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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岐山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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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各自帶領□□兵先一步去岐山待命,只留下她們兩個和一支隱蔽的虎師分隊護送。曼羅在車裏照顧暮瑤,做飯的事就輪到了黑玫瑰。生起篝火,架上烤架,說來也怪,明明從不喜葷腥,烤起肉來卻也是一把好手。只見她熟練的翻動著烤肉,時不時撒些調料,沒多久就肉香四溢。

“公主,起來吃點東西。”曼羅輕拍她的臉頰。

暮瑤動了動,發出一聲模糊的嚶嚀,揉了揉眼睛,略不情願的慢慢坐起,嘟著嘴仿佛賴床的孩子一般可愛。

“燒退了,公主哪裏還不舒服嗎?”曼羅又摸了摸她的額頭。

“沒有了,就是有點頭疼。”手心裏依舊是清清涼涼的,全身燥熱難耐的感覺已經褪去了不少。

曼羅給她披上一件外衣,抱她坐在墊了軟墊的石塊上。

“小心燙。”黑玫瑰遞給她烤好的兩只山雞腿。

“想不到玫瑰姐手藝這麽好。”暮瑤咬了一口,外脆裏嫩的口感讓人食欲倍增。

一只雞,兩條腿給了暮瑤,剩下的都是曼羅的。後者也不管燙不燙,直接抓在手裏啃,毫無形象可言。

三人默默的吃著自己的東西,突然,黑玫瑰放下手裏的幹糧,站起身道:“有人來了。”聞言,曼羅也趕緊三兩下吞掉烤雞,一骨碌變回蛇形哧溜竄上了樹。

暮瑤還沒反應過來,遠處就傳來一陣馬蹄聲。來人是十幾個年輕健壯的男子,其中一個喊道:“大哥你看!前面有火光!”

眾人尋著火光來到跟前,只見篝火前是個挺漂亮的姑娘,獨自一人吃著食物,旁邊停著輛馬車,一匹黑馬悠閑的踱步,那毛發和舉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馬不是凡品。領頭的男子看了看四周,臉上掛起笑容,跳下馬走到暮瑤面前,“姑娘,這裏只有你一個人嗎?”

暮瑤實在懶得說話,微微點了點頭。這也沒錯,除了她之外一條蛇一匹馬,確實只有她一個人。

男子似乎放了心,招呼大夥下馬,然後自己坐在暮瑤對面,“姑娘這是要去哪裏?怎麽也沒個人陪著點?一個姑娘家獨自在外可不安全啊。”

“我去哪裏,與你何幹。”暮瑤看也不看他,吃完東西拿帕子擦了擦手就要回車裏去。

“哎!姑娘留步!姑娘這是要去岐山吧,也是,馬上就是岐山十年一次的大祭,這次還有掌門之子娶妻,肯定熱鬧!”

“哦?”聞言,暮瑤停下了腳步。岐山十年一次祭祀她是知道的,岐山崇尚自然,認為他們的一切都是受山神所賜,因此每隔十年便會有一次祭禮,獻上奇珍異寶,稀有靈獸。前者要以投入烈火焚燒的形式奉獻給山神,而後者則是要抓有靈氣卻尚未修煉成人形的異獸,因為這是它們力量最微弱的時候。然後將鮮血灑在石碑上,既到達祭祀的效果,還能斬除妖獸,防止它們以後禍害人間。不過這岐山掌門之子娶妻……倒是頭一回聽說……

“岐山要娶親事?”暮瑤突然來了興趣。

“是啊!好像是岐山掌門之子遭遇意外無法繼續修煉,就想找個情投意合的姑娘與他結為夫妻照顧他。因此發下文書,要西岐境內的部落和山寨敬獻美女。我等便是奉寨主之命,外出尋找符合條件的女子。”說到這裏,男子還不忘細細打量了一下暮瑤。嘖嘖,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姑娘,溫婉清秀,還透著一絲清冷,讓人忍不住喜歡,又不敢輕易冒犯。

聞言,暮瑤突然勾起嘴角回眸一笑,看的那一群人都呆楞了片刻。

“這麽說來,你們是想要我咯?”

