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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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策回來了,先是去段麟那兒耳語幾句,等到抿著薄唇的段麟說句什麽點頭後,段策才起身走過來,古凈言看得到段策從段麟那裏離開後心情就很好,雖然段策還是沒有什麽表情,但古凈言能從段策的雙眼中可以得知。不知不覺間,他能夠看得出來段策的心情變化。

“走吧。”

回到座位上,段策拉起正擡頭看著自己的古凈言,嘴角揚起微微一笑,因為段策覺得這樣的古凈言擡高頭仰視自己,一雙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像極了那些剛剛出生的小貓兒。

“可以走了嗎?”

段策一回來,就拉著自己起身說要走,古凈言環圈看了一遍發現所有人包括皇帝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由得疑惑。

“可以了,你還想繼續在這嗎?”

順手從桌上抄了了串紫紅葡萄,然後看著古凈言說,後者搖搖頭,就拉著人離開了熱鬧的宴席上。兩個人手牽手走在不算明亮的宮道裏,地面鋪上了一層銀白色的月光,月光將兩個人的身影拉得很長,那牽著的手緊緊的。

“王爺,王妃。”

在停著馬車的地方上,段磊一直等著,轉頭望去那條空寂無人的宮道上慢慢出現兩個人影,跟了段策許多年的段磊自然是一眼就看出那是他家的王爺,而身邊的人除了古凈言就沒有誰了,關於這點,段磊也是有如同他能一眼認出主子一樣的信心。

“嗯。走吧。”

對迎上來的段磊點點頭,然後扶著古凈言上了馬車,又轉身低聲跟著段磊輸了什麽,待段磊點點頭後,段策才回身欲要上車。看見原本進去馬車裏的古凈言正蹲在門前,一手提著簾布望著段策,說了句進去吧,段策就上了馬車。

等兩位主子都做好後,段磊才跳上車轅,拍拍一邊侍衛的肩膀,侍衛理解就立馬揮動手中的韁繩,拿著馬鞭往馬身上一抽,開始駕著馬車搖搖晃晃地走了。

自從段策拉著人離開後,段麟也已經沒了心思繼續留下來,今早還有不少奏折在等著處理,而段策又不進宮,只派了個段磊進來,這並沒有什麽多大的用處,所以等段磊把那堆奏折批完三分之二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緊接著又要沐浴更衣赴宴。

“嘖!”發出一道不滿的聲音,段策忍不住腦袋的暈厥感和惡心感,實在忍無可忍就扔了手上的奏折。

沒有時間休息,使得段麟一天下來都昏昏沈沈的,尤其是剛剛還被灌了一些酒,精神更加不好了,此時正一手撐著頭,想要抵抗從腦袋那裏傳來的昏沈和無力感。

“皇上,您怎麽了?”

身邊坐著的貴妃見段麟面色不好,一驚,連忙上前用女子才有的甜甜的聲音詢問,一雙柔軟的玉手想要摸上段麟的額頭,身體也因為向前傾而倒入段麟的懷裏。

“無礙。”

一股花香的香味傳到鼻腔裏,使得段麟有一瞬間的反胃,想要推開身上的女人,但尚在的理智警告他不許這樣做,所以忍著惡心說了句無礙,揮揮手讓貴妃起身然後自己帶頭走了。

腳下的步伐有些踉蹌,身後傳來響亮的跪安聲,一句接一句的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呵呵,吾皇?皇是誰?是他段麟嗎?是嗎?

“滾!通通都給朕滾!”

回到玄龍殿裏時,身邊的總管喬徳良幾次向段麟抱貴妃求見,正十分頭痛的段麟顧不上什麽官家背景,使勁地將桌上的東西一掃而空,東西掉落的聲音伴隨這段麟的怒吼傳到外面,驚到了正在外面要進來的貴妃。

:娘娘您聽,今個兒皇上忙於朝政,沒有時間休息,如今因國事導致心燥,所以娘娘請回吧。“

喬徳良是段麟唯一值得相信的,也是段麟唯一的心腹,貴妃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杏眼朝緊閉的房門一看,叮囑喬徳良有什麽消息通知她便走了。喬徳良能坐到這內務總管也不全是靠段麟對他的信賴,當下點頭答應送走了貴妃,轉身進了房間。

房裏是一地的狼藉,而剛剛怒吼的段麟已經恢覆理智,然後在在一地狼狽之中安靜地批改剩下的奏折。喬徳良沒有收拾,只是靜悄悄地推出去,下去準備醒酒的湯藥,段麟在做事的時候不喜歡旁邊有任何聲音。

