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得活

關燈
“送信的人呢?”傅清寒問道。

張副官看了眼他的臉色,斟酌道:“這信是門口一個乞丐送來的,我已經問過了,乞丐說是一壯漢讓他送的,還給了他兩塊大洋。”

“少帥,沈小姐現在在他們手裏,我們的計劃怕是要推遲了。”

傅清寒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可惜了他的人形枕頭。

半晌,他睜開眼睛:“他們想要出城,張副官,你說我能放他們走嗎?”

張副官不敢輕易去回答這個問題,沈小姐再怎麽說也是傅少帥的未婚妻。可這統一北方的大好機會就在眼前,放過了,再等下一次可就難了。

“計劃不必推遲。”傅清寒的話讓張副官內心糾結無比,到底是從小就定下的娃娃親,真不管她的死活這說不過去。

“閆青山上次不是說了,在上海這地界,他能通天。這次就試試,看他說的是真是假。”傅清寒將沈舒苒的存活率交給一個曾來投過誠的幫派老大,至於救不救的出來,就看兩人各自的造化了。

張副官走後,傅清寒便給閆青山打了電話。這閆青山號稱是上海的“萬能警察”,這上海灘的事,他能知道八分。

閆青山原本正在美人被窩裏睡著,電話一響,他罵罵咧咧的起床接了電話。隨後,他整個人的表情的都凝重了幾分。

“是,是,是。我一定在明天天亮前找到尊夫人的線索,您放心。”

美人不高興了,伸出白如藕夾的雙臂來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急急忙忙的穿上衣服就走了。

他在上海這地界盤踞多年不倒,靠的就是這識人的本事。

上海這些年換過不少帥,最短的那個才撐了三天就被滅了。至今為止統治時間最長的管理者就是傅家,原本傅大帥去世,搞得人心惶惶,不少人都蠢蠢欲動。

可誰讓傅少帥動作夠快,下手夠狠,心夠黑。單說給傅大帥送靈那天,上海就見了不少血。傅家在軍中坐吃皇糧還想要奪權的伯伯舅舅們,都被清理了大半。

他那天是見識過傅少帥的狠,那人眼中有煞氣,冷冰冰的看著,仿佛死的不是自己的親爹。

後來,上海被傅少帥接管,別的不說,光是這禁煙令就得罪了不少人。上海有人出10萬大洋買他的頭顱,三個月過去了,傅少帥的頭顱依舊完好無損,倒是黃浦江裏沈了不少無名之屍。

他知道,上趕著的不是買賣。可這上海到底是變了天,現在傅少帥有事托付給他辦理,那是看的起他!哪怕是把上海灘翻個底朝天,他也要把沈小姐給找出來!

閆青山手下的人迅速行動了起來,他更是親自坐陣,興奮的一宿都沒睡著。

沈舒苒穿著濕漉漉的衣服,手腳又被人捆著,山上夜裏冷,她渾身都在發熱,整個人又感覺很冷,頭重腳輕。

這些人簡直沒人性!沈舒苒在心裏暗罵,慢慢的朝著小木床旁邊爬去。她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在心裏暗自祈禱,傅清寒能快點來收拾這個“土憨憨”。

靠在床邊,沈舒苒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黑夜裏靜悄悄的,她隱約聽見了狼的叫聲。

“你們是怎麽看的人!這都病成這樣了,再死在半路上,大帥知道了,非得拿槍一個一個崩了我們不可!”

“我這一沒留神,燒的火就給滅了,雷子哥,我還年輕,我不想死,你快想想辦法吧!”

“這荒山野嶺的,我到哪去找大夫,你他娘的可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雷子氣不過,狠狠的朝他屁股上踹了兩腳。

沈舒苒是被他們兩給吵醒的,她虛弱張開嘴,聲音小極了:“給我點開水,我要喝水。”

“你還不快去!”

沈舒苒張開嘴巴,大口大口的喝起水來。她知道,要是自己出事了,這兩人也別想好過。

“謝謝你,我有些冷,需要厚的衣服。”沈舒苒靠在一旁繼續說道。

“你他娘的還楞著幹嘛,還不趕緊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

披上外套,她感覺自己暖和一些了,雖然這衣服臟兮兮的。

“對不住了,荒山野嶺的也沒法給你弄藥,要怪就怪你那未婚夫,你要是不跟他訂婚,我們也不會綁你不是。”

雷子沒敢讓她休息太久,幹脆讓小四背著她走。三人翻過一座小山,穿過一片樹林,來到上海的北郊。

他們的部隊已經在這裏待了整整三天,出出不去,回又回不得。前有追兵,後有老虎,搞得狼狽無比。

“報告大帥,人我們帶來了。”

