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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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姐啊……你輕點嘛……”魔界一幢別致的小屋，曼羅正可憐兮兮的趴在床上。她把暮瑤推出去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醒來只覺得後背火燒火燎的疼。雖然上了藥會好些，可是每天換兩次藥的過程簡直堪比酷刑。
“嘖嘖嘖，我看這傷沒個把月是好不了了。曼羅啊，你可能得趴著睡好久了。”虎妞在一旁頗為幸災樂禍的調侃，“你說你也是的，也不找個好點的地方躺，被炸傷就算了，還被火燒到了屁股。也好，反正都在後面，要是燒到了前面估計就要把你吊起來上藥了。”
“母老虎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曼羅氣結，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去撕爛她那張嘴。
“對了哦，剛剛我來的時候碰到公主，她等會兒也要來看你。“
“什麽？快快！玫瑰姐快趕緊幫我把褲子穿上！”
聞言，虎妞更來勁了：“幹嘛？公主又不是男人，還看不得啊？皮那麽厚，原來也有害羞的時候。”
“閉嘴！我又不擔心這個，我擔心的是……”話未說完，門就被推開。
“曼羅，你傷的那麽重，就不要亂動了。”暮瑤還帶了她最喜歡吃的醬香花鼠。
曼羅發現她一直在看自己的傷口的眼神，哦天，就是這個表情，拜托不要……
“曼羅……對不起……”滿屋子的藥味和血腥味，一眼望去只見她後背到大腿都是血紅一片，盡管已經及時治療了，但還是有些地方有潰爛的跡象，可想而知那有多疼……
“公主你不要這個樣子嘛……”果然，她就知道。她怕的不是別的，就怕暮瑤會多想自責。
“都怪我……都是我考慮不周……”要是她沒有用那麽殘忍的辦法把人逼上絕路，要是她能再強大一點，是不是曼羅就不會為了救自己受這麽重的傷。
“公主，屬下真的沒事的，一點也不疼，真的不疼，不信你看。”說著曼羅就要起身，結果被大家急忙按住。
“公主，這不怪你。再說屬下既然擔任護衛之職，就要盡護衛之責，只要公主無恙就好，不用太過擔憂。”曼羅故作輕松的笑著寬慰她，心裏也在感慨。多少年出生入死、永無止盡的使命，她們早已習慣了在黑暗中獨自舐傷。恨不得當天夜裏拖著血淋淋的傷口回來，第二天又要若無其事繼續執行下一個任務。可是自從跟了暮瑤以後她頭一次感受到了生活的快樂，公主從不會用身份強求她們做什麽，反而還給予她們充足的理解和信任。明明下屬護主是最理所應當的事，探視已經是受寵若驚，哪裏還能讓公主承擔所有的責任。
誰知暮瑤卻輕輕搖了搖頭，“我自幼喪母，十四歲才知道父親的模樣。公主也好，統領也罷，都不是我自己的東西。於我而言，你們不是下屬，而是我的親人。現在，除了你們，還有誰願意陪我呢……這裏沒有外人，以後就不要叫我公主了。”這個稱呼一下拉遠了距離，顯得太過生分。
“……”曼羅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說，一下子連疼痛都忘記了，就這麽楞在那裏。
聞言，虎妞也有些驚訝，畢竟這種話從夜炙舞的女兒口中說出太令人吃驚，不禁對暮瑤的好感又更近了一層。黑玫瑰倒是沒有什麽反應，似乎早就知道了一樣勾了勾唇角。
“公……”曼羅剛要開口，突然想起她說的又生生把後面那個字吞回去，不叫公主，那叫什麽呢。叫暮瑤的話好像暮……不太合適……叫陛下賜名的夜梟瑤感覺更奇怪……
“那我叫你……瑤兒可好？”
暮瑤身子僵了僵，眼前又浮現出岐山的那一幕……
“瑤兒……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師父……
“……好。”
“叩叩叩。”門外突然有人敲門。
暮瑤出來打開門，原來是夜炙舞身邊的親信。
“屬下見過公主，陛下請公主與十二位將軍到紫晶宮一敘。”
“十二位都去？可是……”暮瑤下意識朝裏屋看了一眼。
“屬下只是傳達陛下的指令。”
“那好吧……”
紫晶宮
