了。

怪不得林小樹今天看起來精神了許多，見到她，臉上的笑意也多了幾分，她湊近了打量虛如的臉色，舒了口氣，“昨天您的臉色很差，我想著估計做了一夜的噩夢呢，早上起來熬了粥，喝一點吧。”

虛如點點頭，想著她說的話，不由得輕笑一聲，是啊，真的是噩夢呢。

夢裏的她仍在那個看不清樣子的小院裏，這一次，她是趴在地上的。

雙腿好似被打折了一般疼痛不止，眼眶濕濕的，她一直哭了很久，聽著那人的怒罵。

“想跑？跑到哪裏去，天下之大，沒有我找不到的地方。”

沒想到自己小時候還是個愛哭鬼。

虛如看著林小樹端上的來的粥，這丫頭心細，手還巧，昨天見了屍骨，大家都沒胃口，她熬得小米粥，養胃溫和，聞起來還有些淡淡的清香。

虛如拿起筷子，撥了撥碗底，不見有旁的，不由得疑問，“你放了什麽？”

林小樹笑了，“是山裏的一種野草，安神的，只是煮熟了以後顏色發黑，不好看，我挑出來了。”

虛如點點頭，安神，她又不是人類，哪裏需要安神。

喝完了小米粥，兩人照舊去駐地尋徐澤，這位大爺一大早了就來了兩次，想必發現了什麽，或者，發生了什麽事情。

果然，一見到虛如，徐澤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才道，“許小姐睡眠質量挺好的。”

虛如笑了笑，“昨天睡得還好。”

魏知明在一旁沖著她擠眉弄眼，虛如還來不及揣測，便聽徐澤接話道，“是啊，我去看了一眼，許小姐睡得，很沈，我在院子裏叫了半天都沒醒。”

是嗎？虛如摸了摸鼻子，她太累了，真的什麽都沒聽見。

不由得，她又看了一眼魏知明，她還沒來的及想辦法，魏知明怎麽出來的？

想到了那床被子，她神情一凜，按著她的猜測，上一次昏迷，她有了心，這一次，自己是沒發現什麽不對勁的，會不會是別的？

心裏裝了事情，虛如說話就直接多了，“找我有什麽事情？”

徐澤摸了摸下巴，看了她一會兒，才指著自己的眼下，“看見了嗎？”

虛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徐澤輕哼一聲，“戴村是我治下，發生了怪異之事，我實在不想許小姐那樣心大，昨夜連夜查的，你來看看吧。”

說著他起身，順手遞給虛如一沓厚厚的紙張，“這是昨天我派肅平連夜查的，與那屍骸差不多年歲的，這些年失蹤的女子。”

見虛如擡眼要說些什麽，他立刻制止，“我知道，這屍骨的主人或許來自別處，只是世間之大，眼下又不安穩，只能先究竟找起。”

虛如看著手裏一沓記載這這些年失蹤女子的紙張，粗略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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