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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變(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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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梓綰仰首透過半透明的帷帳往外看,只見良昭儀右手拿著絲絹捂住眼睛,撇開腦袋驚叫出聲:“溫昭媛,溫昭媛這裏怎麽出現一個男人。” 良昭儀話音剛落便從門外湧進來一堆宮女太監。

蕭梓綰唇角一勾,這倒好,這麽多人都眼睜睜看著那衣裳不整的男人呢。溫昭媛寢宮裏出現一個陌生男人,好一個人贓並獲。

朱紅面色有些蒼白,哆嗦著嘴唇跪在地上:“娘娘饒命啊,主子不是那樣的人,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主子。”

良昭儀黛眉上挑,撚起絲絹放入袖口,冷冰冰地開口,哪還有半分方才驚慌的樣子:“哦?你這個小宮女還真是護主心切吶。本宮也不想相信溫昭媛是這種人,只是溫昭媛寢宮裏出現的這個衣裳不整的男人可是大家都看在眼裏的,恐怕是由不得本宮不信了。”

朱紅哆嗦著身子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磕頭,良昭儀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太監將躺在地上那男人擡走,這才隨意找了個凳子坐下來,像是料定了蕭梓綰不會出現:“□□後宮與人私通可是大罪,這事兒本宮可不敢隱瞞,自當稟告皇上太後處理。”

蕭梓綰有些同情地偷窺著良昭儀。良昭儀知不知道,她這麽盛氣淩人,其實皇上是知道的?

楚原半瞇著眼睛看著坐在那裏的良昭儀,眸中全是毫無掩飾的狠戾。良昭儀昨夜也用了朱紅上的那盤糕點,若是朱紅上的那盤糕點有問題的話,現在良昭儀也應該是被下了藥躺在她宮裏沒辦法出來才對。而現在良昭儀擺明了就是一副要來捉奸的樣子,看來恐怕那下藥的人必定是她無疑了。

良昭儀瞅了眼跪在地上的朱紅,冷哼一聲:“你主子若是清白的那為何現在還不敢出聲,本宮看她恐怕現在是赤身裸體不敢出來見人吧。”

“天都還沒亮呢,吵什麽吵。”

良昭儀正一副氣定神閑,勝券在握的樣子,從半透明的帷帳後突然伸出一只玉藕般的手臂將那帷帳微微撩開,探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

盡管良昭儀依舊面不改色地坐在那裏,但微微扯動的眼角還是洩露了她心裏的驚訝。蕭梓綰不是應該口不能言,身體不能動彈,赤身裸體地躺在床上麽?良昭儀藏在袖子下的拳頭緊握,開始看見那男人沒有按照計劃中躺在床上她便有些不安了,現在看到蕭梓綰能動能說讓她愈發地不安起來。

蕭梓綰微微左手撩開帷帳,右手將楚原壓在她身上的長臂狠狠扒下去。身子微微向前伸,赤著雙腳便下了床。良昭儀握緊了拳頭看著眼前的女人,蕭梓綰身上披著月白色的曳地長袍,寬大的長袍遮住了她赤著的小腳。一頭及腰長發沒有任何裝飾,如瀑般垂落在肩後。未施粉黛卻也面容姣好精致,黛眉微微上挑 ,墨黑色的眸子中如同盛滿了漫天星辰,正饒有趣味地打量著她。

“這不是良昭儀麽,天都還沒亮就這樣冒冒失失闖進來,還真是視宮規如無物啊。”

蕭梓綰跟楚原換了身份好一段時間,裝楚原當皇上也讓她身上沾染了些威嚴的氣息。蕭梓綰就這樣不動聲色地看著良昭儀,便已經有些不威自怒的感覺。

良昭儀萬萬沒想到蕭梓綰不僅能說話,居然還能動彈,特別是蕭梓綰那像是看笑話的表情看著她,讓她心中的不安慢慢擴大。不過好在那衣裳不整的男人已經被那麽多人看見了,便是蕭梓綰巧舌如簧也無法抵賴。

“這樣冒失的確是我不對,只是妹妹可真是大膽,居然在寢宮私藏男人過夜,這才是蔑視宮規,蔑視皇上吧!”

蕭梓綰對著她坐下,招了招手讓屋子裏的太監宮女都出去,像是對於良昭儀的言論很吃驚一般,睜大眼睛:“□□後宮?這可不是個小罪名啊,姐姐這是從何說起?”

良昭儀冷笑一聲:“妹妹何必裝傻,妹妹寢宮中那個衣裳不整的男人外面的那些宮女太監可都是看著的呢。莫非妹妹想說你不知道有這回事兒?”

蕭梓綰聞言臉色大變,拳頭緊緊握起,甚至能夠看見有些泛白的關節,蕭梓綰頓了頓說道:“妹妹從未見過什麽衣裳不整的男人,姐姐你一定要相信妹妹啊。妹妹正值盛寵,怎麽還會如此大膽偷會野男人?請姐姐信我一次。”

良昭儀唇角帶笑,聽到蕭梓綰這番話好似有些為難:“姐姐當然是信妹妹的,只是這麽多人都看著呢,就算是姐姐相信你。怕也還是會有愛嚼舌頭的人傳到皇上那裏去,姐姐也是有心無力啊。”

蕭梓綰哆嗦著嘴唇,伸手緊緊握住良昭儀放在桌上的手:“自從姐姐昨晚走後,不知為何,妹妹像是被下了藥一般全身麻痹不能動彈,怎麽會有力氣去偷會野男人?”