夜炙舞召他們前來，然而人齊後卻遲遲未到。十二魔將位列兩側站的筆直，曼羅身上還有傷根本站不穩，全靠黑玫瑰在後面扶著她。不知道突然傳喚所為何事，夜炙舞又許久不出面，暮瑤心中有些不安。
過了很久，夜炙舞才終於走了進來。
“聖主魔尊，參見陛下！”
“兒臣參見父王。”
夜炙舞緩步走到主位轉身坐下，臉上沒什麽表情，“免禮。”
暮瑤上前一步，剛想把早就準備好的話先拿出來應付，就聽上方威嚴的聲音帶著壓力沈下來：“瑤兒，你可知罪？”
暮瑤一楞，沒想到上來就是問罪，“……兒臣不知，還望父王明示……”肯定是為了自己暴露鷹師駐地的事。
“你不知？”夜炙舞似乎笑了一笑，“那好，本王提醒你一下，你未經許可，私自前往岐山，文書說是凱旋歸來，但這一戰傷亡多少你自己心裏清楚。”
“原來是這個，父王何必動怒呢，兒臣只是聽說快要到岐山大祭，想趁此機會攻下岐山，但又怕等候回稟耽誤時候，想來岐山得手父王也是欣喜的，就直接率兵前往。至於岐山一戰確實損失慘重，但掌門與其子以及眾多長老皆被斬殺，成效卓著。”
“哦？既然如此為何不就地追擊，反而放過近百岐山弟子養虎為患？”
“群龍無首，已不足為患，況且繼續追殺亦是消耗體力。”
“是嗎……”夜炙舞突然意味深長的盯著她，“……可是本王聽說，是有人要挾瑤兒退兵？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
“……”暮瑤心中一驚，他怎麽會知道，難道自己身邊安插了監視的人……“父王所說……兒臣不明白……”
夜炙舞把玩著手上的戒指，陰晦不明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卻也沒有繼續追問。
“聽說瑤兒受了傷？傷勢如何？”
暮瑤見他轉移了話題，稍稍松了口氣，“謝父王關心，已無大礙。”結果夜炙舞下一句話又把她的心懸了起來。
“那麽公主受傷，夜淩，你是如何護衛的？”
夜淩默默走出，也不反駁，一言不發的跪在地上。
“不是的父王！淩兒當時不在場，兒臣派她去做其他的事情了！”暮瑤急忙辯解。
“這麽說來就是玉羅剎玩忽職守，保護不周，致使公主受傷了？玉羅剎你可知罪？”
“屬下知罪。”曼羅也跪了下來。
“戌狗，”夜炙舞又點了戌狗的名字，“叛族通敵，洩露機密，罪該如何？”
“回陛下，罪當淩遲。”戌狗老老實實的回答。
“來人！將他拖下去！”
“陛下！”戌狗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殿外走進的武士抓住往外推。
“等等！”暮瑤呵止了武士，直視夜炙舞道：“戌狗是奉我命令行事，父王要殺殺我，與他人無關！”
“哼！”夜炙舞一揮袖袍，“你用人不利自然有罪，透露軍情、不顧大局、狂妄自大私自行動更是罪無可恕！不過念在你年幼初犯，本王不予計較。自即日起，十二魔將不再跟隨，交回虎師兵符，軟禁鳳棲宮反省。”
暮瑤大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原本以為最多不過一頓責罰，沒想到居然要奪她的兵權。
“陛下！公主只是不忍過多生靈塗炭，還望陛下收回成命！”曼羅看到暮瑤臉上的落寞和不解，心中一陣難受，不由得開口道。
聞言，夜炙舞瞇了瞇狹長的眸，“你是在指責本王不分是非黑白嗎？”他早就發現，自從昆侖一戰後十二魔將都不太和以前一樣聽話了，現在還敢公然頂撞。
“屬下不敢，屬下只是想提醒陛下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放肆！”夜炙舞大怒，“來人，將玉羅剎拿下！重責四十杖！”
話音剛落，兩個武士就各提一根小腿粗的鐵棍一把把曼羅推倒在地，舉起鐵棍就狠狠砸下去。
曼羅悶哼一聲，這一棍正好打在傷處，簡直如同火上澆油。
“不！不要！住手！”暮瑤再也顧不了許多，沖上去攔下武士護住曼羅，低頭一看她背臀上已經被血染紅了一大片。
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強忍著淚水，“父王，玉羅剎為保護兒臣已經受了重傷，父王說她保護不力，可是如今兒臣好端端的在這裏，還請父王看在她多年效忠的份上，饒她一回。兒臣……願交出兵符……甘願受罰……”
“公主……”曼羅趴在地上艱難的喘息著，聽她寧可交出兵符也要為自己求情，雙眼不知不覺也有些濕潤。
“既然如此，那本王便不再追究。瑤兒暫留，其餘人退下吧。”