“哈哈哈哈!”男子放聲大笑,“姑娘容貌身材都是世間少有的絕色,如此佳人,如何不叫人心動。不過姑娘請放心,岐山是修仙大派,絕不會虧待了姑娘,榮華富貴那可是幾輩子都享受不盡的啊!”如果暮瑤能被選上,他們也將能得到一大筆財富。

暮瑤看著已經蠢蠢欲動的手下,笑的更加開心,“那我還真是要謝謝你。不過,我謝的是你的消息。雖然你們沒什麽惡意,但好端端的姑娘家就這麽被你們抓去當做換取金錢的籌碼……似乎……不太合適吧……”

“合不合適,姑娘嫁過去不就知道了?姑娘是嫌嫁了個病秧子不要緊,若是厭倦了以後找哥幾個也隨時奉陪啊,哈哈哈哈!”既然話說開了,男子原形畢露,其他人聽了也是一陣哄笑。這下好了,沒想到此行如此順利,美女、異獸都有了。在他們眼裏,暮瑤已經是到手的獵物,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孤身在外的姑娘可不一定就是手無縛雞之力。

“姑娘你還是乖乖……”男子走上前想抓暮瑤,結果只見眼前白光一晃,頸間一痛,沒等血湧出來就倒在了地上。

黑玫瑰臉色陰沈,隨手一抖長劍,一串血珠就甩在了地上。

“滾。”

眾人面面相覷,結果不退反而個個拔出刀砍上來。

“嗖——啪!”半空中突然出現一條長鞭似的東西,橫掃過來,堅硬的表面把最前面的幾人臉都抽破了皮。然後一條火紅色的大蛇從樹上蜿蜒而下,張開血噴大口朝人群中咬去。

這一下誰還敢上前,紛紛尖叫著逃竄,但沒跑幾步就被隱藏在兩側的□□兵斬落馬下。

從那個領頭男子身上搜出一塊腰牌,寫著“月朗寨”三個字。暮瑤看著腰牌若有所思,片刻後輕輕笑起來,然後挑了幾個身形相仿的□□兵,道:“你們幾個,換上他們的衣服。”

曼羅一看到她露出這個表情就知道她又有了什麽鬼主意。“公主,你該不會真想被獻上去吧?”

“你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嗎?”暮瑤笑著反問,“有美女有靈獸,我們可以正大光明的進去。”

“不是吧……萬一那掌門之子是個貪戀美色的……公主豈不是很危險……”

“去通知子鼠,明天這個時候我要看到關於掌門之子所有的信息。”

“……”

岐山位於盤龍谷以西,山中多奇花異草,許多罕見的樹木、花草在這裏都能看到。然而珍稀草木同時也養育了一大批靈獸,因此如果要問除了魔界哪裏的妖類最多?那便是岐山。好在岐山雖然有專門抓捕妖獸的弟子,但他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追殺那些傷過人害過命的妖魔,對於才有一點靈氣的小動物往往能網開一面。所以只要躲起來安安穩穩的不做壞事,基本不用擔心,當然前提是能逃得過這十年一次的祭祀大典。

“嘖嘖,你們看那兒!魔界才有的魔芋花哎!沒想到這裏也有。”憑著月朗寨的腰牌,他們很容易就過了第一□□查。曼羅作為“被敬獻的靈獸”被放在一只金色的籠子裏,然而她似乎並沒有一點對自己身份的認知,好奇的伸長腦袋到處亂看,還不時發出陣陣感嘆。

“曼羅,你能不能不要說話,小心被發現。”暮瑤換上了岐山送來的紅紗金鏈鑲衣,坐在馬車隔間的前面,後面是曼羅的籠子。而黑玫瑰作為有史以來堪比赤兔賽過八駿的寶馬,緩步走在最前面,看到的人無不驚羨讚嘆。

“我是心疼這麽好的樹和花等會兒就要被燒成灰燼,現在得趕快多看幾眼。”

暮瑤嘆了口氣,想起前天看到子鼠拿來的那一疊紙。岐山祭祀時用的大鼎是隕石打造,而火則是要施法術引天火降臨在鼎中,不同於普通的火焰,天火的溫度要更加恐怖,哪怕是最堅硬的鉆石都會在碰到的瞬間化為灰燼,只有無根之水方能熄滅。因此除非天降甘霖,一旦天火燃起,便只能等到它自己熄滅。

