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第七十四個姐妹 不染塵埃的她……

關燈
這是一座極高的祭臺。

祭臺的四周燃著青綠色的燭火, 燭火之間若隱若現的煙霧模糊了周圍的景致。

一個雌雄莫辨的少年跪坐在祭臺之中,他的面前有一座狐貍雕像。

雕像是白玉制的,狐貍的眼珠是用極其漂亮的紫羅蘭色寶石鑲嵌著, 身後的狐尾有十條, 在周圍燭火的映照之下顯得十分富有神秘奇異的光澤。

時宴的面目平和, 眼睛始終閉著, 他的手不斷結印, 周圍的燭火纏繞在他的身邊, 隱約之間即將形成陣法。

【“你便是這一代妖王?”】

【“嗯, 拜會吾神。”】

時宴單屈起一只手放在肩胛骨處, 微微傾身像塑像行禮。

他的樣子已經更加偏向於少年的模樣, 紫羅蘭色的眼睛同那雕像如出一轍,他雪白的長發未曾束起,尖尖的狐耳略微垂下, 身後的九尾也已經徹底顯現,平日裏在慕顏面前乖巧的模樣早就消失不見了。

他會成為新一代的王。

雕像的眼睛閃爍了起來。

【“你還不錯,至少比先前那個鳩占鵲巢的強, 不過……若是想要吾之認可, 還是差了些。”】

【“還望吾神明示。”】

【“十尾,你這區區九尾, 便想要在本神面前進行成人禮了麽?”】

時宴聞言, 眉頭微微皺起。

他天生九尾, 其實已經是族中少有, 這十尾,也只存在於這雕像神明的傳說之中。

傳聞這狐神,亦是天生九尾,之後破而後立, 成就十尾。

時宴亦不是沒有想過如此,只是他始終未曾參透如何修得這第十尾。

見到時宴微微皺眉的樣子,雕塑半天沒說話,後來才懶洋洋的開口。

【“嘖,你還是先將外面的那些家夥給處理了吧。”】

祭臺上的少年緩緩站起,慢條斯理地整理了衣襟,站在祭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圍繞在祭臺上的一群紅狐貍。

【“真是抱歉了,竟然讓這麽一群家夥打擾了您。”】

時宴的臉上露出了往常時常帶著的笑容,看上去格外的和藹可親,只是笑意終究到不了眼底。

那些紅狐貍看到時宴,都有些退卻,但是站在中間的灰色狐貍正不甘地看著時焉。

雪白的長發,紫羅蘭色的眸子,同樣驕矜的個性……

這便是天生的妖族王者。

純正的血統。

呵……

時昀這輩子最討厭的便是所謂純正血脈的妖了。

“叔叔,當真是許久未見了,侄兒送您的禮物還滿意麽?”時宴站在祭臺上漫不經心地說話,連眼神都未曾落到所謂叔叔的身上。

想到那只慘死的紅狐,灰色狐貍的情緒更加激動了。

時宴看到對方這般沖動的樣子,心下好笑。

這便是當初害他家破人亡的家夥麽?

當真是……惹人厭。

那些紅色狐貍已經開始靠近祭臺,時宴的骨扇立刻四散,直接刺向了那幾只正在靠近的狐貍。

灰色狐貍也趁機直接沖向祭臺。

他要讓這只小妖王永遠都無法成年!

這樣他渴望的東西便依舊是他的!

