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澤甚至還笑了笑，他一字一句的又重覆了一遍，“我問你，解迦如在哪裏？”

解迦如。

虛如很難描述自己在一旁冷眼旁觀著看著徐澤審問管家的感受，她看著徐澤溫和面皮下緊繃的情緒，突然覺得自己之前見到的徐澤都是假的。

仿佛這一刻，徐澤才有了人類真實的情緒，雖然那情緒仍然被掩藏在他的偽裝之下。

解迦如是誰？

虛如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轉過頭來看她的佛兒，一人一鳥一對視，就很快移開了目光。

佛兒是心虛，調查解家的事情是它負責的，但是它還真的不知道解迦如是誰。

虛如則是莫名的惶恐，心裏好像有一只貓爪不停地撓著，撓的她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這個名字，為什麽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正當她疑惑這種陌生的感覺的時候，管家咬著牙出聲了，“你們果然是一夥兒的，當初她就是因為偷盜秘寶才被處置家法，現在你又故技重施……呵呵，她死了，早就死了，那是不祥之人，她背棄家族，早就死了！”

徐澤面容平靜，腦子中卻仿佛響起了一聲驚雷，將他所剩無幾的理智一一擊潰。

他慢慢站起身來，臉色陰沈如水，仿佛什麽都沒有聽見似的緩慢的搖了搖頭，“你胡說。”

管家看見他這副模樣，桀桀怪笑起來，他眼睛斜著看向那間破敗的屋子，裏面的光線很暗，仿佛從來沒有照亮過。

“徐將軍，老奴心善，知道你與那丫頭有情義，看，今日送你上黃泉路，本來就想讓你們成雙成對的待在一起的，可惜了.......”

他的聲音慢慢低下去，卻又昂起頭來惡狠狠的看向一旁的虛如，“你等著，解家不會饒了你！”

管家面紅紫漲，臉上一副狂亂的模樣，囂張的看著虛如，嘴裏念念有詞，無非是詛咒之語。

很快。

一聲嘶啞的仿佛從地獄傳來的嚎叫，終結了徐澤腦子裏混亂不堪的景象。

他的眼神定定的盯著管家，管家額中心一顆槍眼正黑洞洞的註視著自己。

徐澤如一棵不言不語的孤松站立著，手裏拿著的槍還對著管家的面容。

虛如被他突如其來的殺人之舉驚了一下，她看了看管家定格的面容，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還怒視著自己。

而徐澤，離管家太近，那一槍，不僅終結了管家的性命，還讓他身上染滿了噴射出來的鮮血。

他的神色依舊陰沈著，甚至不帶一絲人性的審視，不知道為什麽，此刻的徐澤仿佛褪去了平日裏嚴酷但仁善的皮囊，留下的只是人性中最殘酷也最冰冷的一面。

他剛剛殺了人，但他一點都沒有被觸動到。

虛如隱隱覺得，有什麽東西，好像失控了。

“徐澤——”她遲疑的開口，心裏有幾分可惜，管家的命不該絕於今日，徐澤這是又背了一條人命，而且，她想知道的玉靈的下落還沒問出來呢。

佛兒終於後知後覺的挪了挪爪子，飛回了虛如身邊，它好像有些被徐澤嚇到，緊緊的貼著虛如的脖頸，毛都有些炸了起來。

徐澤緩慢的回頭看著她，片刻後，舉起了手裏的槍，定定的對著虛如，“你到底是誰？有什麽目的？”

虛如心裏咯噔一聲，徐澤說這話的語氣與方才問管家那個解迦如去哪裏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看著黑洞洞的槍口，竟然還有幾分閑心想著，這槍真的能打死自己嗎？

哢噠一聲，徐澤扣動了扳機，“我不問第二遍。”

虛如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稍微歪了歪頭，“我不知道自己是誰，我只知道，我和解家有關系。”

見徐澤面容依然冷肅，一點都沒有變化，她又慢慢說出了口，“我剛才，救了你一命——”

不知道這句話觸動到了徐澤什麽，他的眼神又片刻的放空，好像回憶起來什麽，半晌，他才慢慢放下槍，點了點頭，輕聲道，“是啊，你救了我一命。”

然後，他身形蕭索的轉身，朝那個破敗的院子走去。

虛如立刻喊出了聲，“那屋子裏有機關！”

徐澤的腳步停了一下，她就快步走上去，又使喚佛兒，“去，弄幹凈。”

裏面也不是什麽大場面，無非是困住人的機關，方便管家趁機對徐澤下手。

佛兒有些不甘願，卻也知道現在的氣氛很不尋常，它嘎了一聲，見虛如不肯理它，無奈，只好先飛了進去。

佛兒飛進屋子，院子裏的兩個人就都沈默下來。

虛如打量著這件破敗的小院子，心中未免唏噓，這處地方同解家其他的地方有些格格不入了。

不像是能住什麽有身份人的地方。

方才徐澤問的解迦如，就住在這裏嗎？

虛如心裏模糊的浮上來一個影子，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了入了徐澤夢中夢的最後一個場景。

徐澤一遍遍問的，是問玉靈的小姐。

解迦如，就是玉靈的主子嗎？

那她呢？她是誰，如果她是玉靈，那眼下她所在的院子，就應當是自己最常生活的地方了。

虛如慢慢閉上了眼，想感受一下，看能不能尋回什麽。

這處地方，確實有一些熟悉，但是，給她的感覺，卻十分厭惡。

察覺有人在看自己，虛如睜開了眼，便與目光沈沈的徐澤對視了。

徐澤的嗓子有些啞，他看著這處院子，又看了看院外的槐樹，輕聲說道，“我第一次見她，就在此處。”

“誰？”虛如情不自禁就問出了口。

他上前踱了兩步，背對著虛如，“方才我問的，解迦如，也是玉靈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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