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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章的時候給大家發紅包O(∩_∩)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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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全家保證,絕不棄坑。

我也保證會有大家的阿武X婉兒~

我也保證不拿嘛虐婉兒~(ㄒoㄒ)~~嗚嗚嗚~誰叫婉兒就是那副被虐的樣

☆、罵名

上官婉兒倒著茶水,嘟著嘴道:“我不這樣,也不知你什麽時候才肯入宮呀。”

宋玉眉頭已經擡得不能再高了,聲線也提高了不少,“也就是說,我這是被你下了套?”

上官婉兒斟茶遞給她道:“我只是借了這個機會,並不是存心的。”

宋玉接過茶來,心想難怪昨天她說那麽多的話,就是為了匡她進宮來。她一口喝掉茶,生氣的把茶杯擱在桌上,道:“騙子。”

上官婉兒吃了一驚,忙道:“你別生氣,你別生氣,我只是見你昨夜心情很好,才出此下策,下次不會了。”

宋玉真想罵她,這少禦究竟是聰明還是笨?哪兒有她這麽坦誠的承認她匡了人的?這要換做是以前那個渾身肅殺的太平,估摸著現在已經拂袖而去,回頭再找她抽頓鞭子了。這不是太平想虐她,分明是她在找虐。

宋玉沒好氣的道:“你以後有事說事,直接點,不然,不然……哼!”她憋了氣,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上官婉兒先是一楞,旋即垂頭含笑道:“太平,婉兒真的很開心,婉兒已經有好多年沒有看到你這樣子的神情哩。”

這回換宋玉楞住了,接著啞然失笑,想起在令月閣感受到的太平,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想想還是決定不說了。私心裏,她還是希望婉兒能愛著現在的太平,就如同是在愛著宋玉一樣。

宋玉嘆了口氣,自己也並非有那麽偉大。

上官婉兒聽她嘆氣,擡頭說道:“你是答應了顯了?”

宋玉知她是誤解了,但也驚訝她的精靈,她是真的猜到了李顯會講什麽,才會這麽問的。當即說道:“他要我幫他除掉武三思。”

上官婉兒並未見意外之色,似乎在意料之中,再度垂頭道:“他一直求我,我也將人都安排好了,可沒有你,我也做不了這件事。”赫然擡頭驚慌道:“我不是幫他,你別誤會,我只是,我只是……”

宋玉恍然大悟,這就是她說的“路都給你鋪好了”的意思?還有那天她說完就走不做停留,是不想給太平拒絕的機會。她是在不懼太平發瘋打她,來逼太平出山。她說不是幫李顯,那顯然是為了扶太平上位。

除掉武三思,太平就可以重掌大權,壓制韋後。

這就是上官婉兒的圖謀。

宋玉終於解開了這個疑問,見她驚慌失措的神情,心疼的牽起她的手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這不是來找你商量了嗎?我答應他,也是為了你,我不想你一個人這麽辛苦。”

上官婉兒驚喜交集,失聲泣道:“你終於,你終於肯答應了。”

宋玉雖然還是沒解開為何太平會放棄權位,關起門來躲著自己發瘋的謎,但她現在是宋玉,宋玉要和上官婉兒並肩戰鬥,不會棄之不顧。她提袖與她拭淚道:“別哭了,你一哭呀,我心疼死了,你想我死呀。”

哎,宋玉想,她們這算否忘年戀?雖然太平和婉兒一樣大,但她宋玉卻足足比她小了十五年。她又迅速安然了,難怪總覺得她氣場能壓住自己,原來是年紀問題。

上官婉兒訝然聽著她幾十年來第一次對她不帶目的的調笑,抹淚道:“我沒哭,我是開心。”

宋玉抿嘴斜頭道:“開心的哭,那也是哭,不許哭了,哭的我都忘了要說什麽了。”

上官婉兒止不住笑淚,說道:“除掉他容易,但要一並除掉他的黨羽就不容易了。你和相王都不能直接出面,想除掉他的人很多,但我們不能讓太多人參與進來,否則就又是一次神龍宮變。”

宋玉略一思付便即明白,沈吟道:“那由誰來做這件事最合適呢?”

