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望月空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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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離開酒店的時候,楊媚已經不在了,大約是不堪其辱,趁夜離開了吧。

然而剩下的人,依舊和沒事人一樣

江南和寧致遠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似的摟在一起,她特有的婉約與柔美在這古典的小鎮中彰顯得淋漓盡致,小鳥依人的姿態亦很能滿足寧致遠大男子主義的心。

曲明月和林小嬌約好了都穿著旗袍,曲明月的旗袍是藍色的月下白合歡花,林小嬌的旗袍是秋色的楓葉,一冷一暖,極其養眼。兩人一路逛著還順便在鎮裏買了一把油紙傘撐上遮陽,聘婷走過石板路,便越發令人想起了戴望舒的詩來。

很快,有游客以為她們是模特,上前來問可不可以拍兩張照片。

曲明月對於這樣的請求早已習以為常,倒是林小嬌一臉受寵若驚的模樣,兩個人嘻嘻哈哈擺了幾個pose後,游客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只是沒想到走了一個,又來了三個,她倆一時之間簡直成了明星,眾星拱月般被圍在了中間。

“唔,看來咱們公司要出大明星了。”魏嶒站在人群外看著,笑嘻嘻評價道。

江南十分不甘,再看到寧致遠看向曲明月的眼神中充滿了莫名的情緒,便越發不舒服起來,忍不住道:“我原來也是做模特的,這種拍照,是常事啦!”

陳立洲聞言笑道:“哦?是麽?現在做模特都沒有身高限制啦?”

江南沒聽出來他語氣中的譏諷,自得道:“身材好就行,誰看身高啊!”

鐘曉聞言,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冷笑,江南困惑地看著她,臉立時就紅了,沒再說什麽。寧致遠表情莫測,但是沒有再繼續摟著她。

這時曲明月和林小嬌突出重圍走了出來,林小嬌誇張地擦擦眼角,笑道:“快沒給我晃瞎了,真不是做明星的命啊!”

“明星也沒有你命好。”陳立洲笑著,遞過來一包小吃。

“呀,這是做什麽?”林小嬌很驚訝,同一個部門這麽久,陳立洲從來沒有如此殷勤過。

“給美女送吃的,天經地義嘛!”陳立洲擠擠眼,笑得面帶桃花。

林小嬌不自覺地臉紅了,除卻玩世不恭這一條,陳立洲的模樣是沒得挑的。

曲明月看到她的神色,有心想勸,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何必呢,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何況林小嬌那個不成器的男朋友,就算是無能紈絝的陳立洲,也比那位好一百倍。

一天游覽完畢,曲明月縱然精神好過一般女生,也感覺十分疲憊了,而林小嬌,早就靠在自己身上嘴巴大張睡得死死的了。

真想趕緊回見看到沈澤啊,曲明月望著窗外昏暗的天色,想到沈澤的笑容,心裏不由也甜蜜了起來。家裏有個人在等著自己,這是多麽幸福的事情啊,曲明月心想,這大約就是愛吧,一種心靈上的掛念,她的心仿佛被什麽漲得滿滿的,迫不及待想要和沈澤表白。

回到家裏時,家裏卻一片黑暗。

曲明月打開燈,看到沈澤坐在沙發上發呆。

“啊——”她輕呼一聲,撫著胸口道:“討厭!幹嘛不開燈啊,裝神弄鬼的!嚇我一跳。”

換完鞋,她才發覺沈澤望著自己,並沒有回答。

“怎麽啦?”她走過去坐在他身邊,笑道,“一天不見,是不是很想我?”

沈澤嘆了口氣,還是沒說話。

“餵,什麽事情,公司出事了麽?說出來我們好一起解決啊,到底怎麽啦?”沈澤的神色太過嚴肅,連曲明月也跟著害怕起來。

“小月,我可能要……回日本了。”沈澤艱難地吐出這句話來。

曲明月何等聰明,他既然如此鄭重其事地說了出來,那麽顯然便不是只回去幾天幾周幾個月那麽簡單了。她突然很後悔剛才開開了燈,因為她知道自己本來就是在疲憊的身心上堆出來的笑,正在飛快地坍塌。“那你的公司怎麽辦?”

“暫時留給國內的朋友打理。”

“不會再回來了吧。”曲明月抱著枕頭陷在沙發裏。

“我當然會回來的!對不起,小月,家裏對我不能去讀博的事非常介意,我恐怕終歸還是不能選擇一走了之……但是我會說服家裏,我真的想要娶你的。”

“說服家裏?”曲明月站起身來,“為什麽要說服家裏,他們看不上我?”

