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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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著附和,他順手揉了揉蘇然的小腦袋瓜,捺了捺她發跡線上細碎的柔發,「在家若是悶了,就出去逛逛,這些天忙,冷落你了。」

「嗯,不用擔心我。倒是見你總是食不下咽的,是不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

說到這裏秦襄的臉色又有些凝重,他避著眼睛揉了揉眼角,嘆氣道:「從這裏運出去的稻種,在外面種了一輪,收成都不好。」

蘇然知道秦襄在外面發展著自己的勢力,她也從不過問,只是說到這一茬,倒讓她想起了一件事。

「你還記得我們在新倉碼頭租賃了一間貨倉麽,早先我在裏面存了許多糧食,少說有七八十石,都是春草園裏出產的。只是……這一批時日有些久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出芽。」

秦襄聽了後倏地站了起來,興奮地在屋內來回踱步,也不知他突然想到了什麽,頓住了腳對蘇然大笑了起來:「然然,你果然是我的福星啊!」

蘇然垂著眼笑了笑,似乎並不將他的話放在心上。秦襄迅速走到案邊,龍飛鳳舞地寫好了一封信,就匆匆離開了。

蘇然望著他漸漸沒入夜色的背影,閉了閉眼睛,心底有一處地方莫名地疼了起來,她在期待什麽呢,希望他能為了愛情放棄經營多年的宏圖大業嗎?蘇然自嘲地笑了笑,這完全是在自尋煩惱。

又一個雨季剛剛過去,太陽冉冉升起,空氣中蕩漾著清新涼爽的氣息,山間的小溪潺潺流過,偶爾有一兩條小魚來回穿梭。

一只木槌敲打著濕漉漉的粗布衣衫,蘇然正趁著早涼,麻利地漂洗著衣服。汗珠子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匯聚在鼻尖欲滴未滴。

蘇然一邊手上動作不減,一邊盤算著今日要做的活計。院子裏的葡萄成熟了,今晚就摘下來釀酒或曬幹儲存;屋子的外墻有些斑駁了,自己和點泥補補就成;米缸裏的糧快見底了,因為口糧緊張,今兒就只喝清粥吧……

正想得入神,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還未待她回頭,就突兀地落入一個結實的懷抱。

秦襄一言不發,臉頰輕輕蹭著蘇然的頭發,雙臂卻是微微顫抖的。

他很少表現出激動的一面,尤其是一大清早就有這樣的舉動。蘇然不禁心中一緊,小心翼翼地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秦襄聽見蘇然的問話,收緊雙臂把她勒的更緊了,重重吸了一口氣,激動道:「贏了!捷報傳來,海戰贏了!」他將臉埋入蘇然的脖頸,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然然,多年的心願就要成功了……」

乍一聽見這話,蘇然有一瞬間的恍惚,剛剛她還在思考著柴米油鹽之類的瑣事,卻突然被告知……身後的這人,就要完成他的宏圖大業了?這讓她有了一種「人生真荒唐」的失真感。

不過僅僅是片刻時間,她就恢覆了平靜,這樣的結果她早就料到了,秦襄準備了這麽多年,後勤保障充分,又是戰略戰術的高手,也是時候反撲了。只是,這樣的局面讓人有些害怕面對,她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試探著說:「只是贏了一場海戰,敵人也不是善茬,還不可掉以輕心呢。」

「你說的不錯,不驕不餒才穩妥。只是這一次,何有紋被安了個‘指揮不當’的罪名,已經被打入大牢,少了何家這個臂膀,剩下的烏合之眾根本就不足為懼了!哎,我這個三哥,做了皇帝還是這般偏激短視。」說到這裏,秦襄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把蘇然的手握在手心裏,捏捏她的指節,顯得心情極好。

「他有那麽蠢?」蘇然覺得匪夷所思,即使是她這樣的軍事小白,也知道臨時換帥是大忌,新皇好歹也是在政治圈中摸爬滾打長大的,這點常識也是有的吧。想到這兒,她不禁斜瞄了一眼秦襄,該不是這家夥從中作梗了吧?