暮瑤這才長出一口氣，連忙扶起曼羅，“沒事了，先回去吧。”
“可是公主你……”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你們先回去。”
“……公主……”曼羅動了動唇，終是把後面的三個字咽了回去，謝謝你。
還用得著謝嗎……從此以後，曼羅只唯她一主。
十二魔將離開，大殿更顯空曠了，暮瑤依舊跪在那裏，二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這麽僵持了許久。
有侍女送來美酒，夜炙舞緩緩品了一口，才把目光落在暮瑤身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給她們的地圖上標了一條小路，又把軍務處地圖換掉。想要讓那條路毫無戒備給她們逃生？呵……看來瑤兒真是念舊情。岐山中途放棄，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沒有自稱本王，說明不是以魔君的身份在說話，可以稍微松口氣。
暮瑤冷笑一聲，原來他什麽都知道。“那父王呢？明明答應我暫時不攻打天山，為何出爾反爾？還讓我吸引火力？不知如果我就此認命之後，下場會是如何？”
夜炙舞晃了晃酒杯，“瑤兒，你很聰明。關於天山，我答應的是在歸順的前提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冥頑不靈，不識時務的人，便不需要留著。至於你說的吸引火力……那麽如果沒有鷹師，天山的外援就還會袖手旁觀嗎？”
暮瑤怔住，她倒是沒想過這點。盤龍谷戰事一起，這些人必定聞訊趕來。若是他們離開天山，正好鷹師趁虛而入，就算打不下盤龍谷，也能得到天山。若是沒有，有鷹師虎視眈眈的對峙，盤龍谷就會輕松許多。
難道夜炙舞是故意安排鷹師去天山，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想清楚這利害關系。換種說法，這是夜炙舞的考驗？
“那父王為何還要追究罪責？”
夜炙舞看了她很久，“因為，我需要一樣東西。”
“是什麽？”
夜炙舞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起了別的，“瑤兒，你應該知道十二魔將是怎麽來的吧。”
“……是父王選拔任用的……”
“我讓他們跟隨你，是想助你一臂之力。但你要記得，掌握他們生死的人，只有我。”
暮瑤聽的心驚，這是在威脅她嗎……那麽剛剛發生的一幕也是在強調這一點嗎……不管十二魔將多麽強大優秀，他們的生死，只要夜炙舞一句話就能決定。
因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父王這是在警告我嗎……”
“瑤兒，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能明白。像玉羅剎，以下犯上，今日若是換在別處，她必死無疑。別說是她一個，若是十二個都不聽話，我就把十二個全部換掉。不要懷疑，我有這個能力。”
暮瑤苦笑，果然如此。
“當然，我也可以不管。只要你乖乖的，我甚至能把他們送給你。”
“父王想要什麽？”明白了，這是一個先抑後揚的要挾，辦好了，你在乎的人就沒事，辦不好，就讓他們陪葬。
“百年前仙魔大戰，瑤山掌門與我同歸於盡，我雖未死，卻遭受重創，留下病根時至今日也無法痊愈。”夜炙舞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要的是修煉相同心法，接受過候任掌門洗禮之人的心頭血。”
那一瞬間暮瑤仿佛晴天霹靂，大腦一片空白。
“你……你說什麽……”
“簡單說，就是現在瑤山掌門的第一個弟子。”夜炙舞滿意的看著她的表情。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我也練過鳳凰引……用我的不可以嗎……”
“首先，你沒有接受過洗禮。其次，心頭血是心臟中還在跳動的最鮮活的血液。瑤兒，你還不能死。”
呵……呵呵……暮瑤不怒反笑，原來是這樣，先用十二魔將脅迫，再提出這個要求。讓她根本沒有回轉的餘地……她只道這要求不簡單，卻沒想到……
