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宴輕輕咳了一聲, 微弱的氣息以及胸膛輕微的起伏才讓人能夠感覺眼前這個木然立在祭臺之上的小妖王還活著。

元辰迅速瞬移至巫越的身後，雙手成印，幻化出無數密密麻麻的靈氣光箭沖著巫越而去。

光箭到達巫越的身邊時瞬間發生爆.炸, 幾聲轟隆巨響之後, 煙塵之中並沒有巫越的身影。

原本沒有什麽表情的元辰眸中也出現了一絲驚訝。巫越當真是個不能小瞧的角色。

再一回神, 元辰的胸口就被一只手穿透, 元辰沒來得及閃避, 整個人瞬間化作了火焰灼傷了巫越的手臂。

兩敗俱傷。

巫越的眸中滿是執著, 即便被烈火焚身, 也一步一步往祭臺上挪動。

他的目的必須達到。

重傷的二人此時在祭臺之上再一次相互對峙。

沈默的氣氛在整個石窟之中蔓延, 而在沈默之下的是難以察覺的暗流洶湧。

良久之後, 巫越先緩緩開口道：“我從先前便覺得稀奇，你們這一個兩個的都為了一個女子不顧一切。”

“你這般無心無情的鬼魅，能讓你理解當真是太為難你了。”時宴開口暗諷。

巫越此時已經化作了實體, 原本的窟窿也重新長好，只不過衣衫有些淩亂，他便慢條斯理地先整理著, 將衣擺都整理得沒有一絲褶皺, 反而因為整理衣衫沒有回應時宴的話。

而整理完衣衫的一瞬間，巫越便徑直沖向時宴身後的慕顏, 時宴反應迅速, 化手成爪想要阻止巫越, 巫越的衣衫被劃破, 方才因為元辰的攻擊而產生的窟窿再一次出現，但是巫越的動作沒有停下來，直接伸手掐住慕顏的頸項，懸空離開。

被掐住頸項的慕顏也沒有過多的反應, 只是臉頰因為窒息發紅，而眸中也沒有過多的恐懼。她看向四周，眼中皆是虛無。

“沒用死了。”巫越嘲諷道，“就是這樣無用，才會讓你周圍的人都受到傷害，即便瀕臨絕境，還依舊維持著你那可笑無用的善心，我這般極惡之人你都不敢下殺手。”

善有何用？不過是積弱之人互相抱團取暖罷了。

當個惡人，往往能夠活得更加滋潤。

從許久之前，巫越便覺得善便是這世間最大的謊言，欺瞞著眾生，壓抑著他們的本性。

茹毛飲血，生存至上，踩著一寸寸所謂善者弱者的枯骨才能往上爬。

隨著巫越的動作加大了力度，慕顏似是有了反應，她的手握上了巫越掐住她的那只手的腕骨。

冰涼徹骨的感覺。

巫越從來不是個有血有肉的人，而是從十八層地獄之中爬出來的惡鬼。

他的皮囊無論有多艷麗，也掩蓋不住從靈魂深處散發出的腐臭。

這便是惡鬼修羅。

“你篤定我不敢殺你，你玩弄我珍視之人的生命，不斷地踩上我的底線。”

慕顏的聲音沒有往日的清脆靈動，一字一句地說著巫越所有的惡行。

“我聽不到你在說什麽，可是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你想要做什麽，你嫉妒我亦厭惡我。”

看著巫越，慕顏笑了出來，眉眼彎彎，似是同往常無異。

“你想誘我墮落。”

惡鬼最善如此。

善者墮落，聖者沾汙。

“我想，你的目的是我的眼睛。”慕顏歪著頭狀似無辜地看著巫越。

她的記憶依舊不全，可是一些印象深刻的場景卻印在了她的腦海中。

當初，就是眼前此人將一塊靈石封印至她的眸中，自此之後，她的身體便成了容器，不斷地被這塊靈石蠶食著。

這也是為何她的身體在魔界變得虛弱。

這塊靈石，亦正亦邪的氣息讓慕顏也猜測到了幾分原委。

巫越被猜中了心思也沒有意外，原本若是慕顏並沒有因為這塊混明石的封印而失去記憶，想來只要不是太笨，都能知曉裏面的緣故。

“真聰明，怪不得在修煉上面，你那好師尊能夠為你選了《蓮華明心》修煉，畢竟當初連你那好師尊也不能再繼續修煉這《蓮華明心》了。”

將近千年，都無人能夠再繼續修煉這《蓮華明心》，只因這心經需要至純至善之人方能不斷得到突破，而即便是那所謂的太清子也不過只占了一個“清”字。

這世間清濁本就相輔相成，又怎會有真正清澈無垢之人呢？可偏偏還真的有這樣的例外。

巫越的松開了掐著慕顏頸項的手，笑著說道：“只是可惜，即便是讓你知道了原委又如何？這所謂墮落，便不是你這麽一個小妮子能夠控制的。”

他直接伸手點住慕顏的眉心，慕顏的紅瞳開始出現一個金色的陣法，一塊石頭的虛影開始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啊——”慕顏痛苦地叫出了聲音。

此時的時宴終於找到了巫越將慕顏隱匿的結界，突破結界想要去救下慕顏。

昏沈之間，慕顏看到不遠處有個少年拼命地朝她飛奔而來。

她覺得這個少年很眼熟，身上的氣息也很熟悉。

恍惚之間她隱隱想起了一只狐貍大妖用毛茸茸的大尾巴在雨天護住了一只孱弱的小貓咪的場景。

可是，她總記得，這個時候陪著她的是一個可可愛愛的小師妹，而不是一個少年。

她真的是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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