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關燈
叫做“漏刻”,心想古代人真是牛叉,這些都是什麽樣的牛人發明的?

然後,她今天是三點起來的。

天,這在現代,三點她還沒睡呢!

主要原因是她被她的少禦,默默的瞪了很久。

宋玉一直以為白富美總裁禦姐,該當是屬於女王般的人物,然而事實上,少禦發揮起她的氣場來,著實叫人不敢不從。

上官婉兒是典型的少禦,喚她起床那氣場,就像剛穿越回來給她的第一感覺一樣,立馬破功。

她只不過瞪著她,一句話都沒有說而已。

而已!

宋玉在心裏重重的說了一遍。

若是她這樣瞪著一個人很久,那個人肯定知道她就要發飆了。

上官婉兒瞪她很久,她不知道她是要發飆呢?還是發飆呢?還是發飆。

這就是少禦發起威來的效果。

關鍵是,她想象不到上官婉兒發飆是什麽樣的。

不然……

她想不然改日試試?

宋玉在心裏為自己的想法點了32個讚。

接著,她又沈默下來。

其實早晨醒來,和上官婉兒相互調笑,她竟然仿佛有了一種回到最初的感覺,就像回到了少年時?

可她明明才穿過來,有種初相遇之感的應該是屬於太平才對。

可那種感覺,仿佛是她宋玉親身經歷過般。

宋玉其實有一點點後悔,她不是百合,不是同性戀,她覺得自己有可能是因為憐惜婉兒,而她又是太平,所以昨日才會一時沖動,才會對婉兒說她喜歡她的,但似乎又不是,似乎在對上她眼眸的那一刻,她就想把她攬在懷裏,再也不放開。

宋玉覺得自己一定是穿越過來腦子被撞到過,不是莫名其妙的發狂就是莫名其妙的有了莫名其妙的想法。

馬車停下來解救了她。

下了車架,她看到的是一扇圓形拱門。

年輕的將軍在旁吩咐禁軍護衛,一個太監近前打躬作揖。

宋玉有點呆,她是來找李顯的,這裏不過是一處花園,顯然皇帝此刻肯定應當是準備去上朝才對。

但她只能跟著那個太監的指引走進去,忽然在心底裏有種孤單之感,這裏的人和物與她都沒有關系,仿如空氣般,只有她一個人,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該往哪裏去。

入了那扇園門,是一座精致的房子,像日本人家裏面那種,底下是空的,無數柱子撐著整個屋身。

頭上有塊匾,上書“令月閣”。

宋玉看著那塊匾,有股熟悉的味道傳入鼻尖。

她沒聽見身邊的人說什麽話,拾階而上,進入樓裏。

一層是一個寬廣的大殿。

只一眼,她就知道為何會有熟悉的感覺。

這裏的一切裝飾,和她的公主府大殿一模一樣。

兩側分列四根朱色大柱,柱與柱間是層層紗幔,無風,卻仍有一種飄搖之感。

大理石的地面,打掃的泛著青色光亮。

一座大屏風,把殿分內外,一盞盞的落地宮燈,有飛天,有仕女,靜靜的立在那裏,似乎在等著人去將它點燃,重回生機。

空氣裏全是時間空置的味道。

宋玉慢慢的把頭歪著,莫名的疑惑,直覺裏隱隱感到這裏是她生活過的地方。

不,是太平。

感覺的東西,很奇妙,宋玉沒法子去探究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只是心中有個第三視角在給她指引著方向。