“一個人和十二個人，瑤兒，你可要想好。”夜炙舞慈愛的拍了拍她的肩，拿起她交出的兵符，重新放回她的手裏，離開了宮殿，留下暮瑤一人獨自發呆。
大師姐……難道她真要……怎麽辦……她到底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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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老虎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曼羅氣結，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去撕爛她那張嘴。
“對了哦，剛剛我來的時候碰到公主，她等會兒也要來看你。“
“什麽？快快！玫瑰姐快趕緊幫我把褲子穿上！”
聞言，虎妞更來勁了：“幹嘛？公主又不是男人，還看不得啊？皮那麽厚，原來也有害羞的時候。”
“閉嘴！我又不擔心這個，我擔心的是……”話未說完，門就被推開。
“曼羅，你傷的那麽重，就不要亂動了。”暮瑤還帶了她最喜歡吃的醬香花鼠。
曼羅發現她一直在看自己的傷口的眼神，哦天，就是這個表情，拜托不要……
“曼羅……對不起……”滿屋子的藥味和血腥味，一眼望去只見她後背到大腿都是血紅一片，盡管已經及時治療了，但還是有些地方有潰爛的跡象，可想而知那有多疼……
“公主你不要這個樣子嘛……”果然，她就知道。她怕的不是別的，就怕暮瑤會多想自責。
“都怪我……都是我考慮不周……”要是她沒有用那麽殘忍的辦法把人逼上絕路，要是她能再強大一點，是不是曼羅就不會為了救自己受這麽重的傷。
“公主，屬下真的沒事的，一點也不疼，真的不疼，不信你看。”說著曼羅就要起身，結果被大家急忙按住。
“公主，這不怪你。再說屬下既然擔任護衛之職，就要盡護衛之責，只要公主無恙就好，不用太過擔憂。”曼羅故作輕松的笑著寬慰她，心裏也在感慨。多少年出生入死、永無止盡的使命，她們早已習慣了在黑暗中獨自舐傷。恨不得當天夜裏拖著血淋淋的傷口回來，第二天又要若無其事繼續執行下一個任務。可是自從跟了暮瑤以後她頭一次感受到了生活的快樂，公主從不會用身份強求她們做什麽，反而還給予她們充足的理解和信任。明明下屬護主是最理所應當的事，探視已經是受寵若驚，哪裏還能讓公主承擔所有的責任。
誰知暮瑤卻輕輕搖了搖頭，“我自幼喪母，十四歲才知道父親的模樣。公主也好，統領也罷，都不是我自己的東西。於我而言，你們不是下屬，而是我的親人。現在，除了你們，還有誰願意陪我呢……這裏沒有外人，以後就不要叫我公主了。”這個稱呼一下拉遠了距離，顯得太過生分。
“……”曼羅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說，一下子連疼痛都忘記了，就這麽楞在那裏。
聞言，虎妞也有些驚訝，畢竟這種話從夜炙舞的女兒口中說出太令人吃驚，不禁對暮瑤的好感又更近了一層。黑玫瑰倒是沒有什麽反應，似乎早就知道了一樣勾了勾唇角。
“公……”曼羅剛要開口，突然想起她說的又生生把後面那個字吞回去，不叫公主，那叫什麽呢。叫暮瑤的話好像暮……不太合適……叫陛下賜名的夜梟瑤感覺更奇怪……
“那我叫你……瑤兒可好？”
暮瑤身子僵了僵，眼前又浮現出岐山的那一幕……
“瑤兒……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師父……
“……好。”
“叩叩叩。”門外突然有人敲門。
暮瑤出來打開門，原來是夜炙舞身邊的親信。
“屬下見過公主，陛下請公主與十二位將軍到紫晶宮一敘。”
“十二位都去？可是……”暮瑤下意識朝裏屋看了一眼。
“屬下只是傳達陛下的指令。”
“那好吧……”
紫晶宮
夜炙舞召他們前來，然而人齊後卻遲遲未到。十二魔將位列兩側站的筆直，曼羅身上還有傷根本站不穩，全靠黑玫瑰在後面扶著她。不知道突然傳喚所為何事，夜炙舞又許久不出面，暮瑤心中有些不安。
過了很久，夜炙舞才終於走了進來。
“聖主魔尊，參見陛下！”
“兒臣參見父王。”
夜炙舞緩步走到主位轉身坐下，臉上沒什麽表情，“免禮。”
暮瑤上前一步，剛想把早就準備好的話先拿出來應付，就聽上方威嚴的聲音帶著壓力沈下來：“瑤兒，你可知罪？”
