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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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湖水邊遠眺家鄉的淒清背影。

經過三天的激烈爭論,雙方終於達成了一致。烏塔撤兵,五年內絕不再犯,並補償牛羊若幹,戰馬若幹,遣返所有戰俘。但作為停戰條件,俞淩堰三州必須重啟互市。誠王答應了這個條件,關閉互市是朝廷的明令,如今誠王擅自重啟,也表明了,他與當今以太子為主導的朝廷,正式撕破了臉。

南方的戰事一直不太明朗,各種勢力錯綜覆雜,雖然名義上是亂民起義,但其中還隱藏著各個藩王的影子,尤其以皇叔彭王最為活躍。誠王在這場混戰中,隱藏的很深,他只是挑起了一個頭,但蠢蠢欲動的人不只他一個,誰也不是傻子,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索性放開了手,借力打力,讓局勢一直混亂了下去。

烏雲壓城,秋風瑟瑟,奎狼營王帳內。

偌大的帳篷裏鴉雀無聲,當中的地上跪著一名衣衫破爛的男子,誠王坐在寬大的桌案後,看不清表情。蘇然留在側帳裏,長長的帷幔放下,遮擋了外面人的視線。

「你該死!」誠王重重扔出了一只鐵劍,砸到了面前男子的腿邊。那男子低伏著頭顱,鼻尖幾乎觸了地。

「因為你的自以為是,擅自改變戰術,害死了一千將士,你可知,你的下場如何?」

伏在地上的雙手微微卷曲,極大力地扣住了地毯上的菱花紋。

誠王像在跟自己較勁,急得渾身在顫抖,用完了最後一絲力氣,他虛弱地倚靠在椅背上,蒼涼地嘆了口氣:「崇林呀,你跟了我多少年?」

這一句似悲似傷的嘆息,讓原本一直強撐的男子,終於崩潰落下了眼淚。

「殿下,屬下唯求一死,按軍法處置!」

「死?不,我不能讓你死,當年出生入死的七個兄弟,如今只剩下了你我啊。」

想起往事,崇林忍不住打了個淚嗝兒,張著嘴無聲地痛哭起來,混著血水的口水絲兒流了出來。

「你先下去吧,我雖不要你的命,但軍法不可廢,否則不足以服眾,你……好自為之吧。」

「無論將要受到何種懲罰,崇林都甘心領罰!」

叫崇林的男子退下後,外面是一陣久久的安靜,蘇然在裏間坐立難安,反覆捏著自己的指尖,不確定現在該不該出去安慰他。

就在蘇然還在猶豫的時候,誠王首先掀開了帷幔,站在帳口望著她。蘇然雖然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但他此刻看起來很悲傷。

蘇然走了過去,看著他向下彎曲的嘴唇,伸出手指按在他的唇角,輕輕向上一提。誠王總算露出了一絲笑意,擁抱著她,撫摸著她光滑的發絲,喃喃說道:「原本我想讓你以嫂夫人的身份見見他,我們三人可以圍爐品酒,暢聊古今,卻沒想到……」

蘇然輕撫著他的背,她能感覺到他僵硬的身體漸漸放松了下來,才緩緩問道:「他既然是你最重要的兄弟,你打算將他怎麽處置呢。」

誠王再次將她緊緊勒在懷裏,語氣裏盡是掩不住的痛苦:「要想保住他的命,只能打斷他的腿,關他一輩子!」

蘇然沈默了下來,親如兄弟的人要在自己的命令下變成殘廢,並且終生活在囹圄之中,這個決定對於他來說,無疑於比殺了他還難受吧。也許在將來長久的年月裏,他還要夜夜被今天的決定折磨得徹夜難眠。可若不給他嚴厲的懲罰,又對不起命喪黃泉的將士們,這同樣讓他的良心飽受折磨。

蘇然將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雙目無神地盯著繁花朵朵的帳頂,思緒紛亂。片刻後,她離開了他的懷抱,將雙手貼上他的臉頰,很認真地和他對視著:「也許,還有第三種選擇呢?」

誠王很用心地聽著蘇然說出了她的提議,本已灰暗的眼神亮了起來。

「同樣是監禁,與其讓他爛在牢籠裏,不如叫他多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再說如今園裏的地確實太多了,我一個人耕種不了。」

誠王顯然已經心動了,卻還是有些猶豫,這件事牽扯到的問題甚多,尤其還把她扯了進來。若是因此給她帶來了危險,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剩下的話蘇然也不多說,只能讓他自己想通了。她回到了自己的營帳裏,逗小秦昭說話玩。

