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川柏轉頭就走, 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信不信歸你。”

“等會兒，你再說一遍, 我記一下。”經紀人掏出手機備忘錄, 示意任川柏繼續說。

任川柏面無表情：“xxxxxx”

“所以我沒傻。”

“啊？”經紀人徹底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一臉驚愕, “兒啊, 你有什麽困難要跟爸爸說, 你這樣子, 讓爸爸很害怕啊！”

任川柏：“……滾蛋。”

經紀人雖然語氣輕松, 但看著任川柏這一副煩躁又打不起精神來的樣子還是有些擔憂：“最近你的藥停了沒有？”

“早就停了。”任川柏深吸一口氣。

“睡眠怎麽樣？”

“不太好。”

一群人的心理活動還有些預知夢，已經快要將他搞崩潰了。

“要不我們去醫院吧，讓你的心理醫生重新給你看看。”

任川柏搖搖頭。

這麽玄幻的事兒, 跟醫生說，說不定還會將自己關進精神病院……這種無神論的世界, 說什麽都不會有人信。

任川柏拿著一盞杯子，想給經紀人倒點水。

但他腦海中又閃過一副畫面。

畫面裏有個很年輕的女孩。

不知道為什麽, 任川柏認為那個女孩就是長大的晉霏霏。

不僅是女孩兒的臉型和五官和晉霏霏非常像，還可能是那女孩兒的眼神跟晉霏霏的一模一樣吧。

澄澈幹凈, 還有些不甘。

畫面中的晉霏霏被她的監護人——那個白衣道士, 親手刺死。

任川柏手一抖，手裏的杯子杯子摔到地上發出劈裏啪啦的巨大聲響。

剛進了廚房的經紀人急急忙忙出來：“怎麽回事？”

任川柏看著一地的玻璃碎片，有些怔楞：“沒事。”

“川柏, 去醫院看看吧。”

任川柏抖著手指攥緊拳頭，卻又無力松開：“過後去。”

“但這次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什麽？”

“你幫我買一張到x省的機票。”

經紀人皺著眉頭：“x省，你去那邊幹什麽？”

“出去散散心。”

經紀人：“……祖宗，你這幅樣子可不太想去散心的啊。”

“最終目的地在哪？”

“xx山。”

“臥槽！”經紀人魚也不殺了, 轉頭就將圍裙甩到地上，“川柏！我們有話好好說！”

“你想想這幾年我對你怎麽樣，是不是我把你逼得太緊了？”

任川柏：“……”

“張哥，你對我挺好的。”

“那你，那……”

任川柏抽抽嘴角：“你以為我要去幹什麽？”

經紀人也楞住了：“怎麽？不是去跳崖？”

任川柏：“……”

“……張哥，我在你心裏抗壓能力就這麽弱嗎？”

“那可說不準！”經紀人一臉大驚小怪，“你知不知道，你剛剛說的那座山，剛剛被網友評選出來最佳自殺聖地。”

任川柏：“……湊巧。”

“你沒事兒去搜這些東西幹什麽？”

經紀人心虛地撓撓鼻子頭：“這不是，掃新聞的時候看到了嗎。”

但經紀人又接著問道：“你就去xx山，其他地方不去？”

“還有xx道觀。”

經紀人瞪大了眼睛：“你這是……心態放空開始新教了？”

任川柏沒說話。

經紀人沈默一會兒，拍著任川柏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要出家的時候跟我說一聲。”

“別到時候你都成道士了，我這邊還什麽都不知道。”

任川柏打了個哈欠：“……會的。”

經紀人：“……”

“要我跟著去嗎？”

萬一任川柏真的想不開要出家，他還能跟著攔著點。

“不用。”

經紀人答應一聲，但過了一會兒又問道：“那要不我給你配兩個保鏢？”

萬一被私生飯發現，也好脫身。

任川柏的私生不少都神通廣大消息靈通，曾跟車跟了一路，讓任川柏下都沒法下，就連拍攝都耽誤了。

“這個也不用。”

“真不用？”經紀人擔憂地看了任川柏一眼，“我怕你失身。”

任川柏：“……這倒真不至於。”

***

雲以真人所在的道觀地處一個很著名的旅游景點，還算好找。

任川柏取下墨鏡，往山上去、一眼望不到邊的階梯讓他心裏咯噔一下。

這也太高了。

現在是旅游淡季，道路上並沒有什麽人，讓他稍微放松了一點。

任川柏戴著口罩，又重新戴上墨鏡，開始往上爬。

爬了大約有五六分鐘，迎面走下來兩個年輕女孩兒。

三人交錯。

任川柏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走在外面的女生卻對同伴說：“誒，你看剛剛爬上去的那個人，好像很眼熟……”

“怎麽眼熟？”

“好像……好像是任川柏……”女生說著也有些底氣不足。

任川柏這種大明星，好像不是那種會來道院寺廟的人……

“你確定嗎？”另一位女生也回頭。

“嗯……”

“不太確定，不過剛剛那個人穿的好像是任影帝前年十月份路透傳出來的同款……”

另一位女生：“……”

“你這也太細致了，前年任影帝穿了什麽都知道。”

“作為任影帝的骨灰級小中藥，別說任影帝前年穿的什麽了，要是他每天在微博上面曬吃的，保證我連他前年吃的什麽都能說出來！”

“……你真棒。”

走在外面的女生驕傲地挺起胸脯，接受同伴的誇獎。

“說起來要是真的能偶遇，我肯定得沖上去要簽名啊！別等下看不到……誒？”