宋玉向右側看去,是一個很矮的桌案,她走近前,宮人將它收拾的很幹凈,墨硯是幹的,很久沒用過了,上面的鹿筆仍掛著四支。

她無意識的拿過一支來,筆身漆朱,不艷不暗……彤管……兩個字浮上心頭,握在手上有種說不上來的情緒。

好像曾經在這裏,有那樣一個人,日日夜夜,在這殿內落地宮燈散出的昏黃光影裏,面對著累累案牘,用著這支筆,記事批紅。

在那個人的對面,還有一個人,正以手撐著頭,一下一下點著腦袋,直至困得不行了,就趴在案上睡過去。

而宋玉就站在這裏,看著她們,看著那個人為睡著的那人,披上了一件鵝黃色的風麾。

恍惚間,她們拉著手,繞過屏風,進了內殿。

宋玉也不由自主的跟了過去。

兩個人就像小孩子一樣,打打鬧鬧了很久,才在這圓形的暖塌上相擁而眠。

再一個眨眼間,宋玉驚訝的發現,一切似乎不同了。

那個打瞌睡的女孩子不見了。

剩下那個很會寫字的女孩子,抱著被褥,蜷縮著身子,顫抖的,一個人睡在上面。

眼前的畫面在一瞬的白光乍現中,驀地消失不見。

宋玉下意識的伸手去撈,可什麽都沒撈著。

她驚醒過來,刺目的陽光閃亮著讓她提袖掩住雙目。

放下來的時候,她記起來,那是太平和婉兒。

☆、太子

宋玉沒有為此莫名湧上的畫面感到震驚,相反,她有點愁困,有點茫然。

她坐在那張塌邊,反反覆覆的摩挲著錦緞的床褥,她知道,她看到了太平的記憶,不屬於宋玉。

她是宋玉。

……我是宋玉……

宋玉反覆的在心裏對自己說,但她為何會有種歷歷在目的傷心?

這種傷心,和婉兒眼神裏的幽怨哀傷不同,這種傷心,是失去的傷心。

這樓裏,以前發生過什麽事?

讓太平失去,也讓宋玉,這麽傷心?

宋玉不明白,想不通,她帶著現代的記憶穿越而來,只是和太平長得一樣罷了,那麽她不該會有太平的感覺和記憶,但好像,她和太平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系,有什麽莫名的東西,在不斷的交疊著。

這種交疊,宋玉想,應該就是之前她所認為的太平還有殘餘魄沒被老天收走,於是和宋玉的魂魄勾結在一起,曾讓她發狂,現在又讓她愁傷。

宋玉有點好笑,她是一個現代人,是個相信科學的人,怎會相信什麽鬼神之說?可事實上,她又清楚的知道,她是信古代所謂的風水命理,信因果輪回。

好矛盾……

宋玉此刻矛盾極了。

這感覺不好受,也不符合她的個性。

老天讓她穿越重生,就是給了她一次繼續活下去的機會,她在現代死去,在古代重活,借助太平的軀殼,那麽她就應該活的精彩些。

那麽她就做一回太平,用宋玉的方式去活。

這些記憶是太平的,她就接受,然後以宋玉的方式,去解開這個層層交疊的謎。

憐兒的聲音,她終於聽得清晰了。

憐兒在和那太監不斷的指示著什麽,宋玉擡眸看去,漸漸凝眉,憐兒對這裏,似乎很熟悉,她想“令月閣”,為什麽太平公主的宮殿會有一個這麽奇怪的名字?

一個醒悟裏,她記起來了,也許太平的名字,叫做“李令月”。

她當然不會傻得去問任何人,公主的閨名,無人敢提。

然後她又想起來最後的那個畫面。

似乎後來,留下來的人,反倒是上官婉兒?

宋玉情不自禁的在臉上浮起甜絲絲的笑意,喚憐兒過來,問道:“我很久不來,這裏打掃的倒挺幹凈。”

憐兒抿嘴道:“大人吩咐,宮人們自然不敢怠慢。殿下確是有很久沒來了,以往都是大人過來收拾的。”

宋玉微一想,故意嘆道:“以前的日子,真是懷戀吶。”

憐兒眸中閃過驚異,道:“神皇把這裏賜給了大人,奴婢還以為殿下一直很不滿呢。”接著囁嚅著問道:“殿下今日還睡這裏嗎?”

宋玉一楞,很快明白到這裏也是上官婉兒曾經在宮裏的居所,也曉得了後來的太平在入宮不回時,或會來此安寢。

宋玉在心裏面想,後來的她們,是不是從來都是分開來的呢?畫面裏的婉兒是怎樣她大概已知,太平呢?太平睡在這裏的時候,會是什麽心情?

憐兒不過十幾歲,照年紀算該是在武則天後期跟隨的上官婉兒,她以為太平不滿意,也就是說或許那個時候起太平就恨這裏。

是否是因為她們年少時美好回憶不覆存在的緣故?

宋玉隱隱察覺到太平失去了什麽,但仍然不懂太平何故有恨。

她是恨她自己,還是在恨什麽?

