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煜將茶水一飲而盡，說的口幹舌燥的喉嚨得到了滋潤，但是飛舞的神色卻因為李文楨的話而黯淡下來。

他望著窗外，目光在一次空洞起來。

“除了不想遮掩住兄長的風采，最主要的是。”他回頭，看著李文楨道：“父皇，他並不喜歡我通俗政務。”

“為何？”

李文楨皺眉，李文煜的所以的待遇基本都是按著太子來了，如此厚愛卻不希望愛子有建樹，是為何，又想起老皇帝似乎常常向人誇讚李文煜在詩畫上出彩，但是他卻很少看到李文煜的作品。

這樣違和，就像老皇帝強行替他塑造了一個形象。

李文楨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麽他印象中的李文煜總是介於似懂非懂之間，因為太聰明的智者，往往顯得大智若愚，而懂的太多的李文煜，也因為太過於清楚所以不得不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但是老皇帝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李文楨的疑惑已經不自覺的爬滿臉，但是他沒等到李文煜解惑卻看到李文煜難得對著他冷著一張臉，還隱約帶著怒氣。

“吶，那天的時候，哥哥根本沒有仔細看過我的身體吧。”

陰沈幽怨卻說著不怎麽合宜的話。

李文楨感覺喉嚨幹燥的難受，那天什麽的，還身體什麽的，很顯然就是觀景樓那天了，先不說當時他在忍耐藥效，其次他心情又激動又有點生氣，恨不能狠狠的咬一口對方，發洩一樣選擇不管不顧後，全程拉著對方索吻。

所以。

李文楨側著頭，耳尖有點紅。

“你想說什麽。”

“說什麽。”安分了一會了李文煜開始勾唇不正經起來，他站著將大敞的房門關上，然後手放在自己腰間的玉帶上就開始解扣：“與其廢口舌，不如還是讓哥哥在仔細看一遍好了。”

“……”看著一言不和就準備脫衣服的李文煜，李文楨心情很覆雜。

偏偏對方不正經中又帶著點正氣凜然，似乎耳尖燒熱的他到比李文煜更加不正經。

李文楨心虛的將目光移開看向別處，嘴裏呵斥道：“像什麽樣子，趕緊穿……”

還沒說完，就感覺下巴被對方捏住，赤裸這上身的李文煜十分有氣勢的，一腳踏在他身下的椅子邊上，一手撐著桌子，他們臉基本湊一起，呼吸交纏。

“哥哥……哎。”

這會被打斷的還是李文煜，他揉著又被拍了一書的額頭，看著李文楨把手中的卷成棍子裝，想了想還是老實的把放在桌子上的長衫穿上。

有這一出，李文楨才正經看李文煜，少年人的身體皮膚緊致又白皙，大概察覺到李文楨的目光，輕微的顫抖下又浮上一層羞紅的粉色，但是胸口處略深色的疤痕卻是個奪目突兀的存在。

李文楨示意他上前，盡管痕跡已經暗淡不少，但他混跡過軍營，熟知各種武器留下的印記，他很清楚這是短匕造成的，直傷心臟上方，企圖一刀斃命。

“怎麽弄的。”

“刺客。”

李文楨沒問時間，畢竟他離開的時候沒有聽說過，回來後也沒有聽說過，顯然就是他在西北關的三年內發生的事情了，那時候他心情郁悶，一點都不想聽到這個人的任何消息，下面的人顧忌他，自然不可能傳給他聽。

卻不想。

李文煜衣服穿了一半就被李文楨叫過去，此刻上身也只是披著褻衣，胸口的傷痕刺目的勾著李文楨伸手，一面摩擦著上面不平的痕跡，一面啞著嗓子問：“發生了什麽。”

“兄長離開京都後，我就立刻被封為榮憲王，封地二十二郡開國以來最高，甚至留居於太和殿，當時天下瘋傳父皇要立我為東宮，不少群臣紛紛亦為我上書請封。”

談及風光往事，李文煜臉上並不帶任何愉快，反而面色有些蒼白又淡然的說著旁人往事一樣：“刺客就是在戒備森嚴的加封禮上出現的，眾目睽睽中當眾刺殺風光無限的皇子，仿佛深仇大恨一樣，刺中立刻就咬破牙囊的毒液，吞毒自盡，沒有絲毫戀戰和求生欲。”

“哥哥，你說會有誰如此恨我入骨呢。”

“你想說是我。”李文楨笑，他確實是最有動機的人，畢竟他作為嫡長子，不僅沒成為第一個被冊封的皇子，還被眼前的人陷害到不得不離開京都，背叛和難過足夠讓他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事情。

可是親王加封禮，帝後群臣俱在，四周場地內都是直接聽命於皇帝的禦林軍和羽軍，能夠在如此森嚴的保衛下安排攜帶兇器的刺客，並不是他當時一個處於被遷貶甚至沒能封王的孩子能辦到的。

不過李文楨只問卻不為自己辯解，反正李文煜這樣往他身上潑汙水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將還放在對方胸口上的手抽回來，臉上帶著不虞的冷意。

卻又被李文煜抓住想抽回的手。

“在哥哥心底，我是看不起局面的傻子麽。”李文煜抿著唇，想順勢說後宮只有眼前的人和李文玨不會傷害他，確實想起那無盡的窒息感和涼意，他卻什麽也沒張嘴。

說什麽不會傷害，這個人曾經可是企圖殺死他的。

可人總是犯賤的，不論曾經發生過什麽，回憶起來總是好的比壞的多，何況除了那次，李文楨自小是真的對他好，不然也不會在如今仿徨難過的時候，他又想不顧一切的依靠過去。

畢竟，這場精心竭力的鬥爭實在讓他疲憊不堪，無盡的黑夜思考著陰謀和軌跡讓他不可遏制的一遍遍想起幼年時盡情歡快的日子，甚至看著與他同歲卻依舊天真到愚蠢的李文闋，忍不住的煩躁。

他是羨慕李文闋，但又嫉妒，又厭惡。

那種被人搶了喜歡之物的憤怒感，讓他不可遏制的煩躁。

曾經哥哥身邊只有他，連長公主都要退卻，如今卻是站滿了一堆不知所謂的東西，卻害得他無處可去。

可是他又能怎麽辦呢，他只能憑著怨恨，遂了哥哥的心意，當好一個阻礙而已。

但是，他不想當一個阻礙，或者踏腳石了。

他要和哥哥，永遠綁在一起。

感覺被抓著的手被人捏的生疼，李文楨皺著眉看著發瘋裏李文煜：“既然不是傻子，你現在又在做什麽，還不是在心底覺得是我讓人刺殺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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