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川柏腦子一片空白。

“你等會兒, 讓我理一下……”

“怪不得，霏霏在偷吃你的flag的時候，反應會那麽嚴重。”

“這完全就是營養過剩了啊。”秦謙苦笑道, “神獸和普通人類的flag怎麽能一樣。”

見任川柏還是有一些迷茫, 雲以真人用盡量簡潔的語氣給他介紹了現在修真界的大體情況。

任川柏知道的雖然多, 但是也都是碎片形式的, 雲以真人用一條線索將這些碎片全部都連接了起來。

“對了。”秦謙像是要活躍一下沈悶的氣氛, 說道, “那川柏, 你今年是三百多歲啊。”

任川柏：“……我沒有多少小時候的記憶了。”

所以這三百來年的經歷他並不是很清楚。

前提是, 他真的有三百歲的話。

“你知道我兒子多少歲嗎？”

“嗯？”

不是六歲嗎？

“他今年六百歲了。”

任川柏：“……”

但秦謙似乎是起了開玩笑的心思，又說到：“霏霏今年三百多歲。”

任川柏：“……”

這該死的玄幻世界。

“秦謙，別開玩笑了。”雲以真人一臉生無可戀。

“你知道我是什麽嗎？”

見任川柏搖搖頭, 秦謙驕傲地說：“我是饕餮。”

任川柏：“……”

秦謙笑起來。

“好了！活躍氣氛到此為止！”雲以真人皺皺眉頭，看著剩下兩人收斂了笑容, “我們還是說回正事。”

“任川柏，你現在是不是還不能控制你自己的能力？”

任川柏點點頭。

“沒事, 是因為你最近才恢覆，有這種情況是正常的。”

“現在你如果強行運用能力, 你的身體肯定吃不消。”

“我沒事。”任川柏搖搖頭, “這兩天信息一直往我腦子裏面鉆，這其中就包括晉霏霏的消息。”

“她就在x省y市郊區的一座大山裏。”

***

“考慮得怎麽樣了？”女人攏攏袖袍，瞥了一眼晉霏霏問道。

晉霏霏將腦袋埋在自己的毛爪爪裏, 整只崽努力將自己縮在洞穴角落，像一只瑟瑟發抖的芝麻湯圓。

女人彎起嘴角笑了：“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你覺得你還有選擇？”

“要麽給我一兩血，要麽被我做成一道菜，那時候我就能取了你的血。”

“霏霏, 霏霏不知道！”感受到背後的殺氣，角落裏的大白團子一個激靈，挪了挪小屁屁，像一只軟不啦嘰的貓貓蟲。

“不疼的，我會很溫柔的。”女人擡起手臂，她的手掌瞬間變成了爪子，爪子上的指甲一伸一縮，在幽幽的洞穴裏泛著硬冷的光。

“我……我還要考慮一下！”晉霏霏擡起小毛腦袋，淚眼汪汪就像一只水汪汪的荷包蛋。

女人深吸一口氣，收起爪子指甲：“好吧，再給你五分鐘。”

晉霏霏顫顫巍巍地舔爪子。

真人！什麽時候來救霏霏！

“五分鐘快到了。”女人重新將爪子指甲顯露出來，吹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你考慮好了沒有？”

“霏霏……霏霏餓了！”晉霏霏小眼神驚慌地不知道往哪裏看。

女人一掌拍碎了坐在身下椅子的把手。

晉霏霏又是一陣被嚇，耳朵也抿成了平坦的飛機耳。

“阿，不對，姐姐，你看……你看……你想要……想要我的血。”晉霏霏搓搓自己的爪爪，努力要讓自己冷靜下來，“霏霏吃飽了，血肯定就……就……”

晉霏霏說不下去了。

女人沒好氣說道：“我這邊可沒有你吃的。”

“全是快樂的情緒。”女人站起身來，拿起架子上的一個小瓶子，拔了瓶塞聞了聞，“這個是鳳凰第一次學會飛翔的時候的心情。”

“這個是小道士第一次禦劍飛行時候的心情。”

“這個時候他們的所有心情都是很好吃的東西。”

“你吸收他們的消極情緒還需要一個載體，我根本就不用。”

“這也是為什麽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覺得快樂比傷心的情況要多得多了吧。”

“霏霏啊，我來問問你。”女人話題一轉，將那個瓶子搖了搖，裏面的東西似乎也在隨著瓶子旋轉的角度動作。

晉霏霏突然被點名，雖然有準備但還是被嚇的一個哆嗦。

“你說，這到底是我吃掉了他們的開心情緒，還是他們自己丟掉了他們的開心情緒呢？”

女人嘴角勾起，深紫色眸子透出來的眼神變得有些迷茫。

“就比如這一瓶。”女人又拿起一個瓶子，“這個瓶子裏情緒的主人早就已經不在了，裏面的積極情緒是我收集得最純粹的一瓶。”

“但你知道嗎？他最後投靠魔界，徹底成為了修真界的叛徒。”

“修真界，你們是這麽說的對吧？”

“把將他親手養大、教他禦劍飛行的大長老一劍刺死。”

“這件事情，大概發生在五千年前。”