上官婉兒咬住下唇道:“其實陛下最合適。”

宋玉想起李顯說的那番話,不由冷笑道:“他怕死得很,不敢。”

上官婉兒嘆了口氣,其實她也很怕的,幾乎每一次的宮變,都是她在殿裏等著太平入宮,沒有人跟她在一起,在那段等待的時間裏,就像是走過一生那麽漫長,步步都是驚心。

兩人皆在想以誰出面,這時門外傳來宮人奔走的聲音。

“大人,韋處士求見。”

上官婉兒楞了楞,道:“請他進來。”對宋玉說道:“是韋月將韋高士,他若見你在此,定會很高興。”

宋玉不認得什麽韋月將,但聽這意思似乎是舊臣,整理好衣襟,跪坐起來,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膝蓋,好在她還算博學多聞,這唐代以前還沒椅子,私下裏隨你怎麽樂意怎麽翹腳,但若要接見外人,待客的禮儀卻是人要跪著坐的,是為“正坐”,以示對彼此的尊敬。

宋玉甚覺古代的漢禮繁瑣端莊,但又會不自覺的學起古代人來。

韋月將為宮人領至殿門外立定,俯身拜見道:“下臣韋月將見過上官昭容。”

“處士遠來辛苦,快請坐。”上官婉兒擡手以表敬意,雖是坐著的,然十分尊嚴。

韋月將俯著的身體再往下深,這才站起來邁步入殿,猛然見到宋玉,邁出的一只腳迅速收回,又再俯身拜道:“下臣不知殿下千歲在此,殿下恕罪。”

宋玉訝然看著這古代禮儀,全非電視劇裏演的動不動就跪,頗感這番禮節更討人舒心和更顯尊重,笑道:“韋處士快快請坐。”

韋月再一拱手,趨步近前,坐於對案。

上官婉兒吩咐宮人閉門遠退,宋玉見此,心知他們是要說私話,聽得上官婉兒開口道:“韋處士自嶺南回來,可有趕上袁司馬他們?”

韋月將年約四十,頭發卻已花白,然一雙眼眸光射寒星,聞言立現精芒,拱手道:“下臣沒有趕上。”宋玉本待聽他下文,他卻在這時住了口。

上官婉兒靈動的雙眸在宋玉臉上帶過,對韋月將含笑道:“殿下今晨入宮才拜見了陛下,韋處士有話但說無妨。”

宋玉微微擡眉,察覺到婉兒委婉話語裏的意思。韋月將雙目一亮,臉上喜色閃動,直身朝宋玉拜首道:“殿下還朝,乃我大唐之幸,社稷之福,大唐有救了!”

宋玉側目看定上官婉兒,見她朝自己抿唇一笑,哪兒還不知她的意思,忙向韋月說道:“我今日入宮順道拜會……昭容,正提起宮外之事,韋處士請直言。”

韋月將臉上揚起大喜過望之色,叫宋玉在心頭暗呼天地,怎也看得出來他對太平公主出山抱有熱切的期望,這只是一個韋月,已叫她明白不知還有多少如他般的大臣正在翹首期盼,不禁深感太平對大唐江山社稷的舉足輕重。

韋月將神色轉為沈痛,說道:“袁司馬被強灌野草藤汁,直至腹內痛苦難當,倒地抓土,十指磨盡,以竹板擊背而亡。桓司馬被繩索捆綁,強行拖行於竹樁之上,直至皮肉刮去,露出骨頭,周利貞仍不肯放過他,使人用棍棒打死,殘忍至極!”他拍案痛聲道:“敬司馬被淩遲刀剔而死,殘忍更勝一步。張公因恚恨成疾,先去一步,才逃過此劫。下臣去的晚了,只能將四人遺身送還歸家。”說著竟哭了起來,提袖不停沾淚。

宋玉沒有親眼所見,卻也聽得汗毛倒豎,牙齒發寒。

上官婉兒目露哀傷,“五公如今是一個都不剩了。”

韋月將急問道:“陛下答允只要外放五公,就會除去梁王,不知上官昭容可有勸諫?”