宋玉想知道,那些畫面,就像記憶,抹也抹不去,她認為,體內的那個太平,正在努力的和她融合。

不弄明白這些,讓她不得安心。

宋玉很害怕,害怕會被太平不斷給她的這些感觸吞噬,變得跟她一樣不可理喻。

然後,她又覺得,若太平後來不變得那麽變態,不死的話,那大概會像宋玉現在這樣好?

好吧,宋玉承認,她又開始發散思維了。

還沒等她的思維發散到南美洲去,殿外就傳來千歲之聲。

哪個千歲?

宋玉連站都懶得站起來,只拿眼色看著憐兒。

憐兒擡擡眉梢,轉身出去,不片刻宋玉就聽見她在外頭道:“太子殿下您怎麽來了?”

“太子?”宋玉一個詫異,她還沒想去找他,他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現在大唐的太子,是叫李重俊?那個不是韋後親生的太子,韋後想效法武則天當女皇,自然很不待見李重俊,安樂公主跟她媽一樣,也想做女皇帝,於是也想把李重俊拉下馬來,自己好上去當皇太女。

所以李重俊現在過得也不咋樣,也想反戈一擊,保證自己的太子位。

宋玉大感好奇,這李重俊來找她何事?莫不是來拉她一起造反不成?宋玉有點小激動和興奮,要是李重俊造反成功或是提前,那歷史必定就會被改寫。

屏風外一把清朗的聲音響起道:“侄兒聽聞姑母入宮,特來拜見。”

宋玉乍聞“姑母”二字,微微一楞,失笑搖頭,她婚都還沒結過,就平白多了好多侄子。

宋玉清了清嗓子,淡淡道:“進來吧。”

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明黃色圓領袍服的俊朗少年,約莫十幾二十歲,正是少年意氣的大好年歲,只是這李重俊的臉上,脖子上,倒有幾處和上官婉兒背上鞭痕不相上下的痕跡。

宋玉楞住了。

李重俊見她看著自己脖子,明白過來,摸了摸它,忽然撲跪到宋玉腳下,一把抱住她的雙膝哭喊道:“姑母,救救侄兒,救救侄兒吧!”

宋玉被他這突如其來弄至一呆,緊跟著驚醒過來,赫然擡頭瞪住憐兒。

憐兒也是一顫,很快轉身出去,不片刻就聽到了殿門關上的聲音。

宋玉下意識撫著心口,壓住震驚。

此刻,她只能不斷提醒自己,我是太平,我是太平。

不然她連死字怎麽寫,都會不知道了。

宋玉慶幸她的腦子還很管用,慶幸自己在現代是個大財團的總裁,不然怎麽應付眼前的情況?

她整理好情緒,淡聲說道:“太子這是怎麽了?”她直覺感到太平和這個太子的關系還沒有好到要去安慰他。

太平最疼愛的孩子該是……哎!

李重俊到沒因她客氣的語氣有所收斂,反是再挪前幾步,哭道:“侄兒過的好辛苦,只有姑母能夠救侄兒,求求姑母,救救侄兒。”

宋玉裝作很有母愛的樣子,扶他跪坐,微微俯身道:“你是大唐的太子,哭哭啼啼的,叫外人看見,不笑話天家?拿出點做太子的氣勢,不然今後怎麽輔佐你父皇?”宋玉在心裏為自己這番話點了個讚,這話她大伯曾經對她講過,幾乎是一模一樣。

李重俊提袖沾面,道:“姑母,您是不知道,安樂昨日要父皇把我廢掉,給她做皇太女。侄兒要是沒了這個太子位,定被流放他地,說不準路上一杯毒酒,就沒了命。姑母,您是過來人,侄兒知道您有翻天的本事,您想想法子,救救侄兒吧。”

宋玉在一瞬間,想起一首詩“種瓜黃臺下,瓜熟子離離,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大唐帝國,雖是盛世,然其內廷變故叢生,宮廷政變頻繁,百姓反是比李唐宗室過的更幸福和安全。

所有的美好,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就像她的家族,事業蒸蒸日上的同時,內部鬥爭卻格外慘烈。

三叔就被她流放到鄉下,只能郁郁終身。

但這是古代,古代的皇家,即便沒親眼見過,也多少從書上讀過。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第三種結局。

宋玉頗能理解李重俊的這種害怕,但她眼下真的無能為力,只有歷史的軌跡她是清楚的,但她不是太平,不知道太平有些什麽手段,會怎麽去翻這個天。

宋玉只好說道:“太子,這裏沒有外人你可這麽說,你這個想法最好是憋在你的心裏面。”

這話她本是想李重俊不要把她牽連進去,她還沒準備好要怎麽樣呢。誰知李重俊聽來,全不是這麽回事,李重俊以為太平公主這是認為時機未到在委婉的提醒他。

李重俊昂首道:“姑母,這天下是我們李家的天下,安樂若是做了皇太女,那麽皇後定會效法則天大帝。您才是則天大帝的嫡女,若要論到皇位,也不該是她安樂的呀!”

