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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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李文楨開口,李文闋還有什麽顧忌的,什麽大的小的消息,比如李文玨和京都那幫紈絝們遛雞逗狗產生的窘迫事情,那個有名的百戲園要來一個名角,叫什麽玉公子,傳得那個天下無雙,以及最後。

最重要的,關於西北大旱的事情。

“大哥,您覺得,西北賑災,我去怎麽樣?”

“你?”李文楨擡眼看著他的四弟,小心翼翼一副鼓足了勇氣的樣子,怎麽看都無法獨擋一面。

看著他這樣,李文楨也沒說什麽刻薄的話打擊他的勇氣,只是婉轉的告訴他,恐怕會需要多位賑災大臣,比如他或者李文栩。

李文闋倒是沒聽出弦外之音,還格外開心有哥哥陪同。

他這份大大咧咧的天真,倒是取悅了李文楨,又耐著性子跟他講了一些重要事項,激動的這人恨不能明天就出發。

倒也是好笑。

晚間的時候大旱的傳訊書終於到了老皇帝的手中,當夜老皇帝召見重臣連夜在禦書房開小會,李文楨自頂替李文煜成為監國後便一直在這個位子上,他收到召見匆匆的趕去禦書房,不僅內閣戶部幾位大員都在,李文煜也在其中。

一片激昂的討論聲中,他安靜的坐在椅子上,察覺到李文楨的目光,緋色的如同花瓣一樣精致的唇角勾起一道笑容,眉眼彎彎頗有幾分狡黠勾人的味道。

李文楨便垂著眼睛不在望他,專心聽兩個大臣的爭論。

天災人禍必不可避,在老皇帝登位期間像這樣連級十多州郡的天災亦發生過三次,當年主持賑災的大臣甚至沒有歸鄉,有前人經驗,朝廷對此並非束手無策。

但是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大旱的地區屬於邊界地區,那邊西北方正是駐守城市,與他們一墻之隔的便是蠻夷族,西北關大旱十一州,饑民遍野,而與之相鄰的蠻夷族,本就缺少物資糧食的他們如今更是餓紅了眼,時時刻刻等著咬一口天啟身上的肉。

到時候,就不是大旱的事情了。

而且京都去西北關路途遙遠,光日夜兼程的快馬便要二十多日,從京都調皇糧,車隊行駛緩慢,光路程就要三個月,這個時間太久了,已經饑餓待斃的百姓不可能會有這麽多的時間來等朝廷,而且國庫糧食並不充裕,急需調糧,從哪調轉能夠高效,這些都是如今爭論不休的地方。

李文煜看著李文楨不理他,又覺得朝堂這幫庸才的主意實在不堪入耳,有一著沒一著的拿著腰間的佩玉把玩。

他這樣輕視的態度令旁邊的李文栩十分不喜。

李文栩自認為有才華,但是無奈於出身不如李文楨,討巧不如李文煜,所以只能默默的退到某個兄弟身後,以保全自己和母親的未來。

但是下意識的,李文栩是羨慕的。

相比出身的優勢,李文栩更加羨慕同樣母族式微卻頗受老皇帝喜愛的李文煜,在他想來,若是他有李文煜一半好運,他亦敢和李文楨一掙天下,而不是像那個人一樣,將自己作的一敗塗地。

可偏偏李文煜卻不覺得,以往還還有出色表現的他,這次回來十分沈寂,連如今這樣大的事情面前,依舊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叫人火大。

李文栩上前,略講了兩句,便將目光放在李文煜身上:“三弟也坐了許久,可有什麽主意解決這困境。”

一句話,小書房內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拿袍角擦玉佩的李文煜身上,老皇帝看著他這幅不著五六的模樣,下意識的皺眉又瞬間舒展開來,看著是李文煜,連連笑道:“你又不是不曉得你三弟只喜歡風月詩畫,你問他怎麽賑災,豈不是為難他。”

一句話,便將李文煜定位了。

幾位討巧的大臣順勢稱讚了兩句三殿下青筆無雙,必能一手丹青千古流芳,如此信誓旦旦,到好似他們真的看過他的丹青筆墨一般。

李文煜聽著,有些懷念他那位耿直的老師。

怎麽評價他來著。

三殿下,性情松散倦怠,詩無好詩,畫無好畫,竟以青筆揚名,實在荒謬。

可不是荒謬。

李文煜對這變相討好老皇帝的讚美興致缺缺,他站起來,朝老皇帝進言。

“父親,既然幾位大人心中都無良策,不如明日再議,也讓幾位大人好好思考一番。”

老皇帝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天災弄的太慌亂了,本想連夜找出對策,迅速施行,卻不想聽了一晚上的蠢意見,此刻已經是醜時,他年紀大了,熬夜便更加辛苦,此刻聽著自己愛子的話,自然是允諾的。

於是一幹人等提燈踏月的出宮去。

李文栩與李文楨自然一道,卻不想李文煜亦緊跟隨後。

李文煜望著宮殿外的月亮,以及滿地銀光。

他是八月尾聲回京了,如今已經是九月初始了,天空那輪月亮只有嫩芽一樣的大小,卻因為星稀而月朗,十分漂亮。

“吶,哥哥,你說西北關看到的月亮也如現在我看到一樣麽。”

一句風馬牛不相及十分突兀的話讓走在前面的兩人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

李文楨轉身,看著那人仰著頭頂著天空,銀色的月光與燭火籠罩著他,下巴纖細的脖頸如同美玉一樣流轉著光澤,他看了一下,然後站在月亮下直勾勾的盯著李文楨。

很顯然,他嘴裏問的哥哥是誰。

而且,西北關正是李文楨舅舅鎮守的地方,他當年的歷練地。

不怎麽愉快的記憶。

李文栩感受到李文楨的沈默,然後不客氣的回敬道:“三弟好心情,不過恐怕西北關現在也無人有心賞月。”

“哦是麽。”李文煜笑起來:“二哥真是憂民憂國,到顯得我自慚形穢,不過二哥這樣憂心,卻也無濟於補不是麽。”

“三弟不也一樣,何必五十步笑百步。”李文栩皺眉,而且也不是他沒主意,只是不想過早的提出來,被人反駁而已。

李文楨無意在這聽他們爭吵,便擡了步子繼續前行,這回李文煜沒在跟著,因為他的宮殿就在宮裏,本就不是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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