上官婉兒遲疑一下,卻閉口不答,目光避開了他。宋玉暗嘆了口氣,大概也聽明白了倒梁王的大臣勸說李顯,李顯乘機要求先外放五公。她看向上官婉兒,對上她愁苦的雙眸,驚悟到起草詔令外放這五人的就是她,而李顯並不打算自己出手對付梁王,也便是說這個黑鍋,是由婉兒去背了。

果然,她還沒有完全弄明白,就聽到韋月將拍案道:“五公乃輔佐陛下的神龍功臣,受李唐宗室擁戴,萬民敬仰,此番落此淒慘下場,朝臣豈能甘心?其中內情,外人不得而知,都會認為是昭容您助紂為虐,協助了梁王,這將來史官筆下的罵名,不是陛下,是您吶!陛下如此懦弱,怎堪大任!”

宋玉驀地驚悚,這才醒悟到他口中的五公就是神龍政變的五個功臣張柬之他們,而梁王自然是武三思。李顯說武三思逼迫婉兒假傳詔令的話猶在耳畔,李顯竟沒有跟太平講實話,這分明就是李顯默許,婉兒才會下筆,可以想象若是事後追究誅殺功臣一事,以李顯膽小怕事的性格,大有可能全推說不知,叫婉兒背負這千古的歷史罵名。

上官婉兒一聲極低的嘆息傳入耳內,宋玉很快就覺察出來李顯在他懦弱的個性下又想借機□□,所以也是在利用婉兒。她又是憐惜又是心疼,這個人兒也許根本就沒將什麽流芳百世、遺臭萬年放在心上,只是想在這錯綜覆雜的權力爭鬥中保全自己。婉兒定是那個最祈盼太平能夠出山的人,因為只有太平可以讓她不這麽辛苦,可以讓她不做那個被眾人利用,只能裙秀善舞的棋子。

只有太平公主,可以讓上官婉兒有一個明確的人生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嬰~~男人都是炮灰好不好?

☆、磨合

宋玉突然有了一種想要權力的渴望。

她咳嗽兩聲,將兩人目光牽引到自己身上,淡聲說道:“韋處士舟車勞頓,先行回家休息,梁王一事我會和上官昭容從長計議,但本公主不希望此事有第四人知道。”

在韋月將聽來,這非是下逐客令,而是太平公主發話要領頭對付武三思,恍惚間想起神龍歲月時太平公主的雷厲風行,叱咤天下。當即起身一拜道:“下臣恭迎殿下還朝!”再向上官婉兒拜道:“下臣回府敬聽吩咐。”說罷躬身退去。

上官婉兒收回目光,投向宋玉,皺起秀眉道:“韋姐姐盯得你很緊,她極是怕你,之前我們都不能見面,眼下倒是因為那天你突然來了,嚇壞了陛下,她到現在都還以為你跟我反目著。但你忽然又願意還朝,還答應了陛下,婉兒真不知是該為此高興,還是擔心。梁王若是收到風聲,只怕會先下手為強,我們的準備並不充分。”

宋玉伸手將她一縷青絲撇到耳後,撫上她的臉頰,微笑道:“好婉兒,不要擔心,剩下的就交給我吧。”她在心裏給自己打氣,錘案道:“要是可以一並除去韋後就好了,最好能換個皇帝。”

上官婉兒大吃一驚,握住她手臂道:“太平,不可以。”