宋玉悚然一驚,冷聲道:“太子,這話以後我不想再聽見了。”她知道這話對她而言是有多嚴重,太平就是死在這上頭的。

李重俊年輕氣盛,又久被壓抑,忽聞太平公主入宮,算來算去,只有這個姑母可以幫到他,也樂意幫他。太平公主一直都是韋皇後的眼中釘,韋皇後拿她也沒有任何辦法,在見慣宮廷鬥爭的年輕人眼裏,太平公主是那個前輩級的大師,於是他才決定來找她,想聽聽姑母的高見。

他聽得宋玉臉色沈了,也知道是觸及到了她,便道:“姑母,若讓韋後奪了李唐江山,李家最後剩下的人,能有好日子過嗎?姑母難道不記得當年則天大帝是如何鞏固帝位的麽?咱們李家,已沒有幾人了!”

李重俊這番說的格外意氣用事,更是大膽放肆。他是年少不懂事想加把火,換了其他人,早喝斥提醒他註意,偏巧聽他說這話的人,是宋玉。

宋玉有點後悔她方才說的那句話,讓李重俊產生了誤解,她只是不想參合,所以不想聽。但聽到李重俊後面這番,她驚悚起來,武則天是怎麽屠殺李唐宗室的,她當然知道,看書的人也許只是嘆息而過,可宋玉現在不是在看書,她就在這宮裏面,她的身份是太平公主。

宋玉這才驚醒到,她只能做太平,做不了宋玉,她必須接受自己是太平是事實,不能再以一個看書人、旁觀者的心態處在當下,否則她會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就算她因此而死了,改變了歷史,又因此而救了上官婉兒,但她人都死了,歷史改變了,又與她何幹?

☆、委托

宋玉意識到自己必須去面對這個事實。

她皺了皺眉頭,沈聲道:“太子,這話要傳到你母後耳中,姑母就算想救你也難了。你今日莽撞的來找我,韋後必然曉得,我到沒有什麽,若她因此懷疑你是來找我有所圖謀的話,你要怎麽辦?”

李重俊呆住了,被宋玉的話給嚇到,吶吶不知該如何是好。

宋玉這是把上官婉兒的囑咐翻譯了給他聽,不由暗嘆口氣,少年人就是少年人,做事說話不過腦子,全靠意氣有什麽用?她昨晚還猶豫要不要拉拉這個李重俊幹點什麽事,現在她倒是真起了這條心。

照歷史發展,李重俊造反就算失敗,她的太平公主還是坐得牢靠,若是贏了,那不就是改變了歷史?怎麽想都覺得這筆生意劃算。

宋玉仔細地想一想,算時辰李顯應當快要散朝了,便說道:“你出了這門就立即去給你父皇請安,也提一提你聽聞我入了宮,順道來拜會了我。去吧。”

李重俊楞了楞,很快領悟,千恩萬謝的去了。

宋玉沈靜下來,踢掉金鳳翹頭履,爬上了圓塌,抱著被褥,想休息休息。

在下面的時候,她會想太平睡在這上面是什麽感覺。

當她真的睡在這上頭時,那是一絲回味,一縷甜美,一種安心。

忽然,她想到,若太平和她此刻的感受一樣,要不要告訴婉兒?要不要告訴她,其實太平……倏地,宋玉睜開雙眼,瞪得老大……深深的體悟到太平躺在這張床上的時候,心裏在祈盼著什麽。

“殿下,陛下來了。”憐兒在屏風外頭低聲稟告。

宋玉輕嗯一聲,才緩緩爬起來,整理了鬢邊亂掉的發,道:“請他進來吧。”

她決定,要做太平,好好的做太平。

腳步聲漸近,她已轉出外殿,朝李顯微微俯身,然後才立定道:“顯哥哥,我是特地來跟你道歉,還有謝謝你。”