兩人回頭，後面的階梯上並沒有了疑似任川柏的背影。

“是我看錯了？”那個女生一臉遺憾，“但是不管怎麽樣還是好可惜啊——”

任川柏覺得那裏好像有些不太對了。

首先這裏太安靜了。

作為一個小有名氣的旅游景區，就算是再怎麽淡季，都不可能做到完全沒聲音。

其次，明明剛剛還一望無際的臺階，現在卻肉眼可見的到了盡頭。

任川柏估摸著還有個一兩分鐘就能爬到最上面了。

“你是？”道觀門口掃地的小道士見到有陌生人過來，攔住任川柏問道。

“嗯……”任川柏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才將雲以真人的名號想清楚，“雲以，雲以真人在嗎？”

“師父出門了。”

“您找他有什麽事？”

任川柏正要回答，只見天邊一道白色的影子直楞楞往地面上撞了下來，穩穩當當落到了地面上。

雲以真人回來了。

他握緊了拳頭。

雖然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親眼看到這一幕還是……

對他造成了強烈的沖擊。

和晉霏霏在他手臂裏換了個形態一樣令人震驚。

雲以真人沒註意到任川柏，他一邊走一邊大聲咆哮：“現在霏霏生死不知，如果真的是那個女人抓走就麻煩了！”

“剛剛明明就察覺到了霏霏的氣息，卻還是……”

“後山都找了沒有！”

變成原型的秦謙和秦羽下落到地面之後變成人形快步跟上雲以真人：“真人，你別急，要不我們去請玄武大帝，讓他給我們占蔔一下霏霏在哪……”

任川柏看到一大一小兩只神獸從獸形變成人形，兩只腳像是被嵌了釘子一樣楞在當場，想要上前搭話卻還只是擡擡手，張張嘴巴，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去過了！”雲以真人想要爆發卻還是壓抑住自己的怒氣，“玄武說東北方，東北方所有能藏身的地方都被我翻遍了，沒有！”

“但是玄武爺爺並沒有說霏霏在東北方啊。”秦羽冷靜地說道，“按照真人你的說法，玄武爺爺說，東北方對吧？”

“但是，並沒有說誰在東北方。”

“說不定還是現在在東北方的任叔叔呢。”秦羽幽幽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然後他一轉身，正巧和任川柏對上了視線。

任川柏一驚：“……咳。”

“我剛剛就看到任叔叔了，我還以為你們都看見了來著……”秦羽的語氣有那麽一些幽怨。

秦謙也跟著兒子轉過身來，看到任川柏的那一刻有那麽些許的尷尬：“川柏，你怎麽來了？”

任川柏：“……你怎麽在這兒？”

剛剛還從上面飛下來……

突然他又想到晉霏霏變成原型的時候，好幾次秦謙也都在場……

原來那並不是錯覺……

這是幫著瞞著呢！

“可能川柏叔叔最近才知道吧。”秦羽對他爹還是熟悉的嫌棄臉，“以前我也沒發現川柏叔叔有法力來著。”

任川柏：“……”

在某種程度上，秦羽這孩子說對了。

“你怎麽上來的？”雲以真人並沒有上前，瞇起眼睛問道，“這座山上有結界，沒有法力是進不來的。”

他都和任川柏打了好幾個照面了，很清楚對方並沒有法力。

“霏霏失蹤了。”任川柏並沒有墨跡，直入主題。

語氣用的是肯定句，表示自己早就知道了。

雲以真人和秦謙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出了一絲驚愕。

“我知道她在哪。”

“你是……”雲以真人探出法力朝對面探了探，但卻在感受到任川柏氣息的時候將法力猛地收回。

就連他自己，都因為巨大的震驚而朝後面退了兩步。

秦謙見到這一副情況，深吸一口氣，心中慢慢有了一個答案。

“我不知道。”任川柏搖搖頭。

雲以真人艱澀地開口：“我們去道觀裏面詳談吧。”

兩人都點點頭。

“秦羽，去別的地方玩。”

秦羽看在場的大人都是一副嚴肅的樣子，知道這並不是他能參與的場合，就點點頭跑向別的地方去了。

秦謙和雲以真人沈默了一路。

道觀裏面很安靜，只有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雲以，他沒有記憶。”秦謙抖著嗓音開口。

“你以為我沒看出來嗎！”雲以真人一拂袖子，走的腳步加快了些。

“什麽沒有記憶？”

任川柏並不知道他的身份。

這樣的念頭同時出現在兩人的腦海裏。

雲以真人帶著兩人到了道館裏的會客室。

當值的小道士給三人倒上茶水。

雲以真人在任川柏一臉疑惑的表情下終於艱難開口：“其實，你不是人。”

任川柏：“……”

“我沒罵人。”雲以真人嘆了口氣，“你的確不是人。”

“剛開始看到你，我也不太信。”

“因為我認識的那個，已經在三百年前神獸大戰裏隕落了。”

“是我親眼看著他被兇獸咬死的。”

“你在說什麽？”任川柏強裝鎮定，“我已經死了？”

“對，死了。”秦謙接上話頭。

“但是……神獸在去世後，只要元神不滅，就會在死亡原地誕生一只新的神獸幼崽。”

“所以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秦謙拳頭握緊了又松開，就連語氣也染上了些許水汽：“你是那只新生的神獸。”

“那我……”

“通天地，曉陰陽，你覺得你會是什麽？”

任川柏就連呼吸都停滯了。

“白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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