“但沒什麽人知道，他小時候也有著陽光的一面。”

“你說，這是為什麽呢？”

晉霏霏猛然對上對方的目光，小爪爪不安地刨了刨地面。

“霏霏……霏霏……”她吞吐著幾個音節。

“還有這個瓶子的主人……”

“這一瓶。”

女人挨個兒給晉霏霏炫耀著她的“展覽品”，一個個講著故事。

“或者，作為專門收集消極情緒的你，是不是有著最主要的責任。”女人一步步相逼，“你看啊，這些人長大了，全部都變了。”

“他們就將他們小時候最初的那份快樂全部都丟掉了。”

“但修真界那群老頭，卻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卸在我的身上。”

“我多可憐啊。”

“你不……可憐……”晉霏霏被女人嚇得往後面挪了下，“既然這樣……”晉霏霏擡手指向那些放著一瓶有一瓶的架子，“你就要將快樂的情緒，還給他們……”

“哈？你在開玩笑嗎！”

“還給他們，那我吃什麽！”

“哈哈哈哈哈……”女人突然放聲大笑，“你覺得那些人沒有快樂，是我吃的嗎！”

“晉霏霏啊晉霏霏，你也是一只腓腓，我們腓腓吸食情緒的方式你不是比我更熟悉嗎！”

“他們產生情緒，我們吸食。”

“所以，我收集的這些，就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更何況他們會自己產生！”

“你懂嗎！”女人語氣猛然兇狠起來，“明明我和你一樣，也能夠和人類和平共處的！”

“嗷……”晉霏霏用爪爪捂住腦袋，瑟瑟發抖。

這個老阿姨瘋了啊——

“就……就跟雞和人類的關系，對嗎？”晉霏霏睜開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說道，“雞生產雞蛋……”

“真聰明。”女人點點頭，勾著嘴角，用一只手一把掐住晉霏霏的脖子，“各種意義上。”

“霏霏啊，我給你的時間，可是足夠了呢。”

“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在渾水摸魚！”

“你是不是以為我會像雲以真人一樣好說話？”

“他是偽君子，我是真小人。”

“嗷……”晉霏霏發出一聲顫抖的氣音，心裏恐懼，眼前也一陣陣的發黑。

她的兩只前爪不住地往前撲騰，被掐著喉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女人另一只手變成獸爪的形狀，尖利的指甲一點點靠近晉霏霏的喉嚨：“你也不用考慮了，反正待會兒就會產生另一個你，我就不客氣了——”

“轟——”地一聲，洞門被炸開了，雲以真人熟悉的氣息瘋狂的湧入洞口。

女人臉色一變，下死手快速刺向晉霏霏的喉嚨，卻只聽“叮——”的一聲，動作被猛地阻擋——

趁著女人晃神的功夫，晉霏霏後jio一蹬，就從對方的鉗制下掙脫開來。

晉霏霏三蹦兩蹦跳到熟悉的白衣身影懷裏，眼角微紅，眼眶含淚：“真人——”

雲以真人熟悉的動作接過猛然沖向他的崽崽，揉搓著晉霏霏的耳朵一頓rua，指尖撫過晉霏霏柔軟的毛毛，無聲安撫著對方發抖的皮肉：“霏霏不慌，真人過來了。”

在一旁的任川柏眼神覆雜。

哎，還是比不過人家監護人吶。

“雲以。”女人站定，狠厲的眼神投往雲以真人這邊，“好久不見了。”

“山月，我可不希望再見到你。”雲以真人語氣平靜無波。

秦謙也走進來，看到女人的一瞬間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就這？”

“我們饕餮都不吃的。”

躲在洞外的秦羽：“……”

老爸如果餓極了，我們饕餮的確什麽都吃。

就比如，雲以道長剛建好的房子。

山外已經全部都是雲以真人這邊的人，再加上修真界不少的大佬。

世界上最後一只腓腓丟了，可以算得上是修真界的大事件了。

晉霏霏還沒有什麽基本的判斷力，而能力卻是令人垂涎的，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對修真界來說，都是一種莫大的損失。

“任……爸爸？”晉霏霏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點，擡頭看向一旁，被另一道熟悉的身影鎮住了。

她揉揉眼睛，幾乎懷疑自己看錯了：“任爸爸！你怎麽過來了！”

語氣稍微有些慌亂。

“真人！”晉霏霏鉆進雲以真人的懷裏，小身子一聳一聳，幾乎就要把雲以真人剛收回去的老父親之心激發出來，“任爸爸知道我是霏霏了嗎！”

“沒事。”

“這件事情我們可以回頭再說。”

雲以真人的幾位師弟瞬間和山月纏鬥起來。

在洞穴裏掀起一陣強烈的風。

過了一會兒山月像是擔心洞穴內的東西被弄壞了似的，抓住幾位道長的一個弱勢死角狠命突破出去。

幾位道長緊隨其後，在山岳上空乒乒乓乓打得難舍難分。

晉霏霏從爪爪縫隙裏往旁邊看。

見一旁的任川柏看向她的眼神並沒有異樣，便小心翼翼遞過去一只爪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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