秦襄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唇角上揚,悶悶地笑了起來:「他早就對何家有所忌憚,一直在找機會鏟除這個心腹大患。這次海戰,我的人只是佯裝成海盜,對沿海港口搶劫騷擾,他的二十艘精銳艦船居然不敵區區幾個‘倭寇海盜’,自然大動肝火,除了怪罪何家,各大海港也關閉了,這讓他死得更快。還有滇南的叛亂沒有平定,折損了不少兵力,實力大減,現在真是成了偏安一隅的小朝廷了。」

秦襄說得興起,搬過蘇然的身子,視線在她的臉上來回逡巡,最終定定地凝視著她,輕聲說道:「然然,不出明年六月,我將必定問鼎中原,到那時,你就陪在我的身邊,我們共同看盡天下風雲,可好?」

蘇然心神一震,這大概是這個男人最動情的話了,原本沈靜的雙眸漸漸濕潤了,她撫上了秦襄的臉頰,細細勾勒著他俊美的輪廓,很想不顧一切地說一句「我願意」,只是在張開嘴的那一刻,卻從喉嚨深處傳來一聲深深的嘆息。

凝望著秦襄滿含期待的雙眸,蘇然閉上眼睛狠了狠心。

「還記得三年前的那個雪夜嗎,那時我對你說的話,今天,依然不變……」那一晚,他說父親將她許配給她,可她卻掙脫了他溫暖的手心,堅定地說出了「我不願意」的話語。此刻,雖然嘴裏說著無情的話,她的心卻像是被鋸齒碾壓了一輪,痛成渣滓。

秦襄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原本滿心欣喜之情也迅速冷卻了下來,他沒想到會遭到這樣拒絕,猶如一盆涼水當頭澆下,驕傲如他,自尊再次受挫,是最不能容忍的一件事。他失落地笑了笑,眼神中不禁也蒙上了一絲嘲諷:「原來一直以來都是我一廂情願了?呵呵,姑娘的心是石頭做的嗎?即使是石頭做的,也早該被捂熱了吧!」

「錦鴻……」蘇然胸悶異常,用力眨了眨眼睛,將眼淚逼了回去,說話聲卻帶著一絲鼻音,「你還記得,曾有一個人愛你如命,她嫁給了你卻得不到你,她耗盡了所有力氣,卻落得抑郁而終的下場……那樣的人生,我不想重蹈覆轍!」

這話徹底激惱了秦襄,他一把揮開蘇然撫在他臉頰上的手,雙目變得通紅,他狠狠盯著蘇然的臉,像是要將她看穿一般。

「你究竟想說什麽?嗯?原來在你的心中,我連保護心愛之人的能力也沒有!」

「你自小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之中,自然比我更清楚後宮女子的悲慘命運!」蘇然又氣又急,失控地大聲嗆了回去。

「那是她們沒有足夠的地位!若是母儀天下、寵冠後宮的皇後,誰敢比肩!」

「那你希望我成為什麽樣的人!是整日戰戰兢兢不敢行差踏錯的小婦人,還是遍布眼線算計他人的鐵娘子?是爭風吃醋不擇手段的毒婦,還是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權後!」

秦襄的呼吸一滯,蘇然的這些話字字誅心,他竟然找不到話來反駁,不由得悲從中來,他不明白原本水到渠成的事情,為什麽就變得這麽覆雜了。

他絕望地望著蘇然,滿心疲憊:「即使為了我,你也不願意妥協麽?」

「你瞧,我們都是自私的人,」蘇然笑了,語氣中也是無盡的悲涼,「兜兜轉轉這麽久,我們還是回到了原點。」

秦襄步步逼近蘇然,咬著牙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那你究竟要如何?」

究竟想要個什麽樣的結果呢?蘇然猶豫了。她很久以前認為,如果秦襄為了她拋棄世俗的成見,頂住輿論的壓力,只娶她一個,她就心滿意足了。

可是後來漸漸地,她發現他們之間的問題並不在於娶幾個女人,而是他們根本沒有思想上的共鳴。秦襄始終跳不出一位封建君主的思想禁錮,就好比他知道蘇然無法忍受他另娶他人,可他所能想到的辦法不過是給她更多的榮華富貴來彌補,而蘇然,也絕不可能在這一點上委曲求全。所以漸漸地,她明白了,如果她嫁給了他,即使不為了後宮,也還會有其他無窮無盡的矛盾。

一想到這觀念上的天差地別,再多的勇氣也被消弭殆盡了。可是,歷經千辛萬苦才走到的這一步,難道要輕言放棄嗎?

不,從他們再次相遇的那一刻起,蘇然就決定了,即使希望再渺茫,她也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改變他們的命運。

「我現在腦子很亂,讓我靜一靜,晚些時候,我們談一談,我會把我所有的想法,都跟你坦白。」最有幫助的溝通莫過於坦誠,蘇然決定放手一試了。

「好,我等你。」秦襄也完全冷靜了下來,只是聲音有些沙啞,蘇然愕然發現,他的眼圈竟然紅了。

告別秦襄,分道揚鑣。

蘇然獨自一人走了回去,短短的小道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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