暮瑤一楞，沒想到上來就是問罪，“……兒臣不知，還望父王明示……”肯定是為了自己暴露鷹師駐地的事。
“你不知？”夜炙舞似乎笑了一笑，“那好，本王提醒你一下，你未經許可，私自前往岐山，文書說是凱旋歸來，但這一戰傷亡多少你自己心裏清楚。”
“原來是這個，父王何必動怒呢，兒臣只是聽說快要到岐山大祭，想趁此機會攻下岐山，但又怕等候回稟耽誤時候，想來岐山得手父王也是欣喜的，就直接率兵前往。至於岐山一戰確實損失慘重，但掌門與其子以及眾多長老皆被斬殺，成效卓著。”
“哦？既然如此為何不就地追擊，反而放過近百岐山弟子養虎為患？”
“群龍無首，已不足為患，況且繼續追殺亦是消耗體力。”
“是嗎……”夜炙舞突然意味深長的盯著她，“……可是本王聽說，是有人要挾瑤兒退兵？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
“……”暮瑤心中一驚，他怎麽會知道，難道自己身邊安插了監視的人……“父王所說……兒臣不明白……”
夜炙舞把玩著手上的戒指，陰晦不明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卻也沒有繼續追問。
“聽說瑤兒受了傷？傷勢如何？”
暮瑤見他轉移了話題，稍稍松了口氣，“謝父王關心，已無大礙。”結果夜炙舞下一句話又把她的心懸了起來。
“那麽公主受傷，夜淩，你是如何護衛的？”
夜淩默默走出，也不反駁，一言不發的跪在地上。
“不是的父王！淩兒當時不在場，兒臣派她去做其他的事情了！”暮瑤急忙辯解。
“這麽說來就是玉羅剎玩忽職守，保護不周，致使公主受傷了？玉羅剎你可知罪？”
“屬下知罪。”曼羅也跪了下來。
“戌狗，”夜炙舞又點了戌狗的名字，“叛族通敵，洩露機密，罪該如何？”
“回陛下，罪當淩遲。”戌狗老老實實的回答。
“來人！將他拖下去！”
“陛下！”戌狗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殿外走進的武士抓住往外推。
“等等！”暮瑤呵止了武士，直視夜炙舞道：“戌狗是奉我命令行事，父王要殺殺我，與他人無關！”
“哼！”夜炙舞一揮袖袍，“你用人不利自然有罪，透露軍情、不顧大局、狂妄自大私自行動更是罪無可恕！不過念在你年幼初犯，本王不予計較。自即日起，十二魔將不再跟隨，交回虎師兵符，軟禁鳳棲宮反省。”
暮瑤大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原本以為最多不過一頓責罰，沒想到居然要奪她的兵權。
“陛下！公主只是不忍過多生靈塗炭，還望陛下收回成命！”曼羅看到暮瑤臉上的落寞和不解，心中一陣難受，不由得開口道。
聞言，夜炙舞瞇了瞇狹長的眸，“你是在指責本王不分是非黑白嗎？”他早就發現，自從昆侖一戰後十二魔將都不太和以前一樣聽話了，現在還敢公然頂撞。
“屬下不敢，屬下只是想提醒陛下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放肆！”夜炙舞大怒，“來人，將玉羅剎拿下！重責四十杖！”
話音剛落，兩個武士就各提一根小腿粗的鐵棍一把把曼羅推倒在地，舉起鐵棍就狠狠砸下去。
曼羅悶哼一聲，這一棍正好打在傷處，簡直如同火上澆油。
“不！不要！住手！”暮瑤再也顧不了許多，沖上去攔下武士護住曼羅，低頭一看她背臀上已經被血染紅了一大片。
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強忍著淚水，“父王，玉羅剎為保護兒臣已經受了重傷，父王說她保護不力，可是如今兒臣好端端的在這裏，還請父王看在她多年效忠的份上，饒她一回。兒臣……願交出兵符……甘願受罰……”
“公主……”曼羅趴在地上艱難的喘息著，聽她寧可交出兵符也要為自己求情，雙眼不知不覺也有些濕潤。
“既然如此，那本王便不再追究。瑤兒暫留，其餘人退下吧。”
暮瑤這才長出一口氣，連忙扶起曼羅，“沒事了，先回去吧。”
“可是公主你……”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你們先回去。”
“……公主……”曼羅動了動唇，終是把後面的三個字咽了回去，謝謝你。
還用得著謝嗎……從此以後，曼羅只唯她一主。