李顯明顯一楞,他以為太平是入宮來挖苦他的,不料她如此,竟躊躇起來。

宋玉擡頭看看四周,感嘆道:“每每到了這裏,我就想起以前,心也安定不少。不知道顯哥哥,是否也有這種感覺?那時候我們兄妹幾人,多美好呵。”宋玉覺得自己不去演戲真是浪費,把自己都說的有了股惆悵。

李顯也隨她擡頭四顧,嘆道:“是呀,以前的日子,恍惚就在昨天般,我還記得那時候,你才這麽高一點。”他一邊比劃著一邊回憶道:“穿了身道服,總說不好看,逼著婉兒要尚宮局給你做新衣。哎,轉眼幾十年就過去了,我們也都老了。”接著看定她道:“你就別把門關起來了,常常入宮來看看我們,其實皇後惦記著你,她只是怕你,不是要害你。”

李顯對韋後確是很好,在這時候還幫她說話。宋玉卻只是輕輕笑道:“顯哥哥,這宮裏沒變的,只怕只有物了吧?我今日來,只是為了那夜,也為了婉兒。”她走到李顯身側,道:“顯哥哥若是還顧念著兄妹之情,就請體諒太平的心情,不要再去上官府了。”說完宋玉就吐了口氣,她是真希望這些人可以去體諒一下以前的那個太平,她認為太平的變態,多半都是宮裏人給逼出來的。

李顯目中驚色乍現,支吾道:“你,你,太平你,你要不那樣對婉兒,我,我……”

宋玉暗嘆口氣,明白他話裏的意思,道:“顯哥哥,我的病已經好啦,這還得多謝你。”

李顯有點驚喜又有點失落,道:“那,那,那太平,那你不就可以重新入朝來幫我了嗎?有你和婉兒在,我才感覺得到安心。”

宋玉差點要以為李顯是個結巴,聽罷後,倒很意外,她完全想不到李顯竟然對太平是抱有這樣的希望。還有他說到的“安心”,這幾日,她聽到最多的一個詞就是“安心”,這宮裏面人,求的只是一份心安嗎?

宋玉忽然就莫名的對李顯產生有了點感情,沖口而出道:“你要我如何幫你?”

李顯驚喜交集的說道:“幫我殺了武三思。”

“什麽?!”宋玉有點不相信自己耳朵,李顯要她幫他殺人?武三思?

宋玉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了,李顯對她的一個請求,居然是要她去殺韋後的情人武三思,那個歷史上武則天的親侄子,當年差點當了皇太子的梁王武三思!等等,宋玉想起來,史載說婉兒和武三思也有暧昧關系,還是婉兒把武三思推薦給的韋後。

武三思還有什麽資料?李武盟誓!

武則天決定接回李顯的時候把太平和武三思叫到面前,讓他倆代表李武兩家立誓,要永遠和睦共處,親親愛愛下去……

宋玉有點頭痛,開始揉著眉心,她已不記得歷史上太平公主和武三思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鬧得你死我活的了,但貌似太平確實丟了這麽個敵人給她。

武三思現在應該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有韋後和婉兒在支持他。

等等,婉兒不是在支持他,婉兒肯定有什麽謀算。

宋玉篤定的認為,婉兒做任何事,都有一個對的理由。

李顯負手踱著步,手在背後緊捏在一起,拽成拳頭,嘴裏恨恨地道:“別人都以為我是傻瓜,我雖然不及幾個兄弟聰明,但我不傻。我只是不想再見到宮裏流血,兄弟相殘,不想再經歷宮廷變亂,這裏面的血已經流的夠多了。可我現在很後悔,我當年就應該聽張柬之的,早一點殺掉他,那麽就不會發生他威逼婉兒假傳聖旨的事,現在,他大權在握,又掌控著北府衙門,我真的是無能為力。”他像個受了傷貓,轉身對著宋玉,幾乎是痛徹心扉地道:“太平,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看見他們,就在我的眼前眉來眼去,調笑親狎,全不把我放在眼裏,就算我不是皇帝,但那是我的妻子呀,可我什麽都不敢做,我還得陪著他們,生怕他們一個不滿意……我不想再過那種擔驚受怕的日子了!”想起在房陵的那段日子,只要木門一有響動,他就汗毛倒豎,生怕門外來的是武則天的使者,拿著白綾或是毒酒,他渾身打了個寒顫,極度害怕著。

宋玉伸手拍在腦門上,天,史書真的是大騙子!還是說他們這些讀史書的人都是大傻逼?