“並不是對你這個人有意見,小月,”沈澤急忙站起身來扶住她的肩膀,“日本像我這樣的男孩,婚姻的自主性沒有那麽大的,父母往往會選擇門當戶對的人家……”

“那就是看不起我的家庭嘍?和看不起我不是一樣的麽。”曲明月冷冷道,“沈澤,你應當明白,我這個人,非黑即白,在感情上猶是如此。你家裏上趕著來找我,三媒六聘我都不見得嫁,還輪得到他們來挑三揀四?!”

“小月,真的對不起,但我不是那個意思。”沈澤急忙道,“他們沒有見過你,所以才會抱有疑慮,我相信如果他們見過你的話……”

“不好意思,我沒空。”曲明月撥開他的手,“沈澤,我多少也知道點你們日本的文化,如果不是已經有了看中的人家,你父母會平白無故叫你回去?我需要你明白的是,在任何關系中,我才是那個做選擇的人,而不是被人選擇,我想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和日本那些賢良淑德的女孩一樣?不過我這個人有個優點,從來不挽留不屬於我的東西。你現在就收拾東西離開吧。”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沈澤著急道,“給我一點時間好麽?哪怕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我愛你,我想要和你繼續走下去。求你,給我點時間就好。”

“什麽時候的機票,我還可以幫你收拾一下。”

“你難道,真的對我一點感情也沒有麽?”沈澤絕望道。

“你這是,在指責我?”曲明月笑起來,“你想要我怎麽樣,哭天搶地地抱著你的大腿叫你不要走?還是尋死覓活地一哭鬧三上吊?別逗了好麽?要一走了之的人是你,不是我,你搞清楚!”她順手將手腕上的鐲子強硬地擼了下來,“這個還給你,你可以留著送你未來的的未婚妻。”

沈澤沒有接,她便松手任鐲子落在地上。金屬碰撞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發出了極響的一聲。

“趕緊收拾東西吧!”曲明月冷冷道,“這是我家,而我不想再見到你。”

沈澤呆呆站立著,他知道曲明月是個外柔內剛的人,卻沒想到她竟然有著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決絕的一面。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今天出了這個門,兩個人之間一定就結束了。

“要怎樣,你才肯相信我呢?我是真的愛你。”沈澤說到這裏,喉嚨一梗,眼圈已經紅了,“我有的時候甚至覺得,你從來沒有對我真心過……”

“你其實和那些男人沒什麽區別,”她的語氣像是拉家常一樣,“早些分了也好,不耽誤我找下家。我想我對於感情的要求,還是很純粹的。”她其實想說,她與沈澤的相處也很純粹,這是她第一次放任自己去這樣信任一個人,將自己柔軟的內心暴lu給他,沒有任何索取和所圖,她如此單純地喜歡一個人,費盡心思,只希望能換得他同樣的對待。

“不,我和他們不一樣的。”沈澤半跪在她身邊,“我不要和你分手,我只是,只是需要處理一些事情!這些事情,我也可以完全不同你講,但是我覺得不該對你有所隱瞞。如果早知道你會這樣,我更願意騙你說只是回國看望家裏的長輩……”

“在普吉島的時候,家裏就已經給你壓力了吧,否則,怎麽會那麽突兀地向我求婚呢?”曲明月笑得像一個殘忍的女巫。

“你……”沈澤瞪大了眼。

“我怎麽知道的?”曲明月點點腦袋,“猜的。我還是挺聰明的,你忘了麽?難為你憋了這麽久,我很感激,但是,我不接受。你的家裏如何,和我並沒有什麽關系,你的做法,已經說明了一切了。沒關系,初戀都是用來練手的嘛,我就當,自己做陪練了。”

“不要這樣好麽,不是你想的那樣……”沈澤哽咽了。

“你這是做什麽,是你要走,不是我要走,你比我還委屈!”她有著大筐大筐的惡毒的話可以拋給他,可是真奇怪,真的說出來了,卻這麽難受。心裏好像在經歷淩遲一般痛得無法忍受,像是被說這樣的話的人是自己一樣。曲明月不自禁地捂住了胸口,身體也微微彎曲。沈澤嚇了一跳,急忙扶住她:“你怎麽了?”

“滾開!關你什麽事!”她兇惡地推開他。

可是沈澤全然沒有被她的嘴臉嚇到,反而不容拒絕地抱起她來,將她放到了樓上的床上。他緊緊抱住她,低聲道:“小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你別害怕……我愛你,我沒有騙你,是真的……”

曲明月很想再次說出傷害人的話來,可是心裏的疼痛卻讓她貪戀沈澤的懷抱,所以沒有說出口來。這很有問題,她這樣想,她從來都不是這麽脆弱的人,她從來都不這樣依戀一個人,這一次身體的痛苦卻令她害怕了。

她看向抱著自己的沈澤,他沒有再說什麽,但是眼神很哀傷。

他微微垂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曲明月嘆了口氣,心想,沈澤還是應當離開,否則她會控制不住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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