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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擡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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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的早朝自然又是一片硝煙,群臣貢獻良策的同時又不忘互相找茬,彼此不服的後果是爭議不斷,但是能夠服人的方案卻還不見終影。

同為親王的李文煜和李文楨並立在一起,皆是芝蘭玉樹,風姿卓卓之人,李文楨又端上了他那副溫柔和善的面孔,而私下十分愛笑的李文煜卻噙著眉板著臉,半微昂著下巴,目光流露出俯視一切的目光。

然後落到身邊的人身上,又情不自禁的勾了唇角。

哥哥比他高一點,親王的石青色莽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似乎只要一直看著他,心裏就會安靜下來,然後忽略掉身邊那些奇怪的涼意。

李文楨一直感覺自己旁邊熱辣辣的目光,微微轉動頭瞟過去就看到李文煜如花似玉的臉,和奇怪的笑。

“……”

老皇帝坐在龍椅上聽著爭吵有些意興闌珊,正琢磨著是否力排眾議擬定林閣老的建議時,被李文煜滾燙的目光逼迫著的李文楨動了動,然後走出列隊站到了大殿中央。

“父皇,關於西北事務,兒臣倒有些想法。”

“哦,講來聽聽。”

長子出聲讓老皇帝又重新打起來精神,仔細聽,平穩的聲音裏裝滿了對長子的期望和歡喜。

“父皇,西北要糧急切,國庫卻不充裕,向下征糧時日過多,但是天底下,屯糧商者不計其數,且近年徒縣,安泰許多地方都是豐年,底下那些糧商們倉庫肯定都是滿的,要是能得他們的糧,豈不是比去征要快些。”

“大皇子說的也有些道理,而且徒縣安泰都是去西北的必經路,要是去那幾地征得糧商的糧,倒是比往他地更節約時間。”李文楨在朝中是頗有名望的,別的不說,早年教過他的太傅李大人就是堅定的嫡派擁護者,這回也是他先開口肯定了李文楨的想法。

不過朝堂人多,派系伐亂,老皇帝雖盛寵李文煜,但是到底沒立太子,那其他皇子總是有機會的,且宮裏許多娘娘和朝堂就關系匪淺,思念後宮,朝堂又怎麽安穩的看著李文楨出挑。

李太傅開了口,很快六皇子的舅舅林內閣就站了出來:“臣認為大殿下的想法還是過於天真。”

“林內閣有何見解。”

“要知道天下商者無不是利益熏心之輩,若是讓他們知道西北蝗災,朝廷手裏沒糧賑災,豈不是要坐地起價,到時候哄擡米價,恐怕其他富裕之地也要受到牽連。”林內閣雖然心裏偏袒六皇子,想替他壓一壓其他皇子,但是這會話倒是說得有理有據,憂民憂國,很快一些大臣們紛紛附庸他的話。

李文楨站著,聽著底下又吵了起來,四周聲音鼎沸,李文楨充耳不聞,卻鬼使神差的轉頭又看了眼李文煜,那個人似乎也對大殿內的雜音視而不聞,低著頭看著腳下,不知道想什麽。

老皇帝有些厭倦了這互相找茬的氛圍,揮手讓朝堂安靜起來直問李文楨道:“若是叫他們哄擡的了物價,於朝廷來說確實得不償失,文楨就沒想到過這些。”

“兒臣自然想過,其實解決的法子也很簡單,只不過這是個叫人唾罵的主張,兒臣遲遲不答,也是想看看各位大人有沒有更好的意見。”

“有朕在,誰敢罵你,但講無妨。”老皇帝開了金口,底下大臣們紛紛垂頭禁聲。

“那兒臣可就說了。”李文楨給老皇帝拘了謝禮才道:“商人重利確實不假,要解決也很簡單,要知道在我天啟,商戶人地位破低,雖然他們個個腰纏萬貫,但其一弟子不可科舉,第二生活規格處處限制,只能空受著金山銀山。”

“繼續。”

“想來他們內心是十分渴望別人尊重他們的,如果朝堂能夠設立閑職,許他們一個名頭,恐怕這批災糧我們朝堂一分錢都不需要掏,就能平了西北的災。”李文楨說完,四周頓時哄了起來。

“大皇子是在皇上面前,主張賣官麽?”這回林內閣都沒開口,打斷他的是禦史的人,為人姓蔡,一把年紀了,比老皇帝還大上十幾歲,是先帝留下來的,白發蒼蒼的,雙目圓睜,瞪著李文楨衣一副急敗壞的樣子。

“有何不妥。”李文楨卻不懼怕他,他就是這個主意。

除去京都,西北關是李文楨最熟悉的地方,他混跡在軍營裏,被鐵血的舅舅磨去皇長子的傲慢,然後跟著士兵一起出擊防禦蠻夷族,看著戰爭生命不斷消失,麻木的歸來時痛快的飲酒。

或許都是郁悶,幾次下來李文楨又在酒樓等地遇到郁郁不得志的商戶才子,以山水明志氣,以美色麻痹追求,一來而去竟結交成了友人。

他們興致勃勃的說要為李文楨效力,但是天啟賤商,拋開不得逾越制服穿綢帶玉意外,最大的限制就是禁止商戶之子參與文武科舉,不得為官參政,這些條件註定了他們空有抱負卻不能履行。

李文楨記著他們,也記著天下所有懷才無用的商子,他想改變這個現實,那麽就要任何能擡商的機會。

比如現在。

蔡禦史被他這句‘有何不妥’氣的不輕,指著李文楨半天,最終礙著老皇帝只是痛哭到:“堂堂大皇子,竟開口就是擡商賣官,祖宗們有靈,也得為你蒙羞啊。”

蔡禦史年紀大了,這樣突兀的大哭,竟一口氣沒提上來,倒了下去,老皇帝叫身邊的太監扶他下去,又傳了太醫,大殿眾人看著這一切,面面相覷,又很快冷靜下來。

“蔡禦史年紀大了,難免有些古化,看不開,臣到覺得,若是能處理好西北的事,倒無不妥,臺商賞官,又非大皇子謀私,一切都是為了西北也是為了整個天啟國,既是為國,就當以國為重,以百姓為重。”趁著大殿的大臣們還沒反應來,擁嫡的李太傅很快給李文楨的主意帶了頂大帽,竟一時堵得其他人張不了嘴。

老皇帝坐在龍椅上,原本有些為難,畢竟祖上是有賤商令的,他這樣就是違背祖宗定的規矩,可是老皇帝自己也不是迂腐之人,心底只信奉有利的規矩,而此刻顯然賤商令不是有利的規矩。

此刻聽了李太傅的話,更是借坡下驢,一拍大腿道:“好,好一個以國為重,以民為重,傳朕指令,八百裏加急去徒縣安泰等地,凡有商者願捐糧五萬擔者,可許其家族一子弟參與科舉,凡捐糧十萬擔者可賞末品仁善大使之職,賜仁善之家牌匾一塊。”

“是。”

有了老皇帝的話,這件事很快就拍定了,老皇帝心裏高興,幹脆繼續講下去:“賑災的糧解決了,還有賑災款也要壓過去,這是賑災欽差一並由文楨去辦吧。”

李文楨就是等著這塊,想著許久不見的友人們,正要開口,卻看見一直沒說過話的李文煜站了出來:“父皇,兒臣願去西北主持賑災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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