宋玉起身負手冷笑道:“他這麽利用你,只此一點,就不必做這個皇帝了。”她聽罷韋月將的話,對李顯是極其不滿,全沒感到這麽大膽的話是宋玉說出來的,她自然而然的認為什麽江山,什麽興亡,都可以由她說了算。

上官婉兒失色的攔住她道:“太平,你不可以這麽做。”接著垂頭道:“陛下遺命,無論顯有多無力,都不可以再有神龍之變。太平,他需要你的輔佐,不是要你把他拉下來,顯哥哥兩度為皇,三朝被廢,那樣顯哥哥真的是太可憐了。”

宋玉楞了楞,她沒接觸過武則天,但陡然聽到這個人有遺命時,就禁不住心生懼意,這恐怕是與生俱來的對武則天的高瞻敬仰。聽罷後半句,她也知婉兒是對李顯心懷憐憫,想想李顯也沒幾年好活了,嘆氣道:“我也只是這麽一說,你不要當真。”

上官婉兒聽出她語氣中帶著敷衍,咬唇道:“太平……”

宋玉不待她開口,牽起她的手,打斷她道:“我不想看到你左右為難,我不會那麽做的,你就當我方才是一時沖動。”她停一停,柔聲道:“你可憐著他,可我憐惜你呀。”

上官婉兒一陣甜蜜湧上心頭,偎依著她說道:“現在才是婉兒最幸福的時候。”

宋玉摟著她的肩膀道:“不,以後你都這麽幸福。”她心裏下定決心,一定要除掉那些擋在她們面前的荊棘。“婉兒,你知道宮裏藏書的地方在哪兒嗎?”

上官婉兒一楞,離了她道:“不還是修文館嗎?”

宋玉道:“我會留在宮裏幾日,這些天就住在令月閣。”

上官婉兒訝異道:“你是要去修文館?”

宋玉點頭道:“我想去看看書。”她即然決定了,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抓緊時間全面了解宮裏面的政務常識,這些問婉兒自然立可見效,但會徒惹她懷疑,宋玉現在可不想她當真去信自己是穿越來的。

上官婉兒眸中滑過一縷不易察覺的猶疑,接著笑道:“我倒是想建議陛下開館納學,設置學士之位,咱們好從中挑選合適的人,作為參朝議政的同僚。”

宋玉領悟到她的意思,讚同道:“招撫門客,也是必須的。此事便由你去辦,待我出宮後,再去會一會一個人。”

上官婉兒笑道:“相王?”

宋玉不置可否,要對付武家的人,只要學過初中歷史的都知道該用李家的人。

和上官婉兒在紫宸殿用罷午膳,她便直奔修文館而去。

憐兒隨行在側,見她一改往昔的冷厲淡意,換上的是一副豪情威儀,大有所向披靡的氣勢,於是在旁笑說道:“殿下今日心情格外的好。”

宋玉斜眼看她,失笑道:“小丫頭心裏又在嘀咕什麽?”

憐兒嘟著嘴賣乖道:“哪兒有,奴婢是見殿下神采奕奕的,定是與大人和好如初了才對。”

宋玉知這小丫頭是欺她現在心情舒爽,倒也樂意道:“是呀,這不是順你們意麽。”

憐兒掩嘴嬌笑道:“殿下高興,奴婢也就開心,殿下今日要回府嗎?”

宋玉隨口道:“不回,今夜就住令月閣。”

憐兒喜道:“是,那奴婢一會就去吩咐人收拾。”又遲疑片刻,促狹問道:“殿下既然不回府,那要不要奴婢晚些時候去接大人過來?”