李顯情緒激動的伸手拽住宋玉的肩膀,“他逼著婉兒,不知下了多少所謂的詔令,可我保護不了婉兒呀,太平,你能了解這種痛苦嗎?你只讓婉兒入宮來幫我,可沒有你,婉兒有多辛苦你知道嗎?你這是在害她啊!太平,只有你可以震懾他們,他們都怕你,你如果不幫我,那你當年為何要把我捧上來做這個皇帝?這樣一個窩囊的皇帝,當來有什麽用!”

宋玉扶著額頭,只覺一陣暈眩,她以為是太平去請的婉兒,婉兒是為了太平回來的,沒錯,可是,太平是去請她回來幫李顯!然後自己躲起來!天吶,縱橫闔閭的太平公主,當年你到底發生了什麽?

宋玉覺得自己再被他說下去,可能馬上就會暈倒在地,急忙打斷他道:“好了!好了!不要再說了!”

她的臉色肯定極不好看,否則李顯不會被她嚇得呆掉。

宋玉壓住自己的情緒,吐著氣道:“我幫你,我幫你。”她撫了撫胸口,“婉兒呢?”

李顯道:“她在紫宸殿。”

宋玉穩住心神,沈聲道:“此事太大,我要去和婉兒商量。”

李顯難掩喜悅,接著拉住她道:“我只要武三思的命。”

宋玉瞪了瞪雙眼,恍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不由冷笑道:“韋後這麽對你,你還放過她?”

李顯吃了一驚,沒想到她猜到,尷尬道:“畢竟是夫妻,她無怨無悔,跟我在房陵十幾年。”

“好了,我沒興趣聽這些。”宋玉擡手打斷,道:“我現在就去找婉兒。”

李顯是個好人,但不是個真男人,也夠窩囊,也夠心軟,還很昏庸,這點倒很符合史載。

宋玉幫他,一部分確是被他發自肺腑的剖白給說動,一部分是為了她和婉兒。她不明白太平為何要那麽做,但她宋玉現在是太平,不會丟下婉兒不顧。

紫宸殿。

宋玉又莫名的有了熟悉的感覺,好像只要跨進去,她就能看見那個在累累案牘後面執筆批紅的女孩。

果然,她邁步進殿時,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一身寬大的華服齊胸,外罩袆衣,正擡頭朝她看去,臉上即是驚喜又是疑惑,先是對身側正俯身的一個官員低聲數語,才放下筆來,繞過寬案,朝她走下來。

袆衣的裙擺拖曳在地,端莊高雅的雲鬢,襯托的她極是雍容尊貴。

宋玉呆了一呆,撲面而來的全是獵獵威儀。

這才是上官婉兒真正的氣場?

宋玉覺得自己在她面前總是會情不自禁的腦子就犯抽抽,思維邏輯總被她帶到南美洲去。

她這才註意到滿殿的都是人,她一個都不認識,但都在向她施禮,然後就各忙各的去。

上官婉兒在她眼前笑道:“你怎麽來這裏了?見過陛下了嗎?”

宋玉點點頭,然後湊近她低聲道:“我有事要和你說。”

上官婉兒聰明伶俐,擡頭揚聲道:“諸位請盡快將今日的奏報分類完備,李大將軍別忘了今日是左右羽林軍換班之日。”

滿殿的男人紛紛轉身朝她拱手俯身,才繼續自己的事務。

宋玉尚是首次親眼見到上官婉兒在大臣面前揚散的非凡氣度,和她在私底下的那份嬌羞柔軟形成鮮明的對比。二次元裏常常分攻受,上官婉兒絕對屬於那種可攻可受型的。她現在給她的感覺,就像那天在床上……宋玉再度拍上自己腦門,又想哪兒去了?

上官婉兒拉她入了內殿,吩咐宮人上了茶點,才道:“是否陛下和你說了什麽?”

宋玉眉梢微擡,“你知道?”

上官婉兒淺淺一笑,道:“我猜到。”

宋玉再度擡眉,有點被她牽著走了的感覺,抿嘴道:“你是知道他會跟我說什麽,所以才要我入宮的,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這裏親們,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