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五章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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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一月,天就已經有些冷了。

臨安竟下了一場雪,雪還挺大。

連躲在屋子裏的人都跑了出來,小孩子們更是玩瘋了。

能在江南看到這樣一場雪,簡直像是奇跡一樣。

傅靜琪已經看夠了雪,她現在只想待在屋子裏,哪裏都不去。

可目前的情形時,她被紅杏拽著出門,非要去堆什麽雪人。

傅靜琪看著地面的積雪,就這麽一丁點兒,滿打滿算,估計只能堆個拳頭大的雪人出來。

她十月裏病了一場,雖不算什麽大事,但家人還是很擔心。

冷玥剛從外面回來,見到妹妹又把她扯了出來,氣得揪著她的耳朵好好訓斥了一頓。

紅杏倒是到處嚷嚷著,哭唧唧的說自己是大姑娘了,他不能像以前那樣欺負她。

冷玥怒極反笑:“你就是七老八十了,你哥我該揍你還得揍。”

嚇得紅杏尖叫一聲,直接穿上墻頭了,顯然是對冷玥的威脅給嚇怕了。

傅靜琪也不知道冷玥以前怎麽她了,這時候倒是真有些冷了,慌忙就回屋了。

素錦已經準備了驅寒的姜茶,一口下肚,胃都像被火燒似的,瞬間就發汗了。

忍冬在門口用一個小炭爐烤著山芋,等烤好了,就給送進來。

別說,今年的山芋真的很不錯。

忍冬選的這些個頭都不大,小小的,不過幫個巴掌。皮是很漂亮的紅色,烤好後,滲出淡淡的淺褐色。還沒剝皮,一陣濃郁的甜香,已經撲面而來,叫人止不住的吞口水,想要快些吃。

傅靜琪手中這個已經剝好了,露出金黃的內容,散發著熱氣,一陣蜜一樣的甜香,誘惑著味蕾。

她小口吃著,頗為文雅。

忍冬在一旁捧著山芋,吃了一會兒,一擡頭看,頓時羞得滿臉通紅,直說:“奴婢吃東西的樣子太醜了。”

她還羞著,卻還忍不住吃著,傅靜琪給她逗得笑個不停。

“這麽燙,小口吃一些也好。”素錦說著,忍不住偷偷看向自家少爺,偷偷學了起來。

唉,少爺真是越看越好看。不管哪兒都好,性子好,人又聰明,還寫得一筆好字。

一竹小築平日裏是沒什麽活計的,算是整個府中最清閑的地方,拿得月例卻是其他人的幾倍。不知道多少人羨慕,還嫉妒他們。說一竹小築的下人都是吃幹飯的,就是不做事。

素錦倒是想要做事,可真的沒事情可做。

少爺的衣袍有專門的繡娘縫制,鞋履也有人裁制好,她能做的也就是伺候少爺梳洗了。

倒是前幾日,她和燕嬤嬤學了做網巾,做的不大好。不過,她可以慢慢來,雖然少爺戴的次數也不多。她不喜歡那個,說是太勒。

素錦覺得,少爺戴著網巾,再戴一頂帽子,就像是話本子那些騎著高頭大馬游街的狀元郎。

少爺沒事的時候,還會教她寫字。她練了一段時日,已經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比起以前任人買賣,如浮萍一般活著的她,素錦覺得這就是天堂。她想,就算要她的命,她都樂意。

傅靜琪看了看陰沈的天色,溫和的說:“看這天氣,這場雪還要下上一段時間。今夜肯定要冷了,你們屋子裏的炭可還夠?”

忍冬和素錦都點頭,“夠的夠的。”

跟在少爺身邊,什麽都是好的,什麽都夠用。

百裏家的奴仆本來就比別家來的幸運,主子們好伺候,也不像別家有那麽多的勾心鬥角。

自從莫夫人在世時,發賣了些不聽話,有異心的下人,府中的下人們都警醒著,老實多了。後面再買進來這一批,都是被燕嬤嬤教導過的,也不敢犯錯。

府中好吃好喝的,月錢也比其他地方多,而且主子們從來不打罵下人,去哪兒找這麽好的營生?這要是還能有別的想法,恐怕是真的昧良心了。

不過人心是世上最難以看透的,也難保不會有人有什麽想法。

至於這些,傅靜琪懶得管,也無需去管。

就說忍冬和素錦,還有在小廚房的凡煙。三個人都是可憐人兒,也沒別的想法,和其他人相比,有股子傻勁兒。

有一次傅靜琪還感嘆,說也不知道柳姨娘怎麽選的,給她的屋裏送的都是些傻貨。

忍冬還傻乎乎的湊上來,指著自己說:“少爺,奴婢不傻的。你叫奴婢去做事,奴婢都聽得懂。”

那時候紅杏也在,笑嘻嘻的指著她的臉說:“少爺,你的表情像吃了蒼蠅似的。”

不過有了這三個丫鬟在,傅靜琪倒是可以清靜了些。

她們雖然傻氣,倒也有個好處。只聽她的命令,別的不看,也不聽。就算看了,也不問。

比不上朱紅和銀紅姐妹的精明細致,卻也免去了她不少麻煩。

傅靜琪也不是心狠之人,只是比起自己的性命,這些和她無關的人,也就算不上什麽。

素凈又吃了一個,就不敢多吃了。

山芋好吃,可吃多了漲肚,容易放屁。她可不想待在少爺身邊,一串臭屁,那今後她還怎麽做人。

“奴婢叫小廚房把水燒得熱熱的,晚間少爺就可以好好泡個澡了。這裏挺好,就是湖上的風太涼了。”

傅靜琪這屋子下面是有管道,夏日引了流動的湖水,十分涼爽。冬天的時候,就從廚房那邊引了熱水,循環著,保管屋子暖融融的。

每次凡煙看著燃燒的炭火,都感慨:“有些浪費呢……”可要主子冷著了,她卻不敢。

主子身子不好,要是凍壞了可不行。

不過因為江南的冬季短暫,倒也不算什麽。

這附近有幾間空屋子,到了冬季就叫下人們住進去。

水流也會從這幾間屋子下路過,雖比不上傅靜琪那屋子,倒也暖和。

今年是頭一年,已經看得出效果了。

素凈還舉著手,驚喜的說:“少爺,我今年都沒有生凍瘡。”

傅靜琪便和藹的問:“往年都要生嗎?”

“嗯,每年都要生的,又紅又紫的,惡心又嚇人。我還總想著撓,難受死了。”

傅靜琪就哈哈一笑,說:“那這些炭火就沒白用。”

入了夜,果真如傅靜琪說的那樣,這雪還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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