宋玉挑挑眉梢,今日她可沒少折騰這雙平日裏愛護的鳳眉了,“你家大人□□出來的人可真是各個都機靈的很。”

憐兒微微一福道:“那是托了殿下洪福。”

宋玉想起她是上官婉兒的人,也便是說這憐兒靠得住,婉兒才會讓她伺候太平。看憐兒不同其他宮人對自己那麽懼怕,甚或還敢和太平玩笑,多少便是因此緣故,心中暗嘆太平其實還是很在意婉兒的,只是為何就是要藏在心裏頭呢?接著又一笑,即便太平不肯承認,婉兒那麽聰明,怎麽可能會看不出來。

一個藏著掖著,還時時發瘋,一個也藏著掖著,甘心被欺,這是有多虐?

宋玉再度拍腦門,她現在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可不能再這麽成日胡思亂想些無聊的事。

剛轉過修文館外的院墻,宋玉好歹驚了一跳。

不遠處修文館外廊檐下,呼啦啦坐滿了兩排人,人人捧著個碗,正在吃午飯。

憐兒已朗聲喝道:“太平公主到!”

廊檐下的人,就像被貓驚了的耗子,匆匆起身施禮,有的驚慌的都不知該把碗往哪裏放。

宋玉被這景象給楞住了,在她的印象中,古代當官的不都是要麽在家海吃山喝要麽就是去下館子的麽?電視劇又欺騙了她。

修文館的內侍慌忙迎上去,點頭哈腰的連聲拜首。宋玉走近這些人,探頭看看最近一人碗裏殘餘的飯菜,不是飯菜,是涼面,上頭好像那蔥花兒?麻油?

宋玉剛在紫宸殿用過膳,當真也是不能否認不太吃得慣這大唐的夥食,但比起這些官員,那簡直可算山珍海味了。

那被探看的官員嚇得跪伏在地,帶的呼啦啦一票人隨他叩首。宋玉穿唐後,作為太平公主,尚是首次被人跪叩,還有點不大習慣,更不明所以他幹嘛那麽害怕。

只聽那為首的官員戰戰兢兢地說道:“殿,殿,殿下恕罪,館裏最近,最近才,才開始修建食堂,咱們沒,沒,沒地兒可以用食。”

那內侍也在一旁俯著身子道:“殿下,和朝官食廊下食,這也是,也是不得已,還請殿□□恤。”

宋玉撫上腦門,有點暈乎,敢情這唐代的公務員還有食堂?廊下食?聽起來倒挺新鮮,不就是坐在廊檐下吃飯嘛,還成了上朝官員才能有的專利。

她頗感自己有點見識淺短了,看來要惡補的不是歷史常識,而是生活常識。

宋玉揚手喚他們起來,說著瞎話道:“不礙事,你們只管用食,不必理會。”

眾人紛紛叩頭謝恩,感激涕零,然而這午飯宋玉看他們也是再也吃不下去了,不由感嘆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剛邁過檻,宋玉腳底下一滯,熟悉的氣息再度湧上來。

寬廣的修文館正殿,坐北朝南的小臺上是一方書案,殿內六張幾案整齊的放置三列,案上筆墨紙硯和書策規矩程設。

宋玉想起上官婉兒的話,心想莫非這裏是讀書的地方,笑笑也是,修文館本就是藏書之地,讀書不來這兒又去哪兒?

內侍上前俯身道:“殿下請上座。”

宋玉隨意點頭,問道:“這兒都有些什麽書呀?”

那內侍擡手指指兩側,說道:“這邊是《詩經》、《周禮》一類的雜說史冊,那邊是名家大師著作。”

宋玉思索著古代官制、宮廷禮法都是記在哪裏的,靈光一閃,問道:“那唐律在哪兒?”

那內侍一楞,領悟到她指什麽,道:“唐律疏議在這邊,殿下請隨奴婢來。”

宋玉跟他往右側步去,一排排書架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書策卷抽,木架上隱約有著標記,一股書卷的香氣撲鼻而來。

那內侍到了第三書架,恭敬的指引著說道:“這是《武德律》,這是《貞觀律》,這裏是《永徽律》,殿下是要查閱哪一律?”

