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川柏心裏一跳, 剛想伸手揉揉晉霏霏的小肉爪，卻被雲以真人往旁邊一步躲開。

任川柏：“……”

至於嗎。

不多時，山月占了上風。

雲以真人把手裏的崽往任川柏手裏一塞, 飛到山月旁邊。

和他一起的還有修真界幾個元老。

“以多敵少, 你們可真有君子風度。”山月嘆著氣搖搖頭。

“對付你, 不需要君子風度。”

“真的冠冕堂皇呢。”女人眼神裏閃過一絲嘲弄, “你們還是將封印加牢固一點吧。”

“任爸爸。”晉霏霏擡頭看著上空, 擔心的情緒幾乎都要從眼睛裏溢出來, “真人會沒事的對嗎？”

任川柏點點頭：“對。”

“霏霏你沒事吧。”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晉霏霏探探小腦袋。

“秦羽哥哥！”晉霏霏撲騰著小短腿, 示意任川柏將她放下來。

“沒事。”秦羽擡頭看看, 慢慢變成了原型，“你不用下來。”

這樣就和對方的實現平齊了。

晉霏霏伸出小爪爪，粉嫩的小梅花“噗嘰”一下按住了秦羽的鼻頭。

“嘿嘿。”

秦羽的眼神放柔和了一些。

任川柏：“……”

看到秦羽變成獸型的這麽一出, 他居然完全不感到驚訝了。

他，任川柏, 可能三百來歲，今天才發現自己有一顆強大的心臟。

因為他一條單身狗, 還要吃狗糧！

然後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挪，讓晉霏霏的爪爪和對方分離。

秦羽：“……”

至於的嗎！

下面的氣氛比較微妙, 上面的戰鬥幾乎也快到尾聲。

雲以真人將祖上傳下來的縛妖索纏了山月好幾道。

山月想要掙脫, 卻無能為力。

“啊——”山月大吼一聲，將縛妖索撐開了一個小弧度。

但縛妖索的連接處還是結結實實，沒有一點將要斷開的痕跡。

雲以真人將縛妖索收回, 山月也被帶到他的旁邊。

“你還是老實一點吧。”雲以真人說著又將縛妖索多捆了幾道，力度也更大，綁得也更緊了。

“哈哈哈哈哈……”山月突然大笑起來。

“雲以真人！你這個老糊塗！”山月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你果然還是你, 和三百年前一樣混蛋！”

“反正這麽不管，晉霏霏最終的下場就會和姐姐一模一樣。”

“早晚的事兒罷了。”

晉霏霏歪歪頭：“……嗷？”

“你養腓腓，你敢說不是為了以後為你們所用！”

“為你們這群修真界虛偽的偽君子！”

雲以真人沒說話。

“裝瘋賣傻是吧？一看到你那張若無其事地臉，我就生氣。”

“還記得是誰殺了姐姐嗎？”山月掃了在場的人一眼，“相信大家心中都有數，就不用我說了吧！”

雲以真人手指抖了下：“閉嘴。”

“哈哈哈哈——”山月表情突然變得猙獰，“殺了姐姐的！是你！”

“雲以真人，已經三百年了！我以為你會稍微有點進步，沒想到啊！”

“你一丁點兒都沒變！”

“還是和以前一樣懦弱，根本就不敢回望以前發生了什麽，你這個懦夫！”

雲以真人並沒有說話，擡手讓繩子纏得緊了點。

“哈，戳到你的……你的痛處了吧。”山月因為縛妖索越纏越緊，說話都有些不太利索，“你又想說，是姐姐情緒失控，突然襲擊你們的人……”

“我……”

“你迫不得已，對嗎！”

“好一個迫不得已！好一個迫不得已！”

山月又大笑起來：“多麽冠冕堂皇的理……嘶——”

一陣劇痛讓她低頭看了看。

晉霏霏一口咬在山月的小腿上：“不準你說雲以真人！”

她松開嘴，用嫩乎乎的小爪爪用力撓著對方。

但她的指甲好像是剛剛才修剪過，明明在用力，但撓在身上根本就不疼。

山月心上發了狠，將晉霏霏甩出至少三米遠。

“霏霏——”

雲以真人將束縛住山月的繩子甩給秦謙，想要飛過去接住晉霏霏，卻看到一個身影從後面躥了出去。

雲以真人：“……”

剛剛好像看到一只大白耗子飛過去了……

秦羽就像一道閃電一樣沖到晉霏霏的身後。

“轟”的一聲，兩人撞在洞穴內的墻上，以兩只崽為中心裂開了像蛛網一樣的裂縫。

兩只崽無聲滑落，秦羽吐出一口血就眼睛一黑昏了過去。

晉霏霏將緊閉的眼睛睜開，轉身看到秦羽這個樣子嚇壞了。

“秦羽哥哥——”

“秦羽哥哥你不要死啊——”

晉霏霏跪坐在地上，胡亂抹著臉上的眼淚，也不敢動暈著的秦羽：“真人——怎麽辦啊——”

秦羽動了動眼皮，嘴唇蠕動：“我沒事……”