站到權利的巔峰,永遠都不會有人再欺侮於他。

時宴也感受到了來自對方的敵意以及決心,對於他所執著的,時宴並不在乎,時昀所做的一切便已經造成了無可挽回的後果。

無法原諒。

時宴的雙手再出現了方才飛散的骨扇,他直接刺向了灰色狐貍。

灰色狐貍也幻化成了人形,是一個神情陰鶩的青年。

青年的掌心幻化出一柄長劍,一下子就擋住了時宴的攻擊。

只是也有些勉強。

時宴是有天賦且努力的,而時昀即便年長,因為斑駁的血脈也終歸太過勉強了。

對於時宴來說,時昀如何已經和他無關了,他只需要現在用阻止他成年的罪名將他處理掉。

時昀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呵,小狐貍果真不是像當初那樣好哄騙了。”時昀看著這個成長迅速的侄子,心中也更加嫉妒。

時昀的話音剛落,整個人便被時宴擊中倒在了地上。

他咳了口血,灰色的狐貍耳朵也蔫兒了下去。

“你……當真是好樣的。”時昀的氣息有些微弱。

時宴沒有理會時昀的話,他鋒利的骨扇直接刺向了時昀的胸口。

時昀開始窒息,他拼命地呼氣吸氣,臉上充滿了不甘。

“我不會輸的……”時昀的周身開始出現黑色的鬼氣。

鬼氣順著骨扇纏上了時宴的手腕。

時宴煩躁地將之拂去。

“果真是你,巫越。”時宴對於時昀的變化表示滿意。

先前的賬應該好好清算了。

黑氣形成了一個人影,人影有些模糊,看上去有些孱弱。

只不過孱弱與否已經不重要了,時宴只想解決掉巫越。

“真是許久不見,妖王殿下?”巫越的話帶了嘲諷。

時宴沒打算和巫越打招呼,他直接向巫越攻去。

-------------------------------------

慕顏的心中再一次充滿了不安。

她覺得自己不能在殿內待下去了。

可是當她想要出去的時候,宗政清瀾和蛋蛋就擋著不讓她出去。

慕顏被弄得有些無奈。

她抱起宗政清瀾和蛋蛋,坐到了床邊,說道:“讓我出去好不好?我就是擔心她。”

宗政清瀾聽聞,有些不高興,因為生氣,軟乎乎的臉頰也有些鼓鼓的。

【“你便只有她一個好姐妹麽?你都不擔心我。”】

對於宗政清瀾突如其來的小脾氣,慕顏真是感到有些無奈。

“我的心中,你們都是非常重要的。”

少了任何一個,都會非常痛苦的。

慕顏的情緒變得有些低落。

女孩的表情有些難過,一雙小手撫上了她的臉頰。

“罷了罷了,便總是想要依著你的。”宗政清瀾低聲呢喃著。

一旁的蛋蛋也蹭了蹭慕顏,似是想要安慰慕顏。

宗政清瀾拉著慕顏的手指,帶著她走出了殿外。

對於時宴的去處,宗政清瀾還是知道一些的,畢竟那只狐貍臨行前還是將他的去處告知了他。

【“若是她想知道,便告訴她吧。”】

說這話的時候,那只狐貍的神色有些意味不明。

宗政清瀾雖然很有心防著這只狐貍,可這一次心中卻莫名地更想考慮眼前女孩的情緒。

明明放在從前,肆意妄為的魔,又怎會考慮他人的感受?

偏偏,宗政清瀾自己這只十足十純正的魔,便這樣做了。

慕顏踏入那殿中時,感覺到了時宴的氣息,以及一股陰森、冷冽的靈力。

熟悉的感覺。

慕顏原本的綠眸變成了紅色,慕昭為她留下的偽裝開始消失不見。

她能感受到一股躁動。

來自惡鬼的力量。

恨意在慕顏的心中蔓延。

站在慕顏肩膀的宗政清瀾也感受到了那股氣息,也立刻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巴掌大的魔先行沖了進去,卻被結界阻擋在外面。

慕顏伸手觸碰了一下薄薄的結界,似乎懂了些什麽。

這個結界恐怕只有妖族才能進去。

“不準進去!”宗政清瀾攔住了慕顏。

他不願讓慕顏冒險,裏面那只狐貍的死活卻與他無關。

看著神情嚴肅的小魔頭,慕顏有些無奈,她直覺裏面有一個同她過往記憶相關的人,她要進去幫時宴的同時也需要搞清楚一些事情。

慕顏想到此處,深吸了一口氣,在踏入結界的那一刻,她感覺到自己的袖口被輕輕地拉了一下。

看著目露擔憂的宗政清瀾,慕顏一如既往地對他笑著,眼睛彎成了月牙。

“不用擔心的。”