宋玉慶幸自己還知道貞觀是唐太宗的年號,又聽那內侍是從武德開始說,便道:“看看永徽律吧。”

“是。”那內侍引她又往裏走,指著這一排書架最後的兩個木架自上往下道:“這裏是名列、衛禁、職制、戶婚。”又指著右方第四排書架道:“這裏是廄庫、擅興、賊盜、鬥訟、詐偽、雜、捕亡、斷獄。一共十二卷,上有標註,殿下請自閱。”

宋玉乍乍舌,心付這麽多,沒個把月估計看不完,便挑了最急需的職制和衛禁,那內侍回頭使人拆書抱卷,伺候宋玉坐到書案,吩咐人上茶。憐兒瞅見書名,在旁道:“殿下是否想知各級官員?”

宋玉微楞,被她提醒,笑道:“有名錄嗎?”

作者有話要說: 玉姐是面條的偶像,不管你們信不信。

你們確定還要面條把玉姐拉下來,然後你們上?

咳咳~~跟面條一起看玉姐怎麽叼。

☆、韋後

憐兒點點頭,朝那內侍遞了個眼色,那內侍忙去取。憐兒又道:“近年來官員調動頻繁,有許多職務上的人殿下都不識得了。”

宋玉下意識的點頭,擡頭時會過意,笑說道:“小丫頭這麽機靈,那你來給我挑一挑。”憐兒的意思很顯然是在提醒她這個閉關很久的公主殿下如今已有許多自己人不在原來的位置上了。

內侍捧來一卷名冊,憐兒讓他退下,攤開名冊放在書案上,隨宋玉細看。修文館的官員皆各忙其職,不敢打攪,反倒讓宋玉有了安定看書的機會。

名冊上從中書省至地方府縣,人名官位密密麻麻有整整千多頁。地方的宋玉不急,先要把在京參朝議政的弄清楚。她還知道此時中國采用的是三省六部制,第一頁記的便是中書省,其後是門下省、尚書省,尚書省就是各部尚書這個宋玉還知道,電視劇常常有“戶部尚書”、“禮部尚書”,很是氣派。

然而眼下看來,這些尚書還不及中書省和門下省的官員位分高,且印象中總是“宰相”、“丞相”的稱呼似乎一個都沒有。她又把《職制律》拿來做對比,方才知道原來唐朝本就沒有宰相和丞相的說法,不過因為大家都叫習慣了,於是便也把三省長官稱作“宰相”,原來宰相並非只有一人,而是很多人,這些人分別授予“中書門下三品或中書門下平章事”,入政事堂,故均為宰相,沒有授予同平章事的,反而不能算是宰相了。

宋玉很留意現在的三省高官,這些人可都是國之主梁,而政事堂則類似於現代的國務院。李顯加封了“中書門下平章事”的宰相,分別有魏元忠、宗楚客、崔湜、崔日用等十數人。

宋玉撅了撅嘴,心想這宰相未免也太多了些,旁側的憐兒見到,指著上面的名字低聲說道:“宗楚客、崔湜,還有這個楊再思,都是梁王的人。”

宋玉挑挑眉,看來自己某些無心表露的神情反倒給她帶了些運氣,順她話追問。憐兒想想道:“宗楚客是韋後和梁王的臂膀,其人很會說話,討人喜歡,殿下不是將他貶為司馬了嗎?是梁王召回來的。”

宋玉順口道:“恩,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

憐兒嬌笑道:“楊再思才是小人呢,以前他依附二張,現在又依附韋後,只是他很得陛下歡心,大人拿他也沒法子。”

宋玉心念一轉,試探問道:“那魏元忠倒是可以用。”

憐兒篤定的點頭道:“魏宰相是三朝的元老功臣,梁王很是懼他。上回大人來見殿下,便是想說魏宰相找她一事,可是殿下您……”

宋玉再次尷尬一笑,轉移話題問道:“崔日用我好像沒什麽印象誒?”