晉霏霏眼睛瞪大：“秦羽哥哥，你要，你要交代遺言了嗎，霏霏聽著QAQ——”

秦羽：“……”

倒也不必。

雲以真人忍無可忍，轉過身抽了山月一鞭子：“混蛋！”

對方咳嗽出幾口血，但還是想要紮雲以真人的心一樣，有氣無力地說道：“但你有沒有想過，姐姐為什麽情緒會突然失控？”

“我們腓腓，本就逆天而成，在具有能力同時也被上天詛咒。”

“在吸食了一定量的情緒之後，就會被自身積累的能量所反噬。”

“但我那可憐的姐姐，一直為你們所用。”

“山辰的事情，我的確對不起她……”雲以真人知道，現在再說這些東西已經晚了。

山辰和晉霏霏，雖然元神一模一樣，但已經算是兩只腓腓了。

“哈哈哈哈哈——對不起？你配跟她說對不起嗎！”

“這些你明明都知道的！”

“因為她的善良和顧大局，一直到死，姐姐都沒跟你們說過她身體的問題。”

“你一直都知道！只是永遠都不願意面對罷了！”

“你一直都知——唔——”

雲以真人壓住內心噴湧出來的內疚，將縛妖索纏在山月的臉上，捂住她的嘴巴。

“你以為！這就完了！”山月像是回光返照一樣，拼命用內力將纏在她嘴巴上的縛妖索震開，“不只是姐姐，晉霏霏，包括我，都被這個詛咒纏著。”

雲以真人喘著氣，重新擡起頭：“你沒必要跟我說這麽多。”

“晉霏霏，我會照顧好她。”

“哪怕傾盡我所有，我也會治好她。”

“但你，我跟你沒什麽好聊的。”

“嘖，虛偽的嘴臉。”山月不屑地轉過頭，“你現在當著晉霏霏的面說。”

“你到底是不是因為殺了姐姐之後，因為愧疚才對晉霏霏這麽好的？”

雲以真人沈默了。

“哈哈哈哈……”山月轉過頭來對晉霏霏說道，“看啊，霏霏，這個就是對你好的人。”

“你就是我姐姐的影子罷了！”

看著面前的雲以真人，晉霏霏的心下突然湧上來一絲酸澀。

“真人。”晉霏霏輕聲開口，“是真的麽？”

雖然她還是一只小崽崽，但是跟人類崽崽還是不一樣的。

她已經三百多歲了。

雲以真人接著沈默：“……剛開始的時候，的確是。”

晉霏霏的心臟瞬間就被揪起來，眼神晦暗不明：“嗷……霏霏明白了。”

“哈哈哈哈……這個可憐的單純孩子，剛剛在洞穴裏還替你說話呢。”

“結果你就這麽對她！”

雲以真人還是站定在原地，但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雲以真人故作鎮定：“把她給我帶下去。”

“等等！”山月尖叫道，“你知道我想抓霏霏過來幹什麽嗎？”

“這可是治好所有腓腓的方法。”

雲以真人幾乎想要咬碎一口牙：“停下。”

山月表情被得意取代：“我想要晉霏霏的三滴血。”

“我已經將所有的藥材都收集全了，就還有她的血液了。”

雲以真人心下一跳。

“我和姐姐陰陽相成，對方的血液能夠起到不小的作用。”

“或者說，對應的是，以積極情緒為食和以消極情緒為食的腓腓。”

“我能被姐姐治好，姐姐同樣就能被我治好。”山月嘴角彎起一抹微笑，“這件事是一件互利雙贏的事情罷了。”

“你看，我只是想要晉霏霏三滴血液而已，你們就把我抓起來，真是太兇了。”

“你把我放了，我和姐姐一起破除詛咒，怎麽樣？”

山月的聲音依舊是充滿蠱惑。

任川柏在這邊和其他人照顧著晉霏霏和秦羽，突然又有一大條信息被塞進他的腦子裏。

“我……”雲以真人深吸一口氣。

“真人！別信她！”任川柏大聲吼道，“這種方法雖然能暫時治好詛咒不假，但她們會被另一種詛咒纏身！”

“這就相當於詛咒轉移！”

任川柏努力將自己腦海中的資料都理順，有條理地說道：“而且，這種方法完全就是種巫術！完全要靠喝血液才能緩解！”

“對原來的詛咒只能緩解不說，後來的詛咒到最後對血液的需求度就會越來越大！”任川柏說著。

“也就是說，絕對不是‘三滴血液’這麽簡單，如果我們不救晉霏霏的話！霏霏就會淪落為這個女人的移動血包！”

“不僅是晉霏霏，這女人最後會徹底發瘋的！”

“到最後……”

任川柏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會是什麽結果。

“好！好一個發瘋！”

山月猛地一發狠，用法力將所有的人推出去數十米遠。

然後她的身子，便一點一點，慢慢地消失：“我這次被你們抓到之後，就沒打算活下去——”

“快！阻止她——”雲以真人大吼，“她服用了化神散！”

但一切都是徒勞。

“雲以真人，你們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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