吳大帥看了一眼,又開始罵娘,這丫頭看著病怏怏的,一副死命相。

“擡下去讓軍醫看看,傅清寒的老婆現在在我手裏,我看他還敢動手!”吳大帥大笑一聲,以為事情有了轉機。

沈舒苒躺在床上,吃了藥,她拼命睜開眼睛,強迫自己不要睡過去。

這地方偏僻,她通過聽聲音能感知到這附近到處都是兵,跑是跑不了,只能保存體力,耐心等待。

閆青山的手下在山上找到了傅家的車,司機已經死了。

天快亮時,他的人在樹林裏找到一只手鐲跟一條項鏈。手鐲被人丟在地上,像是刻意扔的。

順藤摸瓜,他終於知道是誰這麽大的膽子!

閆青山立馬給傅清寒打了電話,隨後又派人去附近守著。

傅清寒大概知道吳仁勇想要幹什麽了,拿一個女人來威脅他,恐怕是真狗急跳墻,無路可走。

他從不受人脅迫,也不接受別人的威脅。天還沒亮時,一陣炮聲將營地所有人從睡夢中驚醒。

營地裏的人都還在睡夢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炸了個底朝天。

另一邊,傅清寒正在前方指揮作戰。這是他剛從德國買來的大炮,射程遠,瞄準率高。他拿著望遠鏡,看著對面亂作一團。

沈舒苒是被炮聲吵醒的,她覺得自己的耳朵要聾了,一陣強烈的耳鳴聲從耳朵裏傳來。

怕不是要打仗了,沈舒苒急忙跳下床,趴在地上。

閆青山的手下換上軍服趁亂混了進去,他們一邊躲避炮彈一邊找沈舒苒的下落。

一顆炮彈在沈舒苒的附近炸開,門口的士兵被炸成了肉泥。她一咬牙,幹脆躲進了炸彈坑裏,按照概率計算,已經被炸過的地方第二次再被炸的概率極小。

吳仁勇怒火滔天,什麽狗屁未婚妻,一點用都沒有。傅清寒這狼崽子夠狠,連自己的老婆都不在乎!

等炮彈聲停了,吳仁勇的軍隊已經被打的七零八落,士氣全無。

他們只能聽見炮彈的響聲,卻看不到敵人在哪裏。

吳仁勇知道大勢已去,他更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幹脆帶上幾個親衛,暗自逃跑。

沈舒苒不敢出來,直到聽見了傅清寒的聲音:“張副官,把她拉上來。”

沈舒苒從來沒有哪一刻如此的欣喜看到了他,她擡起頭,露出灰撲撲的臉。

傅清寒嫌棄的望著她,吩咐張副官護送她回去。

沈舒苒知道自己安全了,趴在車裏沈沈睡去。回到傅公館,大太太嫌棄的用帕子捂住口鼻:“這都是什麽味啊,臟死了,快去給她洗洗。”

“這是幹嘛去了?一晚上都沒回來,總不能是去地裏刨土去了。”

張副官什麽也沒說,交代了一聲便匆匆忙忙離開。

小翠給她洗了澡換了衣服,光是浴缸裏的水就換了三回,活像是個泥娃娃。

“這怎麽還生病了?”小翠望著沈舒苒通紅的臉頰,用手去撫摸她的額頭,滾燙無比。

醫生來了以後給她測了體溫,打了針:“溫度偏高,需要物理降溫,這樣更快些。”

小翠一句都沒聽懂,洋大夫又解釋了一遍,用濕帕子給她敷在額頭上,用白酒給她搓身體。

“這我知道,您早這麽說不就行了。”

小翠將帕子打濕,將沈舒苒額頭前的劉海全都用發箍別上去,露出她的整張臉來。

沈舒苒咳嗽了兩聲,小翠又抱來了一床厚被子給她蓋在身上。

她不斷的用白酒給她搓著四肢,過了一會,額頭上的帕子變熱了。

小翠將帕子從沈舒苒的額頭上取下來,暗自失神道:“明明長著這樣美的一張臉,幹嘛非得要藏起來。”

她嘆了口氣,繼續去將帕子打濕。

傅清寒這一仗打的舒坦極了,吳仁勇被他圍困在山腳下。

“是我輕敵了,總想著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怎麽能鬥得過爺爺我。”

傅清寒給他留了兩個選項:“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親自來動手?”

吳仁勇舉起槍對準傅清寒,可惜,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人打成了篩子。

傅清寒回到家中,衣服上有暗紅的血跡,整個人殺氣騰騰的。

回到臥室,他看到了臉頰泛紅,正在輕聲咳嗽的沈舒苒。

傅清寒俯下身子,整個人死死地盯著沈舒苒的臉蛋。

這張臉……原來長這樣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