良昭儀冷笑一聲:“妹妹莫非是在懷疑我下了藥害你?”

蕭梓綰臉色蒼白地慌忙搖頭,指著放在貴妃榻旁邊的那盤糕點:“妹妹怎麽敢懷疑姐姐,只是姐姐也知道現在跟在妹妹身邊的宮女並不是我的人,實不相瞞,妹妹懷疑是她做了什麽手腳。現如今如果可以證明我被下了藥那便可以救我一命。既然姐姐相信妹妹,那妹妹便只能求姐姐救妹妹一命了。”

蕭梓綰起身將桌子上那盤糕點端過來,認真地看著良昭儀:“姐姐的父親不是太醫院的李大人麽?姐姐從小跟在李大人身邊長大,再怎麽也懂些醫術的皮毛吧?妹妹求姐姐看看,這糕點裏面到底是被下了什麽藥?”

良昭儀看見那盤糕點,眸子中有一剎那閃現出驚慌。她沒想到這盤糕點居然還沒被朱紅毀掉,居然還好端端地放在那裏。

如果皇上信了蕭梓綰被下藥的話,那麽必定會找太醫院的大人來查看著糕點。那麽定然能查出來這糕點裏面放的曼陀羅花粉了。這盤糕點必然是蕭梓綰證明自己清白的有力證據,不可以!絕不可以讓這盤糕點留在這裏。

良昭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伸出右手想要端過來盤子,寬大的袖子卻拂到了一旁的茶杯,右手一帶便將整杯茶全都倒在了盤子裏面。盤子中的兩三塊糕點便被泡在深褐色的茶水中,一點點融化開來。

良昭儀有些驚慌的站起身子來,捂住嘴唇,雙眼無辜的看著蕭梓綰:“妹妹,這……我本來想要去拿那盤子,沒成想到卻出了這種事。姐姐真不是故意的。”

蕭梓綰有些失神地看著被茶水浸泡在裏面的糕點,全部都化開不成形了。蕭梓綰仿佛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地上,嘴裏喃喃道:“不……不是這樣的。”

良昭儀有些可惜地看著蕭梓綰:“姐姐方才看那糕點也不像是有被下藥的痕跡,若是妹妹真的私通野男人便從實招了便是,皇上如此疼惜妹妹,說不定會饒妹妹死罪的。”

蕭梓綰擡起低下來的頭,面色突然有些譏諷:“姐姐若是心裏沒鬼怎麽會打翻茶盞,姐姐學習宮中禮儀應當是極好的,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恐怕是姐姐故意打翻茶盞的吧!”

蕭梓綰慢慢站起來一步一步逼近良昭儀:“妹妹還以為是身邊那小宮女在那糕點中下了藥,這樣想想為何姐姐吃了怎麽就沒事呢?恐怕那盤糕點本來是沒毒的,是姐姐下的吧!”

蕭梓綰貼近良昭儀,用只有她們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著:“姐姐用不著否認,到底妹妹有沒有 被下藥,姐姐有沒有下藥,只有咱們兩個人才知道,不是麽?”

良昭儀猛地站起身子來,冷笑著看著蕭梓綰:“妹妹巧舌如簧倒打一耙的本事我算是見到了,那男人這麽多宮女太監都看見了,妹妹若是想要狡辯便去皇上太後那裏說理去吧。我倒是想要看看,到底皇上是信妹妹還是信我。”

“朕當然信溫昭媛。”一聲低沈喑啞的男聲突然從帷帳中傳出來,良昭儀擡頭,便看見半透明的帷帳後一個明黃色的身影慢慢坐起來。

蕭梓綰有些好笑地看良昭儀的臉色像是變臉一樣變得快,明明剛剛還氣勢洶洶的樣子,一下子就焉了下去。

良昭儀驚恐地跪在地上,眸子中滿是不敢置信,不可能啊,她明明打探好了的,皇上昨夜是在文淵殿內過的夜,再三確保了並沒有召溫昭媛侍寢她才動手的。為什麽皇上現在突然出現在了幽顏閣!

楚原扣好裏衣的口子,坐在床邊上緊盯著跪在地上的女人:“朕當是誰擾人清夢呢,原來是良昭儀。良昭儀啊良昭儀,你好大的膽子!”

楚原說道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突然提高,一陣無形的壓迫感四散開來。蕭梓綰托腮瞅著楚原,砸吧砸吧嘴,果然還是要楚原自己控制那身體才有這種霸氣十足的味道啊。

良昭儀死死攥緊了拳頭,尖銳的指甲幾近要沒入掌心的肉裏,皇上明明就在這裏,那麽蕭梓綰剛才的慌張全是在演戲!

她千算萬算,不管蕭梓綰能有多巧舌如簧,那男人便是扳倒她的鐵證。可是她萬萬沒想到,居然皇上也在,這就好像是她策劃好的一切都是笑話一般,皇上昨夜和蕭梓綰在一起,那些罪名自然都不攻而破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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