憐兒忙解釋道:“這個崔日用,是後來宗楚客提拔的,才做了宰相沒多久,所以殿下不知,這人奸猾的很,大人常以他打聽梁王的動向。”

宋玉頻頻頷首,分清楚這些錯綜覆雜的人際關系才是當務之急,心念再度一轉,漫不經心的笑說道:“那要是這些都知道本公主開府還朝,你說他們會怎樣?”

憐兒驕傲的一挺身子道:“那當然是趨之若鶩,咱們公主府只怕會門庭若市。”

宋玉再度挑眉,心想在這風頭浪尖上,來拜會她的只怕不是如崔日用般兩面三刀的墻頭草,便是如崔湜那樣阿諛奉承拍馬屁的,換言之,不來拜會她的,是否反倒是她需要拉攏的?

她仔細的看過三省所有的名冊,把《職制律》讀了三遍,堅硬生澀的文言文,累的她腦袋沈重,但又不能不學。好在她還受過高等教育,能看得懂個大概,也明白到認人不一定要知道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是什麽名字,只需要通過這人穿什麽顏色的官服,袍子上是什麽花色就能大概猜到是誰。心道就說那滿朝文武不下千百號,換的又那麽勤快,怎麽會相互之間認得完的,原來有這麽個簡單辨認的法子。

她這麽在這兒廢寢忘食的看書,直從日上至夕陽西下。修文館的官僚中途向她拜首告退,她也都沒留意,到了察覺身上有些涼意了,才驚覺已過申時。想想一時也讀不完這麽多資料,便覆上書卷,擡頭對身旁直無聊的憐兒道:“憐兒,你去看看婉兒還在紫宸殿沒。”

憐兒忙答應一聲,匆匆去探。

不片晌就聽見外頭內侍說話聲,她正想著憐兒怎麽這麽快回來了,還以為是婉兒來找她,連忙起身去迎,步至殿門,不由一楞,臉上喜色隨之一沈,生硬道:“喲,韋姐姐怎麽有空來了?”

來人正是韋後,上趟匆忙,宋玉沒有留意這個大唐奸後,此番見她著了一身橘色袆衣,發鬢高梳,金釵步搖滿頭,倒是頗有雍容之姿,雖然年過四十,仍是風韻嫵媚,屬於上層美女,心付難怪李顯對她那麽著迷。

想起韋後那天似乎說太平恨她,也不知恨她什麽。

宋玉盯著她朝自己走來,有種無端的熟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在哪裏有見到過她?但這個感覺只是彈指即逝,沒留下任何痕跡。

韋後毫不見生的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幾眼,輕笑著道:“聽說你今日進了宮,怎麽不去我那兒坐坐?”

宋玉不知她來的目的,但知她在宮裏必也耳聰目明,先開口道:“我是來找婉兒的,沒閑工夫。”微微側個身,擺出一副懶得理會她的姿態。

韋後不為她這副高傲的態度生氣,反是冷笑道:“婉兒現在是我的人,你要找她麻煩,問過我麽?”

宋玉聽出些苗頭,也冷冷道:“她何時成了你的人了?本公主想怎樣就怎樣,哪兒輪得到你管?”

韋後沈斂道:“太平,你不要太過分了,當年是你對不起她在先,可不是她欠你的。神皇不在了,能護得了她的只有我,她現在在宮裏過的很好,你可不要打她的主意。”

宋玉覺得這信息量太大了,但似乎韋後對上官婉兒並非是有什麽百合情節,想起婉兒說她們一起長大,不由擡擡眉梢,試探著說道:“過的好?哼,只怕不是吧,你們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別以為我不知道。”

韋後臉色變了變,拂袖道:“不是婉兒現在輔佐陛下,你嫉妒了吧?”

宋玉向她挑眉道:“與我何幹?”