她會回來的。

進入殿中時 ,慕顏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夢裏的場景與現在漸漸重合。

白狐站在不遠處,所幸九尾未斷,慕顏松了口氣。

白狐的對面站著一個黑衣青年,他似乎並沒有實體,僅僅依附在同樣站在白狐對面與之對峙的紅狐身邊。

但是那個青年的模樣,讓慕顏瞬時就想到了那個自稱為未婚夫的名為阿越的男子。

想到此處,因為被欺騙的羞惱湧上了慕顏的心頭。

對於巫越,她並沒有過多的情緒,當初的所謂未婚夫卻讓慕顏擔驚受怕了許久。

因為她以為她自己欠了情債。

這讓慕顏坐立難安。

巫越也似乎註意到了慕顏,看向慕顏時蒼白的臉上還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

就像當初慕顏救起他時的樣子。

慕顏卻沒有過多情緒,她走到了時宴的身邊,一柄木劍直接指向了對面的巫越和紅狐。

女孩的臉上沒有往日溫和柔順的表情,更多的是冷漠以及不自覺帶著的恨意。

巫越的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為什麽不笑?”】巫越瞬移到了慕顏的面前,想要用手輕輕撫摸慕顏的臉頰。

卻在下一瞬被一股妖力擋住。

白狐的犬齒顯露,威脅之意滿滿。

慕顏隔著屏障看著情緒波動極大的巫越,心中的恐懼愈甚。

曾經被他桎梏在懷中威脅的場景不斷地在慕顏的腦海閃現。

最後一瞬間,一個紅衣小少年一寸寸地消失在了她的面前,只落了一個碎成了兩半的長命鎖。

即便已經知道是眼前人如此殘忍地殺死了一個少年,她的心中也做好了準備,可等她真正記起這事之時,心中的憤怒卻依舊難以遏制。

她不懂,為何有人能夠殘忍至此?慕顏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有些過於天真的,這世間,總有人能夠為了利益不擇手段。

此時狐貍已經同巫越纏鬥了起來,二者幾乎可以說是不相上下的水平,可惜時宴終究還是有些稚嫩,落了下風。

慕顏也沒多想,提起木劍朝巫越攻去。

妖界對於慕顏來說其實頗為友好,靈力也得到了相當大的發揮,只是對於擅長攻鬥的巫越來說,她那兩下子,確實有些不夠看。

紅狐貍此時已經脫離了巫越,看到時宴落了下風,直接從時宴的背後偷襲,慕顏發覺這個狀況,立刻便回身抵擋。

狐貍的獠牙咬住了慕顏的木劍,甚至已經開始穿透劍身,這木劍與慕顏的靈魄相連,木劍受損,慕顏也跟著咳了口血。

斑斑血跡落在了慕顏的衣襟上。

白狐見狀狂吼了一聲,直接咬住了紅狐的頸項,下一瞬鮮血四濺,巫越也立刻想要夾擊,直接召出鬼兵用鎖鏈鎖住了時宴九尾。

紅狐此刻已死,可時宴也被困住。

巫越的掌心幻化出黑色的荊棘藤蔓,想要直接刺穿時宴心脈。

一柄殘破的木劍有些顫抖地擋在了巫越的面前。

慕顏咳了一聲,用衣袖擦了唇邊的血。

“我不會讓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我也會,殺了你。

巫越聞言卻笑了出來。

他再次靠近女孩,親昵地捧起了她的臉頰,同她對視。

“要如何殺了我呢?你的這雙手,從未沾過罪孽。”

幹凈不染塵埃的女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