等到喬徳良送藥湯回去的時候,房間裏多了一個人,在收拾著一地狼藉,而他的皇上正趴在桌案上睡著,身上蓋著一件寬大而陌生的衣服。

”沈公子。“

端著托盤輕聲走進房間,喬徳良將托盤放在另一張圓桌上面然後走到那個人身邊拿過手中的東西,男子也不推脫,將手裏的奏折一應地放到喬徳良的手上,然後繞開地面的碎物,走到了正在熟睡的段麟身邊。

因為喝了酒的原因,段麟一睡下就沒有醒過來,就算有些許的噪音也吵不了睡得正香的段麟。

白衣男子,也就是喬徳良口中的沈公子沈華棠抱著熟睡的段麟進了裏殿,將人輕輕地放在巨大的龍床上,掀來那明黃色的被褥蓋好,自己也蹲在了床前,素白修長的手指拂上段麟的臉龐。

龍床很大,足夠有三四個成年男子上去躺下的空間,此時只有段麟一人睡在床邊,寬大的龍床更是將段麟襯得人嬌小。

頭低著,幾縷長發滑落耳際延伸到了枕頭上,沈華棠擡起身子在段麟緊皺的眉頭上落下一吻,然後用指尖試圖將皺起的眉頭撫平,沈華棠不知道段麟在夢裏究竟看見了什麽,才使得眉如此緊皺,還帶著一絲令沈華棠心疼不已的孤寂和痛楚。

“終歸是放不下你啊,好好地跟你這個孩子計較些什麽呢?明明知道你的無助的,是我不好。”

將頭抵在段麟不算厚實的胸膛上,沈華棠的話充滿的自責和心疼,閉上眼睛,傳進鼻腔的全是段麟身上的沈香。耳邊抵在胸膛上,安靜地聆聽著專屬段麟的心跳。

一見鐘情,再見傾心,段麟,你可知你罪大惡極,奪了我的心?

脫了衣裳,沈華棠上了床攬著段麟,等將人完完全全摟進懷裏,才減少一些心中的澀痛,臉輕輕地貼近段麟的光滑的額頭上研磨著。

那個時候他比懷裏的人還幼稚,只顧著一時氣不過、也沒有看到段麟的難處,才責怪他沒有心,在轉身走遠了卻後悔莫及。

直到今晚站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上,遙遙望著那個跌坐在椅子上的尚未成熟的少年,沈華棠真真切切地知道自己究竟幹出了什麽事情,惱悔不已。

但是沈華棠沒有出去,沒有出現在所有人面前將那個故作堅強的人帶走,而是選擇段麟獨處在偌大而冷清的宮殿中抵不住困意睡去的時候出現,將身上的外衫蓋住已經消瘦不少的少年。

皇宮裏一夜淺眠,錯過了花好月圓夜。但是段策和古凈言兩人卻將這中秋過得意義非凡。

剛剛從宮裏順出來的紫紅葡萄還沒有吃,車上的零嘴幾乎被古凈言在來時的路上吃光了,所以現在段策手上的葡萄拉住了古凈言的視線。

見到的段策好笑,單手將古凈言一帶,抱進懷裏,雖然古凈言身體高,但是體重很輕,對於能隨手將一個壯漢隨手一甩的段策來說,古凈言這點重量算不了什麽。

身一輕,轉眼就到了段策的腿上,古凈言已經對段策動不動就將他坐在他的腿上這個行為免疫了,伸過腰間的手臂很強勢,古凈言扁扁嘴,不再說什麽。

“見你在宮裏那般無聊還想打瞌睡,很困麽?”

不再吊著古凈言的饞,將桌上那串紫紅葡萄放進古凈言的手上,雙手然後停在那讓段策喜愛不已的腰側,大掌越過外衣伸進裏面貼著那溫熱的肉體時不時地摸兩把,身體在背後的板上尋一個位置舒服地靠著。

搖搖頭,又點頭,古凈言只顧得吃,沒有怎麽理會段策。自小到大,所以古凈言真正的愛好沒有幾個,因為經常挨餓的關系,所以愛吃就成了那幾個愛好之一。

從漸漸得到果碩王的重視開始,古凈言終於可以過上三餐溫飽的日子,然後在說話有些分量的時候就陸續收割一些不眼或普通的點心留著時不時吃,這個習慣一直保留到現在。

可以說,能夠無時無刻可以有吃食送到手邊已經成為古凈言能確定他是否有說話的分量的一個方法,所以每天都會有許多時間是離不開吃的。

在過來策王府開在頭幾天的時間裏,古凈言感覺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一樣,但慶幸的是他不再跟小時候那樣手無縛雞之力任人宰割,而王妃的用度不低,每日都有許多新鮮的吃食送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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