十二魔將離開，大殿更顯空曠了，暮瑤依舊跪在那裏，二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這麽僵持了許久。
有侍女送來美酒，夜炙舞緩緩品了一口，才把目光落在暮瑤身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給她們的地圖上標了一條小路，又把軍務處地圖換掉。想要讓那條路毫無戒備給她們逃生？呵……看來瑤兒真是念舊情。岐山中途放棄，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沒有自稱本王，說明不是以魔君的身份在說話，可以稍微松口氣。
暮瑤冷笑一聲，原來他什麽都知道。“那父王呢？明明答應我暫時不攻打天山，為何出爾反爾？還讓我吸引火力？不知如果我就此認命之後，下場會是如何？”
夜炙舞晃了晃酒杯，“瑤兒，你很聰明。關於天山，我答應的是在歸順的前提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冥頑不靈，不識時務的人，便不需要留著。至於你說的吸引火力……那麽如果沒有鷹師，天山的外援就還會袖手旁觀嗎？”
暮瑤怔住，她倒是沒想過這點。盤龍谷戰事一起，這些人必定聞訊趕來。若是他們離開天山，正好鷹師趁虛而入，就算打不下盤龍谷，也能得到天山。若是沒有，有鷹師虎視眈眈的對峙，盤龍谷就會輕松許多。
難道夜炙舞是故意安排鷹師去天山，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想清楚這利害關系。換種說法，這是夜炙舞的考驗？
“那父王為何還要追究罪責？”
夜炙舞看了她很久，“因為，我需要一樣東西。”
“是什麽？”
夜炙舞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起了別的，“瑤兒，你應該知道十二魔將是怎麽來的吧。”
“……是父王選拔任用的……”
“我讓他們跟隨你，是想助你一臂之力。但你要記得，掌握他們生死的人，只有我。”
暮瑤聽的心驚，這是在威脅她嗎……那麽剛剛發生的一幕也是在強調這一點嗎……不管十二魔將多麽強大優秀，他們的生死，只要夜炙舞一句話就能決定。
因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父王這是在警告我嗎……”
“瑤兒，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能明白。像玉羅剎，以下犯上，今日若是換在別處，她必死無疑。別說是她一個，若是十二個都不聽話，我就把十二個全部換掉。不要懷疑，我有這個能力。”
暮瑤苦笑，果然如此。
“當然，我也可以不管。只要你乖乖的，我甚至能把他們送給你。”
“父王想要什麽？”明白了，這是一個先抑後揚的要挾，辦好了，你在乎的人就沒事，辦不好，就讓他們陪葬。
“百年前仙魔大戰，瑤山掌門與我同歸於盡，我雖未死，卻遭受重創，留下病根時至今日也無法痊愈。”夜炙舞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要的是修煉相同心法，接受過候任掌門洗禮之人的心頭血。”
那一瞬間暮瑤仿佛晴天霹靂，大腦一片空白。
“你……你說什麽……”
“簡單說，就是現在瑤山掌門的第一個弟子。”夜炙舞滿意的看著她的表情。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我也練過鳳凰引……用我的不可以嗎……”
“首先，你沒有接受過洗禮。其次，心頭血是心臟中還在跳動的最鮮活的血液。瑤兒，你還不能死。”
呵……呵呵……暮瑤不怒反笑，原來是這樣，先用十二魔將脅迫，再提出這個要求。讓她根本沒有回轉的餘地……她只道這要求不簡單，卻沒想到……
“一個人和十二個人，瑤兒，你可要想好。”夜炙舞慈愛的拍了拍她的肩，拿起她交出的兵符，重新放回她的手裏，離開了宮殿，留下暮瑤一人獨自發呆。
大師姐……難道她真要……怎麽辦……她到底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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