其實熄滅這天火還有一個方法,就是讓更加強悍的火焰吞噬。來自魔界的地獄業火,幽冥魔龍一族世代修煉繼承,是天火的克星。

從祭祀的流程來看倒是沒有什麽問題,就是這娶親有些可疑。岐山掌門姓韓名冬,其子韓烈年方二十五,天資聰穎,深受掌門喜愛。一年前因修煉不慎走火入魔,雖達到金丹之境,卻受了重創。而後岐山封鎖了消息,後面的事就查不到了。無獨有偶,一年前也正是夜梟郎前往人間的時候。那時夜梟郎只是為了逼自己離開,並未與誰有過沖突,唯有一次口角之中打傷了一個人。那人被業火鍛造的□□穿胸而過,傷的很重卻沒有死,只不過事後雙方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也就作罷。

暮瑤猜測如果走火入魔是掩人耳目的借口,那麽韓烈有可能就是這個被打傷的人。而且不管是哪一種,他的傷勢定然是沒有痊愈,否則絕不會發生娶親這種牽涉繁多的事情。昆侖和盤龍谷覆滅,岐山不僅不加強防備反而還要娶親,說不好是別有用意。

前面馬上就要到最後一道關卡,一眼望去周圍全是身著高級弟子服飾的人,而且暮瑤敏銳的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壓力,這至少是來自一位元嬰中期的強者。

“下一個。”登記的弟子看了他們的腰牌,檢查了一下沒發現什麽問題,於是招招手,“靈獸帶走,姑娘留下。其餘人等領了賞就回去吧。”

“姑娘,請隨我來。”一個身穿粉紅色衣衫的女子朝暮瑤點了點頭,並伸出一只手扶她下車。

黑玫瑰和曼羅被帶去靈獸區,暮瑤則跟著那名女子來到一間很大的竹屋中。進去才發現大廳裏全是和她穿著相同的姑娘,最裏側有一扇門,過半刻鐘就會叫一人進去,不知是做什麽。

“姑娘請在此稍後,待叫到姓名進去即可。”

等一下……暮瑤突然意識到這是娶親……難不成裏面的屋子是要驗身……她怎麽把這個忘了!糟糕糟糕……該不會要和皇帝選妃似的還要檢查皮膚有無瑕疵……那她肩頭的傷痕不就暴露了嗎……還是趁亂先離開這裏吧……

正這麽想著,裏屋已經點到了她的名字,“哪位是葉瑤姑娘?”

嘴角一抽,在眾目睽睽之下,暮瑤只好硬著頭皮拉開了門。不過裏面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恐怖的場景,除了剛剛的粉衣女子,有兩人坐在一張半寬的桌子後面,桌上擺著一個打開的醫藥箱,還有一人在旁邊紀錄著什麽。才一進去就有人引她在桌前坐下,然後從醫藥箱裏拿出一塊銅錢大小的碗形膠泥和一根細長的針。

“姑娘請伸出左手。”

暮瑤依言做了,只見對方在自己食指上塗了類似消毒用的液體,然後取針采血,用膠泥封好貼上名字。

“好了,請姑娘去偏廳休息片刻。”

暮瑤跟隨先前的女子離開。心道這岐山當真有趣的緊,娶親還要驗血。看來之前自己的猜測沒錯,娶親是假,給掌門之子治傷是真。而她的血液不僅有人類女子的至柔至和,還有魔龍血脈的高貴熾熱。如果韓烈是被夜梟郎所傷,恐怕只有自己能救。

果不其然,暮瑤只略小憩了一會兒就有人通知她面見掌門。在經過了這麽多事以後,她已經學會如何隱藏和偽裝自己的情緒。作為一個普通平凡的山村姑娘,初到岐山的好奇和震驚、見到生人時的膽怯和不安,再帶上那麽一絲期待,一絲害怕,沒有任何人懷疑。

岐山掌門只稱其子重病纏身需要一體質合適的女子與其結為夫妻,而驗血的結果顯示暮瑤就是最合適的人。這無疑正中暮瑤的計策,目的達到,至於韓烈的具體情況已經不重要了。

在見過暮瑤後,掌門顯然對她頗為滿意,姑娘長得很清秀,沒見過世面但禮數也算周全。雖然主要目的是給他兒子治傷,內心裏還是希望能有個不錯的女子陪著。只不過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個葉瑤姑娘有些眼熟。

“既然天意如此,就請姑娘莫要推辭。不管以前日子有多苦,從今以後岐山絕不會虧待了姑娘。”

人選已定,婚禮便開始籌備起來。暮瑤裝作好奇的樣子借此機會由岐山弟子親自陪同,光明正大的把岐山地形實地勘察個遍。與此同時,曼羅也捎來口信,已經成功攛掇岐山周圍妖魔靈獸反抗,只待祭祀儀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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