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老皇帝看著突然出聲的李文煜，有些遲疑。

李文煜在朝中少有建樹，他懷疑也正常，但是他遲疑並非是因為李文煜在他看來能力不行，而是打量著這個一舉一動都特別合他心意的兒子到底在思考什麽。

李文煜有一張好臉，漂亮俊美，讓人情不自禁的去接觸，接納他。

可是老皇帝喜歡可不是這艷麗的外表，更多的是。

李文煜很符合他的心意，明明從未表露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但是對方做的事情永遠在荒唐之餘又保持著一份恰到好處的底線，然後完全按著他期待的模樣成長，又按著他期待的模樣做一切事務。

但是現在。

明明應該抓緊機會在京都大肆鞏固地位聲望的時機，卻突然提出離開京都跑到混亂不堪的地方去，想做什麽，籠絡民心，圍魏救趙？

竟然有這樣深遠的目光，那為何往日又那樣糊塗荒唐行事，少有建樹。

仿佛收到老皇帝探究的目光，李文煜挺直了腰背，臉上冷漠之餘又帶著對長輩的謙遜，如同小兒端著面皮又想撒嬌。

“父親，大哥能為著西北的事情熬得神情憔悴，兒臣同為天啟的親王，父親的兒子豈能一言不發一事不做，這才請願代兄長前往西北，盡我皇子之責，且兄長已有完全策略，兒子定當盡興施行，父親可不必為兒臣擔憂。”

猶如民間小兒，一口一個父親，雖少了少許的階級感，但是卻大大的拉近了父子關系，仿佛更加親昵真切。

‘神形憔悴’的李文楨默默的看了眼睜眼說瞎話的李文煜，繼續沈默。

李文栩則看著朝堂之上就露出這副稚子姿態的李文煜，十分唾棄，連連制止道：“父皇，兒臣認為此事不妥。”

“二哥有何意見。”李文煜瞟了他一眼，目光冷冽。

李文栩不為所懼，上前道：“大皇兄曾在西北歷練，地方官員與駐守軍都打過交道，深知秉性，這回過去更是輕車熟路，想來能夠很快處理事情，而三皇弟聲名並未廣傳至西北關，恐下若有不服，交接上會有不利。”

“二哥這話說得真是誅心。”李文煜嘲諷的看了眼李文栩，抿著嘴角反問道：“大哥是哪兒得罪二哥了，竟在朝堂上說如此顯有用心之話。”

“你什麽意思。”李文栩怒，又看了眼旁邊皺眉的李文楨，生怕他中李文煜的挑撥。

而李文煜則看傻瓜一樣嗤笑一聲，才正色道：“二哥自己說的，大哥因曾在西北關歷練過，對西北關異常熟悉，而我則因為聲名不廣，對下恐有不服，可二哥，你要知道，我與大哥同為皇子，西北關則為臣民，既為臣民，為何只臣服大哥，卻對我有微詞，是否是因為西北關鎮守的大將軍乃大哥親舅舅，而西北關十萬將士亦為大哥的私兵，所有不服同我的管教。”

仿佛還嫌不夠事大，李文煜看著一言不發的李文栩繼續咄咄逼人道：“二哥豈是在說，大哥擁兵自重。”

“我……我沒有。”李文栩後退一步，有些不敢看李文楨和老皇帝。

爭鋒數次，在朝堂爭吵護戴高帽不是少數，李文楨對這咄咄逼人的人早已經習慣，只是替李文栩與自己辯解了幾句，看著老皇帝不虞的臉色，便惋惜的主動舉薦了李文煜代替他，以此為自己與舅舅並未擁兵自重的嫌疑，自證清白。

如此善解人意，老皇帝當即允若。

“文楨這回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切勿為國事傷了身體。”

這事便這樣定奪下來了，在舉薦了幾位陪同的人選，時間就到了正午，然後退朝。

大臣們三三兩兩退去，李文栩則懊惱的陪同在李文楨身邊，被李文楨寬慰。

淑妃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妥，所以李文煜心的情不錯，他站在李文楨面前，十分討嫌的道：“哥哥。”

“哼。”回應他的是李文栩的冷哼。

他明白，畢竟李文楨提的方案，卻由他去實施，便是剝奪了李文楨出謀劃策的功勞，但是李文煜問心無愧。

拋開立場不同，實際上他並看不上這擡商的方案，不過既然是哥哥想的，所以他就不出聲了。

“哥哥生氣了。”

“並未。”李文楨面色不變，倒是旁邊李文栩看著比他更生氣。

可是李文煜還是感覺到李文楨平靜的聲音下的點點火氣，也是，畢竟，是他想的主意。

而李文楨心中想的並不是誰去實施的問題，而是他本來的目的是為了幫助無法施展抱負的有人，想去西北關的主要原因也是為了告訴友人這樣的好消息，與之同樂。

但是現在他卻必須留在京都，雖然友人一定會獲益，但是到底不能同飲而樂還是多了幾分遺憾。

恰逢此刻有太監匆匆忙忙來請。

是老皇帝的人，雖然老皇帝已經批準了李文煜的請求，但是依舊不放心的想要李文煜前去小談，不過老太監自然不會這麽說，只是道老皇帝喜歡他極致，一旦出了遠門，便忍不住要時刻叮囑才好。

李文煜看得懂，但是不說破，只是看著李文楨道：“我有話想和哥哥說，過會會去秦王府。”

請留在府中等我。

“……”李文楨。

李文楨有時候覺得李文煜臉皮挺厚的，畢竟雖然是爭鋒關系，但是這個人卻是想幹什麽幹什麽，想疏遠就疏遠，想親近就親近。

明明很氣人，可是李文楨最後還是無聲的應許了。

他不清楚為什麽會這樣，實際李文楨很不願意去細致思考與李文煜的關系，也不願意去弄明白對李文煜的態度。

但他就算在不願意去想，他也很清楚，他曾經很喜歡這個人。

如今也是。

這種喜歡超過了他對一個弟弟應該有的態度，但是他很清楚這明顯是不對的，他盡量用冷漠的態度去看待他，但偏偏李文煜向他伸手，他卻又忍不住沈淪，畢竟感情這種事情，並不是想要抑制就能抑制住，他就這樣矛盾著，又忍不住想去弄清楚。

在這樣畸形的感情中，李文煜又在想什麽。

畢竟他很清楚，李文煜從始至終只當他為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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