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四章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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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日,陛下患了次風寒後,身子就吹不得風。

今年的仲秋夜前,京城下了整整七日的雨水。夜裏一陣風來,陛下就有些咳嗽。

文公公請求陛下回宮休養,陛下應允,這宴席也就結束了。

眾位大臣攜帶家眷紛紛離開宮中,偶爾有落後的,如當朝宰相顧瑉之。

顧瑉之今日也是攜了女兒顧惜一同前來。

顧惜剛及笄,生的是花容月貌。今日是仲秋,便穿了件顏色略微鮮艷的衣裙,在一眾的命婦中,顯然又鮮嫩。

不少夫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但一想到這小娘子的父親是當朝宰相,便紛紛歇了心思。

和宰相做親家,誰敢想?

可惜了,二皇子雲晁年紀和這小娘子還相差了幾歲。

倒是有人笑著偷偷說:“俗話說得好,女大三抱金磚。如今瞧著年紀是大了些,可仔細想想,這朝中和二皇子殿下年紀相當的貴女卻也沒有幾人。我看啊,這位將來也是要入了宮的……”

顧惜倒是不曾聽到這些,只是離開前,她的目光落在遠處的主仆身上,嘴角抿了抿。

她知道那人是誰,也知道他不能行走。可這些,都不是她沒辦法喜愛那人的理由。

她想,一定是他太優秀了,所以老天才要從他身上拿走些什麽。

“爹。”

“嗯?”顧瑉之人到中年,聲音依舊清越。再加上保養得宜,倒是也有不少小娘子想要給顧惜當後娘呢。

“你說……”顧惜看著父親的眼眸,聲音越來越小:“為什麽大皇子會,會。呀,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麽。女兒就是對大皇子有些好奇。”

顧瑉之眸色微深,他回眸望向遠處。

深深的宮門前,林皇後正牽著二皇子同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年說著話。她的臉上帶笑,還伸手替他整了整衣襟,很是愛護有加。

“這些不是你該問的。”他不打算讓女兒深入這皇權鬥爭中來。顧惜是他最寵愛的女兒,他並不希望利用她去得到些什麽。

顧惜在父親這裏碰了壁,只能撅著嘴,有些不樂意的上了車。

上馬車前,她忍不住想。大皇子那麽好看,又那麽柔弱,一定很希望有一個善良又美麗的女子來溫暖他,關懷他。

她的性子就很好啊……

呀,她在想些什麽。

林皇後看著這一年多來,少年愈發瘦弱的身體,嘆了口氣:“你在外要好好照顧自己。藥要吃,不要總是外出。”

端陽節,就聽說他非要去看什麽竹筍的,結果吹了風就病了。

竹筍有什麽好看的,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母後放心吧,有何生和王祿守著,我不會有事。”

林皇後半是感慨,半是心疼:“當年你像小貓兒似的,我還擔心養不活,每天夜裏都要爬起來看上幾次,生怕一個疏忽你就沒了氣息。結果一眨眼,你竟已經這麽大了。”

雲陌寒垂下眼簾,不聲不響的握住林皇後的手指,“母後,我會努力活下去的。”

他這聲音一出來,林皇後的眼淚險些下來。

當年多好的個孩子啊,能跑能跳的,可一眨眼他這身子可是越來越差了。

“都怪我,這大過節的,說什麽不吉利的話。你年紀也不小了,若是有喜歡的姑娘……”林皇後頓了頓,神色黯然。小十一常年都待在紅葉山莊裏,又能見到什麽女子。他身體不好,根本不能在室外久待,她胡亂說些什麽。

林皇後半點也不敢露出傷心的表情,就擔心雲陌寒會多想。

“等哪日我叫依兒給你送本畫冊子去。你好好挑一挑……”在雲陌寒那雙黑黝黝的眸光下,林皇後竟有些心虛。“好挑個皇子妃……”

雲陌寒輕輕晃動著她的手指,難得一笑:“母後,提這些還早呢。何況,我這身子……”

“呸呸呸!亂說什麽。你的身子好著,不許瞎說。”林皇後氣得一拍他的肩膀,險些把他從輪椅上推下去。若不是何生在一旁扶著,他估計就要滾下去了。

“小十一!”林皇後臉色一紅,訕訕道:“我忘了自己的手勁兒……”

林皇後生來有著一副柔弱的長相,可刀槍也耍的了,力氣也不小。

當年她要是和陳貴妃爭鬥起來,一巴掌都能把她糊窗子上去。正因為如此,她才懶得理會她,免得被人所是仗勢欺人了。

“不管如何,畫冊你先看著啊。”說著,拉著二皇子雲晁就匆匆走了。

雲晁被她牽著,像放風箏似的,一只小手朝雲陌寒這邊掙紮,看起來又是滑稽,又是可憐。

何生等人走了,才笑了。

“皇後是個趣人兒。”

雲陌寒擡了擡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冷聲道:“在宮裏,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還用得著我教你?”

何生臉色微微一變,伸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屬下錯了。”

“走罷。”

出宮的路冷清,長長的宮道上,除了佇立一旁的侍衛,便不見人影。

雲陌寒回眸看向那深宮,諷刺一笑。

住在這樣的地方,如何歡樂的起來。

可笑的是,那人或許至今還認為,他有奪權之心。

雲陌寒看著自己的雙手,唇角輕抿。

也不知道要什麽時候,他才能真正脫離這些麻煩。

紅葉山莊裏,王祿一見人回來,便忙著遞茶,遞熱毛巾的。

“今日這宴怎麽結束的這麽早?”

何生說了聲陛下似乎有恙,王祿就不再問了。

酒宴吃了一半,一個人影從院子外面跳進來。

何生刷的一下,就把劍抽出來,差一點就捅過去了。

莫尋一身臟兮兮,頭發也蓬亂著,他迫不及待抓起一只雞腿吃了起來,活像天橋下捉虱的乞丐。

何生嫌棄的瞅了他一眼,自動把凳子往遠挪了幾下。

莫尋又吃了一個蹄髈,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他打開酒囊,灌了一口烈酒,呵著氣:“我看凈月庵那位,怕是不大好了。”

首座上的少年筷子微頓,而後神色如常的給自己夾了一塊蒸魚。

莫尋看著他,半晌一笑。

算了,左右這小子有主意的很,他也勸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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