誠王像烙煎餅一樣,在榻上翻來覆去苦想了一夜。天剛蒙蒙亮時,他連早膳也顧不上吃,坐在案前急急批了一條軍令:副都統王崇林輕重任意、延誤軍機,即日起革職枷責,圈禁水牢。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賭氣似的將筆擲了出去,毛筆在地上滾了兩圈,紮眼的墨漬印在了華美的地毯上。他有些急躁地在桌面上敲打著手指,最後一把抄起了手裏的令狀,步履匆匆地邁出大帳。

圈禁水牢是極其殘忍的,水牢裏的水能夠漫到腰腹,牢頂又極低,根本無處可避。下半身終年泡在水裏,遲早會泡爛長蛆。蘇然聽了這些解釋,不禁打了個寒顫。她不動聲色地掃了他一眼,他真的忍心做出這樣的懲罰?

當天下午,王崇林頭戴枷鎖,步履蹣跚地走入地牢。幾步遠的臺階下,是一池渾濁的水,泛著陣陣惡臭。原本平靜無波的水面上突然掀起了兩朵浪花,一串水紋極快的游蕩開來,隱約可見水面下極速的黑影。王崇林的喉結一滾,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擡腳朝前走去。

「且慢。」在最後一刻,誠王攔住了他。

王崇林不解地回頭,只見誠王抱著手臂,走到地牢門口,對著守門的侍衛吩咐道:「你先回避。」

侍衛退下後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又從地牢口走進來一個嬌小的身影,雖然穿著男裝,可王崇林一眼就瞧出是個眉目清秀的女子。

一個不認識的姑娘笑盈盈地望著他,這讓他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誠王走到他的面前,冷著臉解開了扣著他的枷鎖,動作粗魯急促,像是憋著一股氣。

而對面的少女竟然當著他的面扯開了衣領,看樣子像是要寬衣解帶!饒是活了這麽大歲數的他,臉也紅了。

接下來的畫面他卻再也沒看到了,因為身後的王爺立即從袖口抽出一條黑巾,蒙在了他的眼睛上。

誠王一邊系著黑巾,一邊無聲地瞪著蘇然。蘇然聳聳肩,這個男人的占有欲太強了,連這樣的小動作也計較,她什麽都沒露呢。

眼前一片漆黑的王崇林,感到自己的後腦勺貼上了一只柔軟溫暖的手,柔若無骨的觸感讓他不禁瑟縮了一下。緊接著他的皮膚觸碰到一種奇妙的涼意,一彈指間,腦袋上的手就放開了,他不知道這是在做什麽,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只好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

沒一會兒,布巾就被扯了下來,與昏暗的牢房不同,明亮的光線照耀得他的眼前一片白光,他眨巴著眼睛適應著。

當視線清晰時,王崇林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他方才連腳步都沒有挪動,為何會出現在這樣的地方?他看著面前依舊板著臉的誠王,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這一定是在做夢!

對面的少女對著誠王莞爾一笑,輕快地道:「剩下的事情你來解釋吧,我去幹活兒。」

蘇然留他們二人單獨說話,自己拿著鐮刀走到草地上,割起了草料。小牛見她靠近,對著她哞叫了一聲,便低下頭自己吃草,而小黃也興奮地從遠處飛奔過來。在軍營裏養狗多有不便,蘇然就把它帶了進來,反正它也更喜歡園子裏的環境。蘇然從自己的荷包裏倒出一小把肉松,窩在手心裏餵給它,粗糙的狗舌頭舔的手心癢癢的,她控制不住地笑了起來。

那邊正在談話的兩人聽見笑聲,不約而同地望了過來。誠王原本嚴肅萬分的臉上,難得浮現了一抹柔情。而王崇林則是一臉呆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視線到底落在了哪裏,此時他還沈浸在巨大的震驚之中,久久無法回神。

「我言盡於此,你自己想清楚。」誠王撂下了這一句話就丟下了他,朝另一邊走去。

王崇林望著那姑娘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抱住誠王的一只胳膊,指著面前的黃狗,嘰嘰喳喳說著什麽。而誠王則溺愛地看著她,用拇指輕柔地抹去了她臉上的泥痕,這般珍重疼惜的表情,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王崇林暫時忘記了自己的處境,被眼前自然流露出的溫馨甜蜜感動了,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二哥冷情了這麽多年,如今終於找到了可以呵護疼愛的人,整個人都變得更加有人情味了,他由衷地為他高興。相較之下,自己現在的遭遇,又算個什麽呢?很快他也相通了,這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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