韋後被她挑釁,嫵媚的臉上醞起溫怒道:“與你沒關系,那你就別去找她麻煩。別忘了,她可是神皇遺命輔佐陛下的昭容,可不是要輔佐你的。”

宋玉吃了一驚,哪裏想到竟然連武則天都要上官婉兒做李顯妃子?然後婉兒願為武則天守孝不肯,再然後太平去找她,她才肯回長安?心電急轉下,她篤定的相信武則天絕不會害婉兒,唯一的可能就如書上所分析武則天還政之後,清楚的明白江山必須在李家手裏才能保證社稷永固,但武則天已來不及處理李武兩家和功勳大臣等等覆雜的遺留問題,所以希望婉兒能夠替她做完這些事?

想起眼下的政局,不正是武則天擔心的麽?

接著她又記起歷史上曾說太平和韋後都有效法武則天的野心,不由的悚然色變,因為武則天不可能不知道太平和婉兒的事,也便是說武則天也許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借此將婉兒從太平身邊拿走。

神龍政變,不就是太平和婉兒聯手才成功將她拽下帝位的麽?

天!

宋玉不知道她們三個女人之間有什麽糾葛,但若歷史沒有騙她的話,太平最後就是死在了奪位之事上的?若說當媽的了解作女兒的,武則天大有可能會以防不測,一方面為了李唐江山,一方面則是為了保護婉兒。

天下不會允許再有第二個武則天!

這是蒙曼說唐時,提出來的觀點。

宋玉不知道這些前塵舊事,這些與她宋玉沒有關系,現在的太平是宋玉,她沒有太平要做女皇的野心,所以她認為自己也可以保護婉兒,至少可以和她並肩戰鬥。

韋後見她臉色陰晴不定,猜到她是被點到痛處,冷笑道:“你這個封號好呀,太平,一世太平,有你天下太平,沒你,天下更太平。”

宋玉此時心情極度不好,頗能感受到太平這些年的抑郁,側目向她,冷漠道:“那你就檢點一點,對顯哥哥好一些,若不然,你這皇後也別想當了。”

韋後臉色大變,指著她鼻子道:“太平,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自己還不是一個德行!”忽然一笑,呵呵道:“聽說你要還朝了?”

“怎麽?你怕啦?”宋玉並不打算否認,韋後有她的消息來源,況且瞞她可沒好處。

韋後圍著她轉圈,上下審視道:“沒什麽,恭喜你而已。”說罷丟了她一臉袖子,邁出殿門而去。

宋玉有種不妥當的感覺,不知她葫蘆裏賣什麽藥,聽她的意思,似乎不怕太平還朝和她作對,難道是現在朝臣都是她的人的緣故?但這也不足以使她如此成竹在胸。

宋玉等著憐兒回來,有些事還是要問過婉兒才能明白。她無所事事,便在這修文館裏瞎轉,看著上面的累累書卷,心中滿是郁悶。

一個武則天,一個太平,為何都要婉兒,嫁給一個平庸的李顯?武則天僅僅只是為了這李唐江山?江山有什麽重要的?宋玉不明白,太平是愛婉兒的,又為何也會如此,難道僅僅是為了奪權?權有什麽重要的?何況婉兒回了長安,太平就躲起來了。

宋玉越發的想不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 祝各位親們,各位大大,春節愉快~~感謝大家繼續關註婉兒~~

宋玉(黑臉):我呢?

面條(腆臉):您老請上座~小的跟你拜年

☆、歲月

宋玉等得快不耐煩了,宮人又陸續掌了燈,她一拍腿,打算自己去紫宸殿,剛起來,就瞧見被宮婢簇擁著走進來上官婉兒。

她褪掉了大袖袆衣,只著白雀齊胸,更顯柔媚之姿,手裏端著一個小案,見到宋玉臉上還掛著的焦急,笑說著道:“餓了吧?快來用膳。”

宋玉走過書案,聽她道:“我做的簡單些,怕你等不急,將就著吧。”宋玉這才曉得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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